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巨款砸臉退惡犬
陳安瀾趕到三樓時，沈家的門敞開著。
門口和樓道里擠滿了探頭探腦的鄰居，所有人都壓低聲音議論著，卻沒人敢往裡邁一步。
屋裡傳來女人憤怒又發顫的聲音，還有男人粗暴的喝罵。
陳安瀾臉色一沉，伸手撥開擋在門口的幾個人。
「讓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意。
幾個鄰居下意識回頭，見是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剛想說什麼，陳安瀾已經從人群縫隙中擠了進去，大步跨過門檻。
客廳里一片狼藉。暖水瓶膽碎了一地，水漬混著泥腳印踩得滿地都是。沈志強穿著藍布工裝，帶著兩個穿花襯衫的地痞堵在屋裡。
蘇晚張開雙臂，將沈雲舒死死護在身後。
沈雲舒縮在牆角。寬大的校服袖口被她攥成一團。厚重的黑框眼鏡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滾。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不肯發出一聲嗚咽。
陳安瀾突然闖入，讓屋內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
沈志強轉過頭，瞥見穿著校服的陳安瀾，根本沒當回事。他轉頭看向蘇晚，晃了晃手裡一張按著手印的泛黃紙條。
「嫂子，話我說得很通透了！」沈志強滿臉橫肉擠在一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還不起這兩千塊，那就按我說的辦。趙廠長家裡有錢！趙軒看上了雲舒，只要你們家同意，馬上給五萬塊彩禮！雲舒嫁過去，那是去享福的！」
蘇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大罵：「沈志強，你還有臉提趙軒！趙軒那個人吃喝嫖賭，你這是要把你侄女往火坑裡推嗎？」
「這臭娘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旁邊一個地痞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蘇晚。
「我弄死你們！」
沈雲華雙眼充血。他猛地抄起牆角的生鐵鍬，奔著沈志強的腦袋直接砸去。
沈志強冷笑一聲，後退半步。
兩個地痞常年在街頭打架，動作極快。一人側身避開鐵鍬，一腳踹在沈雲華膝蓋彎。另一人順勢撲上去，強行反扭住沈雲華的胳膊，將這個半大少年死死按在滿是碎玻璃的水泥地上。
玻璃碴扎破了沈雲華的手背，滲出鮮血。
「小兔崽子還敢動手？」地痞拍著沈雲華的臉叫囂道。
門外樓道里擠滿了探頭探腦的鄰居。眾人連連嘆氣，同情這對孤兒寡母，但看著那兩個凶神惡煞的地痞，誰也不敢出頭。
蘇晚撲倒在地，絕望地去拉拽地痞的手。
陳安瀾面沉似水。
他徑直走向按著沈雲華的那個地痞。
地痞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剛要回頭喝罵，陳安瀾已經一把扣住他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地痞畢竟是成年男人，反應極快，肩膀猛地一頂，險些把陳安瀾撞開。
陳安瀾悶哼一聲，腳下被碎玻璃硌得一滑，身體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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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痞獰笑著反手抓來：「小兔崽子，你找死！」
陳安瀾沒有硬扛。
他借著對方前撲的力道，猛地側身，同時膝蓋狠狠頂在地痞腿彎處。
地痞重心一沉，半跪下去。
陳安瀾咬緊牙關，雙手拽住他的胳膊向後一擰，肩膀順勢撞在地痞胸口。
「砰！」
兩人幾乎一起撞向門框。
陳安瀾肩膀一陣發麻，臉色卻沒有半點變化。他趁著地痞吃痛失衡，猛地抬腳踹在對方腰側。
地痞踉蹌著倒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紅磚牆上，疼得彎下腰，半天沒能直起來。
另一個地痞臉色一變，剛要衝上來。
陳安瀾順手抄起倒在地上的生鐵鍬，鐵鍬尖擦著水泥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他擋在沈雲華身前，胸口微微起伏，手背上也被玻璃劃出一道血痕。
可他的眼神冷得嚇人。
「誰敢動他試試！」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壓在脖子上的刀。
牆角的沈雲舒抬起頭。
看到陳安瀾高大挺拔的背影，她一直死死咬著的下唇瞬間鬆開，緊繃了半個小時的神經徹底放鬆。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手背上。
沈志強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常年在街頭打架鬥毆的地痞，被陳安瀾幾下弄得失去戰鬥力。
這小子看著不過是個穿校服的高中生，出手卻狠、准、穩，完全不像普通學生。
沈志強喉結滾了滾，原本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卡住。
他這才重新打量起陳安瀾。
洗得發白的校服，半舊的皮鞋，肩頭還沾著牆灰，怎麼看都只是個窮學生。
可剛才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短暫的驚懼過後，沈志強很快又被惱怒壓了下去。
門外這麼多鄰居都看著，他要是被一個毛頭小子嚇住，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混？
「你算什麼東西？」
沈志強強撐著膽氣，指著陳安瀾那身洗褪色的校服，色厲內荏地嗤笑出聲。
「有把子蠻力就了不起了？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窮學生，也敢跑這兒來管閒事？」
他晃了晃手裡的欠條，聲音陡然拔高。
「今天沒那兩千塊錢，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我把這丫頭帶走！」
陳安瀾根本沒看地上的碎玻璃，皮鞋直接碾過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停在沈志強面前半米處。
聽到沈志強滿嘴的「彩禮」與「享福」，陳安瀾心中頓生寒意。前世，沈雲舒最終還是被迫嫁給了趙軒，硬是被趙家控制了十年之久。那時陳安瀾根本不清楚這事情的內情，只當是趙家仗勢欺人。如今想來，前世沈雲舒被推入火坑，恐怕跟眼前這個助紂為虐的親叔叔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他眼中的譏誚與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拿親侄女的幸福換好處！」陳安瀾盯著沈志強的眼睛，語調平緩，話語卻直刺要害，「沈志強，你連畜生都不如。」
門外的鄰居頓時炸了鍋。
「原來是為了撈好處啊！」
「連親侄女都賣，真不是個東西！」
竊竊私語聲傳入客廳。沈志強臉色漲得紫紅，底線被當眾扒掉，他徹底惱羞成怒。
「少廢話！」
沈志強把那張泛黃的欠條直接懟到陳安瀾臉前。看著陳安瀾那身連袖口都洗起毛邊的校服，他心裡連聲冷笑。兩千塊錢！在這年頭連一般雙職工家庭都要攢上一年，一個兜里連十塊錢都掏不出來的窮酸高中生能拿得出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正是因為吃准了這小子絕對是個窮光蛋，沈志強被戳穿的底氣瞬間又硬了起來。他認定了陳安瀾今天除了逞兩句口舌之快，根本不可能幫得了沈家。
這讓他越發理直氣壯，滿臉都寫著有恃無恐的囂張。他晃著手裡的欠條，唾沫星子橫飛地吼道：
「欠條白紙黑字寫著！你要是今天能掏出兩千塊錢，我沈志強立刻走人！掏不出來，就給我滾開！」
陳安瀾沒有廢話。
他左手扯過那個沾著機油的舊帆布包。拉開拉鏈。
右手探入夾層。
三沓用白紙條捆得整整齊齊的第四套百元大鈔，被他一把抽出。
沒有任何停頓和遲疑。
陳安瀾抬起右臂，對準沈志強那張囂張的臉，重重扔了過去。
「啪！」
一沓紙幣砸在沈志強的鼻樑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悶響。
捆錢的白紙條崩斷。
二十多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在半空散開。這是陳安瀾為了便於存放，專門在銀行換的整鈔。
「連本帶利還你，拿著錢，滾！」陳安瀾的聲音蓋過了所有嘈雜。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門外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鄰居都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大鈔。兩千多塊現金，在這個年代的縣城，極具視覺衝擊力。沒人敢相信，一個穿著破爛校服的高中生，能隨手拿出這麼多錢。
沈志強捂著發酸的鼻子，呆呆地看著落在腳邊的百元大鈔。他大腦有些宕機。
蘇晚跌坐在地上，忘記了哭泣。沈雲華張著嘴巴。
牆角的沈雲舒微微仰起頭。
厚重的鏡片擋不住她眼底翻湧的情緒。眼前這個男人，每周日在集市上為了幾塊錢跟人討價還價，此刻卻為了她，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家底全砸在別人臉上。
陳安瀾向前一步。
他從沈志強僵硬的手指間，直接抽走那張泛黃的欠條。
雙手一錯，「撕啦」，欠條一分為二。再撕，化作十幾片碎紙，隨手撒在沈志強臉上。
陳安瀾轉過身，將呆滯的沈雲舒擋在身後。
他目光掃過沈志強，又掠過門外的圍觀人群。
「以後，再有人敢打沈雲舒的主意，後果自負！」陳安瀾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絕對底氣。
沈志強終於回過神。他顧不得鼻子上的劇痛，直接撲倒在碎玻璃里，雙手瘋狂地劃拉著地上的百元大鈔。兩個地痞也跟著蹲下身搶著撿錢。
沈志強把錢塞進兜里，連那多出來的六百塊也一併裝走。他根本不敢再看陳安瀾一眼。
門外的鄰居見沒有熱鬧可看，帶著滿臉的震驚各自散去。
客廳里重新恢復安靜。
蘇晚撐著地面站起來，眼眶通紅。
「安瀾……這錢，阿姨一定會還你！」蘇晚轉身去翻抽屜，「我這就給你打欠條！」
「不用急！」陳安瀾攔住她，語氣放緩，「錢是我修電器賺的，我不著急用錢。您先帶雲華去把手包紮一下。」
蘇晚連連點頭，拉著沈雲華走進裡屋。
客廳里只剩下陳安瀾和沈雲舒。
沈雲舒站起身。她走到陳安瀾面前，仰起頭。兩人距離極近。
她伸出那雙蒼白纖細的手，輕輕拽住陳安瀾校服的衣角。手指微微用力。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提錢的事。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心底的防線徹底崩潰。
陳安瀾抬起手，拇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痕。
動作雖輕柔，但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正翻湧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他很清楚，今天拿出來的錢，不過是揚湯止沸。像今天這種事情，只要幕後黑手趙廣盛還在，以後指不定還會使出什麼更陰損的招數。
一味地被動防守，早晚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想要真正護她周全，一勞永逸的方法只有一個——不要去解決麻煩，而是從根源上，徹底解決掉那些製造麻煩的人。
陳安瀾的目光越過沈雲舒的肩膀看向門外，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門口和樓道里擠滿了探頭探腦的鄰居，所有人都壓低聲音議論著，卻沒人敢往裡邁一步。
屋裡傳來女人憤怒又發顫的聲音，還有男人粗暴的喝罵。
陳安瀾臉色一沉，伸手撥開擋在門口的幾個人。
「讓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意。
幾個鄰居下意識回頭，見是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剛想說什麼，陳安瀾已經從人群縫隙中擠了進去，大步跨過門檻。
客廳里一片狼藉。暖水瓶膽碎了一地，水漬混著泥腳印踩得滿地都是。沈志強穿著藍布工裝，帶著兩個穿花襯衫的地痞堵在屋裡。
蘇晚張開雙臂，將沈雲舒死死護在身後。
沈雲舒縮在牆角。寬大的校服袖口被她攥成一團。厚重的黑框眼鏡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滾。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不肯發出一聲嗚咽。
陳安瀾突然闖入，讓屋內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
沈志強轉過頭，瞥見穿著校服的陳安瀾，根本沒當回事。他轉頭看向蘇晚，晃了晃手裡一張按著手印的泛黃紙條。
「嫂子，話我說得很通透了！」沈志強滿臉橫肉擠在一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還不起這兩千塊，那就按我說的辦。趙廠長家裡有錢！趙軒看上了雲舒，只要你們家同意，馬上給五萬塊彩禮！雲舒嫁過去，那是去享福的！」
蘇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大罵：「沈志強，你還有臉提趙軒！趙軒那個人吃喝嫖賭，你這是要把你侄女往火坑裡推嗎？」
「這臭娘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旁邊一個地痞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蘇晚。
「我弄死你們！」
沈雲華雙眼充血。他猛地抄起牆角的生鐵鍬，奔著沈志強的腦袋直接砸去。
沈志強冷笑一聲，後退半步。
兩個地痞常年在街頭打架，動作極快。一人側身避開鐵鍬，一腳踹在沈雲華膝蓋彎。另一人順勢撲上去，強行反扭住沈雲華的胳膊，將這個半大少年死死按在滿是碎玻璃的水泥地上。
玻璃碴扎破了沈雲華的手背，滲出鮮血。
「小兔崽子還敢動手？」地痞拍著沈雲華的臉叫囂道。
門外樓道里擠滿了探頭探腦的鄰居。眾人連連嘆氣，同情這對孤兒寡母，但看著那兩個凶神惡煞的地痞，誰也不敢出頭。
蘇晚撲倒在地，絕望地去拉拽地痞的手。
陳安瀾面沉似水。
他徑直走向按著沈雲華的那個地痞。
地痞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剛要回頭喝罵，陳安瀾已經一把扣住他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地痞畢竟是成年男人，反應極快，肩膀猛地一頂，險些把陳安瀾撞開。
陳安瀾悶哼一聲，腳下被碎玻璃硌得一滑，身體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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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痞獰笑著反手抓來：「小兔崽子，你找死！」
陳安瀾沒有硬扛。
他借著對方前撲的力道，猛地側身，同時膝蓋狠狠頂在地痞腿彎處。
地痞重心一沉，半跪下去。
陳安瀾咬緊牙關，雙手拽住他的胳膊向後一擰，肩膀順勢撞在地痞胸口。
「砰！」
兩人幾乎一起撞向門框。
陳安瀾肩膀一陣發麻，臉色卻沒有半點變化。他趁著地痞吃痛失衡，猛地抬腳踹在對方腰側。
地痞踉蹌著倒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紅磚牆上，疼得彎下腰，半天沒能直起來。
另一個地痞臉色一變，剛要衝上來。
陳安瀾順手抄起倒在地上的生鐵鍬，鐵鍬尖擦著水泥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他擋在沈雲華身前，胸口微微起伏，手背上也被玻璃劃出一道血痕。
可他的眼神冷得嚇人。
「誰敢動他試試！」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壓在脖子上的刀。
牆角的沈雲舒抬起頭。
看到陳安瀾高大挺拔的背影，她一直死死咬著的下唇瞬間鬆開，緊繃了半個小時的神經徹底放鬆。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手背上。
沈志強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常年在街頭打架鬥毆的地痞，被陳安瀾幾下弄得失去戰鬥力。
這小子看著不過是個穿校服的高中生，出手卻狠、准、穩，完全不像普通學生。
沈志強喉結滾了滾，原本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卡住。
他這才重新打量起陳安瀾。
洗得發白的校服，半舊的皮鞋，肩頭還沾著牆灰，怎麼看都只是個窮學生。
可剛才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短暫的驚懼過後，沈志強很快又被惱怒壓了下去。
門外這麼多鄰居都看著，他要是被一個毛頭小子嚇住，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混？
「你算什麼東西？」
沈志強強撐著膽氣，指著陳安瀾那身洗褪色的校服，色厲內荏地嗤笑出聲。
「有把子蠻力就了不起了？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窮學生，也敢跑這兒來管閒事？」
他晃了晃手裡的欠條，聲音陡然拔高。
「今天沒那兩千塊錢，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我把這丫頭帶走！」
陳安瀾根本沒看地上的碎玻璃，皮鞋直接碾過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停在沈志強面前半米處。
聽到沈志強滿嘴的「彩禮」與「享福」，陳安瀾心中頓生寒意。前世，沈雲舒最終還是被迫嫁給了趙軒，硬是被趙家控制了十年之久。那時陳安瀾根本不清楚這事情的內情，只當是趙家仗勢欺人。如今想來，前世沈雲舒被推入火坑，恐怕跟眼前這個助紂為虐的親叔叔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他眼中的譏誚與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拿親侄女的幸福換好處！」陳安瀾盯著沈志強的眼睛，語調平緩，話語卻直刺要害，「沈志強，你連畜生都不如。」
門外的鄰居頓時炸了鍋。
「原來是為了撈好處啊！」
「連親侄女都賣，真不是個東西！」
竊竊私語聲傳入客廳。沈志強臉色漲得紫紅，底線被當眾扒掉，他徹底惱羞成怒。
「少廢話！」
沈志強把那張泛黃的欠條直接懟到陳安瀾臉前。看著陳安瀾那身連袖口都洗起毛邊的校服，他心裡連聲冷笑。兩千塊錢！在這年頭連一般雙職工家庭都要攢上一年，一個兜里連十塊錢都掏不出來的窮酸高中生能拿得出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正是因為吃准了這小子絕對是個窮光蛋，沈志強被戳穿的底氣瞬間又硬了起來。他認定了陳安瀾今天除了逞兩句口舌之快，根本不可能幫得了沈家。
這讓他越發理直氣壯，滿臉都寫著有恃無恐的囂張。他晃著手裡的欠條，唾沫星子橫飛地吼道：
「欠條白紙黑字寫著！你要是今天能掏出兩千塊錢，我沈志強立刻走人！掏不出來，就給我滾開！」
陳安瀾沒有廢話。
他左手扯過那個沾著機油的舊帆布包。拉開拉鏈。
右手探入夾層。
三沓用白紙條捆得整整齊齊的第四套百元大鈔，被他一把抽出。
沒有任何停頓和遲疑。
陳安瀾抬起右臂，對準沈志強那張囂張的臉，重重扔了過去。
「啪！」
一沓紙幣砸在沈志強的鼻樑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悶響。
捆錢的白紙條崩斷。
二十多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在半空散開。這是陳安瀾為了便於存放，專門在銀行換的整鈔。
「連本帶利還你，拿著錢，滾！」陳安瀾的聲音蓋過了所有嘈雜。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門外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鄰居都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大鈔。兩千多塊現金，在這個年代的縣城，極具視覺衝擊力。沒人敢相信，一個穿著破爛校服的高中生，能隨手拿出這麼多錢。
沈志強捂著發酸的鼻子，呆呆地看著落在腳邊的百元大鈔。他大腦有些宕機。
蘇晚跌坐在地上，忘記了哭泣。沈雲華張著嘴巴。
牆角的沈雲舒微微仰起頭。
厚重的鏡片擋不住她眼底翻湧的情緒。眼前這個男人，每周日在集市上為了幾塊錢跟人討價還價，此刻卻為了她，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家底全砸在別人臉上。
陳安瀾向前一步。
他從沈志強僵硬的手指間，直接抽走那張泛黃的欠條。
雙手一錯，「撕啦」，欠條一分為二。再撕，化作十幾片碎紙，隨手撒在沈志強臉上。
陳安瀾轉過身，將呆滯的沈雲舒擋在身後。
他目光掃過沈志強，又掠過門外的圍觀人群。
「以後，再有人敢打沈雲舒的主意，後果自負！」陳安瀾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絕對底氣。
沈志強終於回過神。他顧不得鼻子上的劇痛，直接撲倒在碎玻璃里，雙手瘋狂地劃拉著地上的百元大鈔。兩個地痞也跟著蹲下身搶著撿錢。
沈志強把錢塞進兜里，連那多出來的六百塊也一併裝走。他根本不敢再看陳安瀾一眼。
門外的鄰居見沒有熱鬧可看，帶著滿臉的震驚各自散去。
客廳里重新恢復安靜。
蘇晚撐著地面站起來，眼眶通紅。
「安瀾……這錢，阿姨一定會還你！」蘇晚轉身去翻抽屜，「我這就給你打欠條！」
「不用急！」陳安瀾攔住她，語氣放緩，「錢是我修電器賺的，我不著急用錢。您先帶雲華去把手包紮一下。」
蘇晚連連點頭，拉著沈雲華走進裡屋。
客廳里只剩下陳安瀾和沈雲舒。
沈雲舒站起身。她走到陳安瀾面前，仰起頭。兩人距離極近。
她伸出那雙蒼白纖細的手，輕輕拽住陳安瀾校服的衣角。手指微微用力。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提錢的事。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心底的防線徹底崩潰。
陳安瀾抬起手，拇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痕。
動作雖輕柔，但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正翻湧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他很清楚，今天拿出來的錢，不過是揚湯止沸。像今天這種事情，只要幕後黑手趙廣盛還在，以後指不定還會使出什麼更陰損的招數。
一味地被動防守，早晚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想要真正護她周全，一勞永逸的方法只有一個——不要去解決麻煩，而是從根源上，徹底解決掉那些製造麻煩的人。
陳安瀾的目光越過沈雲舒的肩膀看向門外，眼神變得極其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