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烤紅薯的香氣，比你的純度還可疑
重案組辦公室，趙北辰的報告吼得整個的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抓到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筆筒里的筆都跳了起來。
「那孫子真的去社區防疫站打狂犬疫苗了！」
沈青松掐了掐眉心，把剛點燃的煙又按在菸灰缸里。
楚風癱在自己的工位上，像一株被太陽曬了八小時的脫水白菜，聲音虛得像剛從奈何橋邊排隊回來。
「帶回來了就好。」
蘇念推了推眼鏡，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自己的手術刀收納盒。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楚風慘白的臉上。
「從生理角度分析，你現在心率偏低，瞳孔反應遲鈍，屬於嚴重疲勞狀態。」
她平靜地補充：
「建議你立刻休息，否則下一個進停屍房的可能就是你。」
楚風把臉埋進手臂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我申請病假。」
他悶悶地說：
「理由是精神創傷，身體透支，以及陽壽虧空。」
辦公室里沒人理他這句胡話。
趙北辰正激動地匯報審訊結果。
那個叫劉強的毒販心理防線跟紙糊的一樣，被狗咬的傷口還在疼，一進審訊室就把自己知道的全吐了。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
劉強只是最底層的分銷商，接觸到的也只是幾個跑腿、取貨點和加密帳號。
真正的供貨人「霧中仙」，他從頭到尾都沒見過。
所有交易都隔著暗網頻道，貨由專人投放到指定地點。
線索到他這裡，又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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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陷入短暫沉默。
只有印表機在不知疲倦地吐著卷宗。
楚風悄悄把頭抬起一條縫，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圍。
沈青松在看卷宗。
蘇念在保養工具。
趙北辰在撓頭。
很好，沒人注意他。
楚風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摸出那部特供手機，解鎖。
屏幕上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那十三條來自「幻霧」受害者的差評，此刻正像軍功章一樣閃閃發亮。
楚風用手指划過屏幕，目光略過那些對毒品純度、摻假比例、服務態度和售後體驗的憤怒控訴，最後停在一條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兩星」評價上。
【用戶：匿名】
【死亡原因：過量吸食「幻霧」】
【評分：★★☆☆☆】
【評價內容：】
「給兩星是因為送貨小哥態度還行，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楚風眉毛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曾經的外賣員，對「送貨小哥」四個字有天然的職業敏感。
屏幕上的文字繼續浮現。
「我們約在市中心步行街那個最火的烤紅薯攤旁邊交易，他說人多眼雜最安全。」
「我每次去都看見他跟同夥人手一個烤紅薯，吃得滿嘴流油，還跟我抱怨今天紅薯皮有點厚，影響口感。」
「我就納悶了，你們到底是來販毒的，還是來做美食測評的？」
「那麼大一個犯罪團伙，接頭暗號居然是買兩個烤紅薯，你們就不怕被便衣當成飯桶一鍋端了嗎？」
楚風默默鎖上手機屏幕，把它塞回口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時間。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沈青松看過來的、充滿血絲的眼睛。
「有想法了？」
沈青松問，聲音沙啞。
楚風清了清嗓子，從椅子上坐直身體，然後拿起桌上的抹布，開始擦拭自己那本嶄新的《法醫病理學》。
動作一絲不苟。
仿佛他不是在準備胡扯，而是在舉行某種學術儀式。
「沈隊，我覺得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可能有點問題。」
蘇念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
「什麼問題？」
「我們總想著毒販交易會選在陰暗偏僻的地方，比如廢品站、爛尾樓、廢棄廠房。」
楚風把抹布放下，拿起書對著光，仔細檢查封面上是否還有灰塵。
「但這是底層小毒販的思維。」
趙北辰湊了過來：
「楚哥，你的意思是？」
「大隱隱於市。」
楚風用一種極其高深的語氣說：
「真正狡猾的犯罪組織，會把接頭地點放在最普通、最熱鬧、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沈青松眯起眼睛。
「別廢話，依據呢？」
楚風端起水杯，盯著杯子裡自己的倒影，仿佛正在進行某種神秘占卜。
「以前送外賣的時候觀察過。」
他說得理直氣壯。
「市中心步行街人流量大，監控多，但也正因為人太多，單個目標反而不顯眼。尤其是冬天，大家手裡拿個熱乎東西太正常了。」
蘇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從犯罪心理學角度來說，高風險暴露環境會增加交易者心理壓力，提升被識別概率。除非他們有足夠自然的偽裝。」
楚風打了個響指。
「他們的偽裝，就是融入環境。」
「怎麼融？」
楚風看向沈青松，語氣忽然變得篤定。
「步行街中心廣場，那個賣烤紅薯的攤子。」
一瞬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趙北辰張大嘴，半天沒合上。
蘇念手裡的記號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青松夾著煙的手，也停在半空。
「烤……紅薯？」
趙北辰艱難地吐出三個字，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蘇念眉頭緊鎖。
「沒有任何證據指向一個烤紅薯攤。楚風，你這次的直覺跳躍幅度，已經脫離地球引力了。」
她頓了頓，又在白板角落寫下一行小字。
【異常直覺記錄：第24次。無明顯證據，直接鎖定具體攤位。】
楚風眼角抽了抽。
這女人果然還在記帳。
「我只是提出一個偵查方向。」
他攤開手，表情無辜又理直氣壯。
「那個攤子的紅薯特別香，能飄半條街。冬天，人手一個烤紅薯太正常了。買兩個紅薯，遞個紙袋，誰會多看一眼？」
趙北辰喃喃道：
「楚哥，你連毒販愛吃什麼都能算出來？」
「我不管他是烤紅薯還是炸雞腿。」
沈青松猛地把菸頭摁滅。
「楚風，你確定？」
楚風迎著他的目光，重重點頭。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相信我，我可是看過買家秀」的不容置疑。
沈青松盯著他足足十秒，然後拿起對講機。
「一組二組，便衣，目標市中心步行街中心廣場。」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給我盯死那個賣烤紅薯的。注意，不要驚動攤主，先確認是否有人借攤位接頭。」
下午四點。
步行街人流如織。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街角，車窗貼著深色膜。
車裡，沈青松舉著望遠鏡。
蘇念在筆記本電腦上飛速敲打，調取周邊監控畫面。
趙北辰緊張地握著方向盤。
只有楚風，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一個紙袋。
裡面裝著一個剛出爐的烤紅薯。
香氣瀰漫整個車廂。
趙北辰咽了口唾沫。
「你還真買啊？」
「來都來了。」
楚風撕開一小塊滾燙的紅薯皮，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而且，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得嘗嘗，這紅薯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毒販冒著生命危險光顧。」
蘇念嘴角極輕地抽動了一下，把一個微型耳麥遞給楚風。
「戴上。」
楚風接過耳麥，小聲嘀咕：
「這算不算品嘗證物？」
蘇念面無表情：
「如果算，你已經污染證物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烤紅薯老大爺生意很好，買紅薯的人排著小隊。
車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沈隊。」
趙北辰壓低聲音。
「會不會是楚哥這次真猜錯了？」
沈青松沒有回答，只是用望遠鏡死死鎖定那個小小的攤位。
就在這時，兩個穿黑色羽絨服、戴同款灰色冷帽的男人，並肩走進望遠鏡視野。
他們走得不快，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注意，十點鐘方向，兩人。」
沈青松的聲音壓得極低。
蘇念立刻切換監控畫面，放大。
「人臉比對失敗，都被帽子和口罩擋住了。」
那兩個男人徑直走到烤紅薯攤前。
其中一個稍高一點的男人，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車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楚風連嘴裡的紅薯都忘了咽。
耳麥里傳來老大爺熱情的聲音：
「小伙子，要幾個？」
高個男人開口，聲音不大，卻通過攤位附近隱藏的拾音器，清晰傳進車裡每個人耳中。
「老規矩，兩個。」
他頓了頓。
「要最燙的。」
楚風的眼皮狠狠一跳。
下一秒，監控畫面里，老大爺照常夾出兩個烤紅薯，裝進紙袋。
那兩個男人接過紙袋，沒有立刻吃，而是轉身走向攤位右側的垃圾桶。
其中一人彎腰繫鞋帶。
另一個人則順手把其中一個紙袋放在了垃圾桶蓋邊緣。
幾秒鐘後。
一個穿校服外套、背著雙肩包的年輕人從旁邊經過，若無其事地拿起那個紙袋，混入人群。
蘇念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了。
趙北辰整個人傻了。
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完整烤紅薯。
沈青鬆緩緩放下望遠鏡。
他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只是拿起對講機，聲音冷得像冰。
「所有人。」
他說。
「準備收網。」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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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癱在自己的工位上，像一株被太陽曬了八小時的脫水白菜，聲音虛得像剛從奈何橋邊排隊回來。
「帶回來了就好。」
蘇念推了推眼鏡，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自己的手術刀收納盒。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楚風慘白的臉上。
「從生理角度分析，你現在心率偏低，瞳孔反應遲鈍，屬於嚴重疲勞狀態。」
她平靜地補充：
「建議你立刻休息，否則下一個進停屍房的可能就是你。」
楚風把臉埋進手臂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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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是精神創傷，身體透支，以及陽壽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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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辰正激動地匯報審訊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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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法了？」
沈青松問，聲音沙啞。
楚風清了清嗓子，從椅子上坐直身體，然後拿起桌上的抹布，開始擦拭自己那本嶄新的《法醫病理學》。
動作一絲不苟。
仿佛他不是在準備胡扯，而是在舉行某種學術儀式。
「沈隊，我覺得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可能有點問題。」
蘇念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
「什麼問題？」
「我們總想著毒販交易會選在陰暗偏僻的地方，比如廢品站、爛尾樓、廢棄廠房。」
楚風把抹布放下，拿起書對著光，仔細檢查封面上是否還有灰塵。
「但這是底層小毒販的思維。」
趙北辰湊了過來：
「楚哥，你的意思是？」
「大隱隱於市。」
楚風用一種極其高深的語氣說：
「真正狡猾的犯罪組織，會把接頭地點放在最普通、最熱鬧、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沈青松眯起眼睛。
「別廢話，依據呢？」
楚風端起水杯，盯著杯子裡自己的倒影，仿佛正在進行某種神秘占卜。
「以前送外賣的時候觀察過。」
他說得理直氣壯。
「市中心步行街人流量大，監控多，但也正因為人太多，單個目標反而不顯眼。尤其是冬天，大家手裡拿個熱乎東西太正常了。」
蘇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從犯罪心理學角度來說，高風險暴露環境會增加交易者心理壓力，提升被識別概率。除非他們有足夠自然的偽裝。」
楚風打了個響指。
「他們的偽裝，就是融入環境。」
「怎麼融？」
楚風看向沈青松，語氣忽然變得篤定。
「步行街中心廣場，那個賣烤紅薯的攤子。」
一瞬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趙北辰張大嘴，半天沒合上。
蘇念手裡的記號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青松夾著煙的手，也停在半空。
「烤……紅薯？」
趙北辰艱難地吐出三個字，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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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在白板角落寫下一行小字。
【異常直覺記錄：第24次。無明顯證據，直接鎖定具體攤位。】
楚風眼角抽了抽。
這女人果然還在記帳。
「我只是提出一個偵查方向。」
他攤開手，表情無辜又理直氣壯。
「那個攤子的紅薯特別香，能飄半條街。冬天，人手一個烤紅薯太正常了。買兩個紅薯，遞個紙袋，誰會多看一眼？」
趙北辰喃喃道：
「楚哥，你連毒販愛吃什麼都能算出來？」
「我不管他是烤紅薯還是炸雞腿。」
沈青松猛地把菸頭摁滅。
「楚風，你確定？」
楚風迎著他的目光，重重點頭。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相信我，我可是看過買家秀」的不容置疑。
沈青松盯著他足足十秒，然後拿起對講機。
「一組二組，便衣，目標市中心步行街中心廣場。」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給我盯死那個賣烤紅薯的。注意，不要驚動攤主，先確認是否有人借攤位接頭。」
下午四點。
步行街人流如織。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街角，車窗貼著深色膜。
車裡，沈青松舉著望遠鏡。
蘇念在筆記本電腦上飛速敲打，調取周邊監控畫面。
趙北辰緊張地握著方向盤。
只有楚風，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一個紙袋。
裡面裝著一個剛出爐的烤紅薯。
香氣瀰漫整個車廂。
趙北辰咽了口唾沫。
「你還真買啊？」
「來都來了。」
楚風撕開一小塊滾燙的紅薯皮，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而且，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得嘗嘗，這紅薯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毒販冒著生命危險光顧。」
蘇念嘴角極輕地抽動了一下，把一個微型耳麥遞給楚風。
「戴上。」
楚風接過耳麥，小聲嘀咕：
「這算不算品嘗證物？」
蘇念面無表情：
「如果算，你已經污染證物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烤紅薯老大爺生意很好，買紅薯的人排著小隊。
車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沈隊。」
趙北辰壓低聲音。
「會不會是楚哥這次真猜錯了？」
沈青松沒有回答，只是用望遠鏡死死鎖定那個小小的攤位。
就在這時，兩個穿黑色羽絨服、戴同款灰色冷帽的男人，並肩走進望遠鏡視野。
他們走得不快，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注意，十點鐘方向，兩人。」
沈青松的聲音壓得極低。
蘇念立刻切換監控畫面，放大。
「人臉比對失敗，都被帽子和口罩擋住了。」
那兩個男人徑直走到烤紅薯攤前。
其中一個稍高一點的男人，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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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連嘴裡的紅薯都忘了咽。
耳麥里傳來老大爺熱情的聲音：
「小伙子，要幾個？」
高個男人開口，聲音不大，卻通過攤位附近隱藏的拾音器，清晰傳進車裡每個人耳中。
「老規矩，兩個。」
他頓了頓。
「要最燙的。」
楚風的眼皮狠狠一跳。
下一秒，監控畫面里，老大爺照常夾出兩個烤紅薯，裝進紙袋。
那兩個男人接過紙袋，沒有立刻吃，而是轉身走向攤位右側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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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則順手把其中一個紙袋放在了垃圾桶蓋邊緣。
幾秒鐘後。
一個穿校服外套、背著雙肩包的年輕人從旁邊經過，若無其事地拿起那個紙袋，混入人群。
蘇念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了。
趙北辰整個人傻了。
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完整烤紅薯。
沈青鬆緩緩放下望遠鏡。
他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只是拿起對講機，聲音冷得像冰。
「所有人。」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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