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暴利密碼
一百二十多台散發著霉味與機油味的廢舊電器堆在倉庫中央。
張雲山、趙強、李昆三個人光著膀子，手裡還攥著改錐和鉗子。他們的目光越過陳安瀾，直直落在那個穿著寬大校服的女孩身上。
沈雲舒從沒見過這種陣勢。三個滿身汗臭、滿是橫肉的成年男人死死盯著她。她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躲在陳安瀾的身後。蒼白的手指用力絞緊襯衫下擺的布料。
陳安瀾站定，沒有回頭，左手反向探出，準確握住沈雲舒的手腕。他將她輕輕拉到身側，目光掃過對面的四人，語氣平穩且不容反駁：「這是沈雲舒。這批貨的所有帳目，以後歸她管。」
沒有多餘的解釋，一句話便確立了她的地位。
張雲山常年混跡南關集市，心裡雖然對陳安瀾這個高中生帶著一堆廢品回來還有幾分疑慮，但畢竟在特區欠著對方救命之恩，面子必須給足。他扔下改錐，雙手在髒毛巾上擦了擦，乾笑兩聲打了個招呼：「原來是沈家妹子。安瀾兄弟發話了，以後帳目的事，咱們絕對配合。」
趙強和李昆也跟著放下了手裡的活兒，悶聲悶氣地跟著喊了一聲：「妹子好。」
倉庫空曠，這幾聲略帶生硬的招呼帶起一圈回音。被這三個凶神惡煞的粗漢盯著，沈雲舒略顯侷促地低下頭，鞋尖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她抽出手，從洗得發白的挎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硬抄本和那支暗紅色的永生鋼筆，走到一旁的破舊木桌前坐下，攤開本子準備記帳。
陳安瀾脫下襯衫，搭在木椅背上，換上一件藍色的勞動布工裝。他走到倉庫中央，一把扯開蓋在貨物上的防雨油布。頓時灰塵飛揚。
趙強看著那堆貨物，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他伸手指著最外圍那台松下21寸彩電。外殼右上角有一道長達十厘米的嚴重裂縫，內部電路板沾滿泥垢。這是他們在特區花了四十五塊錢收來的垃圾。
「安瀾老弟……」趙強聲音發乾，「這玩意兒殼都裂成這樣了，咱們花這四十五塊錢，真能聽個響？我這幾天晚上睡覺都不踏實，閉上眼全是這堆破爛砸手裡的畫面。」
李昆站在一旁，沒出聲，但緊繃的下頜骨也透著一絲恐慌。他們把全部身家押在這堆廢品上，即便陳安瀾救過他們的命，可若這堆廢品變不了現，大家還是死路一條。
倉庫里靜得讓人發慌。只有頭頂那盞兩百瓦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陳安瀾沒有回答。他走上前，雙手扣住彩電底座，一把將其搬上寬大的維修工作檯。
「把燈拉近點！」陳安瀾下達指令。
張雲山立刻扯過懸在半空的白熾燈線，刺眼的光束瞬間聚焦在滿是灰塵的機器上。
陳安瀾打開從特區帶回來的專用工具箱。他抽出十字改錐，「咔咔咔」四下，動作極快地卸掉後蓋螺絲。機器內部散發出一股電子元件受潮發霉的刺鼻味道。
他沒有用萬用表排查。視線在密集的電路板上掃過，直接鎖定電源板區域。
「烙鐵！」陳安瀾伸出右手。
張雲山趕緊把燒熱的電烙鐵遞過去。
陳安瀾左手捏起一根劣質松香，烙鐵頭點上。絲絲白煙升騰而起，混雜著松香和焊錫的氣味。他將烙鐵頭壓在電路板背面，右手鑷子精準夾住一顆頂端微微鼓起的濾波電容，一燙，一拔，元件脫落。
「換個100微法的上去。」陳安瀾把廢電容扔在桌上，從旁邊的散件盒裡摸出一顆新元件，穿孔，點焊。幾秒鐘內，焊盤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新焊點圓潤飽滿。
核心電路修復完畢。陳安瀾扣上後蓋，視線轉向上方那道長達十厘米的裂縫。
趙強湊過來，滿臉不解。電路修好最多能響，這破殼子根本賣不上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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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瀾從工具箱底層拿出一個沒有標籤的玻璃小瓶。裡面裝滿透明的粘稠液體。這是他利用特區的工業廢料特調的強力溶解膠水。他擰開瓶蓋，用一根細木籤挑出一點膠水，均勻地塗抹在裂縫邊緣。接著，他用力按壓外殼兩側，裂縫瞬間閉合。
三分鐘後。膠水乾涸。陳安瀾拿出一張極細的砂紙，蘸了一點水，在裂縫處快速且均勻地打磨。沙沙的摩擦聲在倉庫里迴蕩。打磨完畢，他又用一塊蘸了工業酒精的軟布用力擦拭外殼表面。
五分鐘不到。泥垢盡褪。松下彩電黑色的塑料外殼在白熾燈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那道裂縫基本消失了。手摸上去，完全感覺不到一絲阻礙。
陳安瀾插上電源插頭，按下開關。
「呲——」顯像管產生高壓靜電的聲音響起。
屏幕瞬間亮起。雪花點在調整天線後消失，極其清晰且色彩飽滿的電視畫面呈現出來。人物畫面分明，聲音洪亮沒有半點雜音。
趙強眼睛瞪得大大的。李昆手裡的鉗子直接掉在腳面上。他們根本不敢相信，二十分鐘前那還是堆廢料，此刻卻已經變成了一台市面上搶手的進口彩電。
陳安瀾拍了拍光滑的電視外殼，轉頭看向張雲山，拋出一個平淡的數字：「成本是四十五。這台彩電，賣四百肯定沒問題。」
「四百？」趙強驚叫出聲，聲音劈了叉。
張雲山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腦子裡飛速運轉。四十五塊錢的本金，翻手就是三百五十五塊的淨利潤。這是接近十倍的暴利！這一百二十八台機器，加上那些零散的配件，如果全部翻新賣出去……
張雲山眼底爬滿血絲。他在南關集市帶人收保護費，風吹日曬，一個月也落不到幾百塊。陳安瀾才半小時的功夫，就抵得上他幾個月的收入。
如果說之前在特區，他們順從陳安瀾是因為救命之恩；那麼現在，他們是被這神乎其技的手腕和恐怖的暴利徹底折服。出來混的，誰能帶著大伙兒實打實地賺到大錢，誰就是老大！
這堪稱恐怖的暴利，徹底震住了這三個混混。三人看向陳安瀾的眼神，已經變了，雖然之前陳安瀾說這次能有將近兩萬的利潤，但是機器沒修好之前，誰能說得准，但現在看著陳安瀾在他們眼前化腐朽為神奇，他們算是徹底服了。
「安瀾，」張雲山這聲稱呼帶著敬意，「剩下這些，咱們怎麼弄？」
「趙強拆殼洗灰，李昆打磨。雲山哥，你負責最後的組裝搬運。」陳安瀾拿起烙鐵，一把將旁邊一台日立錄像機拉到面前。
指令下達。倉庫機器立刻全速運轉起來。
下午兩點。
倉庫外的陽光越過屋檐，透過高處的氣窗射入室內。一束光線在半空中成型，空氣中細微的灰塵在光柱里無聲飛舞。
陳安瀾連續修好八台機器。高溫和注意力高度集中，讓他的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一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即將流進眼睛。
他手拿著帶電的烙鐵，無法騰出手去擦拭。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伸了過來。
沈雲舒不知何時離開了帳桌。她站在陳安瀾身側，手裡捏著一條洗得很乾淨的純棉白毛巾。光柱恰好落在她清冷的半側臉上，照出了她清瘦的側臉。
她微微踮起腳尖，動作極其輕柔自然地將毛巾貼上陳安瀾的額頭，一點點印干那些汗水。毛巾上帶著肥皂的清香。
陳安瀾手上的動作頓住。他微微偏過頭。
沈雲舒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在咫尺之間。眼神里沒了先前的怯懦和防備，透著幾分乖巧。
張雲山正扛著一台機器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立刻急剎車，轉過身，一腳踢在看呆了的趙強小腿上，壓低聲音罵道：「懂不懂規矩，看什麼看，那是安瀾的女朋友！」三個糙漢自覺地退到陰暗角落，連呼吸都放緩了，生怕打擾到那邊的兩人。
陳安瀾看著她。「帳記完了？」他問。
「嗯。八台成本三百二。按你說的保守定價，能賣兩千八。」沈雲舒收回毛巾，聲音清甜。
「累不累？」
沈雲舒搖頭。她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汗味的男人，內心一片踏實。
整整一周時間。這間破舊的倉庫大門緊閉。日夜顛倒。
七月二十七日，深夜。
伴隨最後一道電焊火花在松香中熄滅，陳安瀾拔下烙鐵電源。
倉庫中央，一百二十八台廢舊電器全部翻新完畢。它們被整齊地碼放在木托盤上，外殼光潔，屏幕完好。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宛如一座沉默的金山。
張雲山看著這堆貨，搓了搓粗糙的雙手，喉結上下滾動。
「老大，貨齊了。明天我去南關集市租個攤位，先弄兩台去試試水？」張雲山問。
陳安瀾剛準備開口。
門外寂靜的暗巷裡，突然傳來一陣凌亂且急促的腳步聲。來人沒有任何停頓，直直衝向倉庫緊閉的卷閘門。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猛然炸響。鐵皮門瘋狂震動。
張雲山、趙強、李昆三個人光著膀子，手裡還攥著改錐和鉗子。他們的目光越過陳安瀾，直直落在那個穿著寬大校服的女孩身上。
沈雲舒從沒見過這種陣勢。三個滿身汗臭、滿是橫肉的成年男人死死盯著她。她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躲在陳安瀾的身後。蒼白的手指用力絞緊襯衫下擺的布料。
陳安瀾站定，沒有回頭，左手反向探出，準確握住沈雲舒的手腕。他將她輕輕拉到身側，目光掃過對面的四人，語氣平穩且不容反駁：「這是沈雲舒。這批貨的所有帳目，以後歸她管。」
沒有多餘的解釋，一句話便確立了她的地位。
張雲山常年混跡南關集市，心裡雖然對陳安瀾這個高中生帶著一堆廢品回來還有幾分疑慮，但畢竟在特區欠著對方救命之恩，面子必須給足。他扔下改錐，雙手在髒毛巾上擦了擦，乾笑兩聲打了個招呼：「原來是沈家妹子。安瀾兄弟發話了，以後帳目的事，咱們絕對配合。」
趙強和李昆也跟著放下了手裡的活兒，悶聲悶氣地跟著喊了一聲：「妹子好。」
倉庫空曠，這幾聲略帶生硬的招呼帶起一圈回音。被這三個凶神惡煞的粗漢盯著，沈雲舒略顯侷促地低下頭，鞋尖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她抽出手，從洗得發白的挎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硬抄本和那支暗紅色的永生鋼筆，走到一旁的破舊木桌前坐下，攤開本子準備記帳。
陳安瀾脫下襯衫，搭在木椅背上，換上一件藍色的勞動布工裝。他走到倉庫中央，一把扯開蓋在貨物上的防雨油布。頓時灰塵飛揚。
趙強看著那堆貨物，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他伸手指著最外圍那台松下21寸彩電。外殼右上角有一道長達十厘米的嚴重裂縫，內部電路板沾滿泥垢。這是他們在特區花了四十五塊錢收來的垃圾。
「安瀾老弟……」趙強聲音發乾，「這玩意兒殼都裂成這樣了，咱們花這四十五塊錢，真能聽個響？我這幾天晚上睡覺都不踏實，閉上眼全是這堆破爛砸手裡的畫面。」
李昆站在一旁，沒出聲，但緊繃的下頜骨也透著一絲恐慌。他們把全部身家押在這堆廢品上，即便陳安瀾救過他們的命，可若這堆廢品變不了現，大家還是死路一條。
倉庫里靜得讓人發慌。只有頭頂那盞兩百瓦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陳安瀾沒有回答。他走上前，雙手扣住彩電底座，一把將其搬上寬大的維修工作檯。
「把燈拉近點！」陳安瀾下達指令。
張雲山立刻扯過懸在半空的白熾燈線，刺眼的光束瞬間聚焦在滿是灰塵的機器上。
陳安瀾打開從特區帶回來的專用工具箱。他抽出十字改錐，「咔咔咔」四下，動作極快地卸掉後蓋螺絲。機器內部散發出一股電子元件受潮發霉的刺鼻味道。
他沒有用萬用表排查。視線在密集的電路板上掃過，直接鎖定電源板區域。
「烙鐵！」陳安瀾伸出右手。
張雲山趕緊把燒熱的電烙鐵遞過去。
陳安瀾左手捏起一根劣質松香，烙鐵頭點上。絲絲白煙升騰而起，混雜著松香和焊錫的氣味。他將烙鐵頭壓在電路板背面，右手鑷子精準夾住一顆頂端微微鼓起的濾波電容，一燙，一拔，元件脫落。
「換個100微法的上去。」陳安瀾把廢電容扔在桌上，從旁邊的散件盒裡摸出一顆新元件，穿孔，點焊。幾秒鐘內，焊盤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新焊點圓潤飽滿。
核心電路修復完畢。陳安瀾扣上後蓋，視線轉向上方那道長達十厘米的裂縫。
趙強湊過來，滿臉不解。電路修好最多能響，這破殼子根本賣不上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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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瀾從工具箱底層拿出一個沒有標籤的玻璃小瓶。裡面裝滿透明的粘稠液體。這是他利用特區的工業廢料特調的強力溶解膠水。他擰開瓶蓋，用一根細木籤挑出一點膠水，均勻地塗抹在裂縫邊緣。接著，他用力按壓外殼兩側，裂縫瞬間閉合。
三分鐘後。膠水乾涸。陳安瀾拿出一張極細的砂紙，蘸了一點水，在裂縫處快速且均勻地打磨。沙沙的摩擦聲在倉庫里迴蕩。打磨完畢，他又用一塊蘸了工業酒精的軟布用力擦拭外殼表面。
五分鐘不到。泥垢盡褪。松下彩電黑色的塑料外殼在白熾燈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那道裂縫基本消失了。手摸上去，完全感覺不到一絲阻礙。
陳安瀾插上電源插頭，按下開關。
「呲——」顯像管產生高壓靜電的聲音響起。
屏幕瞬間亮起。雪花點在調整天線後消失，極其清晰且色彩飽滿的電視畫面呈現出來。人物畫面分明，聲音洪亮沒有半點雜音。
趙強眼睛瞪得大大的。李昆手裡的鉗子直接掉在腳面上。他們根本不敢相信，二十分鐘前那還是堆廢料，此刻卻已經變成了一台市面上搶手的進口彩電。
陳安瀾拍了拍光滑的電視外殼，轉頭看向張雲山，拋出一個平淡的數字：「成本是四十五。這台彩電，賣四百肯定沒問題。」
「四百？」趙強驚叫出聲，聲音劈了叉。
張雲山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腦子裡飛速運轉。四十五塊錢的本金，翻手就是三百五十五塊的淨利潤。這是接近十倍的暴利！這一百二十八台機器，加上那些零散的配件，如果全部翻新賣出去……
張雲山眼底爬滿血絲。他在南關集市帶人收保護費，風吹日曬，一個月也落不到幾百塊。陳安瀾才半小時的功夫，就抵得上他幾個月的收入。
如果說之前在特區，他們順從陳安瀾是因為救命之恩；那麼現在，他們是被這神乎其技的手腕和恐怖的暴利徹底折服。出來混的，誰能帶著大伙兒實打實地賺到大錢，誰就是老大！
這堪稱恐怖的暴利，徹底震住了這三個混混。三人看向陳安瀾的眼神，已經變了，雖然之前陳安瀾說這次能有將近兩萬的利潤，但是機器沒修好之前，誰能說得准，但現在看著陳安瀾在他們眼前化腐朽為神奇，他們算是徹底服了。
「安瀾，」張雲山這聲稱呼帶著敬意，「剩下這些，咱們怎麼弄？」
「趙強拆殼洗灰，李昆打磨。雲山哥，你負責最後的組裝搬運。」陳安瀾拿起烙鐵，一把將旁邊一台日立錄像機拉到面前。
指令下達。倉庫機器立刻全速運轉起來。
下午兩點。
倉庫外的陽光越過屋檐，透過高處的氣窗射入室內。一束光線在半空中成型，空氣中細微的灰塵在光柱里無聲飛舞。
陳安瀾連續修好八台機器。高溫和注意力高度集中，讓他的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一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即將流進眼睛。
他手拿著帶電的烙鐵，無法騰出手去擦拭。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伸了過來。
沈雲舒不知何時離開了帳桌。她站在陳安瀾身側，手裡捏著一條洗得很乾淨的純棉白毛巾。光柱恰好落在她清冷的半側臉上，照出了她清瘦的側臉。
她微微踮起腳尖，動作極其輕柔自然地將毛巾貼上陳安瀾的額頭，一點點印干那些汗水。毛巾上帶著肥皂的清香。
陳安瀾手上的動作頓住。他微微偏過頭。
沈雲舒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在咫尺之間。眼神里沒了先前的怯懦和防備，透著幾分乖巧。
張雲山正扛著一台機器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立刻急剎車，轉過身，一腳踢在看呆了的趙強小腿上，壓低聲音罵道：「懂不懂規矩，看什麼看，那是安瀾的女朋友！」三個糙漢自覺地退到陰暗角落，連呼吸都放緩了，生怕打擾到那邊的兩人。
陳安瀾看著她。「帳記完了？」他問。
「嗯。八台成本三百二。按你說的保守定價，能賣兩千八。」沈雲舒收回毛巾，聲音清甜。
「累不累？」
沈雲舒搖頭。她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汗味的男人，內心一片踏實。
整整一周時間。這間破舊的倉庫大門緊閉。日夜顛倒。
七月二十七日，深夜。
伴隨最後一道電焊火花在松香中熄滅，陳安瀾拔下烙鐵電源。
倉庫中央，一百二十八台廢舊電器全部翻新完畢。它們被整齊地碼放在木托盤上，外殼光潔，屏幕完好。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宛如一座沉默的金山。
張雲山看著這堆貨，搓了搓粗糙的雙手，喉結上下滾動。
「老大，貨齊了。明天我去南關集市租個攤位，先弄兩台去試試水？」張雲山問。
陳安瀾剛準備開口。
門外寂靜的暗巷裡，突然傳來一陣凌亂且急促的腳步聲。來人沒有任何停頓，直直衝向倉庫緊閉的卷閘門。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猛然炸響。鐵皮門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