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破冰體質內，暴利狂飆的陽謀
十一月的京城，北風乾冷。海淀區教育裝備站大門外。
張雲山雙手攏在袖口裡，腳邊放著一個沉重的瓦楞紙箱。他盯著高高在上的政府牌匾，心裡發虛。
「安瀾，咱這路子真走得通嗎？」張雲山跺了跺腳，聲音發顫，「這可是公家單位。我以前見個居委會大媽都得繞道走。咱們把這沒名氣的漢卡賣給他們？他們能要？」
陳安瀾穿著藏青色風衣，背靠著紅磚牆。他掏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有點火。
「公家單位怎麼了？」陳安瀾語氣平淡，「他們買的是解決問題的方案，不是牌子。」
「可這太貴了啊。」張雲山嘟囔，「咱們成本才一百一。你定一千七。這群坐辦公室的精得很，能讓咱賺這個冤枉錢？」
「雲山，你記住。」陳安瀾拿下嘴裡的煙，指著大院裡的三層辦公樓，「體制內採購，最怕的不是貴，而是這錢花出去沒聽響。上面撥了十幾萬，給他們配了十台最新的286電腦。結果呢？全英文DOS系統。這幫領導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都認不全。電腦擺在辦公桌上，只能蓋著一塊紅布當神像供著。上級一旦下來檢查信息化建設，他們拿什麼交差？」
張雲山愣住。
陳安瀾從內側口袋摸出一個深紅色的證件。「這個時候，誰能讓這些電腦顯出漢字，誰就是給他們雪中送炭。至於我是誰……」他翻開證件，露出京北大學的鋼印，「這個證件，在海淀區，比什麼營業執照都好使。」
二樓，裝備科採購主任辦公室。
屋裡生著爐子，暖意撲面。採購主任劉建平四十多歲，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他端著印有「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靠在藤椅上，上下打量著站在辦公桌前的陳安瀾。
桌面上放著陳安瀾遞過去的京北大學學生證，以及華興科技的營業執照副本。
「京北計算機系的高材生。小陳同學，年少有為啊。」劉建平放下茶缸，打了個官腔，「不過，我們站里的採購計劃年初就定好了。你們這漢卡，不在計劃內。公家的帳，不好走啊。」
張雲山站在門邊，額頭冒汗。他覺得這事要黃。
陳安瀾神色不變。他直接拉過旁邊的一張木椅坐下，從紙箱裡拿出一張靜電袋包裝的漢卡。
「劉主任，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機房那十台電腦，我進門時看了一眼。電源線連插座都沒接。再放半年，主板電容就得受潮漏液。這可是國有資產的損失。」陳安瀾的話直擊要害。
劉建平臉色驟變。這確實是他的一塊心病。
陳安瀾沒有停頓，拆開漢卡外包裝。「只要插上這個。五秒鐘啟動中文界面。WPS文檔直接打字排版。明天的海淀區教委信息化匯報，您的科室就是獨一份的先進標杆。」
劉建平的目光落在漢卡上。他坐直身體：「裝這東西，多少錢？」
「單套一千七百元。包安裝調試！」陳安瀾報出價格。
「一千七？」劉建平眉頭擰緊，「聯想的大廠漢卡也才三千多。你們這個沒名氣的牌子，賣一千七，超標了。財務那邊根本批不下來。」
這年頭，大家都在防著經濟問題。一千七買個名不見經傳的電子元件，劉建平擔不起這個責任。
陳安瀾身體前傾，將一張列印好的報價單推到劉建平手邊。
「劉主任，您看仔細。這一千七百元里，不僅包含硬體設備。裡面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後續耗材磨損費、技術維保費以及員工培訓費。」陳安瀾聲音壓低，字句清晰。
劉建平視線落在報價單底部的條款上。
陳安瀾繼續說：「這百分之二十的附加費用，在帳面上走得合理合法。但實際上，我們是原廠直供，機器質量極高，這筆維保費根本用不完。」
他停頓一秒，目光直視劉建平的眼睛：「為了不給貴單位的財務增加做帳負擔，這百分之二十結餘下來的耗材費，每逢月底，我會讓業務員以現金形式，直接送到您個人的辦公室。這叫退還結餘款。清清白白。」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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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山在門邊瞪大眼睛。他終於聽懂了。一千七的單價，百分之二十就是三百四十塊。十台電腦，就是三千四百塊現金的直接回扣。這頂得上普通工人干兩年的工資。
劉建平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重新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熱水，藉此掩飾內心的激動。
官腔沒了。推脫也沒了。
「小陳啊。」劉建平放下茶缸，臉上堆起親切的笑容，「你們京北大學出來的學生，覺悟就是高。切實替我們基層單位解決難題。這十套漢卡，我們裝備站留下了。支持大學生創業嘛！」
「感謝劉主任支持工作。」陳安瀾站起身，拿出對公帳戶信息，「我們華興科技手續齊全。走公帳匯票，經得起任何查驗。」
劉建平立刻拉開抽屜，拿出審批本，刷刷簽字，直接蓋上科室大印。
半小時後。
張雲山跟著陳安瀾走出大院。大鐵門在身後合上。
張雲山手裡死死攥著一張中國銀行的對公轉帳匯票。紙面上的數字是一萬七千元整。
北風吹在臉上，張雲山卻覺得渾身燥熱。他的腿有些發軟，走到馬路牙子上，直接蹲了下去。
「安瀾……」張雲山抬頭看著陳安瀾，聲音乾澀，「這錢……這錢就這麼賺到手了？就幾句話的功夫？」
他回想起幾個月前，在深圳特區的大太陽底下。他們四個人扛著幾百斤的廢舊電視機，磨破肩膀，賺的都是血汗錢。
而今天，陳安瀾穿著風衣，坐在暖氣房裡，幾句閒聊，直接拿走一萬多塊的淨利潤。
降維打擊。張雲山腦子裡冒出這個詞。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知識和腦子，在這個時代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
「雲山，站起來。」陳安瀾看了一眼手錶，「這只是開胃菜。京城有兩百多個類似的單位。這就是一座金礦。」
天色漸暗。中關村的街頭亮起昏黃的路燈。
街角推車賣烤地瓜的大爺揭開棉被，甜膩焦香的味道順著冷風飄散過來。
陳安瀾走過去，掏出零錢買下兩個烤地瓜。他遞給張雲山一個。
張雲山接過燙手的地瓜，顧不上剝皮，直接咬了一大口。
陳安瀾站在路燈下，剝開烤焦的紅薯皮。晚風吹動他的風衣下擺。
「幹不了多久。」陳安瀾咬了一口紅薯，目光看向遠處正在施工的寫字樓，「漢卡是個過渡期的畸形產物。它的技術門檻極低。今年是暴利，明年就會湧入大批小作坊瘋狂抄襲。後年，聯想和巨人這種大廠為了搶占市場，一定會把價格殺穿。」
張雲山咀嚼的動作停住，滿臉愕然：「那咱們怎麼辦？」
「三年。」陳安瀾豎起三根手指，目光堅定，「這個市場的紅利期只有三年。我們要在這三年內，利用這種信息差和潛規則，完成原始積累。等大廠開始打價格戰的時候，我們立刻抽身。」
張雲山聽不懂宏觀經濟，但他對陳安瀾的話深信不疑。
「聽你的！你指哪我打哪！」張雲山狠狠咽下紅薯。
張雲山雙手攏在袖口裡，腳邊放著一個沉重的瓦楞紙箱。他盯著高高在上的政府牌匾，心裡發虛。
「安瀾，咱這路子真走得通嗎？」張雲山跺了跺腳，聲音發顫，「這可是公家單位。我以前見個居委會大媽都得繞道走。咱們把這沒名氣的漢卡賣給他們？他們能要？」
陳安瀾穿著藏青色風衣，背靠著紅磚牆。他掏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有點火。
「公家單位怎麼了？」陳安瀾語氣平淡，「他們買的是解決問題的方案，不是牌子。」
「可這太貴了啊。」張雲山嘟囔，「咱們成本才一百一。你定一千七。這群坐辦公室的精得很，能讓咱賺這個冤枉錢？」
「雲山，你記住。」陳安瀾拿下嘴裡的煙，指著大院裡的三層辦公樓，「體制內採購，最怕的不是貴，而是這錢花出去沒聽響。上面撥了十幾萬，給他們配了十台最新的286電腦。結果呢？全英文DOS系統。這幫領導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都認不全。電腦擺在辦公桌上，只能蓋著一塊紅布當神像供著。上級一旦下來檢查信息化建設，他們拿什麼交差？」
張雲山愣住。
陳安瀾從內側口袋摸出一個深紅色的證件。「這個時候，誰能讓這些電腦顯出漢字，誰就是給他們雪中送炭。至於我是誰……」他翻開證件，露出京北大學的鋼印，「這個證件，在海淀區，比什麼營業執照都好使。」
二樓，裝備科採購主任辦公室。
屋裡生著爐子，暖意撲面。採購主任劉建平四十多歲，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他端著印有「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靠在藤椅上，上下打量著站在辦公桌前的陳安瀾。
桌面上放著陳安瀾遞過去的京北大學學生證，以及華興科技的營業執照副本。
「京北計算機系的高材生。小陳同學，年少有為啊。」劉建平放下茶缸，打了個官腔，「不過，我們站里的採購計劃年初就定好了。你們這漢卡，不在計劃內。公家的帳，不好走啊。」
張雲山站在門邊，額頭冒汗。他覺得這事要黃。
陳安瀾神色不變。他直接拉過旁邊的一張木椅坐下，從紙箱裡拿出一張靜電袋包裝的漢卡。
「劉主任，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機房那十台電腦，我進門時看了一眼。電源線連插座都沒接。再放半年，主板電容就得受潮漏液。這可是國有資產的損失。」陳安瀾的話直擊要害。
劉建平臉色驟變。這確實是他的一塊心病。
陳安瀾沒有停頓，拆開漢卡外包裝。「只要插上這個。五秒鐘啟動中文界面。WPS文檔直接打字排版。明天的海淀區教委信息化匯報，您的科室就是獨一份的先進標杆。」
劉建平的目光落在漢卡上。他坐直身體：「裝這東西，多少錢？」
「單套一千七百元。包安裝調試！」陳安瀾報出價格。
「一千七？」劉建平眉頭擰緊，「聯想的大廠漢卡也才三千多。你們這個沒名氣的牌子，賣一千七，超標了。財務那邊根本批不下來。」
這年頭，大家都在防著經濟問題。一千七買個名不見經傳的電子元件，劉建平擔不起這個責任。
陳安瀾身體前傾，將一張列印好的報價單推到劉建平手邊。
「劉主任，您看仔細。這一千七百元里，不僅包含硬體設備。裡面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後續耗材磨損費、技術維保費以及員工培訓費。」陳安瀾聲音壓低，字句清晰。
劉建平視線落在報價單底部的條款上。
陳安瀾繼續說：「這百分之二十的附加費用，在帳面上走得合理合法。但實際上，我們是原廠直供，機器質量極高，這筆維保費根本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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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啊。」劉建平放下茶缸，臉上堆起親切的笑容，「你們京北大學出來的學生，覺悟就是高。切實替我們基層單位解決難題。這十套漢卡，我們裝備站留下了。支持大學生創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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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山手裡死死攥著一張中國銀行的對公轉帳匯票。紙面上的數字是一萬七千元整。
北風吹在臉上，張雲山卻覺得渾身燥熱。他的腿有些發軟，走到馬路牙子上，直接蹲了下去。
「安瀾……」張雲山抬頭看著陳安瀾，聲音乾澀，「這錢……這錢就這麼賺到手了？就幾句話的功夫？」
他回想起幾個月前，在深圳特區的大太陽底下。他們四個人扛著幾百斤的廢舊電視機，磨破肩膀，賺的都是血汗錢。
而今天，陳安瀾穿著風衣，坐在暖氣房裡，幾句閒聊，直接拿走一萬多塊的淨利潤。
降維打擊。張雲山腦子裡冒出這個詞。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知識和腦子，在這個時代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
「雲山，站起來。」陳安瀾看了一眼手錶，「這只是開胃菜。京城有兩百多個類似的單位。這就是一座金礦。」
天色漸暗。中關村的街頭亮起昏黃的路燈。
街角推車賣烤地瓜的大爺揭開棉被，甜膩焦香的味道順著冷風飄散過來。
陳安瀾走過去，掏出零錢買下兩個烤地瓜。他遞給張雲山一個。
張雲山接過燙手的地瓜，顧不上剝皮，直接咬了一大口。
陳安瀾站在路燈下，剝開烤焦的紅薯皮。晚風吹動他的風衣下擺。
「幹不了多久。」陳安瀾咬了一口紅薯，目光看向遠處正在施工的寫字樓，「漢卡是個過渡期的畸形產物。它的技術門檻極低。今年是暴利，明年就會湧入大批小作坊瘋狂抄襲。後年，聯想和巨人這種大廠為了搶占市場，一定會把價格殺穿。」
張雲山咀嚼的動作停住，滿臉愕然：「那咱們怎麼辦？」
「三年。」陳安瀾豎起三根手指，目光堅定，「這個市場的紅利期只有三年。我們要在這三年內，利用這種信息差和潛規則，完成原始積累。等大廠開始打價格戰的時候，我們立刻抽身。」
張雲山聽不懂宏觀經濟，但他對陳安瀾的話深信不疑。
「聽你的！你指哪我打哪！」張雲山狠狠咽下紅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