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亮劍綏芬河，降維談判驚老手
綠皮火車剎停。金屬輪轂死死咬住鐵軌，發出極度尖銳的摩擦聲。
車廂門被列車員用力推開。一股白色的蒸汽瞬間湧入車廂，隨即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
陳安瀾抬腿邁下踏板。軍用皮靴踩在結冰的站台地面上。
零下三十度。
極寒的冷風夾雜著雪沫，直刺面門。空氣中瀰漫著伏特加的辛辣味和劣質旱菸的嗆鼻氣味。
張雲山緊跟著走下火車。他下意識縮起脖子，把雙手死死插進軍大衣的袖筒里。冷風順著衣領倒灌，張雲山打了個冷戰，臉色迅速發青。
「安瀾，這鬼地方能凍死人。」張雲山牙齒打顫，呼出大團白氣。
陳安瀾沒有接話。他穿著黑色呢子大衣，身形挺直。目光越過站台上擁擠的人群，投向遠處的國門關卡。
站台上極其混亂。滿眼都是穿著狗皮大衣、頭戴雷鋒帽的低端倒爺。他們扛著半人高的編織袋，裡面塞滿劣質羽絨服、罐頭和暖水瓶，互相推搡著往出站口擠，嘴裡罵罵咧咧。
這些都是來邊境碰運氣的散戶。在陳安瀾眼裡，靠肩扛手提賺點盧布差價，連這塊萬億大蛋糕的餅乾渣都算不上。
「走。去對外經濟貿易公司！」陳安瀾收回視線，大步流星向站外走去。
張雲山趕緊搓了搓凍僵的臉頰，拖著黑色旅行包跟上。
綏芬河市對外經濟貿易公司大樓。
這是一棟典型的蘇式建築，牆面刷著半截綠油漆。樓道里迴蕩著皮鞋走動的雜音，暖氣片內傳出沉悶的水流沸騰聲。
二樓，經理室。
房門半掩。陳安瀾推門走入。
孫衛華癱坐在寬大的黑色人造革皮椅里。他穿著藏青色中山裝，領口解開一顆扣子。手裡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正低頭吹著水面上的茶葉梗。
聽到腳步聲，孫衛華眼皮微抬。
視線在陳安瀾年輕的面龐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後掃過張雲山那張帶著刀疤的臉。孫衛華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每天來這裡求爺爺告奶奶想跑邊貿的盲流太多了。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帶著個混混，典型的眼高手低。
「孫經理。」陳安瀾停在辦公桌前，語調平穩，「我們來談掛靠資質的事。需要長期的鐵路車皮額度。」
孫衛華沒有抬頭。他用食指指節敲了敲玻璃台板。
「滿了。」孫衛華打著官腔，聲音拖得很長，「今年的出口配額上個月就分完了。一節車皮都不剩。你們去樓下大廳填個表，排隊等明年的指標吧。」
說完，孫衛華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隨後將茶缸重重頓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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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茶送客。
張雲山眼神一沉。他在宜安縣和京城中關村見過太多這種拿腔拿調的老油條。對付這種人，規矩他懂。
張雲山右手立刻伸向身後的黑色旅行包拉鏈。包里裝著兩萬塊現金。他準備直接拿錢砸開這條路。
一隻修長的手探過來，死死按住了張雲山的手腕。
張雲山轉頭。陳安瀾神色冷厲，朝他搖了搖頭。
跟體制內把控核心資源的實權派打交道，上來就砸錢是最低級的做法。這只會把主動權徹底交到對方手裡，淪為任人拿捏的提款機。
陳安瀾鬆開張雲山的手腕，沒有轉身離開。
他拉開孫衛華對面的木底摺疊椅，穩穩坐下。
椅腿摩擦水磨石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孫衛華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他正要開口趕人，陳安瀾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陳安瀾伸手拿過玻璃台板上的一支中華牌鉛筆，抽過旁邊的一疊空白信紙。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走筆聲。
動作乾脆、冷硬，帶著極強的侵略性。
孫衛華愣住了。他看著這個反客為主的年輕人，嘴邊趕人的話咽了回去。
短短十幾秒，陳安瀾在紙上勾勒出幾條不規則的線條。
「海參崴，共青城，赤塔。」陳安瀾一邊畫，一邊報出地名。他在三個節點畫上圓圈，最後用一條粗線將它們貫穿。
孫衛華坐直了身子。那是蘇聯遠東軍區的核心駐地，以及西伯利亞大鐵路的東段走向。
陳安瀾扔掉鉛筆。鉛筆在玻璃板上滾出很遠，掉在地上。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視孫衛華的眼睛。
「蘇聯遠東地區重工業畸形發展了幾十年。」陳安瀾開口，沒有提一句生意額度，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到上個月為止，他們輕工業品的缺口已經突破了絕對紅線。達到了百分之四十。」
孫衛華目光一沉。這個數據，他前幾天剛在省廳的內部參考文件上看到過。
陳安瀾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拋出更勁爆的信息。
「遠東老百姓手裡捏著大把的盧布，但在國營商店裡，連一雙最劣質的保暖皮鞋、一塊洗臉的肥皂都買不到。物資極度匱乏帶來的恐慌，正在全面蔓延。」
孫衛華呼吸一滯。他收起癱坐的姿勢，雙肘撐在桌面上。
「你懂俄語？你從哪看來的這些內部消息？」孫衛華盯著陳安瀾。
「這不重要。」陳安瀾身體前傾，拉近與孫衛華的距離，「重要的是，蘇聯的官方匯率體系即將徹底崩盤。」
孫衛華臉色一變。
「官方宣稱一盧布兌換一美元。但在黑市上，真實的匯率正在以每月百分之十五的速度瘋狂跳水。不出三個月，匯率就會跌破一比十。再往後，盧布就會變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陳安瀾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精準砸在當下的局勢死穴上。
「啪！」
孫衛華剛才順手端起的搪瓷茶缸，猛地頓住。缸底磕在玻璃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茶水濺落在桌面上。
孫衛華常年混跡體制內養成的慵懶與傲慢，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張寥寥幾筆卻精準無比的草圖。再抬起頭看向陳安瀾時，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看低端倒爺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不可思議。
這些關於蘇聯經濟瀕臨崩潰的核心數據、關於匯率即將雪崩的判斷，根本不是邊境上那些扛麻袋的倒爺能知道的。這哪怕放在國家高層智庫里，也是極具分量的戰略情報。
孫衛華喉嚨發緊，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他只在部委下來視察的領導身上感受過。
「你……」孫衛華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雲山站在陳安瀾身後，屏住呼吸。他雖然聽不懂那些宏觀數據，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孫衛華態度的變化。
陳安瀾神色從容。他沒有直接回答孫衛華的問題。
他緩緩將右手伸進了呢子大衣內側的口袋。
車廂門被列車員用力推開。一股白色的蒸汽瞬間湧入車廂，隨即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
陳安瀾抬腿邁下踏板。軍用皮靴踩在結冰的站台地面上。
零下三十度。
極寒的冷風夾雜著雪沫，直刺面門。空氣中瀰漫著伏特加的辛辣味和劣質旱菸的嗆鼻氣味。
張雲山緊跟著走下火車。他下意識縮起脖子，把雙手死死插進軍大衣的袖筒里。冷風順著衣領倒灌，張雲山打了個冷戰，臉色迅速發青。
「安瀾，這鬼地方能凍死人。」張雲山牙齒打顫，呼出大團白氣。
陳安瀾沒有接話。他穿著黑色呢子大衣，身形挺直。目光越過站台上擁擠的人群，投向遠處的國門關卡。
站台上極其混亂。滿眼都是穿著狗皮大衣、頭戴雷鋒帽的低端倒爺。他們扛著半人高的編織袋，裡面塞滿劣質羽絨服、罐頭和暖水瓶，互相推搡著往出站口擠，嘴裡罵罵咧咧。
這些都是來邊境碰運氣的散戶。在陳安瀾眼裡，靠肩扛手提賺點盧布差價，連這塊萬億大蛋糕的餅乾渣都算不上。
「走。去對外經濟貿易公司！」陳安瀾收回視線，大步流星向站外走去。
張雲山趕緊搓了搓凍僵的臉頰，拖著黑色旅行包跟上。
綏芬河市對外經濟貿易公司大樓。
這是一棟典型的蘇式建築，牆面刷著半截綠油漆。樓道里迴蕩著皮鞋走動的雜音，暖氣片內傳出沉悶的水流沸騰聲。
二樓，經理室。
房門半掩。陳安瀾推門走入。
孫衛華癱坐在寬大的黑色人造革皮椅里。他穿著藏青色中山裝，領口解開一顆扣子。手裡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正低頭吹著水面上的茶葉梗。
聽到腳步聲，孫衛華眼皮微抬。
視線在陳安瀾年輕的面龐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後掃過張雲山那張帶著刀疤的臉。孫衛華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每天來這裡求爺爺告奶奶想跑邊貿的盲流太多了。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帶著個混混，典型的眼高手低。
「孫經理。」陳安瀾停在辦公桌前，語調平穩，「我們來談掛靠資質的事。需要長期的鐵路車皮額度。」
孫衛華沒有抬頭。他用食指指節敲了敲玻璃台板。
「滿了。」孫衛華打著官腔，聲音拖得很長，「今年的出口配額上個月就分完了。一節車皮都不剩。你們去樓下大廳填個表，排隊等明年的指標吧。」
說完，孫衛華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隨後將茶缸重重頓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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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山眼神一沉。他在宜安縣和京城中關村見過太多這種拿腔拿調的老油條。對付這種人，規矩他懂。
張雲山右手立刻伸向身後的黑色旅行包拉鏈。包里裝著兩萬塊現金。他準備直接拿錢砸開這條路。
一隻修長的手探過來，死死按住了張雲山的手腕。
張雲山轉頭。陳安瀾神色冷厲，朝他搖了搖頭。
跟體制內把控核心資源的實權派打交道，上來就砸錢是最低級的做法。這只會把主動權徹底交到對方手裡，淪為任人拿捏的提款機。
陳安瀾鬆開張雲山的手腕，沒有轉身離開。
他拉開孫衛華對面的木底摺疊椅，穩穩坐下。
椅腿摩擦水磨石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孫衛華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他正要開口趕人，陳安瀾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陳安瀾伸手拿過玻璃台板上的一支中華牌鉛筆，抽過旁邊的一疊空白信紙。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走筆聲。
動作乾脆、冷硬，帶著極強的侵略性。
孫衛華愣住了。他看著這個反客為主的年輕人，嘴邊趕人的話咽了回去。
短短十幾秒，陳安瀾在紙上勾勒出幾條不規則的線條。
「海參崴，共青城，赤塔。」陳安瀾一邊畫，一邊報出地名。他在三個節點畫上圓圈，最後用一條粗線將它們貫穿。
孫衛華坐直了身子。那是蘇聯遠東軍區的核心駐地，以及西伯利亞大鐵路的東段走向。
陳安瀾扔掉鉛筆。鉛筆在玻璃板上滾出很遠，掉在地上。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視孫衛華的眼睛。
「蘇聯遠東地區重工業畸形發展了幾十年。」陳安瀾開口，沒有提一句生意額度，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到上個月為止，他們輕工業品的缺口已經突破了絕對紅線。達到了百分之四十。」
孫衛華目光一沉。這個數據，他前幾天剛在省廳的內部參考文件上看到過。
陳安瀾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拋出更勁爆的信息。
「遠東老百姓手裡捏著大把的盧布，但在國營商店裡，連一雙最劣質的保暖皮鞋、一塊洗臉的肥皂都買不到。物資極度匱乏帶來的恐慌，正在全面蔓延。」
孫衛華呼吸一滯。他收起癱坐的姿勢，雙肘撐在桌面上。
「你懂俄語？你從哪看來的這些內部消息？」孫衛華盯著陳安瀾。
「這不重要。」陳安瀾身體前傾，拉近與孫衛華的距離，「重要的是，蘇聯的官方匯率體系即將徹底崩盤。」
孫衛華臉色一變。
「官方宣稱一盧布兌換一美元。但在黑市上，真實的匯率正在以每月百分之十五的速度瘋狂跳水。不出三個月，匯率就會跌破一比十。再往後，盧布就會變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陳安瀾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精準砸在當下的局勢死穴上。
「啪！」
孫衛華剛才順手端起的搪瓷茶缸，猛地頓住。缸底磕在玻璃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茶水濺落在桌面上。
孫衛華常年混跡體制內養成的慵懶與傲慢，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張寥寥幾筆卻精準無比的草圖。再抬起頭看向陳安瀾時，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看低端倒爺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不可思議。
這些關於蘇聯經濟瀕臨崩潰的核心數據、關於匯率即將雪崩的判斷，根本不是邊境上那些扛麻袋的倒爺能知道的。這哪怕放在國家高層智庫里，也是極具分量的戰略情報。
孫衛華喉嚨發緊，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他只在部委下來視察的領導身上感受過。
「你……」孫衛華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雲山站在陳安瀾身後，屏住呼吸。他雖然聽不懂那些宏觀數據，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孫衛華態度的變化。
陳安瀾神色從容。他沒有直接回答孫衛華的問題。
他緩緩將右手伸進了呢子大衣內側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