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校園陰雲，綠茶學長的毒蛇吐信
十二月末的京城，冷風颳過未名湖面。枯敗的荷葉互相碰撞，發出乾癟的沙沙聲。
沈雲舒穿著黑色修身呢子大衣，脖子上纏著陳安瀾買的紅格子圍巾。她抱著三本厚重的專業書，沿著林蔭道朝宿舍走去。
皮鞋踩碎落葉的聲音從側後方快速逼近。
「雲舒學妹。」
周學文快步擋在路中央。他抬手撥了一下精心打理的劉海，遞過來一張帶著印花的表格。
「校學生會準備辦元旦晚會。文藝部點名想讓你挑大樑當主持人。這是內部直錄表，別人可是求都求不來。」
沈雲舒腳步沒停。她向右側橫移半步，拉開一段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不感興趣。周學長還是找別人吧。」
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乾脆利落。
周學文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不悅，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跟了上去。
「學妹，我知道你和陳安瀾是老鄉。陳安瀾開學兩個多月，整天往校外跑，根本沒怎麼上過課。教務處那邊已經掛了號。這種不務正業的人，早晚會被開除。你跟他走得太近，對你以後的畢業分配沒有好處。」
沈雲舒停住腳步。
她轉過身。一陣冷風吹散她額前的幾縷碎發，露出那雙清冷澄澈的狐狸眼。此時，這雙眼睛裡透著徹骨的寒意。
「周學長。」沈雲舒盯著周學文的眼睛，語調降至冰點，「安瀾的事，輪不到你操心。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說完，沈雲舒轉身走進女生宿舍大樓。背影沒有任何留戀。
周學文站在冷風中，臉頰肌肉抽動。他用力將手裡的報名表揉成一團，狠狠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半小時後，學生會辦公室。
暖氣燒得很足。周學文煩躁地扯開領帶，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他父親是京城市紀委副書記。靠著這層關係，他在海淀區吃得很開。
「虎子哥，幫我查個人。京北大學大一新生，陳安瀾。查他這兩個月在外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三天後。
虎子把一疊偷拍的照片和幾張手寫的記錄拍在周學文的辦公桌上。
「這小子是個狠人。」虎子拉開椅子坐下，點了一根煙，「他在中關村盤了個四合院，辦了個公司，帶著幾個外地盲流在倒騰漢卡。我找道上的朋友打聽過了，他們出貨量極大，一個月流水幾十萬。這種沒廠牌的電子元件，全是南方水客走私進來的三無產品。抓到就是投機倒把、偷漏稅。夠判重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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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學文翻看著照片。照片裡，陳安瀾帶著幾個滿身江湖氣的混子，正往中關村的店鋪里搬紙箱。
周學文冷笑了一聲。他把照片裝進牛皮紙袋，有了一個一石二鳥的絕佳計劃。
周末下午，京北大學圖書館三樓。
沈雲舒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演算高數題。桌上的保溫杯里泡著紅棗枸杞。
一把椅子被拉開。周學文坐在了沈雲舒對面。
沈雲舒皺起眉頭，剛要起身換座位。
「你如果現在走，明天保衛科和工商局的人就會去抓陳安瀾。」周學文壓低聲音，把牛皮紙袋推到桌子中間。
沈雲舒起身的動作猛地頓住。她重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用力攥緊了衣角。
周學文很滿意這種效果。他解開紙袋的繞線，抽出幾張照片推過去。
「你以為他逃課是在幹大事業？他在中關村跟一群流氓混子搞走私！」周學文刻意靠近桌面，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悲憫，「這種南方過來的三無漢卡，沒交關稅，沒正規手續。涉案金額幾十萬。夠他在裡面蹲十年了！沈雲舒，我是為了你好。趁早和他劃清界限。只要你點個頭，我讓我爸出面跟區工商局打個招呼，這件事我能壓下來。」
沈雲舒低頭看著照片。
陳安瀾站在四合院門口，指揮幾個人搬貨。那背影挺拔沉穩。
沈雲舒抬起頭。她的目光落在周學文那張自鳴得意的臉上。
沒有周學文預想中的恐慌求饒。
沈雲舒把照片推回周學文面前。
「收起你這副嘴臉。」沈雲舒站起身，把保溫杯和書本裝進帆布包，「安瀾做的事，不用你來評判。」
她轉身走出閱覽室。背脊挺得筆直。
但走出圖書館大門的瞬間，北風一吹。沈雲舒的腿軟了一下。她扶住門框，眼眶瞬間紅了。她不在乎陳安瀾賺不賺錢，她只怕陳安瀾出事。這是那個把她從泥沼里拽出來的男人，她絕不容許他出任何意外。
傍晚，中關村四合院。
陳安瀾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桌上擺著海淀區教育裝備站的一萬七千元匯票。張雲山正咧著嘴算帳。
院門被推開。
沈雲舒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她的鼻尖凍得通紅，頭髮有些凌亂。
陳安瀾立刻站起身，大步迎出去。他脫下身上的風衣，披在沈雲舒肩膀上，雙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怎麼跑這麼急？」陳安瀾眉頭微皺，拇指輕輕揉開她緊蹙的眉心。
沈雲舒反手死死抓住陳安瀾的手腕。
「安瀾，你實話告訴我。你賣的漢卡，有沒有走私？有沒有漏稅？周學文在查你，他說你要坐牢。」沈雲舒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安瀾眼神陡然轉冷。
周學文。一隻不長眼的蒼蠅。
他拍了拍沈雲舒的手背，語氣溫和卻極具力量：「別怕！有我在。」
陳安瀾牽著沈雲舒走進堂屋。
「小滿，把咱們的資料給老闆娘看看。」陳安瀾拉開椅子讓沈雲舒坐下。
林小滿從裡屋走出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把兩個厚厚的文件夾擺在桌上。
「沈同學，你看好。」林小滿翻開第一個文件夾，「這是京城海淀區工商局核發的營業執照副本。華興科技，主營電子元器件組裝銷售。合法註冊企業。」
林小滿翻開第二個文件夾。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單據。
「這是特區海關的正規清關批文原件複印件。每一塊主控晶片，都繳足了百分之二十五的電子產品關稅。這裡是每一筆出貨的完稅證明。每一張漢卡，我們都按照規定，向稅務局足額繳稅。這些單據，蓋著國家稅務局的鋼印。」
林小滿蓋上文件夾，語氣里透著絕對的專業自信：「我們的帳目，乾淨得能直接送去審計署做範本。任何人來查，我們都沒有問題。」
沈雲舒呆呆地看著那些蓋著紅章的單據。
懸在嗓子眼的心臟，徹底落回肚子裡。她猛地轉過身，一頭扎進陳安瀾懷裡。
「嚇死我了！」沈雲舒把臉埋在陳安瀾胸口，悶聲說道。卸下所有的防備和堅強，她此刻只展現出極致的依賴。
陳安瀾順勢摟住她的腰，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他的目光越過沈雲舒的頭頂，看向院門方向。
周末很快過去。
周一清晨，天空陰沉，飄起零星的雪渣。
張雲山剛把四合院的木門打開半扇，準備出去買早點。
砰！
門板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巨大的力量逼得張雲山退後兩步。
三名穿著工商局藏青色制服的辦事員跨過門檻。走在最後的一個人反手關上院門。
領頭的辦事員夾著公文包，面容冷肅。他看了一眼院子裡堆放的紙箱，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在張雲山眼前晃了一下。
「誰是陳安瀾？」辦事員聲音嚴厲，「接到實名舉報，你們涉嫌倒賣走私電子元件，偷稅漏稅！」
沈雲舒穿著黑色修身呢子大衣，脖子上纏著陳安瀾買的紅格子圍巾。她抱著三本厚重的專業書，沿著林蔭道朝宿舍走去。
皮鞋踩碎落葉的聲音從側後方快速逼近。
「雲舒學妹。」
周學文快步擋在路中央。他抬手撥了一下精心打理的劉海，遞過來一張帶著印花的表格。
「校學生會準備辦元旦晚會。文藝部點名想讓你挑大樑當主持人。這是內部直錄表，別人可是求都求不來。」
沈雲舒腳步沒停。她向右側橫移半步，拉開一段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不感興趣。周學長還是找別人吧。」
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乾脆利落。
周學文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不悅，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跟了上去。
「學妹，我知道你和陳安瀾是老鄉。陳安瀾開學兩個多月，整天往校外跑，根本沒怎麼上過課。教務處那邊已經掛了號。這種不務正業的人，早晚會被開除。你跟他走得太近，對你以後的畢業分配沒有好處。」
沈雲舒停住腳步。
她轉過身。一陣冷風吹散她額前的幾縷碎發，露出那雙清冷澄澈的狐狸眼。此時，這雙眼睛裡透著徹骨的寒意。
「周學長。」沈雲舒盯著周學文的眼睛，語調降至冰點，「安瀾的事，輪不到你操心。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說完，沈雲舒轉身走進女生宿舍大樓。背影沒有任何留戀。
周學文站在冷風中，臉頰肌肉抽動。他用力將手裡的報名表揉成一團，狠狠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半小時後，學生會辦公室。
暖氣燒得很足。周學文煩躁地扯開領帶，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他父親是京城市紀委副書記。靠著這層關係，他在海淀區吃得很開。
「虎子哥，幫我查個人。京北大學大一新生，陳安瀾。查他這兩個月在外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三天後。
虎子把一疊偷拍的照片和幾張手寫的記錄拍在周學文的辦公桌上。
「這小子是個狠人。」虎子拉開椅子坐下，點了一根煙，「他在中關村盤了個四合院，辦了個公司，帶著幾個外地盲流在倒騰漢卡。我找道上的朋友打聽過了，他們出貨量極大，一個月流水幾十萬。這種沒廠牌的電子元件，全是南方水客走私進來的三無產品。抓到就是投機倒把、偷漏稅。夠判重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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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學文翻看著照片。照片裡，陳安瀾帶著幾個滿身江湖氣的混子，正往中關村的店鋪里搬紙箱。
周學文冷笑了一聲。他把照片裝進牛皮紙袋，有了一個一石二鳥的絕佳計劃。
周末下午，京北大學圖書館三樓。
沈雲舒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演算高數題。桌上的保溫杯里泡著紅棗枸杞。
一把椅子被拉開。周學文坐在了沈雲舒對面。
沈雲舒皺起眉頭，剛要起身換座位。
「你如果現在走，明天保衛科和工商局的人就會去抓陳安瀾。」周學文壓低聲音，把牛皮紙袋推到桌子中間。
沈雲舒起身的動作猛地頓住。她重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用力攥緊了衣角。
周學文很滿意這種效果。他解開紙袋的繞線，抽出幾張照片推過去。
「你以為他逃課是在幹大事業？他在中關村跟一群流氓混子搞走私！」周學文刻意靠近桌面，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悲憫，「這種南方過來的三無漢卡，沒交關稅，沒正規手續。涉案金額幾十萬。夠他在裡面蹲十年了！沈雲舒，我是為了你好。趁早和他劃清界限。只要你點個頭，我讓我爸出面跟區工商局打個招呼，這件事我能壓下來。」
沈雲舒低頭看著照片。
陳安瀾站在四合院門口，指揮幾個人搬貨。那背影挺拔沉穩。
沈雲舒抬起頭。她的目光落在周學文那張自鳴得意的臉上。
沒有周學文預想中的恐慌求饒。
沈雲舒把照片推回周學文面前。
「收起你這副嘴臉。」沈雲舒站起身，把保溫杯和書本裝進帆布包，「安瀾做的事，不用你來評判。」
她轉身走出閱覽室。背脊挺得筆直。
但走出圖書館大門的瞬間，北風一吹。沈雲舒的腿軟了一下。她扶住門框，眼眶瞬間紅了。她不在乎陳安瀾賺不賺錢，她只怕陳安瀾出事。這是那個把她從泥沼里拽出來的男人，她絕不容許他出任何意外。
傍晚，中關村四合院。
陳安瀾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桌上擺著海淀區教育裝備站的一萬七千元匯票。張雲山正咧著嘴算帳。
院門被推開。
沈雲舒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她的鼻尖凍得通紅，頭髮有些凌亂。
陳安瀾立刻站起身，大步迎出去。他脫下身上的風衣，披在沈雲舒肩膀上，雙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怎麼跑這麼急？」陳安瀾眉頭微皺，拇指輕輕揉開她緊蹙的眉心。
沈雲舒反手死死抓住陳安瀾的手腕。
「安瀾，你實話告訴我。你賣的漢卡，有沒有走私？有沒有漏稅？周學文在查你，他說你要坐牢。」沈雲舒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安瀾眼神陡然轉冷。
周學文。一隻不長眼的蒼蠅。
他拍了拍沈雲舒的手背，語氣溫和卻極具力量：「別怕！有我在。」
陳安瀾牽著沈雲舒走進堂屋。
「小滿，把咱們的資料給老闆娘看看。」陳安瀾拉開椅子讓沈雲舒坐下。
林小滿從裡屋走出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把兩個厚厚的文件夾擺在桌上。
「沈同學，你看好。」林小滿翻開第一個文件夾，「這是京城海淀區工商局核發的營業執照副本。華興科技，主營電子元器件組裝銷售。合法註冊企業。」
林小滿翻開第二個文件夾。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單據。
「這是特區海關的正規清關批文原件複印件。每一塊主控晶片，都繳足了百分之二十五的電子產品關稅。這裡是每一筆出貨的完稅證明。每一張漢卡，我們都按照規定，向稅務局足額繳稅。這些單據，蓋著國家稅務局的鋼印。」
林小滿蓋上文件夾，語氣里透著絕對的專業自信：「我們的帳目，乾淨得能直接送去審計署做範本。任何人來查，我們都沒有問題。」
沈雲舒呆呆地看著那些蓋著紅章的單據。
懸在嗓子眼的心臟，徹底落回肚子裡。她猛地轉過身，一頭扎進陳安瀾懷裡。
「嚇死我了！」沈雲舒把臉埋在陳安瀾胸口，悶聲說道。卸下所有的防備和堅強，她此刻只展現出極致的依賴。
陳安瀾順勢摟住她的腰，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他的目光越過沈雲舒的頭頂，看向院門方向。
周末很快過去。
周一清晨，天空陰沉，飄起零星的雪渣。
張雲山剛把四合院的木門打開半扇，準備出去買早點。
砰！
門板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巨大的力量逼得張雲山退後兩步。
三名穿著工商局藏青色制服的辦事員跨過門檻。走在最後的一個人反手關上院門。
領頭的辦事員夾著公文包，面容冷肅。他看了一眼院子裡堆放的紙箱，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在張雲山眼前晃了一下。
「誰是陳安瀾？」辦事員聲音嚴厲，「接到實名舉報，你們涉嫌倒賣走私電子元件，偷稅漏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