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模擬考風雲，提前交卷的狂傲
教室頂部的三葉吊扇吃力地轉動。軸承因為缺油，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吹下來的風帶著熱浪，捲起講台上的一層粉筆灰。
黑板右上角，紅色粉筆寫著幾個大字：距離高考21天。
這是宜安一中高三年級的最後一次模擬考。
試卷順著第一排往後傳。濃重的油墨味在悶熱的空氣中散開。
陳安瀾坐在最後一排。他旋開那支「英雄」鋼筆的筆帽，將試卷平鋪在桌面。他沒有通讀全卷。視線落在第一道物理選擇題上。大腦中的高階物理理論自動拆解，將題目中的陷阱剝離得乾乾淨淨。
「沙沙」的摩擦聲極其連貫。陳安瀾的手腕保持著勻速平移。做完一面，翻開下一面。沒有任何停頓，不需要在草稿紙上演練。
考場內很安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翻紙的聲響。
開考剛過一個半小時。
陳安瀾旋上鋼筆帽。塑料螺紋咬合，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他站起身，木製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向後拖拽，摩擦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幾十名考生的筆尖同時停住。目光齊刷刷聚集到後排。
陳安瀾拿起試卷，大步走向講台。
監考老師是年級物理組組長嚴闊海。他正端著搪瓷茶缸喝水，看到走過來的陳安瀾，眉頭立刻擰在一起。嚴闊海放下茶缸，手掌重重拍在講桌上。
「陳安瀾！」嚴闊海壓低嗓音，帶著嚴厲的訓斥意味，「距離收卷還有一個小時。滾回去坐好，別拿前途開玩笑。」
陳安瀾將理綜試卷平放在講桌上。
「老師，我寫完了！」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嚴闊海愣了一下。他低頭看向桌面上的卷子。原本以為是大面積空白，視線掃過，卻發現答題卡區域填得密密麻麻。字跡冷硬工整，沒有一處塗改。
嚴闊海伸手抽過試卷，目光直接翻到最後一道二十分的電磁場壓軸大題。
這一題他昨天剛做過，步驟繁瑣，極易算錯。
嚴闊海看著卷面。第一種解法，常規的帶電粒子偏轉公式，步驟嚴絲合縫，最終結果帶根號。第二種解法，純幾何構造法，畫了一個標準的圓。
嚴闊海的視線落在最後兩行。第三種解法，動量矩定理結合微積分。
嚴闊海瞳孔收縮。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彎下腰，臉幾乎貼在試卷上。他甚至忘記了這是在考場，手指直接在壓軸題的步驟上順著字跡比劃。呼吸聲逐漸變得有些粗重。
陳安瀾沒有停留，轉身走出教室。
考場內鴉雀無聲。
鄭娟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看著陳安瀾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胸口一陣起伏。她伸出手指，用力理了理耳畔特意燙卷的碎發。又用牙齒咬住下唇，感受著今天新塗的變色唇膏的蠟質感。
一種無法名狀的煩躁感直衝腦門。
鄭娟微微偏過頭，壓低聲音對隔著一條過道的王智開口：「他是不是覺得破罐子破摔很帥？」
王智正盯著一道大題咬筆頭。他腳上的回力球鞋鞋底在地面上用力蹭了兩下。
「裝唄！」王智冷笑出聲，面露鄙夷，「前些天黑子帶了十幾號人去集市堵他，估計魂都嚇沒了。腦子裡全是漿糊，一道題做不出來，只能用這種譁眾取寵的法子找存在感。」
鄭娟深以為然地點頭，收回視線，看著自己半空的卷子，重新拿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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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宜安一中高三年級見證了一場考場奇蹟。
數學。距離考試結束整整一個小時。陳安瀾交捲走出考場。
語文。離收卷還差一小時零五分。陳安瀾交卷。
英語。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五十五分鐘。陳安瀾直接把答題卡拍在講桌上。
整個年級徹底炸開了鍋。走廊上、廁所里、水房旁，全在談論這件事。
下午考完英語。陽光依舊刺眼，照在水磨石地板上泛著白光。
安白鴿靠在走廊的欄杆上。她手裡拿著捲成筒狀的草稿紙，用力給自己扇風。鄭娟站在她旁邊，正在照小圓鏡。
「娟娟，你看看陳安瀾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安白鴿翻了個白眼，聲音大得足夠周圍人聽見，「這種人沒救了，以後也就配去工地上搬磚。幸虧你沒跟他在一起！」
幾個路過的男同學發出一陣鬨笑。
沈雲舒站在三班的後門。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大出兩號的校服，拉鏈一直拉到下巴。天氣很熱，她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手裡拿著那本翻破皮的數學練習冊。手指死死絞著書脊，用力過度擠出幾道紅痕。
她聽著周圍肆無忌憚的嘲笑聲，轉頭看向高三（2）班靠窗的那個空座位。那本昂貴的複習資料還靜靜地擺在桌角。她緊緊咬住下唇。
放學鈴聲響起。
校門外，老槐樹下。蟬鳴聲一陣接一陣。
陳安瀾靠著粗糙的樹幹。他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看著校門的方向。
沈雲舒順著人流走出來。她低著頭，步子邁得很慢。厚重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遮住了大半張臉。走到老槐樹下，她停住腳步，腳尖在地面上無意識地蹭著。
陳安瀾站直身體。他轉頭走到旁邊的雜貨攤，扔下兩毛錢，從冰櫃裡拿出一瓶北冰洋汽水。
他走回樹下，伸手將汽水遞過去。玻璃瓶身布滿冷凝的水珠，順著瓶底往下滴。
沈雲舒沒有接。她抬起手，用食指推了一下滑到鼻樑中間的眼鏡框。
「大家都在說……」沈雲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顫音。
「說我破罐子破摔，直接放棄了？」陳安瀾直接打斷她的話。
他沒有收回手。他直接拉過沈雲舒的手腕，將冰冷的玻璃瓶強行塞進她的手心。涼意順著皮膚傳遞過去，瞬間驅散了沈雲舒手心裡的汗水。
沈雲舒身體一僵，抬頭看著他。
「沒有的事！主要是題太簡單了。」陳安瀾語氣平淡。
沈雲舒看著他那雙墨黑色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虛張聲勢。只有絕對的從容！
沈雲舒緊繃的雙肩慢慢鬆了下來。她握緊手裡的汽水瓶，點了點頭。
三天後。周一。
高三年級教學樓一樓的通報欄前。人頭攢動，幾乎水泄不通。今天是模擬考成績放榜的日子。
空氣里混合著汗酸味和廉價洗髮水的味道。
鄭娟今天特意換了一件真絲短袖襯衣。她塗著變色唇膏，跟在王智身後。王智仗著體型優勢，雙手撥開前面的人群，硬生生擠出一條道，帶著鄭娟站到玻璃框最前方。
三張巨大的紅榜貼在玻璃內側。
鄭娟迫不及待地踮起腳尖。她的視線直接略過紅榜上方，一路下滑，死死釘在榜單的最底端。她要在倒數第一名的位置上，親眼看到陳安瀾的名字，然後狠狠地嘲笑一番。
視線從最後一名往上掃。
最後十名。沒有。
倒數二十名。沒有。
倒數五十名。沒有。
鄭娟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她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點著玻璃面板，一行一行地尋找。
「找仔細點，別漏了他。」王智在一旁冷笑出聲，雙手抱在胸前。
鄭娟看完了第三張紅榜的全部名字，臉色變了變。她轉頭看向第二張紅榜。視線再次從下往上推進。依舊找不到陳安瀾的名字。
黑板右上角，紅色粉筆寫著幾個大字：距離高考21天。
這是宜安一中高三年級的最後一次模擬考。
試卷順著第一排往後傳。濃重的油墨味在悶熱的空氣中散開。
陳安瀾坐在最後一排。他旋開那支「英雄」鋼筆的筆帽，將試卷平鋪在桌面。他沒有通讀全卷。視線落在第一道物理選擇題上。大腦中的高階物理理論自動拆解，將題目中的陷阱剝離得乾乾淨淨。
「沙沙」的摩擦聲極其連貫。陳安瀾的手腕保持著勻速平移。做完一面，翻開下一面。沒有任何停頓，不需要在草稿紙上演練。
考場內很安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翻紙的聲響。
開考剛過一個半小時。
陳安瀾旋上鋼筆帽。塑料螺紋咬合，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他站起身，木製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向後拖拽，摩擦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幾十名考生的筆尖同時停住。目光齊刷刷聚集到後排。
陳安瀾拿起試卷，大步走向講台。
監考老師是年級物理組組長嚴闊海。他正端著搪瓷茶缸喝水，看到走過來的陳安瀾，眉頭立刻擰在一起。嚴闊海放下茶缸，手掌重重拍在講桌上。
「陳安瀾！」嚴闊海壓低嗓音，帶著嚴厲的訓斥意味，「距離收卷還有一個小時。滾回去坐好，別拿前途開玩笑。」
陳安瀾將理綜試卷平放在講桌上。
「老師，我寫完了！」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嚴闊海愣了一下。他低頭看向桌面上的卷子。原本以為是大面積空白，視線掃過，卻發現答題卡區域填得密密麻麻。字跡冷硬工整，沒有一處塗改。
嚴闊海伸手抽過試卷，目光直接翻到最後一道二十分的電磁場壓軸大題。
這一題他昨天剛做過，步驟繁瑣，極易算錯。
嚴闊海看著卷面。第一種解法，常規的帶電粒子偏轉公式，步驟嚴絲合縫，最終結果帶根號。第二種解法，純幾何構造法，畫了一個標準的圓。
嚴闊海的視線落在最後兩行。第三種解法，動量矩定理結合微積分。
嚴闊海瞳孔收縮。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彎下腰，臉幾乎貼在試卷上。他甚至忘記了這是在考場，手指直接在壓軸題的步驟上順著字跡比劃。呼吸聲逐漸變得有些粗重。
陳安瀾沒有停留，轉身走出教室。
考場內鴉雀無聲。
鄭娟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看著陳安瀾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胸口一陣起伏。她伸出手指，用力理了理耳畔特意燙卷的碎發。又用牙齒咬住下唇，感受著今天新塗的變色唇膏的蠟質感。
一種無法名狀的煩躁感直衝腦門。
鄭娟微微偏過頭，壓低聲音對隔著一條過道的王智開口：「他是不是覺得破罐子破摔很帥？」
王智正盯著一道大題咬筆頭。他腳上的回力球鞋鞋底在地面上用力蹭了兩下。
「裝唄！」王智冷笑出聲，面露鄙夷，「前些天黑子帶了十幾號人去集市堵他，估計魂都嚇沒了。腦子裡全是漿糊，一道題做不出來，只能用這種譁眾取寵的法子找存在感。」
鄭娟深以為然地點頭，收回視線，看著自己半空的卷子，重新拿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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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宜安一中高三年級見證了一場考場奇蹟。
數學。距離考試結束整整一個小時。陳安瀾交捲走出考場。
語文。離收卷還差一小時零五分。陳安瀾交卷。
英語。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五十五分鐘。陳安瀾直接把答題卡拍在講桌上。
整個年級徹底炸開了鍋。走廊上、廁所里、水房旁，全在談論這件事。
下午考完英語。陽光依舊刺眼，照在水磨石地板上泛著白光。
安白鴿靠在走廊的欄杆上。她手裡拿著捲成筒狀的草稿紙，用力給自己扇風。鄭娟站在她旁邊，正在照小圓鏡。
「娟娟，你看看陳安瀾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安白鴿翻了個白眼，聲音大得足夠周圍人聽見，「這種人沒救了，以後也就配去工地上搬磚。幸虧你沒跟他在一起！」
幾個路過的男同學發出一陣鬨笑。
沈雲舒站在三班的後門。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大出兩號的校服，拉鏈一直拉到下巴。天氣很熱，她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手裡拿著那本翻破皮的數學練習冊。手指死死絞著書脊，用力過度擠出幾道紅痕。
她聽著周圍肆無忌憚的嘲笑聲，轉頭看向高三（2）班靠窗的那個空座位。那本昂貴的複習資料還靜靜地擺在桌角。她緊緊咬住下唇。
放學鈴聲響起。
校門外，老槐樹下。蟬鳴聲一陣接一陣。
陳安瀾靠著粗糙的樹幹。他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看著校門的方向。
沈雲舒順著人流走出來。她低著頭，步子邁得很慢。厚重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遮住了大半張臉。走到老槐樹下，她停住腳步，腳尖在地面上無意識地蹭著。
陳安瀾站直身體。他轉頭走到旁邊的雜貨攤，扔下兩毛錢，從冰櫃裡拿出一瓶北冰洋汽水。
他走回樹下，伸手將汽水遞過去。玻璃瓶身布滿冷凝的水珠，順著瓶底往下滴。
沈雲舒沒有接。她抬起手，用食指推了一下滑到鼻樑中間的眼鏡框。
「大家都在說……」沈雲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顫音。
「說我破罐子破摔，直接放棄了？」陳安瀾直接打斷她的話。
他沒有收回手。他直接拉過沈雲舒的手腕，將冰冷的玻璃瓶強行塞進她的手心。涼意順著皮膚傳遞過去，瞬間驅散了沈雲舒手心裡的汗水。
沈雲舒身體一僵，抬頭看著他。
「沒有的事！主要是題太簡單了。」陳安瀾語氣平淡。
沈雲舒看著他那雙墨黑色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虛張聲勢。只有絕對的從容！
沈雲舒緊繃的雙肩慢慢鬆了下來。她握緊手裡的汽水瓶，點了點頭。
三天後。周一。
高三年級教學樓一樓的通報欄前。人頭攢動，幾乎水泄不通。今天是模擬考成績放榜的日子。
空氣里混合著汗酸味和廉價洗髮水的味道。
鄭娟今天特意換了一件真絲短袖襯衣。她塗著變色唇膏，跟在王智身後。王智仗著體型優勢，雙手撥開前面的人群，硬生生擠出一條道，帶著鄭娟站到玻璃框最前方。
三張巨大的紅榜貼在玻璃內側。
鄭娟迫不及待地踮起腳尖。她的視線直接略過紅榜上方，一路下滑，死死釘在榜單的最底端。她要在倒數第一名的位置上，親眼看到陳安瀾的名字，然後狠狠地嘲笑一番。
視線從最後一名往上掃。
最後十名。沒有。
倒數二十名。沒有。
倒數五十名。沒有。
鄭娟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她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點著玻璃面板，一行一行地尋找。
「找仔細點，別漏了他。」王智在一旁冷笑出聲，雙手抱在胸前。
鄭娟看完了第三張紅榜的全部名字，臉色變了變。她轉頭看向第二張紅榜。視線再次從下往上推進。依舊找不到陳安瀾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