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西伯利亞暗戰,七天七夜狂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列車震顫。車輪碾過鐵軌接縫,發出沉悶連續的撞擊聲。

  車廂內沒生火。零下三十度的低溫穿透鐵皮。張雲山呼出一大團白氣,白氣兩秒後結成冰霜,掛在軍大衣的絨領上。

  他靠著堆滿羽絨服的紙箱,精鋼撬棍貼著大腿。鐵棍被體溫捂熱,轉瞬又被寒氣逼涼。他已經整整三天沒合眼。眼底全是濃重的紅血絲。

  林一鳴搓著發僵的雙手,從內兜摸出一張報紙剪下的掛曆圖,上面印著穿比基尼的金髮女郎。「黑子哥,這老毛子小妞真抗凍。」

  「省點力氣。」張雲山一腳踹在林一鳴的小腿肚子上,「外頭撒尿都能凍個冰棍,別扯沒用的。下一個大站還有多久?」

  「半小時,伊爾庫茨克。」林一鳴收起紙片,握緊手裡的扳手。

  陳安瀾坐在車廂最里側的木箱上。他沒睡,手裡翻著一本舊的俄文版《真理報》。他看得很慢,眼神專注。車身劇烈晃動,紙頁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這七天,所有人繃成了一根弦。車上是他們的全部身家。錯一步,又得從頭開始,甚至要把命丟在這異域。

  凌晨三點。

  列車減速。車輪抱死,爆發出尖銳的金屬嘶鳴。車廂停止晃動。停靠伊爾庫茨克貨運站。

  外面黑漆漆的,能見度很低。站台上的老舊探照燈線路接觸不良,燈光慘黃,忽明忽暗。

  趙慶國趴在通風口,半張臉緊貼著冰冷的鐵皮柵欄。「有動靜!」

  張雲山瞬間彈起,撬棍橫握。「幾個人?」

  「四五個,摸向最後一節車廂了。」趙慶國聲音壓得極低,呼吸急促。

  趙慶國打了個手勢。林一鳴、趙廣和小五立刻貼向厚重的鐵門兩側,肌肉緊繃。

  咔!咔!

  重型液壓剪咬合精鋼鎖鏈的聲音一陣陣傳進車廂。這不是沿途要煙要酒的散戶,這是帶了專業破拆工具的職業劫匪。

  「幹活!」張雲山吐出兩個字。

  鐵門猛然拉開,狂風裹挾著冰碴倒灌入內。張雲山第一個跳下車,直接沖向車尾。

  探照燈的餘光下,三個穿著破爛翻毛皮襖的斯拉夫壯漢正輪流壓制液壓剪的把手。一人站在外圍望風,手裡拎著半米長的大號砍刀。

  望風漢子聽見積雪被踩碎的腳步聲,轉頭還沒看清來人,一根生鐵撬棍劈面砸下。

  「砰!」

  鼻樑骨碎裂。漢子慘叫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蘇卡不列!」拿液壓剪的壯漢扔下工具,拔出腰間的軍用短刀,合身刺過來。

  張雲山側身躲過刀鋒,左手一把薅住對方濃密的鬍鬚往下猛拽,右膝弓起,重重頂在壯漢的面門上。悶響傳出,壯漢直挺挺仰面砸在枕木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趙廣和林一鳴跟著衝出車廂,掄起扳手和鐵棍專挑手腳關節招呼。沒有任何江湖套路,全是街頭最原始的狠辣打法。這八節車皮是他們的命根子,誰敢伸手,誰就得死。

  短短一分鐘。三個毛賊倒在血泊里哀嚎。剩下的兩人見勢不妙,連滾帶爬竄進鐵軌對面的黑暗廢墟里。

  張雲山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和濺上的血水,提著撬棍邁步要追。

  「站住!」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趙慶國踩著積雪走下車廂。黑色軍大衣的下擺被冷風吹得直擺。

  「老趙,不斬草除根,後患無窮。」張雲山大口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追進去,你就出不來了。」趙慶國抬手,指著遠處探照燈照不到的廢棄車皮死角。

  黑暗中,隱約有十幾道模糊的黑影在晃動。

  這不是幾個毛賊的零星搶劫。這是伊爾庫茨克當地黑幫在試探這趟華夏專列的安保成色。一旦張雲山等人露了怯,或者被調虎離山追進伏擊圈,這八節車皮半小時內就會被洗劫一空。

  陳安瀾從車廂里出來,看向站在車門邊的林一鳴:「搬兩箱豬肉罐頭下來。」

  林一鳴愣住,隨即轉身。兩箱沉甸甸的罐頭砸在站台的積雪上。

  陳安瀾抽出瑞士軍刀,劃開封箱膠帶。他抓起兩盒五百克裝的鐵皮罐頭,朝著黑暗的角落用力擲去。

  罐頭砸在生鏽的鐵軌上,鐵皮開裂。濃烈的紅燒油脂混合著大塊碎肉流淌出來。

  風向變了。高熱量食物的濃香迅速蓋過了站台上的血腥味。

  黑暗中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安靜中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

  陳安瀾用流利的俄語高聲喊話,聲音穿透風雪:「華夏來的貨物。守規矩,吃肉。伸爪子,斷手。」

  他沒有多留一秒。轉身走回車廂。「關門!」

  鐵門重新拉上。

  張雲山順著通風口往外看。只見十幾道黑影從站台廢墟里竄出,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兩箱破裂的罐頭。為了搶奪一塊凍結的肥肉,黑影之間爆發出比剛才更慘烈的廝打。有人被踩住臉頰,依然拼命舔舐雪地里的醬汁。

  張雲山咽了一口唾沫。他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陳安瀾花三十萬換來的這堆罐頭,在這片廢土上擁有怎樣恐怖的支配力。

  後半夜,列車重新啟動。

  穿過新西伯利亞。穿過秋明。

  接下來的四天裡,沿途大站小站,再沒有遇到類似的情況。


  「嗚——」

  列車長鳴。速度放到最緩。

  車廂鐵門被緩緩推開。清冷的陽光射入。

  張雲山和小弟們捂著眼睛,適應光線後,全體呆立在鐵門邊。

  雅羅斯拉夫爾火車站。

  拜占庭式的厚重穹頂,暗紅色的巨大磚牆,雙頭鷹標誌高高掛在站房上方。空氣中飄著劣質煤炭和發酵黑麵包混合的味道。廣場上,穿著灰舊大衣的人群行色匆匆,面色蠟黃,眼神空洞且焦灼。

  這座承載了半個世紀紅色榮光的帝國心臟,此刻透著一股腐朽坍塌前的巨大蒼涼。

  七天七夜。他們從華國小縣城的底層,穿過九千公里的凍土,站到了世界兩極之一的首都。

  趙廣直接跪在木板上,眼淚混著臉上的煤灰往下流。活下來了。

  陳安瀾整理了一下白襯衫的領口,皮鞋穩穩踩在莫斯科的殘雪上。

  幾個穿列寧裝的火車站調度員立刻湊上來,目光死死盯著這八節沉甸甸的車廂,手裡搓著一疊盧布,躍躍欲試。

  張雲山轉身準備喊兄弟們動手卸貨。

  「慢著。」趙慶國對陳安瀾說,「陳老闆,暫時不要打開。」

  「貨就扔這?這站台亂得很。」張雲山握緊腰間的撬棍。

  「現在開箱,我們會被這群餓狼連骨頭帶肉嚼碎。」趙慶國目光朝廣場邊緣幾個穿著皮夾克、腰間鼓囊囊的斯拉夫壯漢看去,陳安瀾馬上會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