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千元巨款
張德茂盯著電視機屏幕上清晰鮮艷的畫面，看了足足半分鐘。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茶几前，一把拉開抽屜。沒有任何猶豫，他從裡面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
張德茂轉過身，將厚實的信封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打開看看。」張德茂看著陳安瀾，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賞識。
陳安瀾走過去，拿起信封，拆開封口。裡面是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第四套人民幣帶著特有的油墨味。整整十張。
「這是一千塊！」張德茂雙手背在身後，身板挺直，「五百塊是之前承諾的維修酬勞。另外五百，是你解決了電路隱患的酬勞。」
客廳里頓時鴉雀無聲。
電視機里的新聞播報聲還在繼續，但王智和鄭娟的耳朵里只剩下「一千塊」這三個字。
一千塊。在這個人均月工資不過一百塊的宜安縣，這是一筆實打實的巨款。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兩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王智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陳安瀾手裡那一疊鈔票，嫉妒得兩眼發紅。他父親是供銷社主任，家裡條件在縣城算得上不錯了，但他一個月的零花錢也才二十塊錢。陳安瀾隨便擺弄了半個小時，就賺了他好幾年的零花錢。這種極度的不平衡感讓他嫉妒得暗暗咬牙。
「張叔，您是不是給多了？」王智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酸，「這小子就是碰巧查出個毛病，隨便換個零件的事。哪值一千塊？」
張德茂臉色一沉，轉頭看向王智。
「碰巧？全縣的老師傅看了一周都沒能修好，偏偏他碰巧了？」張德茂語氣嚴厲，「他找出了電容漏液的致命隱患，替我保住了這台電視。這錢，他拿得理所應當！」
王智被訓得臉色鐵青，尷尬地閉上嘴。
他轉過頭，看著陳安瀾將那一千塊錢對摺，平靜地塞進洗得發白的校服內兜里。王智強壓下心頭的邪火，扯出一個虛偽的笑容，湊上前去。
「行啊陳安瀾，今天這狗屎運讓你碰上了。」王智擺出一副熟絡的姿態，「你發了這筆橫財，大家同學一場，你今天賺了這麼多，不去飯店擺一桌說不過去吧？」
這是一種極其無賴的道德綁架。王智想用這種方式，狠狠宰陳安瀾一頓，找回一點心理平衡。
陳安瀾拉上帆布工具包的拉鏈，單手拎起。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王智臉上。
「是手藝，不是運氣！」陳安瀾語氣十分平靜。
他看著王智僵硬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吐出後半句：「另外，我跟你很熟嗎？」
王智臉上的假笑僵住了，被這句話噎得半個字也說不出，難堪地站在原地。
坐在沙發上的鄭娟此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卡其色風衣，緩緩站起身。她看著陳安瀾鼓起的衣兜，心跳加快。一千塊錢。這能買多少件漂亮衣服，能去錄像廳看多少場電影。
過去三年，陳安瀾只要手裡有五毛錢，都會毫不猶豫地給她零食。現在他有了一千塊。鄭娟十分確信，陳安瀾剛才的冷酷只是裝出來的。只要她現在開口給他個台階下，陳安瀾一定會乖乖把錢掏出來，主動請她去百貨大樓挑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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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要買那條看中很久的紅紗巾。
鄭娟向前走了一步，下巴微微抬起，用平時那種嬌嗔的語氣開口：「陳安瀾，其實我……」
「張老闆，我先回去了！」陳安瀾根本沒有給鄭娟把話說完的機會。他直接打斷鄭娟的聲音，轉身面向張德茂，「電視機如果有其他問題，去一中高三二班找我。」
他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鄭娟。
鄭娟的話卡在喉嚨里，舉起的手停在半空。她死死盯著陳安瀾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到無比的難堪與屈辱。她引以為傲的魅力，在陳安瀾眼裡竟然成了空氣。
「等等！」張德茂叫住陳安瀾，「小伙子，你技術這麼好，有沒有興趣周末來我的電器行做技術顧問？一個月我給你開三百塊工資。」
面對這種縣城裡無數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高薪職位，陳安瀾沒有任何遲疑。
「高三學業重，以後再說吧！」
陳安瀾推開客廳的玻璃門，大步走出張家大院。
陽光灑在街道上。陳安瀾跨上那輛掉漆的二八大槓，雙腳用力蹬動踏板。一千塊錢揣在懷裡，散發著沉甸甸的踏實感。這是他重生後改變命運的第一塊基石。
自行車穿過兩條街，停在縣城最大的新華文具書店門口。
陳安瀾走進書店，徑直走向教輔資料區。這個年代的複習資料並不像後世那樣鋪天蓋地，書架上能找到的，多是各地出版社出的《高考複習指導》《高中數理化總複習》，以及裝訂粗糙的《全國高考試題彙編》。
他目光快速掃過書架，很快挑出幾本最厚、題型最全的資料。
《全國高考試題彙編》。
《高中數學總複習》。
《高中物理總複習》。
《高中化學總複習》。
還有一本薄薄的《英語高考複習指導》。
這些書放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難得的好東西，很多縣城學生想買都未必買得到。陳安瀾沒有猶豫，將幾本資料一併抱起，走到櫃檯結帳。
「老闆，拿兩支好點的鋼筆。」陳安瀾把資料放在玻璃櫃檯上。
老闆轉身從玻璃櫃檯下面拿出兩個精緻的細長盒子。
「小伙子有眼光。這是剛進的貨。」老闆打開盒子，「這支是英雄牌100型，金頭。這支是永生牌特製款。」
陳安瀾低頭看著那兩支躺在絲絨墊上的鋼筆。
英雄與永生。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天放學，在鯉魚河畔那個穿著寬大校服、瑟瑟發抖卻緊緊抱著書包的女孩。
她做題總是用那根連筆帽都沒有的破原子筆。
「包起來！」陳安瀾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老闆。
背著裝滿書籍和禮物的書包，陳安瀾騎車回到城南郊外的家中。
推開斑駁的木門，院子裡散發著一股白菜的清香。妹妹陳清婉正蹲在水池邊，兩隻手泡在冷水裡洗菜。聽到推門聲，她抬起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迎了過來。
「哥，你回來啦！」陳清婉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眼睛彎成月牙。
陳安瀾放下自行車，走到妹妹面前。他看著妹妹凍得發紅的雙手，心頭一酸。他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陳清婉的鼻子。
「走，到屋裡去！」陳安瀾語氣溫和。
陳清婉乖巧地在圍裙上擦乾手，跟著陳安瀾走進裡屋。陳安瀾反手關上門，從兜里掏出兩張十元大團結，直接塞進陳清婉的手裡。
「拿著！」陳安瀾看著她，「想吃什麼零食自己買。買點擦手的雪花膏。」
陳清婉低頭看著手裡的二十塊錢，驚得張大嘴巴。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零花錢。她連忙把錢推回去：「哥，我不要。你馬上要高考了，錢留著買營養品。這錢你哪來的？」
「憑本事掙的！」陳安瀾強行把錢塞回她的衣兜里，「讓你拿著就拿著。別讓媽看見，不然她給你沒收了！」
陳清婉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門關嚴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錢疊成一個小方塊，拉開外面的舊棉襖，將錢塞進裡面那層毛衣的貼身口袋裡。放好之後，她還不放心地用手在外面拍了兩下，確認錢穩穩噹噹地貼在胸口。
看著妹妹這副生怕錢飛了的小財迷模樣，陳安瀾忍不住笑了。
傍晚。夕陽西沉。
陳安瀾準時出現在啤酒廠家屬院的樓下。三樓的鐵門傳來聲響。沈雲舒背著洗得發白的書包，一步步走下樓梯。她依舊穿著那件極度不合身的寬大校服，厚重的黑框眼鏡遮擋了絕大部分容顏。
她走到樓道口，抬頭看到站在路燈杆下的陳安瀾，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加快步伐走過去。她的右腳踝還有些微腫，走起路來略微不自然。
「走吧。」陳安瀾沒有多問一句廢話，轉身走向通往學校的土路。
沈雲舒安靜地跟在他身旁。兩人保持著不到一拳的距離。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坑窪的泥土路上交匯重疊。
風從河道方向吹過來。陳安瀾始終走在外側。他故意放慢步伐，配合著沈雲舒一瘸一拐的節奏。高大的身軀像一面移動的牆，將夾雜著灰塵的冷風擋在外面。沈雲舒微微低頭，視線盯著兩人並排前行的鞋尖。那種被人細心護著的踏實感，讓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晚自習的預備鈴聲在校園上空響起。
教室里有些喧鬧。陳安瀾和沈雲舒一前一後走進教室，回到後排角落的座位上。
陳安瀾拉開椅子坐下。他拉開書包拉鏈，將那沓厚重的高考複習資料拿出來。隨後，又拿出那個裝著「永生」鋼筆的細長盒子。
沒有任何預兆。
陳安瀾伸出手，將資料連同那個精緻的盒子，直接越過課桌中線，不容拒絕地推到了沈雲舒的桌界線內。
沈雲舒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突然多出的一摞複習資料，以及最上面那個透著昂貴氣息的筆盒，猛地轉過頭，隔著厚重的鏡片看向陳安瀾。
「這是什麼？」沈雲舒聲音很低。
陳安瀾拿起自己桌上的物理書，翻開第一頁。他微微側過頭，看著沈雲舒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
「敲開京北大學的敲門磚！」陳安瀾指了指資料，又指了指那個筆盒，「還有你做題用的武器！」
張德茂轉過身，將厚實的信封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打開看看。」張德茂看著陳安瀾，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賞識。
陳安瀾走過去，拿起信封，拆開封口。裡面是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第四套人民幣帶著特有的油墨味。整整十張。
「這是一千塊！」張德茂雙手背在身後，身板挺直，「五百塊是之前承諾的維修酬勞。另外五百，是你解決了電路隱患的酬勞。」
客廳里頓時鴉雀無聲。
電視機里的新聞播報聲還在繼續，但王智和鄭娟的耳朵里只剩下「一千塊」這三個字。
一千塊。在這個人均月工資不過一百塊的宜安縣，這是一筆實打實的巨款。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兩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王智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陳安瀾手裡那一疊鈔票，嫉妒得兩眼發紅。他父親是供銷社主任，家裡條件在縣城算得上不錯了，但他一個月的零花錢也才二十塊錢。陳安瀾隨便擺弄了半個小時，就賺了他好幾年的零花錢。這種極度的不平衡感讓他嫉妒得暗暗咬牙。
「張叔，您是不是給多了？」王智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酸，「這小子就是碰巧查出個毛病，隨便換個零件的事。哪值一千塊？」
張德茂臉色一沉，轉頭看向王智。
「碰巧？全縣的老師傅看了一周都沒能修好，偏偏他碰巧了？」張德茂語氣嚴厲，「他找出了電容漏液的致命隱患，替我保住了這台電視。這錢，他拿得理所應當！」
王智被訓得臉色鐵青，尷尬地閉上嘴。
他轉過頭，看著陳安瀾將那一千塊錢對摺，平靜地塞進洗得發白的校服內兜里。王智強壓下心頭的邪火，扯出一個虛偽的笑容，湊上前去。
「行啊陳安瀾，今天這狗屎運讓你碰上了。」王智擺出一副熟絡的姿態，「你發了這筆橫財，大家同學一場，你今天賺了這麼多，不去飯店擺一桌說不過去吧？」
這是一種極其無賴的道德綁架。王智想用這種方式，狠狠宰陳安瀾一頓，找回一點心理平衡。
陳安瀾拉上帆布工具包的拉鏈，單手拎起。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王智臉上。
「是手藝，不是運氣！」陳安瀾語氣十分平靜。
他看著王智僵硬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吐出後半句：「另外，我跟你很熟嗎？」
王智臉上的假笑僵住了，被這句話噎得半個字也說不出，難堪地站在原地。
坐在沙發上的鄭娟此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卡其色風衣，緩緩站起身。她看著陳安瀾鼓起的衣兜，心跳加快。一千塊錢。這能買多少件漂亮衣服，能去錄像廳看多少場電影。
過去三年，陳安瀾只要手裡有五毛錢，都會毫不猶豫地給她零食。現在他有了一千塊。鄭娟十分確信，陳安瀾剛才的冷酷只是裝出來的。只要她現在開口給他個台階下，陳安瀾一定會乖乖把錢掏出來，主動請她去百貨大樓挑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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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向前走了一步，下巴微微抬起，用平時那種嬌嗔的語氣開口：「陳安瀾，其實我……」
「張老闆，我先回去了！」陳安瀾根本沒有給鄭娟把話說完的機會。他直接打斷鄭娟的聲音，轉身面向張德茂，「電視機如果有其他問題，去一中高三二班找我。」
他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鄭娟。
鄭娟的話卡在喉嚨里，舉起的手停在半空。她死死盯著陳安瀾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到無比的難堪與屈辱。她引以為傲的魅力，在陳安瀾眼裡竟然成了空氣。
「等等！」張德茂叫住陳安瀾，「小伙子，你技術這麼好，有沒有興趣周末來我的電器行做技術顧問？一個月我給你開三百塊工資。」
面對這種縣城裡無數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高薪職位，陳安瀾沒有任何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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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瀾推開客廳的玻璃門，大步走出張家大院。
陽光灑在街道上。陳安瀾跨上那輛掉漆的二八大槓，雙腳用力蹬動踏板。一千塊錢揣在懷裡，散發著沉甸甸的踏實感。這是他重生後改變命運的第一塊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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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瀾走進書店，徑直走向教輔資料區。這個年代的複習資料並不像後世那樣鋪天蓋地，書架上能找到的，多是各地出版社出的《高考複習指導》《高中數理化總複習》，以及裝訂粗糙的《全國高考試題彙編》。
他目光快速掃過書架，很快挑出幾本最厚、題型最全的資料。
《全國高考試題彙編》。
《高中數學總複習》。
《高中物理總複習》。
《高中化學總複習》。
還有一本薄薄的《英語高考複習指導》。
這些書放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難得的好東西，很多縣城學生想買都未必買得到。陳安瀾沒有猶豫，將幾本資料一併抱起，走到櫃檯結帳。
「老闆，拿兩支好點的鋼筆。」陳安瀾把資料放在玻璃櫃檯上。
老闆轉身從玻璃櫃檯下面拿出兩個精緻的細長盒子。
「小伙子有眼光。這是剛進的貨。」老闆打開盒子，「這支是英雄牌100型，金頭。這支是永生牌特製款。」
陳安瀾低頭看著那兩支躺在絲絨墊上的鋼筆。
英雄與永生。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天放學，在鯉魚河畔那個穿著寬大校服、瑟瑟發抖卻緊緊抱著書包的女孩。
她做題總是用那根連筆帽都沒有的破原子筆。
「包起來！」陳安瀾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老闆。
背著裝滿書籍和禮物的書包，陳安瀾騎車回到城南郊外的家中。
推開斑駁的木門，院子裡散發著一股白菜的清香。妹妹陳清婉正蹲在水池邊，兩隻手泡在冷水裡洗菜。聽到推門聲，她抬起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迎了過來。
「哥，你回來啦！」陳清婉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眼睛彎成月牙。
陳安瀾放下自行車，走到妹妹面前。他看著妹妹凍得發紅的雙手，心頭一酸。他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陳清婉的鼻子。
「走，到屋裡去！」陳安瀾語氣溫和。
陳清婉乖巧地在圍裙上擦乾手，跟著陳安瀾走進裡屋。陳安瀾反手關上門，從兜里掏出兩張十元大團結，直接塞進陳清婉的手裡。
「拿著！」陳安瀾看著她，「想吃什麼零食自己買。買點擦手的雪花膏。」
陳清婉低頭看著手裡的二十塊錢，驚得張大嘴巴。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零花錢。她連忙把錢推回去：「哥，我不要。你馬上要高考了，錢留著買營養品。這錢你哪來的？」
「憑本事掙的！」陳安瀾強行把錢塞回她的衣兜里，「讓你拿著就拿著。別讓媽看見，不然她給你沒收了！」
陳清婉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門關嚴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錢疊成一個小方塊，拉開外面的舊棉襖，將錢塞進裡面那層毛衣的貼身口袋裡。放好之後，她還不放心地用手在外面拍了兩下，確認錢穩穩噹噹地貼在胸口。
看著妹妹這副生怕錢飛了的小財迷模樣，陳安瀾忍不住笑了。
傍晚。夕陽西沉。
陳安瀾準時出現在啤酒廠家屬院的樓下。三樓的鐵門傳來聲響。沈雲舒背著洗得發白的書包，一步步走下樓梯。她依舊穿著那件極度不合身的寬大校服，厚重的黑框眼鏡遮擋了絕大部分容顏。
她走到樓道口，抬頭看到站在路燈杆下的陳安瀾，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加快步伐走過去。她的右腳踝還有些微腫，走起路來略微不自然。
「走吧。」陳安瀾沒有多問一句廢話，轉身走向通往學校的土路。
沈雲舒安靜地跟在他身旁。兩人保持著不到一拳的距離。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坑窪的泥土路上交匯重疊。
風從河道方向吹過來。陳安瀾始終走在外側。他故意放慢步伐，配合著沈雲舒一瘸一拐的節奏。高大的身軀像一面移動的牆，將夾雜著灰塵的冷風擋在外面。沈雲舒微微低頭，視線盯著兩人並排前行的鞋尖。那種被人細心護著的踏實感，讓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晚自習的預備鈴聲在校園上空響起。
教室里有些喧鬧。陳安瀾和沈雲舒一前一後走進教室，回到後排角落的座位上。
陳安瀾拉開椅子坐下。他拉開書包拉鏈，將那沓厚重的高考複習資料拿出來。隨後，又拿出那個裝著「永生」鋼筆的細長盒子。
沒有任何預兆。
陳安瀾伸出手，將資料連同那個精緻的盒子，直接越過課桌中線，不容拒絕地推到了沈雲舒的桌界線內。
沈雲舒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突然多出的一摞複習資料，以及最上面那個透著昂貴氣息的筆盒，猛地轉過頭，隔著厚重的鏡片看向陳安瀾。
「這是什麼？」沈雲舒聲音很低。
陳安瀾拿起自己桌上的物理書，翻開第一頁。他微微側過頭，看著沈雲舒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
「敲開京北大學的敲門磚！」陳安瀾指了指資料，又指了指那個筆盒，「還有你做題用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