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活人的差評，鬼都得排隊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系統提示。
三千條人命。周一是早八。樓里有無數的學生在早讀。而地下三層，某個瘋子布置的試劑正在沉默地倒計時。
【系統提示：免費定位卡解析完成。目標「蘇衍」未在逸夫樓留下任何生命體徵。地下三層僅檢測到X-09試劑反應與定時裝置。目標已開啟「幽靈屏蔽模式」，真身位置未知。】
楚風劃掉了彈窗。指尖在發抖，蘇衍把炸彈和試劑留在了逸夫樓當誘餌，自己卻藏了起來。六十六個小時，在偌大的濱海市找一個刻意隱匿的瘋子，無異於大海撈針。
「走。」他轉身往吉普車的方向邁步，聲音被風吹散一半。
沈青松推開車門下來：「陳局那邊我已經通了氣，特警和防化組正在往逸夫樓集結，但地下結構太複雜，強行破拆可能會觸發試劑泄漏。」
「他不在逸夫樓，只留了個倒計時裝置。」楚風把手機塞回褲兜，「蘇衍在跟我玩捉迷藏。要拆那個局，或者要找到中止反應的方法，必須先找到他的真身，或者找到他最在乎的『實驗數據』。」
銀杏樹下，蘇念在工作。她的白手套上沾滿了黑褐色的泥，她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警戒線外蹲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鑷子、棉簽、標本袋。動作很慢，仿佛在用這種機械的重複壓抑著即將崩潰的內心。
楚風看著她的背影。
「蘇念。」他開口。
「嗯。」她沒抬頭：「我在收尾。江小魚的遺骨還需要二次勘驗。」
「先別收了。」楚風走到她旁邊，蹲下來，「有兩個人可能還活著。零八號和零九號。」
蘇念的手停住了。
「我那個盯著暗網的線人，剛截獲了一段深淵內部沒發出去的殘缺求救數據。」楚風盯著蘇念的眼睛，「數據里提到，這兩個實驗體，在十二小時前還有生命波動。」
「十二小時前。」蘇念的聲音很平，平得讓人害怕，「現在呢？」
「不知道。」楚風搖了搖頭，「所以要快。蘇衍把逸夫樓當成了舞台，但他真正的『實驗室』，一定在別的地方。」
沈青松從後面走過來，「楚風，你確定信息源可靠？範圍有多大？」
「沈隊，我那線人從深淵的廢棄節點裡，扒出了李文博死前被錄下的一段環境音。」楚風繼續說到，「背景音很雜，但有一段很清晰的火車聲，伴隨著鐵軌震動的頻率。不是地鐵，是運營中的重載貨運線路。」
蘇念終於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運營中的鐵路線，地下設施。濱海市有三條城際鐵路，六條地鐵線，四個貨運場站。範圍太大。」
「但那段音頻里，還錄到了實驗體微弱的抱怨聲。」楚風伸出食指，在沾滿泥的地上畫了條歪扭的線，「他們說地下有股很濃的混凝土速凝劑味道。這說明那是新澆築的牆體。那個地方，至少在一個月前還在施工。」
趙北辰小跑著過來，手裡舉著平板電腦：「風哥，我剛查了市政工程備案。過去一個月，濱海市範圍內，涉及混凝土澆築且臨近鐵路線的在建項目，只有三個。」他把屏幕轉向楚風。地圖上，三個紅色標記點像血滴。
楚風盯著那三個點看了看，然後閉上眼睛。
【客服小吳：體驗官，您正在調用「碎片拼圖」輔助功能。本次調用消耗信譽值30點。是否確認？】
確認。
零散的感官碎片湧入腦海。氣味、聲音、觸覺的混沌組合，速凝劑刺鼻的鹼味，混著鐵鏽和潮濕的霉味；火車經過時地面傳來的持續低頻震動；通風管道里嗚嗚的風聲，帶著地下特有的陰冷。還有，很遙遠的地方，有規律的滴水聲，滴答，滴答，節奏慢得像心跳。
楚風睜開眼，伸手重重點在地圖西北角：「這裡。」
趙北辰湊過來看：「西郊鐵路貨運場？可那是個廢棄站啊，去年就停運了，周邊全是空地。」
「不是貨運場。」楚風的手指往旁邊挪了半厘米，「是它南邊三百米，那個廢棄的軌道交通維修車間。上個月公示過，要改建成物流倉庫，但資金鍊斷了，工程停了。」
沈青松二話不說，直接拿起對講機：「北辰，帶三隊人，現在就去西郊鐵路維修車間。要快，但別打草驚蛇。外圍布控，看到可疑車輛或人員立刻報告。我隨後就到。」
「是！」趙北辰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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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泥：「我也去。」
「你留下。」楚風也跟著起身，「萬一挖出來的不是活人是屍體，需要你留在解剖室做第一時間毒理分析。而且逸夫樓那邊需要你遠程指導防化組，蘇衍留下的東西太危險。」
「不，我去。」蘇念死死盯著楚風，嘴唇抿成一條絕不妥協的直線，「那是我爸。他的爛攤子，我必須親自去收。」
楚風看著她固執的眼神，知道勸不住，只能妥協地點點頭。
「行。但去現場之前，蘇念，開車帶我回趟市局。」楚風揉了揉太陽穴，臉色蒼白，「我現在的狀態去現場，一定會拖後腿。我得拿點『裝備』。」
半小時後，市局重案組辦公室。
楚風走到自己那張堆滿雜物的桌子前，拉開抽屜。從最底層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銀灰色金屬盒。他打開盒蓋，裡面嵌著三支細長的玻璃管，管內是淡藍色的液體。
【客服小吳：喲，體驗官終於找到壓箱底的寶貝了？「感官干擾素」，上回完成S級任務送的贈品。這玩意兒打下去，二十四小時內，您的陰氣值波動會被強行屏蔽，相當於開了個臨時靜音模式，幫您抗住極限壓力。但副作用嘛……您會暫時喪失嗅覺和味覺，體感也會變得極度遲鈍。簡單說，您會暫時變成個半殘廢。】
楚風拔出一支針劑，捏在手裡，玻璃管壁冰涼。
「半殘廢。」他喃喃重複，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聲音悶在喉嚨里，「總比瘋了強。」
他毫不猶豫地把針劑扎進大腿。液體注入肌肉，冰涼感迅速擴散。幾秒鐘後，那種瀰漫在鼻腔里的鐵鏽味、消毒水味、隔夜外賣的油膩味，統統消失了。
他把空針管丟進垃圾桶，一轉身，發現蘇念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她手裡抱著一疊資料。
「你在打什麼？」她的聲音很輕。
楚風愣了一下，順手拉下衣擺：「維生素。最近熬夜多，補補。」
蘇念沒接話，眼神落在垃圾桶里的包裝盒上。她的眼睛像兩顆浸在冰水裡的黑曜石：「楚風，你剛才去摸那個金屬盒的時候，手很穩。不像你平時拿手術刀時發抖的樣子。」
「因為這次不是做屍檢。」楚風把手插進口袋，「是去救人。也是去抓你父親。」
蘇念沉默了幾秒鐘，隨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樓道：「走吧。車在樓下沒熄火，沈隊已經快到西郊了。」
兩人鑽進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蘇念一腳油門，車子匯入車流，朝西郊方向疾馳。
楚風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前方不斷後退的街景。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光線變得極其刺眼。他眯起眼，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大腿外側注射的位置。有點癢，像有螞蟻在皮膚下面爬。
手機在兜里突然發出沉悶的震動。
他掏出來。幽綠色的界面自動亮起，周圍甚至泛著一絲詭異的血紅色。一條新消息懸浮在屏幕正中。
【系統警告：緊急通知。您在「西郊鐵路維修車間」下方，已檢測到兩個微弱生命信號。信號來源標記為「零八號實驗體」、「零九號實驗體」。】
【SSS級紅色警報：該區域檢測到極度危險的異常信號，特徵與已知深淵組織最高頭目「方啟明（造物主）」的生物標籤匹配度99%。】
【目標「方啟明」目前位於您直線距離三百米內，且處於靜止觀測狀態！】
楚風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他瞬間坐直身體，轉頭看向蘇念，聲音緊繃到了極點：「減速！」
蘇念條件反射地輕踩剎車，車速驟降：「怎麼了？」
「我那線人的追蹤程序剛才瘋了，這附近有一個深淵的高權限信號源正在靜默直連！」楚風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蘇衍只是個執行者，方啟明才是『造物主』。那個瘋子絕不會躲在地下，他在高處！在某個能看見通風井，也能看見我們的地方。他在觀測這場實驗，也在觀測我！」
蘇念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中央後視鏡。後方車流正常，四周除了荒地沒有任何可疑車輛。
「我確定。」楚風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車子緩慢地滑入西郊那條坑窪的輔道。蘇念的手穩穩握著方向盤，但楚風看見她後頸的在微微顫抖。
三百米。
這個距離，用高倍望遠鏡能看清人臉。用狙擊槍，能打穿車窗。
楚風抬起手，用拇指擦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因為干擾素的作用，他聞不到自己的汗味，這種感官的剝奪反而讓他此刻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客服小吳：體驗官，您現在相當於在閻王爺的靶心上跳舞哦。要不要來個「臨時隱身符」？三千點信譽值，保您三分鐘內不被任何熱成像或生物信號捕捉。】
楚風看著那個趁火打劫的報價，默默關掉了彈窗。
他轉頭，目光像鷹一樣掃向窗外。陽光把滿地的枯草照成一片白茫茫的過曝光影。遠處，西郊鐵路貨運場的龍門吊像生鏽的巨獸骨架。而在貨運場南邊，那棟廢棄的維修車間猶如一頭蹲伏在野草里的灰色蟾蜍。
楚風的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車間對面，一座廢棄的紅磚水塔頂端。
水塔黑洞洞的百葉窗陰影里，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點閃爍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是飛鳥掠過玻璃的錯覺。
但楚風知道，那不是錯覺。那是高倍望遠鏡的鏡片反光，或者是狙擊槍的瞄準鏡。
深淵的造物主，正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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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收了。」楚風走到她旁邊，蹲下來，「有兩個人可能還活著。零八號和零九號。」
蘇念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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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段音頻里，還錄到了實驗體微弱的抱怨聲。」楚風伸出食指，在沾滿泥的地上畫了條歪扭的線，「他們說地下有股很濃的混凝土速凝劑味道。這說明那是新澆築的牆體。那個地方，至少在一個月前還在施工。」
趙北辰小跑著過來，手裡舉著平板電腦：「風哥，我剛查了市政工程備案。過去一個月，濱海市範圍內，涉及混凝土澆築且臨近鐵路線的在建項目，只有三個。」他把屏幕轉向楚風。地圖上，三個紅色標記點像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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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去。」蘇念死死盯著楚風，嘴唇抿成一條絕不妥協的直線，「那是我爸。他的爛攤子，我必須親自去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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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拔出一支針劑，捏在手裡，玻璃管壁冰涼。
「半殘廢。」他喃喃重複，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聲音悶在喉嚨里，「總比瘋了強。」
他毫不猶豫地把針劑扎進大腿。液體注入肌肉，冰涼感迅速擴散。幾秒鐘後，那種瀰漫在鼻腔里的鐵鏽味、消毒水味、隔夜外賣的油膩味，統統消失了。
他把空針管丟進垃圾桶，一轉身，發現蘇念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她手裡抱著一疊資料。
「你在打什麼？」她的聲音很輕。
楚風愣了一下，順手拉下衣擺：「維生素。最近熬夜多，補補。」
蘇念沒接話，眼神落在垃圾桶里的包裝盒上。她的眼睛像兩顆浸在冰水裡的黑曜石：「楚風，你剛才去摸那個金屬盒的時候，手很穩。不像你平時拿手術刀時發抖的樣子。」
「因為這次不是做屍檢。」楚風把手插進口袋，「是去救人。也是去抓你父親。」
蘇念沉默了幾秒鐘，隨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樓道：「走吧。車在樓下沒熄火，沈隊已經快到西郊了。」
兩人鑽進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蘇念一腳油門，車子匯入車流，朝西郊方向疾馳。
楚風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前方不斷後退的街景。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光線變得極其刺眼。他眯起眼，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大腿外側注射的位置。有點癢，像有螞蟻在皮膚下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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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他瞬間坐直身體，轉頭看向蘇念，聲音緊繃到了極點：「減速！」
蘇念條件反射地輕踩剎車，車速驟降：「怎麼了？」
「我那線人的追蹤程序剛才瘋了，這附近有一個深淵的高權限信號源正在靜默直連！」楚風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蘇衍只是個執行者，方啟明才是『造物主』。那個瘋子絕不會躲在地下，他在高處！在某個能看見通風井，也能看見我們的地方。他在觀測這場實驗，也在觀測我！」
蘇念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中央後視鏡。後方車流正常，四周除了荒地沒有任何可疑車輛。
「我確定。」楚風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車子緩慢地滑入西郊那條坑窪的輔道。蘇念的手穩穩握著方向盤，但楚風看見她後頸的在微微顫抖。
三百米。
這個距離，用高倍望遠鏡能看清人臉。用狙擊槍，能打穿車窗。
楚風抬起手，用拇指擦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因為干擾素的作用，他聞不到自己的汗味，這種感官的剝奪反而讓他此刻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客服小吳：體驗官，您現在相當於在閻王爺的靶心上跳舞哦。要不要來個「臨時隱身符」？三千點信譽值，保您三分鐘內不被任何熱成像或生物信號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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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目光像鷹一樣掃向窗外。陽光把滿地的枯草照成一片白茫茫的過曝光影。遠處，西郊鐵路貨運場的龍門吊像生鏽的巨獸骨架。而在貨運場南邊，那棟廢棄的維修車間猶如一頭蹲伏在野草里的灰色蟾蜍。
楚風的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車間對面，一座廢棄的紅磚水塔頂端。
水塔黑洞洞的百葉窗陰影里，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點閃爍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是飛鳥掠過玻璃的錯覺。
但楚風知道，那不是錯覺。那是高倍望遠鏡的鏡片反光，或者是狙擊槍的瞄準鏡。
深淵的造物主，正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的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