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蛇叔的語音驗證碼，比我外賣差評還陰間
「楚法醫。」
「你身後那具凍了三個月的屍體，給你打幾星？」
冷庫里，制冷機嗡嗡轉著，凍蝦箱上的霜往下掉，砸在塑料膜上發出細碎聲。
楚風手裡還捏著那隻凍蝦，蝦尾彎著，冰碴粘在他手套上。
趙北辰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手機。
「楚哥，這人怎麼比你的神秘線人還懂你業務？」趙北辰咽了口唾沫。
楚風把凍蝦放回箱子，順手把擺歪的標籤扶正。
「別污衊我的線人。線人最多要錢，這個可是要命的。」
手機里沙啞男聲又發來一條語音，甚至隱約夾雜著風聲。
技偵點開。
「坤子，別裝死。我聽到你們警用耳麥的嘯叫聲了。」
「我知道你旁邊有人。楚風也在吧？」
「楚風，三秒內接電話。」
「否則那具屍體的第二份禮物，會在冷庫里開花。」
趙北辰手裡的盾牌往地上一杵。
「他還埋了炸彈？」
楚風低頭看手機，幽綠色界面跳了一下。
【用戶：大飛】
【追加評價：一星差評，蛇叔說給我留了禮物，結果禮物是我肚子裡那枚定位膠囊，害我死後都覺得胃脹】
【補充：蛇叔真名不確定，手背有蛇紋，左眼下有痣，愛用語音驗證碼驗人】
【補充二：他在鄰省江陽市老船廠收貨，今晚兩點換車，車牌尾號七二九】
【補充三：他跟造物主通話時會叫對方方先生，還罵過深淵化工部做帳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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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把手機往防刺服里按了按，抬手指向屍體。
「蘇念，胃部。」
蘇念已經蹲到夾層邊，手電光落在屍體腹部。
「你說哪裡？」
楚風咳了一聲，順手把旁邊一張冷庫出入登記表折起來塞進兜里。
「我剛才掃了一眼登記表，結合凍屍腹部保存狀態異常，這人可能有吞服異物。」
蘇念抬眼看他。
「你剛才看的是冷庫員工打卡表。」
楚風嘆了口氣，迎著她的目光攤了攤手：「蘇法醫，有時候刨根問底，對你的科學三觀真的沒有好處。」
蘇念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蘇念，能不能現場確認？」
「能，但要開腹。」
楚風往後退了半步。
「我申請迴避。」
趙北辰伸手抓他袖子。
「楚哥，你不是法醫嗎？」
楚風把袖子拽回來。
「法醫也有人權。再說了，我一暈血的湊什麼熱鬧？」
蘇念戴好面罩，打開器械包。
「你站三米外。」
楚風繼續往後挪。
「三米是醫學距離，心理距離至少三十米。」
沈青松看著技偵手裡的手機。
「電話快來了。」
屏幕亮起。
加密軟體里，槐字頭像發來語音通話請求。
冷庫外的警燈在捲簾門縫裡掃過，紅藍光切在凍品箱上。
阿坤被銬在貨架邊，嘴唇發紫。
「別接。蛇叔會殺人的。」
楚風把速效救心丸盒子摸出來，倒出一粒，含在舌尖底下。
「你們這行取外號是不是有病？」
「你們這行取外號是不是有病？蛇叔，老槐樹，紅薯線。下一步是不是還要開個蔬菜批發群？」
阿坤咬著牙。
「你不懂。蛇叔從不露面。他只聽聲音，聲音不對，他立刻斷線。」
趙北辰拍胸口。
「我來。」
楚風盯著他。
「你剛才模仿阿坤，東北味里摻著派出所食堂大碴粥，一聽就是臥底。」
趙北辰臉一垮。
「那怎麼辦？」
楚風看向阿坤。
「坤哥，救你自己的時候到了。」
阿坤把臉別開。
「我不會幫警察。」
楚風蹲下，手裡拿著那粒沒含完的藥片，用塑料包裝紙一點點刮掉舌尖上的苦味。
「那你幫蛇叔。」
「那你幫蛇叔。他在箱子裡給你放煙花，冷鏈車接你出去，下一站絕對就是滅口點。」
阿坤喉結動了一下。
楚風把藥片包裝紙疊成小方塊，塞進兜里。
「你要是覺得深淵企業文化好，我尊重。畢竟一百九十九包郵的炸彈都捨得給你用。」
趙北辰在旁邊補刀。
「坤哥，福利待遇可以。」
阿坤抬頭，臉上魚鱗還沒摘乾淨。
「我說了能活？」
沈青松把執法記錄儀轉向他。
「依法處理。立功可以寫進材料。」
阿坤盯著通話請求，嘴唇抖了兩下。
「我接。」
楚風立刻把手機舉到他嘴邊。
「先別亂說。」
「第一句罵紅薯線。」
阿坤看他。
「為什麼？」
楚風指向手機界面，信口胡謅。
「這是犯罪心理學分析出來的驗證碼，你罵錯對象就扣分。」
通話接通。
冷庫里沒人動。
制冷機聲被手機揚聲器里的電流聲蓋住。
阿坤開口。
「紅薯線那幫廢物，攤子暴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凍蝦今天漲價了嗎？」
阿坤看向楚風。
楚風用口型提示。
阿坤咽了口唾沫。
「漲價不漲心。」
沙啞男聲傳出。
「你旁邊有誰？」
阿坤看了沈青松一眼。楚風抓起一隻凍蝦，輕輕敲了敲冷藏箱邊沿。
阿坤立刻說。
「大飛。」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聲音。
「他都凍透了，還能作證？」
楚風把凍蝦放下，湊近手機。
「能。」
電話里安靜。遠處庫門口，有警員的鞋底踩過碎冰。
蛇叔開口。
「楚風。」
楚風把手機拿穩，另一隻手摳著防刺服邊緣的膠帶毛邊。
「在。」
「你真能聽死人說話？」
「不能。我是個講科學的法醫。」
「那你怎麼知道大飛？」
楚風看了一眼夾層里蘇念取出的密封袋，裡面一枚膠囊狀金屬物沾著霜水。
「你售後太差。客戶投訴的證據都在我這兒了。」
趙北辰捂住嘴，肩膀晃了一下。沈青松瞪了他一眼。
電話那頭傳來低笑。
「造物主說你有趣。我覺得一般。」
楚風把膠帶毛邊扯下來，在手指上繞了一圈。
「巧了。你在受害者評價里也一般。服務態度差，物流慢，贈品要命。」
蛇叔沒接話，蘇念把那枚膠囊遞給技偵。
「定位器，外殼刻了編號。」
技偵立刻拍照。
「能追溯來源。」
沈青松靠近楚風，用手勢示意拖住。楚風清了清嗓子。
「蛇叔，聊個合作。你把方先生賣給我，我給你爭取少被幾個人打差評。」
「你憑什麼談？」
楚風從凍蝦箱上拿起一包幻霧成品，隔著證物袋看了眼淡藍霧紋。
「憑你今晚兩點在江陽市老船廠換車。車牌尾號七二九。左眼下有痣。手背蛇紋。還愛拿語音驗證碼裝神弄鬼。」
趙北辰小聲嘀咕。
「楚哥，你這嘴真不怕對方順著網線過來砍你？」
楚風捂住手機。
「怕。所以我先氣他。」
蛇叔開口。
「楚風，你敢來江陽嗎？」
楚風立刻看沈青松。
沈青松一把拿過手機。
「濱海市公安局沈青松。你現在每句話都在錄音。」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沈隊，跨省抓人，手續趕得上嗎？」
沈青松看向技偵。技偵比了個手勢。沈青松把手機還給楚風。楚風接過繼續說到。
「叔，你別操心手續。我們國家機關不靠山寨模塊過日子。」
電話掛斷了。
「沈隊，干不干？」
沈青松拿起對講機。
「陳局，線索指向鄰省江陽市老船廠，目標代號蛇叔，涉嫌跨省販毒，滅口，關聯深淵。」
陳局的聲音傳來。
「省廳禁毒總隊已經接線。」
「江陽那邊我來協調。」
「楚風在不在你旁邊？」
楚風立刻後退。
「我不在。」
趙北辰指著他。
「陳局，他在，還抱著凍蝦。」
陳局沉默兩秒。
「把他帶上。」
楚風把凍蝦遞給趙北辰。
「這不是我抱的。陳局，我是法醫。我只看死人。」
陳局聲音發沉。
「蛇叔點名你，說明方啟明在等你的反應。你去，但不許脫離保護。」
楚風看著沈青松。
「陳局，我暈車。」
「給他備塑膠袋。」
……
車隊出濱海時，天邊壓著藍色的晨光。
楚風縮在防彈車後排，手裡攥著塑膠袋，手機貼在膝蓋上發燙。
小吳彈窗跳出來。
【客服小吳：親，跨省副本已開啟，檢測到目標蛇叔與深淵造物主存在通話鏈路，建議開通陰間語音識別會員】
楚風用拇指關掉。
【客服小吳：親，拒絕會員不會影響您死亡，只會影響您死得明不明白】
楚風盯著屏幕。
「閉嘴。」
趙北辰湊過來。
「楚哥，你跟誰說話？」
楚風把手機倒扣。
「導航。」
趙北辰看了眼車載地圖。
「導航罵你了？」
楚風抬頭看窗外。
「它比你聰明，還會陰陽怪氣。。」
沈青松坐在副駕，頭也沒回。
「楚風，江陽警方已布控老船廠外圍。目標如果出現，你負責確認特徵。」
楚風舉手道：「我只確認，絕對不衝鋒。」
蘇念坐在他另一側，翻著屍檢初步記錄。
「大飛胃內定位膠囊帶有生產批次，跟深淵化工供應部物流單吻合。蛇叔不是普通上線，他接觸過核心供應鏈。」
「所以抓他能摸到方啟明。」
沈青松點頭，對。」
楚風把袋口撐開，「那我先吐為敬。」
趙北辰趕緊把窗開一條縫，「楚哥，撐住。」
「我現在一想到蛇叔，還得想到他手背蛇紋。紋身師也不容易，客戶要求又土又刑。」
楚風斜眼。
「你又記什麼？」
蘇念不抬頭。
「危機狀態下仍能輸出低質量冷笑話。說明你腦供血尚可，沒嚇破膽。」
「蘇法醫，你誇人全靠傷害。」
……
江陽市老船廠。
江陽警方的便衣散在碼頭兩側，廢舊貨櫃堆成幾排，江風把柴油味吹進防彈衣領口。
楚風蹲在一隻破輪胎旁，拿望遠鏡看了看，又遞給趙北辰。
「北辰，我看不清，你看吧。」
「那你剛才裝什麼偵查專家？」
「儀式感。」
耳麥里，江陽禁毒支隊長開口。
「尾號七二九廂貨進入碼頭。」
沈青松看向楚風。
「確認一下。」
楚風低頭看手機。
【臨時評價預載】
【用戶：老孟】
【狀態：瀕死風險】
【評價對象：蛇叔】
【內容預載：蛇叔換車從不走正門，他讓我開七二九吸引警察。還說在駕駛座底下給我塞了個『見面禮』，但我怎麼聽著像有定時器在滴答響？他自己躲在運冰車底盤夾層里，左眼痣貼了創可貼】
楚風把手機揣回兜里，七二九廂貨正慢慢開進鐵門。
駕駛位是個瘦男人，手背乾乾淨淨。
楚風抓起地上一根廢鐵絲，開始摳輪胎溝里的泥，裝模作樣地分析。
「「七二九駕駛員手背乾乾淨淨，是個被坑的誘餌司機。這幫人反偵察意識強，喜歡燈下黑。」楚風丟掉鐵絲，指了指旁邊的白色運冰車，「這輛運冰車底盤離地高，車輪水跡新，車門上還有江陽第三冷鏈的舊標，跟阿坤冷鏈線路對得上。目標八成藏在車底。」
蘇念從旁邊看了一眼。
「右後輪附近有新拖痕。你的推測有依據。」
沈青松果斷抬手。
「二組盯七二九，注意排爆。三組查運冰車。」
白色運冰車旁，兩個便衣剛一靠近。
車底傳來一聲悶響，一個穿灰外套的男人從底盤夾層滾出，落地後極其利落地翻身躍起，直接鑽向貨櫃縫。他顯然提前踩過點，利用貨櫃夾角和堆放的廢鋼管制造障礙，企圖甩開追兵。
左眼下的創可貼在風裡翹起一角，手背上，蛇紋繞過虎口。
沈青松喝道。
「是蛇叔！」
趙北辰反應極快，扛著防暴盾牌斜刺里衝出，用身體力量死死封住了唯一的出口。
蛇叔眼見退路被封，猛地掀開一塊篷布，企圖跨上藏在下面的小摩托強行沖卡。
趙北辰暴喝一聲，隔著三米猛撲過去，沉重的盾牌狠狠砸在摩托前輪上。車把劇烈一歪，蛇叔連人帶車重重摔進一堆碎冰里。
江陽便衣迅速圍上。
咔噠兩聲，手銬死死扣住蛇叔手腕，將他半拽著跪坐在冰堆里。
蛇叔咳出兩口血沫和冰渣，用戴著手銬的雙手從破外套內兜里摸出半包壓癟的煙。楚風注意到，那煙盒底部有一道新撕開的錫箔封口，摺痕極新，跟壓癟的舊煙盒格格不入。蛇叔抖出一根煙叼上，低頭擦著了手裡的防風打火機。
楚風撿起地上的創可貼，貼回蛇叔左眼下方。
「叔，偽裝要有職業道德。膠都不粘，差評。」
蛇叔吸了口煙，隔著繚繞的白霧抬眼看他。
「楚風，造物主說得對，你不該活著。」
楚風把創可貼按平，又往後挪半步。
「我也這麼覺得。但我這個人續費意識強，捨不得死。」
沈青松走上前，提住蛇叔的後衣領。
「帶走。」
蛇叔忽然笑了，舌頭頂了頂腮幫。
「你們抓我沒用。方先生已經把名單發出去了。」
楚風手裡的特供手機劇烈震了一下，幽綠色界面瘋狂閃爍。
【新評價生成中】
【用戶：蛇叔】
【狀態：瀕死倒計時】
【評價對象：造物主】
【評分：★☆☆☆☆】
【評價內容預載：說好抓了不滅口，結果我的煙里有毒】
楚風猛地吸了吸鼻子，敏銳地捕捉到蛇叔嘴邊那半截剛點燃的香菸冒出一股詭異的藍煙，隱隱透著刺鼻的化學氣味。結合手機的預警，他法醫的神經瞬間繃緊。
菸灰落下一截。
蛇叔的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拉風箱般含混的咳聲，夾著煙的手指開始劇烈抽搐。
「別抽！煙里加了料！」楚風臉色驟變，猛地撲上去伸手去奪。
蛇叔嘴角滲出一點黑紅的血絲，整個人朝前栽倒，手銬砸在碎冰上嘩啦作響。
手機又彈出一行紅字。
【倒計時：二十秒】
「你身後那具凍了三個月的屍體，給你打幾星？」
冷庫里，制冷機嗡嗡轉著，凍蝦箱上的霜往下掉，砸在塑料膜上發出細碎聲。
楚風手裡還捏著那隻凍蝦，蝦尾彎著，冰碴粘在他手套上。
趙北辰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手機。
「楚哥，這人怎麼比你的神秘線人還懂你業務？」趙北辰咽了口唾沫。
楚風把凍蝦放回箱子，順手把擺歪的標籤扶正。
「別污衊我的線人。線人最多要錢，這個可是要命的。」
手機里沙啞男聲又發來一條語音，甚至隱約夾雜著風聲。
技偵點開。
「坤子，別裝死。我聽到你們警用耳麥的嘯叫聲了。」
「我知道你旁邊有人。楚風也在吧？」
「楚風，三秒內接電話。」
「否則那具屍體的第二份禮物，會在冷庫里開花。」
趙北辰手裡的盾牌往地上一杵。
「他還埋了炸彈？」
楚風低頭看手機，幽綠色界面跳了一下。
【用戶：大飛】
【追加評價：一星差評，蛇叔說給我留了禮物，結果禮物是我肚子裡那枚定位膠囊，害我死後都覺得胃脹】
【補充：蛇叔真名不確定，手背有蛇紋，左眼下有痣，愛用語音驗證碼驗人】
【補充二：他在鄰省江陽市老船廠收貨，今晚兩點換車，車牌尾號七二九】
【補充三：他跟造物主通話時會叫對方方先生，還罵過深淵化工部做帳太難看】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楚風把手機往防刺服里按了按，抬手指向屍體。
「蘇念，胃部。」
蘇念已經蹲到夾層邊，手電光落在屍體腹部。
「你說哪裡？」
楚風咳了一聲，順手把旁邊一張冷庫出入登記表折起來塞進兜里。
「我剛才掃了一眼登記表，結合凍屍腹部保存狀態異常，這人可能有吞服異物。」
蘇念抬眼看他。
「你剛才看的是冷庫員工打卡表。」
楚風嘆了口氣，迎著她的目光攤了攤手：「蘇法醫，有時候刨根問底，對你的科學三觀真的沒有好處。」
蘇念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蘇念，能不能現場確認？」
「能，但要開腹。」
楚風往後退了半步。
「我申請迴避。」
趙北辰伸手抓他袖子。
「楚哥，你不是法醫嗎？」
楚風把袖子拽回來。
「法醫也有人權。再說了，我一暈血的湊什麼熱鬧？」
蘇念戴好面罩，打開器械包。
「你站三米外。」
楚風繼續往後挪。
「三米是醫學距離，心理距離至少三十米。」
沈青松看著技偵手裡的手機。
「電話快來了。」
屏幕亮起。
加密軟體里，槐字頭像發來語音通話請求。
冷庫外的警燈在捲簾門縫裡掃過，紅藍光切在凍品箱上。
阿坤被銬在貨架邊，嘴唇發紫。
「別接。蛇叔會殺人的。」
楚風把速效救心丸盒子摸出來，倒出一粒，含在舌尖底下。
「你們這行取外號是不是有病？」
「你們這行取外號是不是有病？蛇叔，老槐樹，紅薯線。下一步是不是還要開個蔬菜批發群？」
阿坤咬著牙。
「你不懂。蛇叔從不露面。他只聽聲音，聲音不對，他立刻斷線。」
趙北辰拍胸口。
「我來。」
楚風盯著他。
「你剛才模仿阿坤，東北味里摻著派出所食堂大碴粥，一聽就是臥底。」
趙北辰臉一垮。
「那怎麼辦？」
楚風看向阿坤。
「坤哥，救你自己的時候到了。」
阿坤把臉別開。
「我不會幫警察。」
楚風蹲下，手裡拿著那粒沒含完的藥片，用塑料包裝紙一點點刮掉舌尖上的苦味。
「那你幫蛇叔。」
「那你幫蛇叔。他在箱子裡給你放煙花，冷鏈車接你出去，下一站絕對就是滅口點。」
阿坤喉結動了一下。
楚風把藥片包裝紙疊成小方塊，塞進兜里。
「你要是覺得深淵企業文化好，我尊重。畢竟一百九十九包郵的炸彈都捨得給你用。」
趙北辰在旁邊補刀。
「坤哥，福利待遇可以。」
阿坤抬頭，臉上魚鱗還沒摘乾淨。
「我說了能活？」
沈青松把執法記錄儀轉向他。
「依法處理。立功可以寫進材料。」
阿坤盯著通話請求，嘴唇抖了兩下。
「我接。」
楚風立刻把手機舉到他嘴邊。
「先別亂說。」
「第一句罵紅薯線。」
阿坤看他。
「為什麼？」
楚風指向手機界面，信口胡謅。
「這是犯罪心理學分析出來的驗證碼，你罵錯對象就扣分。」
通話接通。
冷庫里沒人動。
制冷機聲被手機揚聲器里的電流聲蓋住。
阿坤開口。
「紅薯線那幫廢物，攤子暴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凍蝦今天漲價了嗎？」
阿坤看向楚風。
楚風用口型提示。
阿坤咽了口唾沫。
「漲價不漲心。」
沙啞男聲傳出。
「你旁邊有誰？」
阿坤看了沈青松一眼。楚風抓起一隻凍蝦，輕輕敲了敲冷藏箱邊沿。
阿坤立刻說。
「大飛。」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聲音。
「他都凍透了，還能作證？」
楚風把凍蝦放下，湊近手機。
「能。」
電話里安靜。遠處庫門口，有警員的鞋底踩過碎冰。
蛇叔開口。
「楚風。」
楚風把手機拿穩，另一隻手摳著防刺服邊緣的膠帶毛邊。
「在。」
「你真能聽死人說話？」
「不能。我是個講科學的法醫。」
「那你怎麼知道大飛？」
楚風看了一眼夾層里蘇念取出的密封袋，裡面一枚膠囊狀金屬物沾著霜水。
「你售後太差。客戶投訴的證據都在我這兒了。」
趙北辰捂住嘴，肩膀晃了一下。沈青松瞪了他一眼。
電話那頭傳來低笑。
「造物主說你有趣。我覺得一般。」
楚風把膠帶毛邊扯下來，在手指上繞了一圈。
「巧了。你在受害者評價里也一般。服務態度差，物流慢，贈品要命。」
蛇叔沒接話，蘇念把那枚膠囊遞給技偵。
「定位器，外殼刻了編號。」
技偵立刻拍照。
「能追溯來源。」
沈青松靠近楚風，用手勢示意拖住。楚風清了清嗓子。
「蛇叔，聊個合作。你把方先生賣給我，我給你爭取少被幾個人打差評。」
「你憑什麼談？」
楚風從凍蝦箱上拿起一包幻霧成品，隔著證物袋看了眼淡藍霧紋。
「憑你今晚兩點在江陽市老船廠換車。車牌尾號七二九。左眼下有痣。手背蛇紋。還愛拿語音驗證碼裝神弄鬼。」
趙北辰小聲嘀咕。
「楚哥，你這嘴真不怕對方順著網線過來砍你？」
楚風捂住手機。
「怕。所以我先氣他。」
蛇叔開口。
「楚風，你敢來江陽嗎？」
楚風立刻看沈青松。
沈青松一把拿過手機。
「濱海市公安局沈青松。你現在每句話都在錄音。」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沈隊，跨省抓人，手續趕得上嗎？」
沈青松看向技偵。技偵比了個手勢。沈青松把手機還給楚風。楚風接過繼續說到。
「叔，你別操心手續。我們國家機關不靠山寨模塊過日子。」
電話掛斷了。
「沈隊，干不干？」
沈青松拿起對講機。
「陳局，線索指向鄰省江陽市老船廠，目標代號蛇叔，涉嫌跨省販毒，滅口，關聯深淵。」
陳局的聲音傳來。
「省廳禁毒總隊已經接線。」
「江陽那邊我來協調。」
「楚風在不在你旁邊？」
楚風立刻後退。
「我不在。」
趙北辰指著他。
「陳局，他在，還抱著凍蝦。」
陳局沉默兩秒。
「把他帶上。」
楚風把凍蝦遞給趙北辰。
「這不是我抱的。陳局，我是法醫。我只看死人。」
陳局聲音發沉。
「蛇叔點名你，說明方啟明在等你的反應。你去，但不許脫離保護。」
楚風看著沈青松。
「陳局，我暈車。」
「給他備塑膠袋。」
……
車隊出濱海時，天邊壓著藍色的晨光。
楚風縮在防彈車後排，手裡攥著塑膠袋，手機貼在膝蓋上發燙。
小吳彈窗跳出來。
【客服小吳：親，跨省副本已開啟，檢測到目標蛇叔與深淵造物主存在通話鏈路，建議開通陰間語音識別會員】
楚風用拇指關掉。
【客服小吳：親，拒絕會員不會影響您死亡，只會影響您死得明不明白】
楚風盯著屏幕。
「閉嘴。」
趙北辰湊過來。
「楚哥，你跟誰說話？」
楚風把手機倒扣。
「導航。」
趙北辰看了眼車載地圖。
「導航罵你了？」
楚風抬頭看窗外。
「它比你聰明，還會陰陽怪氣。。」
沈青松坐在副駕，頭也沒回。
「楚風，江陽警方已布控老船廠外圍。目標如果出現，你負責確認特徵。」
楚風舉手道：「我只確認，絕對不衝鋒。」
蘇念坐在他另一側，翻著屍檢初步記錄。
「大飛胃內定位膠囊帶有生產批次，跟深淵化工供應部物流單吻合。蛇叔不是普通上線，他接觸過核心供應鏈。」
「所以抓他能摸到方啟明。」
沈青松點頭，對。」
楚風把袋口撐開，「那我先吐為敬。」
趙北辰趕緊把窗開一條縫，「楚哥，撐住。」
「我現在一想到蛇叔，還得想到他手背蛇紋。紋身師也不容易，客戶要求又土又刑。」
楚風斜眼。
「你又記什麼？」
蘇念不抬頭。
「危機狀態下仍能輸出低質量冷笑話。說明你腦供血尚可，沒嚇破膽。」
「蘇法醫，你誇人全靠傷害。」
……
江陽市老船廠。
江陽警方的便衣散在碼頭兩側，廢舊貨櫃堆成幾排，江風把柴油味吹進防彈衣領口。
楚風蹲在一隻破輪胎旁，拿望遠鏡看了看，又遞給趙北辰。
「北辰，我看不清，你看吧。」
「那你剛才裝什麼偵查專家？」
「儀式感。」
耳麥里，江陽禁毒支隊長開口。
「尾號七二九廂貨進入碼頭。」
沈青松看向楚風。
「確認一下。」
楚風低頭看手機。
【臨時評價預載】
【用戶：老孟】
【狀態：瀕死風險】
【評價對象：蛇叔】
【內容預載：蛇叔換車從不走正門，他讓我開七二九吸引警察。還說在駕駛座底下給我塞了個『見面禮』，但我怎麼聽著像有定時器在滴答響？他自己躲在運冰車底盤夾層里，左眼痣貼了創可貼】
楚風把手機揣回兜里，七二九廂貨正慢慢開進鐵門。
駕駛位是個瘦男人，手背乾乾淨淨。
楚風抓起地上一根廢鐵絲，開始摳輪胎溝里的泥，裝模作樣地分析。
「「七二九駕駛員手背乾乾淨淨，是個被坑的誘餌司機。這幫人反偵察意識強，喜歡燈下黑。」楚風丟掉鐵絲，指了指旁邊的白色運冰車，「這輛運冰車底盤離地高，車輪水跡新，車門上還有江陽第三冷鏈的舊標，跟阿坤冷鏈線路對得上。目標八成藏在車底。」
蘇念從旁邊看了一眼。
「右後輪附近有新拖痕。你的推測有依據。」
沈青松果斷抬手。
「二組盯七二九，注意排爆。三組查運冰車。」
白色運冰車旁，兩個便衣剛一靠近。
車底傳來一聲悶響，一個穿灰外套的男人從底盤夾層滾出，落地後極其利落地翻身躍起，直接鑽向貨櫃縫。他顯然提前踩過點，利用貨櫃夾角和堆放的廢鋼管制造障礙，企圖甩開追兵。
左眼下的創可貼在風裡翹起一角，手背上，蛇紋繞過虎口。
沈青松喝道。
「是蛇叔！」
趙北辰反應極快，扛著防暴盾牌斜刺里衝出，用身體力量死死封住了唯一的出口。
蛇叔眼見退路被封，猛地掀開一塊篷布，企圖跨上藏在下面的小摩托強行沖卡。
趙北辰暴喝一聲，隔著三米猛撲過去，沉重的盾牌狠狠砸在摩托前輪上。車把劇烈一歪，蛇叔連人帶車重重摔進一堆碎冰里。
江陽便衣迅速圍上。
咔噠兩聲，手銬死死扣住蛇叔手腕，將他半拽著跪坐在冰堆里。
蛇叔咳出兩口血沫和冰渣，用戴著手銬的雙手從破外套內兜里摸出半包壓癟的煙。楚風注意到，那煙盒底部有一道新撕開的錫箔封口，摺痕極新，跟壓癟的舊煙盒格格不入。蛇叔抖出一根煙叼上，低頭擦著了手裡的防風打火機。
楚風撿起地上的創可貼，貼回蛇叔左眼下方。
「叔，偽裝要有職業道德。膠都不粘，差評。」
蛇叔吸了口煙，隔著繚繞的白霧抬眼看他。
「楚風，造物主說得對，你不該活著。」
楚風把創可貼按平，又往後挪半步。
「我也這麼覺得。但我這個人續費意識強，捨不得死。」
沈青松走上前，提住蛇叔的後衣領。
「帶走。」
蛇叔忽然笑了，舌頭頂了頂腮幫。
「你們抓我沒用。方先生已經把名單發出去了。」
楚風手裡的特供手機劇烈震了一下，幽綠色界面瘋狂閃爍。
【新評價生成中】
【用戶：蛇叔】
【狀態：瀕死倒計時】
【評價對象：造物主】
【評分：★☆☆☆☆】
【評價內容預載：說好抓了不滅口，結果我的煙里有毒】
楚風猛地吸了吸鼻子，敏銳地捕捉到蛇叔嘴邊那半截剛點燃的香菸冒出一股詭異的藍煙，隱隱透著刺鼻的化學氣味。結合手機的預警，他法醫的神經瞬間繃緊。
菸灰落下一截。
蛇叔的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拉風箱般含混的咳聲，夾著煙的手指開始劇烈抽搐。
「別抽！煙里加了料！」楚風臉色驟變，猛地撲上去伸手去奪。
蛇叔嘴角滲出一點黑紅的血絲，整個人朝前栽倒，手銬砸在碎冰上嘩啦作響。
手機又彈出一行紅字。
【倒計時：二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