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菸頭還沒滅，差評已經上線了
菸灰落在碎冰上，蛇叔整個人跟被抽掉了骨頭，臉朝下栽倒，把身邊一隻凍蝦盒帶翻了。
楚風撲上去，掰開蛇叔的嘴，伸出手將把那截還帶著火星的菸蒂生生摳出來。
蘇念已經跪在旁邊了，兩隻手掐著蛇叔的下頜角往上抬，另一隻手探頸動脈。
「有搏動，極弱。」
「瞳孔散大，呼吸抑制。」
「需要納洛酮和阿托品，急救箱在車上。」
趙北辰拔腿就跑。
沈青松蹲下來，拿證物袋把那截菸蒂封了。
「煙里下了毒？」
楚風手指上沾著蛇叔嘴角滲出來的黑紅血沫，在褲腿上胡亂蹭了兩把。
「方啟明送的分手禮。」
「殺完用完再滅口，深淵的員工關懷做得真到位。」
蛇叔的呼吸已經淺到幾乎聽不見了。
蘇念聽了心跳，說到。
「心率掉到三十以下了，再不給藥就來不及。」
趙北辰抱著急救箱沖回來。
蘇念接過箱子，打開，抽出預充式注射器，扎進蛇叔大腿外側。
楚風則是站在後面，低頭看手機。
特供手機屏幕上，那條瀕死倒計時的評價正在實時更新。
【用戶：蛇叔（代號）】
【狀態：瀕死 → 極度瀕死 → 搶救中】
【評價內容更新：一星差評。方先生你個龜孫，說好事成之後給我一百五十萬安家費，結果安家費塞在煙里。我抽了十二年的利群你給我換裝。口感都不對我居然沒察覺。我活該。】
【補充一：黑匣子。深淵內部通訊系統代號黑匣子，每個成員配一個加密終端。我的終端藏在濱海市城西杏花胡同7號出租屋馬桶水箱裡，用防水袋包著。密碼是我媽生日倒著按，19570803。】
【補充二：方先生給我的那半包煙是上車前在服務區自動售貨機買的，他親手拆封，把第三根換成了毒煙。我看見他戴了一次性手套。售貨機編號我沒看清，但那個服務區廁所外牆上噴了一行紅字，寫的是嚴禁大小便。】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補充三：組織里比我高一級的叫調度，我從沒見過。只知道調度用黑匣子發語音的時候，背景音里有寺廟念經的聲音，還有鳥叫。】
【客服小吳：親，蛇叔目前處於瀕死搶救狀態，評價已進入預歸檔模式（即生死未卜期間的臨時草稿，若搶救成功則評價作廢並轉為灰色未讀，若死亡則永久生效）。建議您抓緊薅線索，趁熱的。】
楚風眼角抽了抽，心說這地府APP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規則倒是挺人性化。
蘇念正給蛇叔做胸外按壓，沈青松站在旁邊，對講機貼著嘴。
「江陽急救中心，碼頭方向有一名中毒傷者，需要洗胃設備和ICU床位。」
對講機那頭應答了。
楚風蹲下來，撿起蛇叔掉在地上那半包壓癟的利群煙盒，隔著證物袋翻了翻。
煙盒底部的錫箔封口確實被重新撕開過，第三根的位置是空的。
趙北辰湊過來。
「楚哥，這煙有問題？」
楚風把煙盒遞給技偵。
「第三根被換過。」
沈青松轉頭。
「你怎麼知道是第三根？」
楚風指了指煙盒。
「你數。」
「前兩根菸絲是正常的暗黃色，第三個空位旁邊那根，濾嘴顏色偏白了半個色號。」
蘇念按壓的手沒停，眼睛掃了一眼煙盒。「色差肉眼很難分辨。」
楚風站起來拍褲腿上的冰渣。「我送外賣的時候幫菸酒店老闆驗過貨，基本功而已。」
蘇念沒說話，心肺復甦的動作穩定地持續著。
江陽的急救車鳴著笛從碼頭棧道那頭拐過來，紅藍燈把廢棄貨櫃照得一閃一閃。
大家都退到一邊，給急救人員讓路。
沈青松把他楚風拉到後面。
「蛇叔要是醒不過來，線索就斷了。」
楚風從兜里掏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又塞回去。
「不會斷。」
沈青松看他。
「你那個線人又有消息了？」
楚風把救心丸瓶蓋擰緊。
「杏花胡同7號，蛇叔的出租屋。」
「馬桶水箱裡，防水袋，加密終端。」
沈青松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你是怎麼知道藏在馬桶水箱裡的？」
楚風低頭研究救心丸瓶子上的說明書。
「經驗。」
「我送外賣的時候，有個客戶把私房錢藏在馬桶水箱裡，被他老婆打電話投訴到平台。」
「從此以後我對馬桶水箱有了深刻的職業敏感。」
沈青松盯了他五秒。
「楚風，你送外賣的經歷到底有多豐富？」
楚風把瓶子揣回兜里。
「豐富到足以支撐我在公安系統混飯吃。」
急救車把蛇叔抬上了擔架，蘇念跟著上了車監護生命體徵。
臨關車門時她回頭看了楚風一眼。
楚風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楚哥，蛇叔剛才說方先生把名單發出去了，什麼名單？」趙北辰扛著盾牌走過來。
「深淵的殺人清單。名單上有誰，不知道。但方啟明既然敢當面滅口自己人，說明他已經不在乎暴露了。」
沈青松接了一通電話，掛斷後臉色更難看了。
「濱海那邊傳來消息。」
「杏花胡同7號出租屋，今早六點被人縱過火。」
「消防到的時候火已經滅了，但屋內所有家具被潑了汽油，燒得只剩鐵架子。」
楚風腳步頓了一下。
手機在防刺服里震了。他扭頭看了一眼，確認趙北辰和沈青松都在看路況，才低頭瞄了一眼屏幕。
【用戶：蛇叔】
【追加評價：補充四。忘了說，水箱裡那個終端有備用電池，外殼是鈦合金的。上次我手欠把它掉進馬桶里泡了兩天都沒壞。方先生的採購清單里，黑匣子終端單價八萬六，唯一不山寨的東西。】
楚風把手機摁滅。
「沈隊。」
沈青松看他。
楚風彎腰從碎冰堆里撿起一片被踩碎的凍蝦殼，在指尖捻了捻。
「裡面的東西如果是鈦合金外殼加防水袋。」
「火燒不透。」
沈青松眯了眯眼。
「你的線人連材質都告訴你了？」
楚風把蝦殼彈進鐵桶里，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我線人做事比深淵採購部靠譜。人家至少不用拼夕夕。」
趙北辰舉手。
「我現在飛回濱海查水箱來得及嗎？」
沈青松拿起對講機。
「陳局，杏花胡同7號出租屋衛生間馬桶水箱，需要安排人進場提取一個加密終端。」
「防水袋包裝，鈦合金外殼。火燒過，但水箱如果沒碎，東西應該還在。」
對講機里陳局的聲音隔著電流沙沙響。
「依據？」
沈青松看了楚風一眼。
「楚風的線人。」
對講機安靜了三秒。
「派人去。」
「另外，省廳崔組長問楚風什麼時候回來寫報告。」
楚風對著對講機方向喊了一句。
「陳局，我暈車。」
對講機里傳來陳局一聲意味不明的咳嗽，然後通話斷了。
趙北辰湊近道。「楚哥，你手上還有蛇叔的血。」
楚風低頭看了眼，說道。
「北辰。」
「嗯？」
「方啟明滅口蛇叔，說明蛇叔知道的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他真正怕的是那個黑匣子。」
趙北辰蹲下來幫他從碎冰里找了塊稍微乾淨的布。
「黑匣子是啥？」
楚風接過布擦手。
「深淵的內部通訊系統。」
「每個成員一個加密終端。」
「拿到終端，就能順著通訊鏈路往上摸。」
趙北辰想了想。
「通訊錄？」
楚風把布扔回冰堆。
「比通訊錄值錢。通訊錄只有號碼，黑匣子裡有指令記錄，任務分配，資金流水，整個深淵的神經末梢都接在上面。」
沈青松走過來。
「江陽這邊善後交給當地禁毒支隊。我們回濱海。」
楚風站起來，抖了抖發麻的腿。
「沈隊，線人還提了一個人。」
沈青松腳步慢了半拍。
「蛇叔上面有個叫調度的，從沒露過面。」
「但調度用加密通訊發語音的時候，背景里有念經的聲音。還有鳥叫。」
沈青松回頭。
「寺廟？」
「或者他住在寺廟附近。或者他就在寺廟裡。」
趙北辰咧嘴。
「和尚販毒？」
楚風拿手肘懟了他一下。
「深淵連入殮師都殺，你覺得他們招人看學歷還是看佛緣？」
……
車隊出江陽上高速。
楚風縮在防彈車後排，看著手機。
【新評價生成中】
【用戶：張國棟（已死亡，死亡時間：2024年3月14日）】
【評價對象：深淵組織】
【評分：一星】
【狀態：已歸檔未讀】
【標籤：S級深淵關聯】
【評價內容：一星差評。我替深淵洗了六年的錢，結果分紅沒拿到一分。最後他們給我發了一把手術刀，說是年終獎。黑匣子終端編號DY-0041，我藏在靈隱路永安寺後山第三棵銀杏樹下。用鐵盒裝的，埋了半米深。我當時想的是萬一哪天被滅口，至少留個保險。沒想到保險沒用上，人先沒了。】
越野車猛地顛簸了一下，楚風的頭重重撞在防彈車窗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揉著後腦勺，拇指在屏幕上繼續往下滑。
【補充：調度的語音我聽過，是個南方口音的男人，說話慢吞吞的。他每次發完指令都會加一句阿彌陀佛。我一直以為他在開玩笑。現在想想，他可能真信。】
楚風把手機屏幕摁滅，心口一陣狂跳。
兩個黑匣子！
杏花胡同那個已經讓沈隊派人去取了，但永安寺後山這個……他該怎麼向沈隊開口？總不能說線人不僅能隔空聽瀕死之人的心聲，還能順便刨出一年多前死掉的洗錢犯的遺物吧？
得想個由頭，比如……回去查一查張國棟這個死者的社會關係？
楚風揉了揉太陽穴，外面的晨光已經把路兩旁的行道樹照得清清楚楚了。
趙北辰從前排遞過來一個塑膠袋。
「楚哥，你臉色不太好。」
楚風接過袋子，拿在手裡團了團。
「北辰。」
「嗯？」
「濱海有個地方叫靈隱路永安寺嗎？」
趙北辰想了想。
「有。」
「城西山腳下，挺偏的。」
「寺里有個老住持，據說九十多了，耳朵聾但嗓門大。」
楚風把塑膠袋疊成方塊塞進座椅縫裡。車窗外的路牌寫著距濱海市還有二百四十公里。
手機在大腿上又震了一下。
【客服小吳：親，檢測到您已獲取兩個黑匣子終端的坐標。馬桶水箱那個大概率還在，銀杏樹那個埋了快一年了沒人動過。建議您優先挖樹，畢竟水箱那個歸消防管，樹底下那個歸城管管，您跟城管打交道比跟消防簡單。】
【客服小吳：另外友情提醒，方啟明在您獲取第一個終端後，會在十二小時內啟動全網清理協議。屆時深淵所有外圍據點將緊急銷毀通訊設備。您的窗口期只有半天。抓緊幹活，別摸魚。】
楚風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沈隊。」
前排沈青松正閉眼假寐，聞聲睜開一隻眼。
「說。」
楚風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護欄，深吸了一口氣。
「回濱海之後，我需要一把鐵鍬。」
楚風撲上去，掰開蛇叔的嘴，伸出手將把那截還帶著火星的菸蒂生生摳出來。
蘇念已經跪在旁邊了，兩隻手掐著蛇叔的下頜角往上抬，另一隻手探頸動脈。
「有搏動，極弱。」
「瞳孔散大，呼吸抑制。」
「需要納洛酮和阿托品，急救箱在車上。」
趙北辰拔腿就跑。
沈青松蹲下來，拿證物袋把那截菸蒂封了。
「煙里下了毒？」
楚風手指上沾著蛇叔嘴角滲出來的黑紅血沫，在褲腿上胡亂蹭了兩把。
「方啟明送的分手禮。」
「殺完用完再滅口，深淵的員工關懷做得真到位。」
蛇叔的呼吸已經淺到幾乎聽不見了。
蘇念聽了心跳，說到。
「心率掉到三十以下了，再不給藥就來不及。」
趙北辰抱著急救箱沖回來。
蘇念接過箱子，打開，抽出預充式注射器，扎進蛇叔大腿外側。
楚風則是站在後面，低頭看手機。
特供手機屏幕上，那條瀕死倒計時的評價正在實時更新。
【用戶：蛇叔（代號）】
【狀態：瀕死 → 極度瀕死 → 搶救中】
【評價內容更新：一星差評。方先生你個龜孫，說好事成之後給我一百五十萬安家費，結果安家費塞在煙里。我抽了十二年的利群你給我換裝。口感都不對我居然沒察覺。我活該。】
【補充一：黑匣子。深淵內部通訊系統代號黑匣子，每個成員配一個加密終端。我的終端藏在濱海市城西杏花胡同7號出租屋馬桶水箱裡，用防水袋包著。密碼是我媽生日倒著按，19570803。】
【補充二：方先生給我的那半包煙是上車前在服務區自動售貨機買的，他親手拆封，把第三根換成了毒煙。我看見他戴了一次性手套。售貨機編號我沒看清，但那個服務區廁所外牆上噴了一行紅字，寫的是嚴禁大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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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三：組織里比我高一級的叫調度，我從沒見過。只知道調度用黑匣子發語音的時候，背景音里有寺廟念經的聲音，還有鳥叫。】
【客服小吳：親，蛇叔目前處於瀕死搶救狀態，評價已進入預歸檔模式（即生死未卜期間的臨時草稿，若搶救成功則評價作廢並轉為灰色未讀，若死亡則永久生效）。建議您抓緊薅線索，趁熱的。】
楚風眼角抽了抽，心說這地府APP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規則倒是挺人性化。
蘇念正給蛇叔做胸外按壓，沈青松站在旁邊，對講機貼著嘴。
「江陽急救中心，碼頭方向有一名中毒傷者，需要洗胃設備和ICU床位。」
對講機那頭應答了。
楚風蹲下來，撿起蛇叔掉在地上那半包壓癟的利群煙盒，隔著證物袋翻了翻。
煙盒底部的錫箔封口確實被重新撕開過，第三根的位置是空的。
趙北辰湊過來。
「楚哥，這煙有問題？」
楚風把煙盒遞給技偵。
「第三根被換過。」
沈青松轉頭。
「你怎麼知道是第三根？」
楚風指了指煙盒。
「你數。」
「前兩根菸絲是正常的暗黃色，第三個空位旁邊那根，濾嘴顏色偏白了半個色號。」
蘇念按壓的手沒停，眼睛掃了一眼煙盒。「色差肉眼很難分辨。」
楚風站起來拍褲腿上的冰渣。「我送外賣的時候幫菸酒店老闆驗過貨，基本功而已。」
蘇念沒說話，心肺復甦的動作穩定地持續著。
江陽的急救車鳴著笛從碼頭棧道那頭拐過來，紅藍燈把廢棄貨櫃照得一閃一閃。
大家都退到一邊，給急救人員讓路。
沈青松把他楚風拉到後面。
「蛇叔要是醒不過來，線索就斷了。」
楚風從兜里掏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又塞回去。
「不會斷。」
沈青松看他。
「你那個線人又有消息了？」
楚風把救心丸瓶蓋擰緊。
「杏花胡同7號，蛇叔的出租屋。」
「馬桶水箱裡，防水袋，加密終端。」
沈青松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你是怎麼知道藏在馬桶水箱裡的？」
楚風低頭研究救心丸瓶子上的說明書。
「經驗。」
「我送外賣的時候，有個客戶把私房錢藏在馬桶水箱裡，被他老婆打電話投訴到平台。」
「從此以後我對馬桶水箱有了深刻的職業敏感。」
沈青松盯了他五秒。
「楚風，你送外賣的經歷到底有多豐富？」
楚風把瓶子揣回兜里。
「豐富到足以支撐我在公安系統混飯吃。」
急救車把蛇叔抬上了擔架，蘇念跟著上了車監護生命體徵。
臨關車門時她回頭看了楚風一眼。
楚風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楚哥，蛇叔剛才說方先生把名單發出去了，什麼名單？」趙北辰扛著盾牌走過來。
「深淵的殺人清單。名單上有誰，不知道。但方啟明既然敢當面滅口自己人，說明他已經不在乎暴露了。」
沈青松接了一通電話，掛斷後臉色更難看了。
「濱海那邊傳來消息。」
「杏花胡同7號出租屋，今早六點被人縱過火。」
「消防到的時候火已經滅了，但屋內所有家具被潑了汽油，燒得只剩鐵架子。」
楚風腳步頓了一下。
手機在防刺服里震了。他扭頭看了一眼，確認趙北辰和沈青松都在看路況，才低頭瞄了一眼屏幕。
【用戶：蛇叔】
【追加評價：補充四。忘了說，水箱裡那個終端有備用電池，外殼是鈦合金的。上次我手欠把它掉進馬桶里泡了兩天都沒壞。方先生的採購清單里，黑匣子終端單價八萬六，唯一不山寨的東西。】
楚風把手機摁滅。
「沈隊。」
沈青松看他。
楚風彎腰從碎冰堆里撿起一片被踩碎的凍蝦殼，在指尖捻了捻。
「裡面的東西如果是鈦合金外殼加防水袋。」
「火燒不透。」
沈青松眯了眯眼。
「你的線人連材質都告訴你了？」
楚風把蝦殼彈進鐵桶里，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我線人做事比深淵採購部靠譜。人家至少不用拼夕夕。」
趙北辰舉手。
「我現在飛回濱海查水箱來得及嗎？」
沈青松拿起對講機。
「陳局，杏花胡同7號出租屋衛生間馬桶水箱，需要安排人進場提取一個加密終端。」
「防水袋包裝，鈦合金外殼。火燒過，但水箱如果沒碎，東西應該還在。」
對講機里陳局的聲音隔著電流沙沙響。
「依據？」
沈青松看了楚風一眼。
「楚風的線人。」
對講機安靜了三秒。
「派人去。」
「另外，省廳崔組長問楚風什麼時候回來寫報告。」
楚風對著對講機方向喊了一句。
「陳局，我暈車。」
對講機里傳來陳局一聲意味不明的咳嗽，然後通話斷了。
趙北辰湊近道。「楚哥，你手上還有蛇叔的血。」
楚風低頭看了眼，說道。
「北辰。」
「嗯？」
「方啟明滅口蛇叔，說明蛇叔知道的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他真正怕的是那個黑匣子。」
趙北辰蹲下來幫他從碎冰里找了塊稍微乾淨的布。
「黑匣子是啥？」
楚風接過布擦手。
「深淵的內部通訊系統。」
「每個成員一個加密終端。」
「拿到終端，就能順著通訊鏈路往上摸。」
趙北辰想了想。
「通訊錄？」
楚風把布扔回冰堆。
「比通訊錄值錢。通訊錄只有號碼，黑匣子裡有指令記錄，任務分配，資金流水，整個深淵的神經末梢都接在上面。」
沈青松走過來。
「江陽這邊善後交給當地禁毒支隊。我們回濱海。」
楚風站起來，抖了抖發麻的腿。
「沈隊，線人還提了一個人。」
沈青松腳步慢了半拍。
「蛇叔上面有個叫調度的，從沒露過面。」
「但調度用加密通訊發語音的時候，背景里有念經的聲音。還有鳥叫。」
沈青松回頭。
「寺廟？」
「或者他住在寺廟附近。或者他就在寺廟裡。」
趙北辰咧嘴。
「和尚販毒？」
楚風拿手肘懟了他一下。
「深淵連入殮師都殺，你覺得他們招人看學歷還是看佛緣？」
……
車隊出江陽上高速。
楚風縮在防彈車後排，看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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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張國棟（已死亡，死亡時間：2024年3月14日）】
【評價對象：深淵組織】
【評分：一星】
【狀態：已歸檔未讀】
【標籤：S級深淵關聯】
【評價內容：一星差評。我替深淵洗了六年的錢，結果分紅沒拿到一分。最後他們給我發了一把手術刀，說是年終獎。黑匣子終端編號DY-0041，我藏在靈隱路永安寺後山第三棵銀杏樹下。用鐵盒裝的，埋了半米深。我當時想的是萬一哪天被滅口，至少留個保險。沒想到保險沒用上，人先沒了。】
越野車猛地顛簸了一下，楚風的頭重重撞在防彈車窗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揉著後腦勺，拇指在屏幕上繼續往下滑。
【補充：調度的語音我聽過，是個南方口音的男人，說話慢吞吞的。他每次發完指令都會加一句阿彌陀佛。我一直以為他在開玩笑。現在想想，他可能真信。】
楚風把手機屏幕摁滅，心口一陣狂跳。
兩個黑匣子！
杏花胡同那個已經讓沈隊派人去取了，但永安寺後山這個……他該怎麼向沈隊開口？總不能說線人不僅能隔空聽瀕死之人的心聲，還能順便刨出一年多前死掉的洗錢犯的遺物吧？
得想個由頭，比如……回去查一查張國棟這個死者的社會關係？
楚風揉了揉太陽穴，外面的晨光已經把路兩旁的行道樹照得清清楚楚了。
趙北辰從前排遞過來一個塑膠袋。
「楚哥，你臉色不太好。」
楚風接過袋子，拿在手裡團了團。
「北辰。」
「嗯？」
「濱海有個地方叫靈隱路永安寺嗎？」
趙北辰想了想。
「有。」
「城西山腳下，挺偏的。」
「寺里有個老住持，據說九十多了，耳朵聾但嗓門大。」
楚風把塑膠袋疊成方塊塞進座椅縫裡。車窗外的路牌寫著距濱海市還有二百四十公里。
手機在大腿上又震了一下。
【客服小吳：親，檢測到您已獲取兩個黑匣子終端的坐標。馬桶水箱那個大概率還在，銀杏樹那個埋了快一年了沒人動過。建議您優先挖樹，畢竟水箱那個歸消防管，樹底下那個歸城管管，您跟城管打交道比跟消防簡單。】
【客服小吳：另外友情提醒，方啟明在您獲取第一個終端後，會在十二小時內啟動全網清理協議。屆時深淵所有外圍據點將緊急銷毀通訊設備。您的窗口期只有半天。抓緊幹活，別摸魚。】
楚風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沈隊。」
前排沈青松正閉眼假寐，聞聲睜開一隻眼。
「說。」
楚風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護欄，深吸了一口氣。
「回濱海之後，我需要一把鐵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