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茅台中華與人情博弈
「扣扣扣。」
厚實的木院門被敲響。
沒過幾秒，「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李斌穿著件厚實的粗線毛衣，嘴裡叼著半塊沒啃完的麻花。他探出半個腦袋，看清來人，眼睛猛地瞪圓，嘴裡的麻花直接掉在雪地里。
「臥槽！瀾哥？！」李斌一把拉開院門，滿臉不可置信，「大過年的，你怎麼跑我家來了？快進快進，外面凍死個人！」
陳安瀾抖了抖肩上的落雪，提著東西跨進院子。
「李斌，大呼小叫什麼呢？」屋內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李母撩開棉門帘，正準備訓斥兒子，一眼看到站在院子裡的陳安瀾。
「媽，這就是我經常跟您念叨的，去年咱們省理科狀元，陳安瀾！」李斌趕緊介紹。
李母臉上的不悅瞬間化作熱情的笑容。省狀元，考上京北大學的文曲星，這在90年代初的小縣城，那就是老百姓眼裡帶著光環的人物。
「哎喲，是安瀾啊！快進來坐，外面冷！」李母熱情地接過陳安瀾手裡的大衣，引著他往裡屋走，順手招呼李斌，「去，把你爸那罐好茶拿出來泡上。」
落座後，李母端上一大盤瓜子花生，嘴裡不停地寒暄著。
「安瀾啊，京城冷不冷？京北大學食堂的飯菜吃得慣嗎？聽說你們一個宿舍都是各省第一？」
陳安瀾面帶微笑，坐姿端正，語氣溫和地一一作答：「阿姨，京城風大，但宿舍里有暖氣，比家裡舒服。食堂天南海北的菜都有。同學確實是各省前幾名。」
他應對得體，沒有半點普通縣城青年的侷促和拘謹，話里話外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
李斌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滿眼放光。
大約一袋煙的工夫，院外傳來「哐當」一聲響。
是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支起腳架的聲音。
門帘被掀開。李新建夾著公文包，搓著手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宇間帶著常年坐辦公室發號施令養出來的官威。
「老李回來了？這是李斌的同學，今年咱們縣的省狀元，陳安瀾。」李母趕緊迎上去接過公文包。
李新建聞言，抬頭打量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少年。他本以為只是兒子一般同學來串門，正準備換上長輩和藹又帶點威嚴的公式化笑容。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茶几。
兩條硬殼中華，兩瓶紅皮茅台。
這規格，別說串門，就算是他給領導送禮，都捨不得下這麼重的血本。
李新建的目光重新回到陳安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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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沒有像其他學生見到體制內領導那樣緊張地站起來搓手，也沒有刻意討好。陳安瀾只是平靜地站起身，目光深邃且平視著他，穩如深潭。
這氣場，比縣裡那幾個腰纏萬貫的大老闆還要穩當。
李新建心裡打了個突，瞬間推翻了之前「學生串門」的判斷。這年輕人，來者不善，所求非小。
「李叔，過年好。冒昧打擾了。」陳安瀾規規矩矩地打了個招呼。
李新建迅速換上一副滴水不漏的笑容，走過去壓了壓手：「安瀾啊，坐坐坐。不用拘束。李斌可是經常在家裡念叨你這個大學霸。」
李斌是個極具眼力見的人。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菸酒，又看了看陳安瀾，立刻明白怎麼回事。
他一把拽住還在倒水的母親，使了個眼色：「媽，我大舅昨天不是說讓咱們去拿兩條臘肉嗎？走走走，現在去，去晚了全被二舅家搶光了！」
「哎？你這孩子，安瀾還在……」
李母話沒說完，就被李斌硬生生拽出了門。
客廳門關上，將寒風擋在外面。
屋內只剩下兩代男人。
牆上的老式掛鍾「滴答，滴答」地響著。白瓷茶杯里，毛尖的茶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新建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根在桌面上頓了頓，沒點。
「安瀾，今天來，是有什麼事需要李叔幫忙？」李新建開門見山，聲音沉穩。體制內摸爬滾打二十年，他不喜歡和聰明人繞彎子。
陳安瀾也沒有客套，直奔主題。
「李叔，我父親陳德厚，幹了一輩子苦力。我想讓他進縣基建隊，跟著師傅當個挖掘機學徒。」陳安瀾看著李新建，語氣平靜且清晰。
李新建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條斯理地劃著名圈，眼神微微眯起。
挖掘機學徒。
這聽起來是個小事，但在90年代初，進口挖掘機動輒幾十上百萬，金貴得很。基建隊又是縣建築公司的核心部門，一個編制外的人想進去摸方向盤，難如登天。
「安瀾啊。」李新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基建隊的挖掘機，全縣就那麼幾台。那是吃油的老虎，磕碰一下，維修費都是大幾千。你父親年紀不小了，這個時候去當學徒，手腳跟不上，這風險，隊裡不好擔啊。」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把困難擺在檯面上。這就意味著，籌碼不夠。
他在掂量陳安瀾的價值。一個京北大學的學生確實前途無量，但這前途在變現之前，終究只是一張空頭支票。做漢卡生意賺的那點錢，在體制內權力的天平上，還不夠分量。
陳安瀾深知體制內老油條的心理。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推到李新建面前的桌面上。
「李叔，風險我懂，規矩我也懂。父親磕碰了機器，損失我照價全賠。」陳安瀾修長的手指壓在信封上，語氣不疾不徐，「這次回縣裡前，我特意去拜訪了京北大學經濟管理系的一位老教授，閒聊時提到了咱們縣的情況。結合上面最近透出的一些風向，我隨便寫了點東西，您給長長眼。」
信封並不厚。李新建原本漫不經心地抽出來掃了一眼，但僅僅看了個開頭，臉色就變了。
《關於撤地設市後，宜安縣向東跨江發展工業區的可行性及政策前瞻》。
這當然不是什麼京城裡拿出來的絕密文件。這是陳安瀾結合前世接下來二十年縣城發展的真實軌跡，用90年代初的高級官方語境，字斟句酌寫出來的「預測報告」。
裡面對國家即將出台的宏觀調控政策、本省交通規劃的變動，以及縣城未來幾年必須轉型的痛點，分析得刀刀見血！這哪裡是一個大一學生能寫出來的東西？這字裡行間透出的格局和政策敏銳度，活脫脫就是京城裡那些高層智囊團的內部參閱報告！
李新建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有些泛白。他絕不相信這是一個十八歲少年的手筆。
唯一的解釋是：這小子在京北大學，真的搭上了某個能接觸到核心政策圈子的大人物！這份報告，表面上是「隨便寫寫」，實際上是在向自己亮肌肉，展示他在京城的政治資源！
「李叔，」陳安瀾看著李新建劇烈變換的眼神，適時地補上一句，「我人在京城，政策上的風吹草動，天子腳下總是最先感知的。李叔以後工作上，若是需要在前瞻性上找點『參考』，一個電話，我陳安瀾隨時效勞。」
沒有提錢，也沒有求爺爺告奶奶。
他直接用未來的信息差，給自己包裝出了一張高深莫測的背景底牌。
李新建收回視線，將那幾頁紙鄭重其事地重新裝回信封，態度立刻熱絡起來，哈哈大笑兩聲。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你和斌子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李叔的事。」李新建把煙夾在耳朵上，毫不猶豫地拍了板，「行，老陳的事我安排。基建隊二隊的劉大春，那是咱們縣技術最硬的挖掘機師傅。明天讓他帶老陳。」
陳安瀾點頭：「謝謝李叔。」
李新建話鋒一轉，故意加重了語氣：「不過安瀾，醜話說在前面。基建隊的規矩，學徒前三個月只有飯貼，一分錢工資沒有。老劉脾氣火爆，罵起人來六親不認。老陳能受得住嗎？」
他在測試陳安瀾和陳德厚的決心，也是在試探陳安瀾這份底氣的成色。
陳安瀾毫不猶豫地代父應下。
「李叔放心。只要能學真本事，哪怕半年沒工資，我也認。我父親吃了一輩子苦，最不怕的就是罵。」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十分鐘後，陳安瀾披上大衣，道謝告辭。
李新建親自將他送到院門口，看著陳安瀾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寒風灌進領口，李新建卻沒有覺得冷。他回到客廳，看著桌上的茅台、中華和那個重若千鈞的牛皮紙信封，臉色慢慢沉了下來，收起了剛才和藹的笑容。
他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聽筒，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劉嗎？我李新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李科長，過年好啊！有什麼指示？」
李新建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老劉，年後有個叫陳德厚的去你那報導，當學徒。是我兒子同學的父親。」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在工地上，可得給我好好關照一下他。」
厚實的木院門被敲響。
沒過幾秒，「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李斌穿著件厚實的粗線毛衣，嘴裡叼著半塊沒啃完的麻花。他探出半個腦袋，看清來人，眼睛猛地瞪圓，嘴裡的麻花直接掉在雪地里。
「臥槽！瀾哥？！」李斌一把拉開院門，滿臉不可置信，「大過年的，你怎麼跑我家來了？快進快進，外面凍死個人！」
陳安瀾抖了抖肩上的落雪，提著東西跨進院子。
「李斌，大呼小叫什麼呢？」屋內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李母撩開棉門帘，正準備訓斥兒子，一眼看到站在院子裡的陳安瀾。
「媽，這就是我經常跟您念叨的，去年咱們省理科狀元，陳安瀾！」李斌趕緊介紹。
李母臉上的不悅瞬間化作熱情的笑容。省狀元，考上京北大學的文曲星，這在90年代初的小縣城，那就是老百姓眼裡帶著光環的人物。
「哎喲，是安瀾啊！快進來坐，外面冷！」李母熱情地接過陳安瀾手裡的大衣，引著他往裡屋走，順手招呼李斌，「去，把你爸那罐好茶拿出來泡上。」
落座後，李母端上一大盤瓜子花生，嘴裡不停地寒暄著。
「安瀾啊，京城冷不冷？京北大學食堂的飯菜吃得慣嗎？聽說你們一個宿舍都是各省第一？」
陳安瀾面帶微笑，坐姿端正，語氣溫和地一一作答：「阿姨，京城風大，但宿舍里有暖氣，比家裡舒服。食堂天南海北的菜都有。同學確實是各省前幾名。」
他應對得體，沒有半點普通縣城青年的侷促和拘謹，話里話外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
李斌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滿眼放光。
大約一袋煙的工夫，院外傳來「哐當」一聲響。
是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支起腳架的聲音。
門帘被掀開。李新建夾著公文包，搓著手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宇間帶著常年坐辦公室發號施令養出來的官威。
「老李回來了？這是李斌的同學，今年咱們縣的省狀元，陳安瀾。」李母趕緊迎上去接過公文包。
李新建聞言，抬頭打量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少年。他本以為只是兒子一般同學來串門，正準備換上長輩和藹又帶點威嚴的公式化笑容。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茶几。
兩條硬殼中華，兩瓶紅皮茅台。
這規格，別說串門，就算是他給領導送禮，都捨不得下這麼重的血本。
李新建的目光重新回到陳安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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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沒有像其他學生見到體制內領導那樣緊張地站起來搓手，也沒有刻意討好。陳安瀾只是平靜地站起身，目光深邃且平視著他，穩如深潭。
這氣場，比縣裡那幾個腰纏萬貫的大老闆還要穩當。
李新建心裡打了個突，瞬間推翻了之前「學生串門」的判斷。這年輕人，來者不善，所求非小。
「李叔，過年好。冒昧打擾了。」陳安瀾規規矩矩地打了個招呼。
李新建迅速換上一副滴水不漏的笑容，走過去壓了壓手：「安瀾啊，坐坐坐。不用拘束。李斌可是經常在家裡念叨你這個大學霸。」
李斌是個極具眼力見的人。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菸酒，又看了看陳安瀾，立刻明白怎麼回事。
他一把拽住還在倒水的母親，使了個眼色：「媽，我大舅昨天不是說讓咱們去拿兩條臘肉嗎？走走走，現在去，去晚了全被二舅家搶光了！」
「哎？你這孩子，安瀾還在……」
李母話沒說完，就被李斌硬生生拽出了門。
客廳門關上，將寒風擋在外面。
屋內只剩下兩代男人。
牆上的老式掛鍾「滴答，滴答」地響著。白瓷茶杯里，毛尖的茶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新建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根在桌面上頓了頓，沒點。
「安瀾，今天來，是有什麼事需要李叔幫忙？」李新建開門見山，聲音沉穩。體制內摸爬滾打二十年，他不喜歡和聰明人繞彎子。
陳安瀾也沒有客套，直奔主題。
「李叔，我父親陳德厚，幹了一輩子苦力。我想讓他進縣基建隊，跟著師傅當個挖掘機學徒。」陳安瀾看著李新建，語氣平靜且清晰。
李新建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條斯理地劃著名圈，眼神微微眯起。
挖掘機學徒。
這聽起來是個小事，但在90年代初，進口挖掘機動輒幾十上百萬，金貴得很。基建隊又是縣建築公司的核心部門，一個編制外的人想進去摸方向盤，難如登天。
「安瀾啊。」李新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基建隊的挖掘機，全縣就那麼幾台。那是吃油的老虎，磕碰一下，維修費都是大幾千。你父親年紀不小了，這個時候去當學徒，手腳跟不上，這風險，隊裡不好擔啊。」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把困難擺在檯面上。這就意味著，籌碼不夠。
他在掂量陳安瀾的價值。一個京北大學的學生確實前途無量，但這前途在變現之前，終究只是一張空頭支票。做漢卡生意賺的那點錢，在體制內權力的天平上，還不夠分量。
陳安瀾深知體制內老油條的心理。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推到李新建面前的桌面上。
「李叔，風險我懂，規矩我也懂。父親磕碰了機器，損失我照價全賠。」陳安瀾修長的手指壓在信封上，語氣不疾不徐，「這次回縣裡前，我特意去拜訪了京北大學經濟管理系的一位老教授，閒聊時提到了咱們縣的情況。結合上面最近透出的一些風向，我隨便寫了點東西，您給長長眼。」
信封並不厚。李新建原本漫不經心地抽出來掃了一眼，但僅僅看了個開頭，臉色就變了。
《關於撤地設市後，宜安縣向東跨江發展工業區的可行性及政策前瞻》。
這當然不是什麼京城裡拿出來的絕密文件。這是陳安瀾結合前世接下來二十年縣城發展的真實軌跡，用90年代初的高級官方語境，字斟句酌寫出來的「預測報告」。
裡面對國家即將出台的宏觀調控政策、本省交通規劃的變動，以及縣城未來幾年必須轉型的痛點，分析得刀刀見血！這哪裡是一個大一學生能寫出來的東西？這字裡行間透出的格局和政策敏銳度，活脫脫就是京城裡那些高層智囊團的內部參閱報告！
李新建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有些泛白。他絕不相信這是一個十八歲少年的手筆。
唯一的解釋是：這小子在京北大學，真的搭上了某個能接觸到核心政策圈子的大人物！這份報告，表面上是「隨便寫寫」，實際上是在向自己亮肌肉，展示他在京城的政治資源！
「李叔，」陳安瀾看著李新建劇烈變換的眼神，適時地補上一句，「我人在京城，政策上的風吹草動，天子腳下總是最先感知的。李叔以後工作上，若是需要在前瞻性上找點『參考』，一個電話，我陳安瀾隨時效勞。」
沒有提錢，也沒有求爺爺告奶奶。
他直接用未來的信息差，給自己包裝出了一張高深莫測的背景底牌。
李新建收回視線，將那幾頁紙鄭重其事地重新裝回信封，態度立刻熱絡起來，哈哈大笑兩聲。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你和斌子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李叔的事。」李新建把煙夾在耳朵上，毫不猶豫地拍了板，「行，老陳的事我安排。基建隊二隊的劉大春，那是咱們縣技術最硬的挖掘機師傅。明天讓他帶老陳。」
陳安瀾點頭：「謝謝李叔。」
李新建話鋒一轉，故意加重了語氣：「不過安瀾，醜話說在前面。基建隊的規矩，學徒前三個月只有飯貼，一分錢工資沒有。老劉脾氣火爆，罵起人來六親不認。老陳能受得住嗎？」
他在測試陳安瀾和陳德厚的決心，也是在試探陳安瀾這份底氣的成色。
陳安瀾毫不猶豫地代父應下。
「李叔放心。只要能學真本事，哪怕半年沒工資，我也認。我父親吃了一輩子苦，最不怕的就是罵。」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十分鐘後，陳安瀾披上大衣，道謝告辭。
李新建親自將他送到院門口，看著陳安瀾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寒風灌進領口，李新建卻沒有覺得冷。他回到客廳，看著桌上的茅台、中華和那個重若千鈞的牛皮紙信封，臉色慢慢沉了下來，收起了剛才和藹的笑容。
他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聽筒，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劉嗎？我李新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李科長，過年好啊！有什麼指示？」
李新建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老劉，年後有個叫陳德厚的去你那報導，當學徒。是我兒子同學的父親。」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在工地上，可得給我好好關照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