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蘇念的異常
光點消失了。
像是被灰色屋頂吞噬，又像根本就是錯覺。
楚風維持著轉頭望向窗外的姿勢，直到脖子僵硬發酸。大腿外側注射部位的癢意已經麻木，感官干擾素正在全面接管他的身體。他用力吸了一口氣，鼻腔里空空如也，連車廂里車載香水的味道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世界變成了某種詭異的「靜音」狀態，只剩下純粹的視覺和觸覺。
「你確定？」蘇念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紋。
「確定。」楚風借著低頭的動作點開手機，幽綠界面自動刷新，那條關於方啟明在三百米內的警告還在屏幕頂端閃爍。
【客服小吳：體驗官，生命信號源已穩定。零八號、零九號仍在維修車間地下。至於方先生嘛，他的生物標籤正在緩慢向東移動，目前距離您四百一十二米。哦，順便提一句，您注射了「感官干擾素」後，自身生物信號在系統里變成了半透明狀態，相當於半個隱身人。這也是他沒有立刻採取過激行動的原因。】
楚風默默關掉彈窗，把手機揣回兜里。方啟明退了。維修車間是蘇衍的實驗點，也是方啟明拋出來的試金石，這老狐狸現在正在高處看著他們怎麼破這個局。
前方通往維修車間的必經之路上，停著兩輛偽裝成電力搶修車的輕客。蘇念一腳剎車，動作利落地打方向盤，將車拐進搶修車後方的視覺死角。
車還沒停穩，楚風就推門跳了下去。蘇念熄了火，緊隨其後。
兩人拉開輕客的後車門，車廂內部已經被改裝成了臨時指揮所。沈青松正盯著幾塊監控屏幕，屏幕上是無人機傳回的維修車間熱成像圖。
「沈隊。」楚風鑽進車廂。因為干擾素的作用，他他的大腦前所未有地冷靜。
沈青松回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你剛才說方啟明在水塔上？」
「剛才在，現在撤了。」楚風面不改色地拿以前送外賣練出的眼力當藉口，「我剛才一直盯著水塔百葉窗那邊的反光點，就在剛剛，那點反光移動到了後方盲區，他肯定是走了。地下情況怎麼樣？」
「很糟。」趙北辰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通風井確實有新撬動的痕跡，但熱成像探不下去，地下全是被廢棄的防空掩體結構，混凝土太厚了。」
蘇念背著一個黑色的戰術背包，臉色在車廂幽藍的屏幕光下顯得極度蒼白。她沒有看屏幕，而是徑直走到簡易桌台前，拉開背包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檔案袋邊緣磨損得厲害，封口處用紅色蠟封過。
「這是什麼？」沈青松問。
「三年前，我父親主導的省級科研項目被叫停後的封存資料。」蘇念的手指按在封口處，「上周我回他的舊辦公室收拾東西，在暗格里發現的。我一直沒敢看。」
她用指甲刮著蠟封邊緣，刮下一點細碎的紅色蠟屑。楚風看著那個檔案袋，他知道這玩意兒肯定帶著陳舊的霉味，但他現在什麼都聞不到。這種感官的缺失，反而讓他更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念眼底的絕望。
「你想在這裡打開它。」楚風開口。
她翻開記錄本，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工程筆記。突然，她的視線頓住了，手指僵硬地停在某一頁上。楚風湊過去，那一頁詳細記錄了「實驗體003號」在注射試劑後出現的意識剝離反應，以及死前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不要關掉聲音，他們在唱歌。」
「三年前的003號實驗體，22歲，男性……」楚風眼皮一跳，轉頭看向趙北辰，「北辰，調出兩周前死在濱海大學地下連廊的李文博的檔案！」
幾秒鐘後，李文博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趙北辰倒吸了一口涼氣：「風哥，他的履歷上有個斷層！三年前，他因為『重度精神分裂』休學過半年，隨後又康復復學！」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同一個人。」楚風的聲音壓得極低，「蘇衍讓一個死了三年的人，像正常人一樣活了三年。地下那兩個還活著的實驗體，正在經歷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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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服小吳：體驗官，您女同事口袋裡掉出來的碎紙片含有極其微量的「X-09試劑」。友情提示，地下設施里的陰氣濃度正在暴漲，那兩個倒霉蛋快挺不住了哦。】
楚風默默把系統的風涼話咽進肚子裡，陰氣暴漲意味著死亡臨近。他看向沈青松，順勢拋出包裝好的藉口：「沈隊，我那線人剛剛又發了條預警，地下的實驗可能加速了，不能再等了。行動方案定了嗎？」
沈青松恢復了鐵血作派：「今晚八點行動。我和趙北辰帶突擊隊從通風井下。楚風，你負責規避地下機關。」
楚風點頭：「但我有個條件，讓我帶蘇念一起下去。」
「胡鬧！」沈青松立刻拒絕。
「正因為她是法醫，更是蘇衍的女兒，沒人比她更了解這些實驗記錄。」楚風直視沈青松的眼睛。此時他的眼神平靜得有些空洞，連瞳孔對光線的反應都變得極其遲緩，像一台被強行剝離了情緒的精密儀器，「地下那些試劑隨便碰錯一個可能就會出人命。而且，這道坎，她必須自己邁過去。」
沈青松看著楚風那張毫無波動的臉，又看了看眼神死灰般堅定的蘇念，最終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被地平線吞沒，夜幕將維修車間徹底籠罩。
「對表。」沈青松拉下防毒面具，「七點五十五分。所有人檢查裝備。」
楚風戴上戰術頭盔，轉頭看向身旁全副武裝的蘇念。
蘇念拉下面罩，只露出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面罩的過濾閥發出沉悶且有節奏的呼吸聲，她對著楚風輕輕點了點頭。
前方，漆黑的通風井口就像一隻蟄伏在深淵裡的巨獸，正張開嘴，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墜落。
像是被灰色屋頂吞噬，又像根本就是錯覺。
楚風維持著轉頭望向窗外的姿勢，直到脖子僵硬發酸。大腿外側注射部位的癢意已經麻木，感官干擾素正在全面接管他的身體。他用力吸了一口氣，鼻腔里空空如也，連車廂里車載香水的味道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世界變成了某種詭異的「靜音」狀態，只剩下純粹的視覺和觸覺。
「你確定？」蘇念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紋。
「確定。」楚風借著低頭的動作點開手機，幽綠界面自動刷新，那條關於方啟明在三百米內的警告還在屏幕頂端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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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默默關掉彈窗，把手機揣回兜里。方啟明退了。維修車間是蘇衍的實驗點，也是方啟明拋出來的試金石，這老狐狸現在正在高處看著他們怎麼破這個局。
前方通往維修車間的必經之路上，停著兩輛偽裝成電力搶修車的輕客。蘇念一腳剎車，動作利落地打方向盤，將車拐進搶修車後方的視覺死角。
車還沒停穩，楚風就推門跳了下去。蘇念熄了火，緊隨其後。
兩人拉開輕客的後車門，車廂內部已經被改裝成了臨時指揮所。沈青松正盯著幾塊監控屏幕，屏幕上是無人機傳回的維修車間熱成像圖。
「沈隊。」楚風鑽進車廂。因為干擾素的作用，他他的大腦前所未有地冷靜。
沈青松回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你剛才說方啟明在水塔上？」
「剛才在，現在撤了。」楚風面不改色地拿以前送外賣練出的眼力當藉口，「我剛才一直盯著水塔百葉窗那邊的反光點，就在剛剛，那點反光移動到了後方盲區，他肯定是走了。地下情況怎麼樣？」
「很糟。」趙北辰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通風井確實有新撬動的痕跡，但熱成像探不下去，地下全是被廢棄的防空掩體結構，混凝土太厚了。」
蘇念背著一個黑色的戰術背包，臉色在車廂幽藍的屏幕光下顯得極度蒼白。她沒有看屏幕，而是徑直走到簡易桌台前，拉開背包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檔案袋邊緣磨損得厲害，封口處用紅色蠟封過。
「這是什麼？」沈青松問。
「三年前，我父親主導的省級科研項目被叫停後的封存資料。」蘇念的手指按在封口處，「上周我回他的舊辦公室收拾東西，在暗格里發現的。我一直沒敢看。」
她用指甲刮著蠟封邊緣，刮下一點細碎的紅色蠟屑。楚風看著那個檔案袋，他知道這玩意兒肯定帶著陳舊的霉味，但他現在什麼都聞不到。這種感官的缺失，反而讓他更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念眼底的絕望。
「你想在這裡打開它。」楚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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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李文博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趙北辰倒吸了一口涼氣：「風哥，他的履歷上有個斷層！三年前，他因為『重度精神分裂』休學過半年，隨後又康復復學！」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同一個人。」楚風的聲音壓得極低，「蘇衍讓一個死了三年的人，像正常人一樣活了三年。地下那兩個還活著的實驗體，正在經歷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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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松恢復了鐵血作派：「今晚八點行動。我和趙北辰帶突擊隊從通風井下。楚風，你負責規避地下機關。」
楚風點頭：「但我有個條件，讓我帶蘇念一起下去。」
「胡鬧！」沈青松立刻拒絕。
「正因為她是法醫，更是蘇衍的女兒，沒人比她更了解這些實驗記錄。」楚風直視沈青松的眼睛。此時他的眼神平靜得有些空洞，連瞳孔對光線的反應都變得極其遲緩，像一台被強行剝離了情緒的精密儀器，「地下那些試劑隨便碰錯一個可能就會出人命。而且，這道坎，她必須自己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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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拉下面罩，只露出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面罩的過濾閥發出沉悶且有節奏的呼吸聲，她對著楚風輕輕點了點頭。
前方，漆黑的通風井口就像一隻蟄伏在深淵裡的巨獸，正張開嘴，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