第146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在那張結構圖的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那是蘇衍特意留下的手寫便簽，字跡優雅而瘋狂：
【致我的女兒，以及你身後那位總能提前一步的楚法醫：這是009號最後的謝幕。我知道你們能找到這裡，這就當是周一早課前的預演吧。
楚法醫，你猜猜，等三千人同時完成剝離時，你還能不能提前一步？】
蘇念捏著字條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盯著那張紙，眼底的情緒像是一座被徹底點燃卻又被冰封住的火山。
然後，她慢慢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陰影里的楚風。
「楚風。」蘇念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什麼，「其實從一開始，你根本就沒有什麼暗網線人，對吧？」
楚風沒有回答。
感官干擾素讓他的表情冷靜得近乎殘忍。他的心跳被藥劑強行壓在每分鐘六十下，視野邊緣，褲兜里的手機屏幕正隔著布料隱隱發燙。
下一秒，幽綠色的提示在他視野里跳出。
【009號受害者差評生成中……】
【一星差評：好疼啊……為什麼我的身體動不了，卻能看見自己……那個戴蛇形戒指的魔鬼說，我的靈魂太弱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楚風的手指在褲兜外蜷了一下。
他沒有拿出手機。
蘇念卻捕捉到了這個細微動作。
她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空輸液瓶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你剛才在岔路口，連探頭都沒用，就能精準報出008號和009號的位置，甚至知道右邊有毒氣。」蘇念死死盯著他，「你在局裡這幾個月，每次破案前都會看手機。碎屍案、投毒案、地鐵案、謝軒、方寒……每一次都是。」
她的聲音一點點發啞。
「你不用等屍檢結果，不用等痕檢報告，甚至不用等監控排查。」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你總是提前知道。」
楚風垂著眼，沒有辯解。
防毒面具下，蘇念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目光越過楚風，看向手術床上那個剛剛失去生命的女孩，眼眶紅得幾乎滴血。
「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楚風抬眼。
蘇念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有問題？」
儲藏室里安靜得只剩下輸液管中殘餘液體滴落的聲音。
滴答。
滴答。
像某種倒計時。
楚風喉結動了一下。
他想否認。
想像以前一樣胡扯，說這是犯罪心理學，說這是外賣員的直覺，說這是某個不存在的退休老前輩偷偷給他發消息。
可是蘇念站在他面前。
她身後是009號冰冷的屍體。
她手裡攥著親生父親留下的屠殺計劃。
這一刻，再拿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話糊弄她，連楚風自己都覺得噁心。
「我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楚風終於開口，聲音因為干擾素的作用顯得異常平靜，「但我比你更早懷疑蘇衍。」
蘇念的肩膀猛地一顫。
楚風繼續說：「李文博，江小魚，蛇形戒指，9.7Hz，地下實驗室……這些線索串起來以後，我知道蘇衍不只是旁觀者。」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蘇念猛地上前一步，聲音終於失控。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抬手指向手術床上的女孩，指尖都在發抖。
「她剛死不到十分鐘！李文博死了三年！江小魚被埋在樹下六年！還有那些失蹤的學生——」
蘇念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下一秒，她低聲問：「你是不是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一點一點去查我爸的舊檔案？」
楚風沉默。
這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
蘇念眼裡的光一點點碎開。
「你知道我會崩潰，所以你不說。」
「你知道他可能是兇手，所以你瞞著我。」
「你知道我爸是個怪物，卻還讓我站在他留下的血跡里，自己一點點把真相挖出來。」
楚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藥物壓住了他的情緒，卻壓不住胸口那一點鈍痛。
他低聲說：「我沒有證據。」
「楚風。」蘇念盯著他，眼淚隔著面罩無聲地滾下來，「你每次破案的時候，也都沒有證據。」
這一句話像刀一樣扎進楚風胸口。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客服小吳：體驗官，目標情緒接近崩潰閾值。友情提示：當前環境疑似存在深淵監聽風險，請勿暴露系統存在。】
【客服小吳：親，撒謊也要注意措辭哦，您上次「外賣員直覺」評分只有1.5星。】
楚風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沒有看手機，只看著蘇念。
「我有一個情報源。」
蘇念冷笑了一聲，聲音破碎：「又是情報源？」
「對。」楚風說，「但我不能告訴你它是什麼。」
「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了，會被拖進來。」
蘇念怔住。
楚風抬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聲音依舊平靜，卻比剛才低了許多。
「蘇念，深淵不是普通犯罪組織。方啟明在看，蘇衍也在看。他們不只是殺人，他們會研究你，拆解你，把你身邊每一個弱點都變成實驗材料。」
「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怕你被他們盯上。」
蘇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楚風繼續說：「你現在已經被蘇衍拖進來了。你是他的女兒，也是他留給這場實驗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如果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你以為你是在接近真相。」
「但在他們眼裡，你只是多了一層利用價值。」
蘇念死死攥著那張字條，指節白得近乎透明。
她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楚風看向手術床上的009號。
女孩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像是臨死前依然沒能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中。
楚風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確實瞞了你。」
「我也確實早就知道蘇衍有問題。」
「這件事是我的錯。」
蘇念抬起頭。
楚風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但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就在這時，耳麥里傳來沈青松急促的聲音。
「楚風！左岔路發現008號，還有呼吸！醫療組正在搶救！」
緊接著，是趙北辰的聲音：「臥槽，這邊還有一堆試劑罐！沈隊說讓你們趕緊撤，疑似有遠程引爆裝置！」
楚風還沒回答，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劇烈震動。
他側過身，避開蘇念的視線，用餘光掃了一眼。
【SSS級緊急預警：目標方啟明生物信號開始移動。】
【方向：西郊維修車間外圍。】
【警告：當前區域疑似進入收網階段。】
楚風收回目光。
「方啟明開始動了。」他說。
蘇念沒有問他怎麼知道。
她只是慢慢低頭，看向手裡的《最終部署確認書》。
那張逸夫樓地下管網結構圖上，十二個紅圈像十二隻睜開的血眼。
合計人數：3124人。
周一早課。
三千多個學生。
三千多條可能生成的死亡記錄。
蘇念的身體還在發抖，但她眼底那種瀕臨崩潰的痛苦，正在一點一點被另一種更加冷硬的東西取代。
那是法醫的理性。
也是女兒對父親最後一點幻想徹底破碎後的決絕。
她彎下腰，將那份《最終部署確認書》折好，塞進戰術背包最裡面的防水夾層。
然後，她抬手，用力擦掉面罩內側的霧氣。
「楚風。」
「嗯。」
「我不問你的情報源了。」蘇念的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擦過玻璃，「至少現在不問。」
楚風看著她。
蘇念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卻穩得可怕。
「但你記住。」
「等這件事結束，你欠我一個完整的解釋。」
楚風沉默了一秒。
「好。」
蘇念拔出腰間配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那聲音冷硬如鐵。
「周一之前，你的那個情報源也好，你的直覺也好，你藏著的秘密也好——」
她轉身看向走廊深處，聲音低而決絕。
「都不能再多出三千個名字。」
楚風的手指輕輕按在褲兜外，按住那部手機。
輕聲說：「不會。」
蘇念側頭看他。
楚風抬起眼，終於露出一點屬於他自己的情緒。
那不是藥物壓制下的冷靜。
「這次，」楚風說，「我不讓他們寫差評。」
蘇念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她轉身衝出儲藏室。
「走。」
她的聲音冷硬如刀。
「我們去抓我爸。」
那是蘇衍特意留下的手寫便簽，字跡優雅而瘋狂：
【致我的女兒，以及你身後那位總能提前一步的楚法醫：這是009號最後的謝幕。我知道你們能找到這裡，這就當是周一早課前的預演吧。
楚法醫，你猜猜，等三千人同時完成剝離時，你還能不能提前一步？】
蘇念捏著字條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盯著那張紙，眼底的情緒像是一座被徹底點燃卻又被冰封住的火山。
然後，她慢慢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陰影里的楚風。
「楚風。」蘇念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什麼，「其實從一開始，你根本就沒有什麼暗網線人，對吧？」
楚風沒有回答。
感官干擾素讓他的表情冷靜得近乎殘忍。他的心跳被藥劑強行壓在每分鐘六十下，視野邊緣，褲兜里的手機屏幕正隔著布料隱隱發燙。
下一秒，幽綠色的提示在他視野里跳出。
【009號受害者差評生成中……】
【一星差評：好疼啊……為什麼我的身體動不了，卻能看見自己……那個戴蛇形戒指的魔鬼說，我的靈魂太弱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楚風的手指在褲兜外蜷了一下。
他沒有拿出手機。
蘇念卻捕捉到了這個細微動作。
她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空輸液瓶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你剛才在岔路口，連探頭都沒用，就能精準報出008號和009號的位置，甚至知道右邊有毒氣。」蘇念死死盯著他，「你在局裡這幾個月，每次破案前都會看手機。碎屍案、投毒案、地鐵案、謝軒、方寒……每一次都是。」
她的聲音一點點發啞。
「你不用等屍檢結果，不用等痕檢報告，甚至不用等監控排查。」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你總是提前知道。」
楚風垂著眼，沒有辯解。
防毒面具下，蘇念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目光越過楚風，看向手術床上那個剛剛失去生命的女孩，眼眶紅得幾乎滴血。
「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楚風抬眼。
蘇念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有問題？」
儲藏室里安靜得只剩下輸液管中殘餘液體滴落的聲音。
滴答。
滴答。
像某種倒計時。
楚風喉結動了一下。
他想否認。
想像以前一樣胡扯，說這是犯罪心理學，說這是外賣員的直覺，說這是某個不存在的退休老前輩偷偷給他發消息。
可是蘇念站在他面前。
她身後是009號冰冷的屍體。
她手裡攥著親生父親留下的屠殺計劃。
這一刻，再拿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話糊弄她，連楚風自己都覺得噁心。
「我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楚風終於開口，聲音因為干擾素的作用顯得異常平靜，「但我比你更早懷疑蘇衍。」
蘇念的肩膀猛地一顫。
楚風繼續說：「李文博，江小魚，蛇形戒指，9.7Hz，地下實驗室……這些線索串起來以後，我知道蘇衍不只是旁觀者。」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蘇念猛地上前一步，聲音終於失控。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抬手指向手術床上的女孩，指尖都在發抖。
「她剛死不到十分鐘！李文博死了三年！江小魚被埋在樹下六年！還有那些失蹤的學生——」
蘇念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下一秒，她低聲問：「你是不是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一點一點去查我爸的舊檔案？」
楚風沉默。
這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
蘇念眼裡的光一點點碎開。
「你知道我會崩潰，所以你不說。」
「你知道他可能是兇手，所以你瞞著我。」
「你知道我爸是個怪物，卻還讓我站在他留下的血跡里，自己一點點把真相挖出來。」
楚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藥物壓住了他的情緒，卻壓不住胸口那一點鈍痛。
他低聲說：「我沒有證據。」
「楚風。」蘇念盯著他，眼淚隔著面罩無聲地滾下來，「你每次破案的時候，也都沒有證據。」
這一句話像刀一樣扎進楚風胸口。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客服小吳：體驗官，目標情緒接近崩潰閾值。友情提示：當前環境疑似存在深淵監聽風險，請勿暴露系統存在。】
【客服小吳：親，撒謊也要注意措辭哦，您上次「外賣員直覺」評分只有1.5星。】
楚風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沒有看手機，只看著蘇念。
「我有一個情報源。」
蘇念冷笑了一聲，聲音破碎：「又是情報源？」
「對。」楚風說，「但我不能告訴你它是什麼。」
「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了，會被拖進來。」
蘇念怔住。
楚風抬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聲音依舊平靜，卻比剛才低了許多。
「蘇念，深淵不是普通犯罪組織。方啟明在看，蘇衍也在看。他們不只是殺人，他們會研究你，拆解你，把你身邊每一個弱點都變成實驗材料。」
「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怕你被他們盯上。」
蘇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楚風繼續說：「你現在已經被蘇衍拖進來了。你是他的女兒，也是他留給這場實驗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如果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你以為你是在接近真相。」
「但在他們眼裡，你只是多了一層利用價值。」
蘇念死死攥著那張字條，指節白得近乎透明。
她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楚風看向手術床上的009號。
女孩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像是臨死前依然沒能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中。
楚風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確實瞞了你。」
「我也確實早就知道蘇衍有問題。」
「這件事是我的錯。」
蘇念抬起頭。
楚風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但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就在這時，耳麥里傳來沈青松急促的聲音。
「楚風！左岔路發現008號，還有呼吸！醫療組正在搶救！」
緊接著，是趙北辰的聲音：「臥槽，這邊還有一堆試劑罐！沈隊說讓你們趕緊撤，疑似有遠程引爆裝置！」
楚風還沒回答，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劇烈震動。
他側過身，避開蘇念的視線，用餘光掃了一眼。
【SSS級緊急預警：目標方啟明生物信號開始移動。】
【方向：西郊維修車間外圍。】
【警告：當前區域疑似進入收網階段。】
楚風收回目光。
「方啟明開始動了。」他說。
蘇念沒有問他怎麼知道。
她只是慢慢低頭，看向手裡的《最終部署確認書》。
那張逸夫樓地下管網結構圖上，十二個紅圈像十二隻睜開的血眼。
合計人數：3124人。
周一早課。
三千多個學生。
三千多條可能生成的死亡記錄。
蘇念的身體還在發抖，但她眼底那種瀕臨崩潰的痛苦，正在一點一點被另一種更加冷硬的東西取代。
那是法醫的理性。
也是女兒對父親最後一點幻想徹底破碎後的決絕。
她彎下腰，將那份《最終部署確認書》折好，塞進戰術背包最裡面的防水夾層。
然後，她抬手，用力擦掉面罩內側的霧氣。
「楚風。」
「嗯。」
「我不問你的情報源了。」蘇念的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擦過玻璃，「至少現在不問。」
楚風看著她。
蘇念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卻穩得可怕。
「但你記住。」
「等這件事結束，你欠我一個完整的解釋。」
楚風沉默了一秒。
「好。」
蘇念拔出腰間配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那聲音冷硬如鐵。
「周一之前，你的那個情報源也好，你的直覺也好，你藏著的秘密也好——」
她轉身看向走廊深處，聲音低而決絕。
「都不能再多出三千個名字。」
楚風的手指輕輕按在褲兜外，按住那部手機。
輕聲說：「不會。」
蘇念側頭看他。
楚風抬起眼，終於露出一點屬於他自己的情緒。
那不是藥物壓制下的冷靜。
「這次，」楚風說，「我不讓他們寫差評。」
蘇念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她轉身衝出儲藏室。
「走。」
她的聲音冷硬如刀。
「我們去抓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