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四合院拓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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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北大學校門外。光線冷硬,乾枯的梧桐樹杈將灰白色的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沈雲舒沒有說話。她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替陳安瀾將黑色呢子大衣的領子豎起。手指捏住他硬挺的衣襟,用力攥緊,停留了整整三秒,才緩緩鬆開。

  陳安瀾反手扣住她凍僵的指尖,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摩挲。「等我忙完,我來找你。」

  沈雲舒眼眶微微泛紅,乖巧地點頭,轉身走向校門。直到那抹紅圍巾融入校園林蔭道,陳安瀾才收回視線,轉身踏上班車。

  中關村附近那條狹窄的胡同里,十三名穿著統一黑色防寒服的平頭青年肅立。冷風吹過,沒人敢縮脖子。

  陳安瀾站在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門前。對面站著兩個披著軍大衣的中年男人,這是隔壁兩套院子的房東。

  「小老闆,過個年物價都漲了。你這要租我們的院子,一年三千塊的租金可拿不下來,少說得四千五。」胖房東搓著手,眼神飄忽,一副吃定對方的市儈模樣。瘦房東在旁邊跟著搭腔,顯然是串通好的坐地起價。

  陳安瀾眼皮都沒抬,偏頭看了一眼張雲山。

  「嘩啦。」

  張雲山直接拉開帆布包的拉鏈,單手拎起包底往下一倒。

  六十沓嶄新的百元大鈔,磚頭一樣重重砸在殘破的石桌上。厚重的油墨味瞬間在冷空氣中瀰漫開來。

  胖房東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喉結劇烈滾動,雙腿忍不住打了個顫。瘦房東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搓著的手僵在半空。

  六萬塊現金。這對九十年代初的普通京城百姓而言,是足以擊穿心理防線的重磅炸彈。

  陳安瀾上前一步,從錢堆里抽出四沓鈔票,順著桌面推到兩人面前。

  「一年三千。簽三年合同。」陳安瀾聲音平靜,沒有任何起伏,「這是九千的現款。同意就簽字拿錢,不同意,我就去找隔壁的房東。」

  兩個房東咽了口唾沫,對視一眼,連一句廢話都沒敢多說,手忙腳亂地掏出鋼筆,在張雲山遞過去的租賃合同上籤下名字,按上手印。

  陳安瀾把合同捲起,轉身走進院子。十一個新小弟死死盯著石桌上那堆錢,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位財神爺。

  正房堂屋。劣質煤球燃燒的白煙與菸草味混合在一起,空氣顯得有些渾濁。

  昏黃的白熾燈泡下,陳安瀾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伸手把桌上厚厚一摞帳本和一枚紅木印章往前一推。

  「趙強,李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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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點到名的兩人渾身一激靈,立刻挺直腰板。

  「這攤漢卡生意,從今天起交給你們兩個全權負責。帶三個懂事的新人,把京城市場穩住。除了海淀,往朝陽、豐臺鋪貨。外省的單子也可以開拓了。」陳安瀾語氣平淡。

  趙強和李昆大腦瞬間空白。幾個月前,他們還在宜安縣街頭收著兩塊錢的保護費,現在,陳安瀾把一個月淨利潤大幾十萬的生意,直接交到了他們手裡。

  兩人眼眶通紅,雙腿一彎,直接單膝跪在水泥地上。

  「老大!我趙強(李昆)就算把命丟了,也絕不把生意搞砸!」

  陳安瀾沒有伸手去扶,屈起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砰。砰。」

  屋內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生意就交給你們了,給我守好規矩。」陳安瀾眼神冷厲,掃過在場所有人,「第一,出貨單必須交給林小滿入帳。第二,死守納稅底線,該交的稅一分都不能少。誰敢在帳面上做手腳,貪墨公司一分錢,給我滾回宜安縣。」

  「聽明白了嗎!」

  「明白!」趙強和李昆大聲嘶吼。

  陳安瀾揮手。趙強和李昆捧著帳本退下,帶著新小弟們去另外兩套院子安頓。

  堂屋內很快清空,只剩下張雲山一人。

  張雲山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眼神壓抑著興奮。趙強和李昆都已經獨當一面了,作為頭號心腹,他斷定陳安瀾肯定不會虧待他。

  陳安瀾拿起暖壺,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張雲山面前。

  他沒有坐下,而是轉身走向靠牆的舊書架。伸手抽出一卷一米多長的牛皮紙卷。

  「刷」地一聲,牛皮紙在牆面上展開。圖釘按進牆灰,將其死死固定。

  這是一張巨幅亞洲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標滿了黑色的俄文,旁邊還用紅藍鉛筆做著極其複雜的標註。

  陳安瀾轉過身,手指越過京城所在的圓點,一路向北滑去。最終,重重戳在國境線上的一個紅圈上。

  「漢卡賺再多錢,那也只是小打小鬧,受制於技術門檻和盜版,最多也只能吃三年紅利。」陳安瀾收回手,走到張雲山面前。

  張雲山愣住了。一個月賺一百萬的生意,在陳安瀾嘴裡,居然只是「小打小鬧」?

  「真正的潑天富貴,在北邊。」陳安瀾看著牆上的地圖,聲音毫無波瀾,卻在張雲山耳邊炸響。

  「蘇聯瀕臨解體。重工業極度發達,輕工業卻爛到了根子裡。那裡的人拿著成捆的盧布,卻買不到一塊肥皂、一件棉衣、一雙皮鞋。」陳安瀾端起茶杯,吹去水面的浮葉,「一個龐大帝國的物資真空,即將引發一場倒灌回國內的財富風暴。這是萬億級別的市場。」

  張雲山張大嘴巴。剛端起的茶杯在半空中劇烈顫抖。

  滾燙的茶水順著杯沿溢出,潑在他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紅斑,他卻毫無知覺。

  他混了半輩子街頭,哪怕到了京城,眼界頂天了也就停留在中關村倒騰電腦配件。現在,陳安瀾直接把一盤跨國貿易、涉及一個超級大國解體紅利的超級棋局擺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種跨越時代的核彈級降維震撼。

  屋內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張雲山粗重的喘息聲。

  張雲山死死盯著地圖上的那個紅點,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安瀾……這是哪?」

  陳安瀾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那支暗紅色的永生鋼筆,拔下筆帽,在那個紅點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綏芬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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