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決戰高考
七月七日。上午八點三十分。
宜安一中考點大門外。黃色警戒線拉在兩根電線桿之間。人聲喧沸。空氣里混合著油條、豆漿和濃重的汗酸味。
陳安瀾站在人群邊緣。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幾十個焦急張望的家長，落在街角的一棵梧桐樹下。
張雲山站在樹蔭里。他剃了平頭，沒穿以前那件花襯衫，換了一身洗得乾淨發白的勞動布工作服。他沒有抽菸，雙手垂直貼在褲縫兩側。看到陳安瀾看過來，張雲山舉起右手，大拇指向上，比了一個乾脆的手勢。
陳安瀾頷首。南下特區前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等考完試，就是收網撿錢的開始。
他收回視線，轉過身。
沈雲舒站在他左側半米處。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襯衫，衣擺束在寬鬆的深藍色長褲里。厚重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她的手指緊緊捏著一個透明的塑料文具袋。塑料邊緣被捏得有些變形。她的呼吸有些不勻，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幾分。
陳安瀾上前一步。兩人腳尖的距離縮短到一掌。
他伸出手，從沈雲舒手裡拿過文具袋。拉鏈拉開，發出刺啦一聲響。
陳安瀾的手指在裡面撥動。准考證、兩支削好的鉛筆、一塊橡皮、一把透明直尺。
最後，他抽出那支暗紅色的「永生」鋼筆。
陳安瀾把塑膠袋重新拉好，塞回沈雲舒的左手。他捏住鋼筆的筆桿，遞到沈雲舒的右手掌心。
金屬筆身帶著他的體溫。
陳安瀾語氣平緩，沒有起伏，聲音穿透周遭的嘈雜，「卷子發下來，先看題型。套公式，寫步驟。就像平時在我旁邊做題那樣。字寫好點，卷面分別丟。」
沈雲舒的手指收攏，握緊鋼筆。她仰起頭，看著陳安瀾深邃的眼睛。
眼裡的慌亂退去。她的肩膀隨之放鬆，脊背挺直。
沈雲舒重重點頭。
「我去三考場。」她開口。
「考完在老槐樹下等我。」
沈雲舒轉身，走向理科三考場的方向。白襯衫的衣角隨著步伐擺動。
九點整。開考鈴聲打響。
第一場。語文。
高三（5）班教室。三葉吊扇在天花板上轉動。軸承缺油，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吹下來的風帶著熱浪。
監考老師拆開牛皮紙密封袋。油墨的味道在悶熱的空氣中散開。
試卷傳到後排。
陳安瀾拿到卷子。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作文題目。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習慣與改變》。
他拿起「英雄」鋼筆，在卷頭填下姓名和准考證號。
筆尖落在答題區域。沙沙的摩擦聲連貫響起。
考場內氣溫極高。坐在陳安瀾前排的男生背上濕了一大片，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男生盯著一道文言文翻譯題，右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不停畫圈。汗水順著男生的額頭滑落，滴在卷面上，洇開一團水漬。男生焦躁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臉，發出粗重的喘氣聲。
過道左側的女生左手揪著自己的頭髮，身體前傾，整個人幾乎趴在桌面上。
陳安瀾端坐在椅子上。他的背部沒有靠著椅背。
基礎選擇題。不需要回憶。十五道題，用時三分鐘。
閱讀理解。他的視線在長篇段落中快速跳躍，提取主謂賓結構和核心論點。提筆，落下。答案簡練直接，直擊得分點。
十點十分。
陳安瀾翻開作文答題紙。
他沒有打草稿。筆尖直接抵在第一行的空格處。
前世三十年，見證過國家的經濟騰飛，經歷過體制改革的陣痛。他對時代的理解，完全超越了這個考場裡所有的十八歲學生。
鋼筆在紙面上快速平移。
他寫國企改革的必然，寫市場經濟初期的野蠻生長，寫個體戶在時代浪潮中的機遇與掙扎。語言生動，邏輯嚴密，每一個字都帶著俯瞰歷史的宏大格局。
八百個格子被填滿。
陳安瀾寫下最後一個句號。
他放下筆。左手捏住卷子邊緣，翻回第一頁。
食指點在第一題的選項上，順著題號一路往下滑。他的目光在自己填寫的答案上快速核對。
第一遍檢查完畢。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涼白開。水滑過喉嚨。
他放下杯子，進行第二遍核對。
重點檢查答題卡有沒有塗錯行。
兩遍檢查結束。
陳安瀾抬頭看向黑板上方的老式掛鍾。
十點五十五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三十五分鐘。
他沒有再核對第三遍。把時間耗在已經確定的答案上，沒有任何意義。
陳安瀾拿起試卷。他站起身。
木質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向後拖拽。
「呲——」
一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劃破考場內的安靜。
前排的男生手一抖，筆尖在卷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線。左側的女生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整個考場三十名考生，同時停下手中的筆，目光齊刷刷聚集到最後一排。
講台上的監考老師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陳安瀾拿著卷子，大步走向講台。
他把卷子平放在講桌上。
「老師，我要交卷！」他開口。
監考老師放下茶杯，低頭看了一眼卷子。密密麻麻的字跡填滿了所有空白。老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抬頭看著陳安瀾，嘴巴微張，一時沒有出聲。
陳安瀾沒有停留。他轉身走向教室前門，邁過門檻，消失在走廊里。
考場內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前排的男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只寫了一半的作文，煩躁地抓起橡皮擦用力擦拭卷面。紙張被擦破了一個洞。
接下來的兩天半。
宜安一中考點變成了陳安瀾單方面的表演現場。
七月七日下午。化學。
高壓氛圍在悶熱的教室里蔓延。今年化學試卷計算量極大。考場內充斥著絕望的嘆息聲和翻動卷子的急促聲。
陳安瀾提筆落字。複雜的氧化還原反應方程式一氣呵成。有機物推斷壓軸題直接跳過草稿紙上的繁瑣推演，靠著龐大的知識儲備暴力拆解出結構簡式。
開考一個小時零二十分鐘。
椅子向後摩擦地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安瀾起身，交卷，離開。
坐在他斜前方的考生看著他的背影，絕望地捂住了臉。
七月八日上午。數學。
這門考試是拉開分差的絕對分水嶺。題量大，陷阱多，時間極其緊湊。
許多考生連倒數第二道大題的第一問都沒解出來。
陳安瀾在距離收卷還有四十分鐘時，扣上筆蓋。
他拿著試捲走向講台。路過中間過道時，旁邊一名男生正死死盯著解析幾何最後一道大題發呆。男生看著陳安瀾從身邊走過，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折斷，木刺扎進掌心。
同考場的考生們看著陳安瀾的背影，感受到了毫無懸念的實力差距。
七月九日下午。最後一門生物。
五點十分。
陳安瀾寫完最後一道遺傳譜系推導題的答案。
他起身交卷。
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風吹散了身上的悶熱。
高中時代徹底結束了。沒有遺憾，沒有留戀。
他順著樓梯走下教學樓，穿過操場，走向學校大門。
大門外的警戒線還沒有撤掉。
陳安瀾剛剛跨出校門。腳還沒踩實地面。
「出來了！出來了！有考生提前出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嘩啦一下。
幾十個等得雙眼發紅、滿臉焦急的家長瞬間衝破警戒線。他們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朝著陳安瀾涌過來，將他死死圍在中央。
宜安一中考點大門外。黃色警戒線拉在兩根電線桿之間。人聲喧沸。空氣里混合著油條、豆漿和濃重的汗酸味。
陳安瀾站在人群邊緣。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幾十個焦急張望的家長，落在街角的一棵梧桐樹下。
張雲山站在樹蔭里。他剃了平頭，沒穿以前那件花襯衫，換了一身洗得乾淨發白的勞動布工作服。他沒有抽菸，雙手垂直貼在褲縫兩側。看到陳安瀾看過來，張雲山舉起右手，大拇指向上，比了一個乾脆的手勢。
陳安瀾頷首。南下特區前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等考完試，就是收網撿錢的開始。
他收回視線，轉過身。
沈雲舒站在他左側半米處。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襯衫，衣擺束在寬鬆的深藍色長褲里。厚重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她的手指緊緊捏著一個透明的塑料文具袋。塑料邊緣被捏得有些變形。她的呼吸有些不勻，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幾分。
陳安瀾上前一步。兩人腳尖的距離縮短到一掌。
他伸出手，從沈雲舒手裡拿過文具袋。拉鏈拉開，發出刺啦一聲響。
陳安瀾的手指在裡面撥動。准考證、兩支削好的鉛筆、一塊橡皮、一把透明直尺。
最後，他抽出那支暗紅色的「永生」鋼筆。
陳安瀾把塑膠袋重新拉好，塞回沈雲舒的左手。他捏住鋼筆的筆桿，遞到沈雲舒的右手掌心。
金屬筆身帶著他的體溫。
陳安瀾語氣平緩，沒有起伏，聲音穿透周遭的嘈雜，「卷子發下來，先看題型。套公式，寫步驟。就像平時在我旁邊做題那樣。字寫好點，卷面分別丟。」
沈雲舒的手指收攏，握緊鋼筆。她仰起頭，看著陳安瀾深邃的眼睛。
眼裡的慌亂退去。她的肩膀隨之放鬆，脊背挺直。
沈雲舒重重點頭。
「我去三考場。」她開口。
「考完在老槐樹下等我。」
沈雲舒轉身，走向理科三考場的方向。白襯衫的衣角隨著步伐擺動。
九點整。開考鈴聲打響。
第一場。語文。
高三（5）班教室。三葉吊扇在天花板上轉動。軸承缺油，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吹下來的風帶著熱浪。
監考老師拆開牛皮紙密封袋。油墨的味道在悶熱的空氣中散開。
試卷傳到後排。
陳安瀾拿到卷子。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作文題目。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習慣與改變》。
他拿起「英雄」鋼筆，在卷頭填下姓名和准考證號。
筆尖落在答題區域。沙沙的摩擦聲連貫響起。
考場內氣溫極高。坐在陳安瀾前排的男生背上濕了一大片，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男生盯著一道文言文翻譯題，右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不停畫圈。汗水順著男生的額頭滑落，滴在卷面上，洇開一團水漬。男生焦躁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臉，發出粗重的喘氣聲。
過道左側的女生左手揪著自己的頭髮，身體前傾，整個人幾乎趴在桌面上。
陳安瀾端坐在椅子上。他的背部沒有靠著椅背。
基礎選擇題。不需要回憶。十五道題，用時三分鐘。
閱讀理解。他的視線在長篇段落中快速跳躍，提取主謂賓結構和核心論點。提筆，落下。答案簡練直接，直擊得分點。
十點十分。
陳安瀾翻開作文答題紙。
他沒有打草稿。筆尖直接抵在第一行的空格處。
前世三十年，見證過國家的經濟騰飛，經歷過體制改革的陣痛。他對時代的理解，完全超越了這個考場裡所有的十八歲學生。
鋼筆在紙面上快速平移。
他寫國企改革的必然，寫市場經濟初期的野蠻生長，寫個體戶在時代浪潮中的機遇與掙扎。語言生動，邏輯嚴密，每一個字都帶著俯瞰歷史的宏大格局。
八百個格子被填滿。
陳安瀾寫下最後一個句號。
他放下筆。左手捏住卷子邊緣，翻回第一頁。
食指點在第一題的選項上，順著題號一路往下滑。他的目光在自己填寫的答案上快速核對。
第一遍檢查完畢。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涼白開。水滑過喉嚨。
他放下杯子，進行第二遍核對。
重點檢查答題卡有沒有塗錯行。
兩遍檢查結束。
陳安瀾抬頭看向黑板上方的老式掛鍾。
十點五十五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三十五分鐘。
他沒有再核對第三遍。把時間耗在已經確定的答案上，沒有任何意義。
陳安瀾拿起試卷。他站起身。
木質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向後拖拽。
「呲——」
一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劃破考場內的安靜。
前排的男生手一抖，筆尖在卷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線。左側的女生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整個考場三十名考生，同時停下手中的筆，目光齊刷刷聚集到最後一排。
講台上的監考老師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陳安瀾拿著卷子，大步走向講台。
他把卷子平放在講桌上。
「老師，我要交卷！」他開口。
監考老師放下茶杯，低頭看了一眼卷子。密密麻麻的字跡填滿了所有空白。老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抬頭看著陳安瀾，嘴巴微張，一時沒有出聲。
陳安瀾沒有停留。他轉身走向教室前門，邁過門檻，消失在走廊里。
考場內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前排的男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只寫了一半的作文，煩躁地抓起橡皮擦用力擦拭卷面。紙張被擦破了一個洞。
接下來的兩天半。
宜安一中考點變成了陳安瀾單方面的表演現場。
七月七日下午。化學。
高壓氛圍在悶熱的教室里蔓延。今年化學試卷計算量極大。考場內充斥著絕望的嘆息聲和翻動卷子的急促聲。
陳安瀾提筆落字。複雜的氧化還原反應方程式一氣呵成。有機物推斷壓軸題直接跳過草稿紙上的繁瑣推演，靠著龐大的知識儲備暴力拆解出結構簡式。
開考一個小時零二十分鐘。
椅子向後摩擦地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安瀾起身，交卷，離開。
坐在他斜前方的考生看著他的背影，絕望地捂住了臉。
七月八日上午。數學。
這門考試是拉開分差的絕對分水嶺。題量大，陷阱多，時間極其緊湊。
許多考生連倒數第二道大題的第一問都沒解出來。
陳安瀾在距離收卷還有四十分鐘時，扣上筆蓋。
他拿著試捲走向講台。路過中間過道時，旁邊一名男生正死死盯著解析幾何最後一道大題發呆。男生看著陳安瀾從身邊走過，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折斷，木刺扎進掌心。
同考場的考生們看著陳安瀾的背影，感受到了毫無懸念的實力差距。
七月九日下午。最後一門生物。
五點十分。
陳安瀾寫完最後一道遺傳譜系推導題的答案。
他起身交卷。
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風吹散了身上的悶熱。
高中時代徹底結束了。沒有遺憾，沒有留戀。
他順著樓梯走下教學樓，穿過操場，走向學校大門。
大門外的警戒線還沒有撤掉。
陳安瀾剛剛跨出校門。腳還沒踩實地面。
「出來了！出來了！有考生提前出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嘩啦一下。
幾十個等得雙眼發紅、滿臉焦急的家長瞬間衝破警戒線。他們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朝著陳安瀾涌過來，將他死死圍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