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暗度陳倉,遠東的破冰巨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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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京城長安俱樂部。

  頂層私人包廂里開著暖氣,水晶吊燈晃出昏黃的光。趙啟山靠在真皮沙發上,搖晃著高腳杯里的紅酒。

  周學文坐在對面,嘴角掛著壓不住的笑。

  包廂門推開。一個平頭漢子快步走進來,低聲匯報:「趙少,滿洲里那邊傳回消息,華興貿易在邊境的倉庫全空了。沒留一件貨。」

  「空了?」趙啟山坐直身子,冷笑出聲。

  「鐵路局的車皮全掐死了,對外貿易的掛靠資質也吊銷了,他陳安瀾現在已經沒有資質再做對外貿易了。」周學文翹起二郎腿,彈了彈西褲上的灰塵,「這是認清現實,打算捲鋪蓋跑路了。趙哥,咱們這招釜底抽薪,起作用了。」

  趙啟山抿了一口紅酒。

  「賺了點外匯,真當自己能上主桌?」趙啟山把酒杯磕在玻璃茶几上,「盯緊陳安瀾!他一出現,咱們就去找他。他手底下那批懂對獨立國協貿易的班底,老子要全盤接收。」

  周學文舉起酒杯:「提前祝趙少財源廣進。」

  兩隻高腳杯碰在一起,清脆作響。

  同一時間。西伯利亞冷空氣橫掃海參崴。

  海面結了一層薄冰。

  低沉悠長的汽笛聲,撕裂了金角灣死寂的清晨。

  五艘巨大的萬噸級巨輪排成一字長蛇陣,破開浮冰,帶著碾壓一切的壓迫感,緩緩駛入海參崴深水港。

  所有船隻懸掛著巴拿馬國旗。吃水線壓在極限紅線邊緣。

  艙內裝載著整整一億美金的防寒服、肉罐頭和輕工業物資,這是能讓遠東軍區在寒冬中續命的戰略血包。

  錨鏈在絞盤上摩擦,火星四濺。巨輪靠泊,放下舷梯。

  冰冷的碼頭上,暗流涌動。

  幾十個穿著黑皮夾克的斯拉夫壯漢從貨櫃後方圍了過來。為首的黑幫頭目伊萬,手裡轉著一把蝴蝶刀,目光貪婪地盯著貨艙。

  「華夏人的船。懂不懂規矩?」伊萬用蹩腳的漢語喊話,踢了踢腳下的纜繩,「這片碼頭,過路費加收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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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引擎轟鳴。

  張雲山穿著軍大衣,從一輛嘎斯69越野車上跳下來。他嘴裡咬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根本沒看那群黑幫。

  「收我的稅?」張雲山吐出一口濃煙,冷笑。

  話音剛落。

  四周的重型貨櫃頂部,防水布突然被拉開。

  刺耳的軍哨聲劃破長空。

  整整一個營的遠東軍區正規軍,全副武裝。幾百支AK-47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碼頭上的黑幫分子。

  瓦西里上校的副官安東尼,穿著筆挺的蘇軍大衣,從隊列後方走出。他直接拔出馬卡洛夫手槍,頂在伊萬的腦門上。


  黑幫分子們嚇得肝膽俱裂。伊萬手裡的蝴蝶刀掉在冰面上,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拖走,扔進冰窟窿。」安東尼看都沒看他一眼。

  幾個士兵衝上前,拽住伊萬的雙腿,直接在冰面上拖行。慘叫聲越來越遠。

  碼頭上,起重機開始瘋狂運轉。

  成百上千噸的物資被卸下,直接裝上停在專用鐵軌上的軍隊列車。

  趙慶國穿著黑色風衣,領著六個精通俄語的退伍偵察兵,大步跨上列車的一節獨立車廂。

  每個老兵手裡,都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鋁合金密碼箱。裡面裝滿了嶄新的美金現鈔。

  「記住老闆交代的命令。」趙慶國環視手下,目光冷硬,「到了莫斯科,不惜一切代價,把名單上的圖紙和專家給我帶出來。誰敢擋道,拿美金砸;美金砸不開的,用娜塔莎的內衛軍強行帶走。死也要把人帶回國。」

  「明白!」老兵們齊聲回應。

  列車轟鳴,在遠東軍換下軍裝後的士兵的嚴密押送下,朝著莫斯科的方向狂飆突進。

  同一時間的京城,已是深夜。

  四合院,一輛熄火的桑塔納轎車隱沒在暗處。車裡,兩個盯梢的混混猛地掐滅菸頭,死死盯著不遠處走進四合院的身影。

  其中一人立刻抓起磚頭般的大哥大,撥通了號碼:「趙少,獵物露面了!剛回四合院。」

  電話那頭,傳來趙啟山陰冷的笑聲:「在外面像個沒頭蒼蠅一樣轉了半個月,總算憋不住要回家變賣家當了。通知周學文,明早八點,咱們準時去『收網』!」

  次日上午。京城,中關村。

  暖陽驅散了些許寒意。陳安瀾坐在四合院中庭的百年古槐下,慢條斯理地洗著茶具。明前龍井的清香在空氣中散開。

  他昨晚剛從港島飛回。

  砰!

  四合院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暴力地一腳踹開。

  趙啟山帶著四個黑衣保鏢,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周學文緊跟其後,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陳老闆,讓我們哥倆好找啊。」趙啟山撣了撣風衣,語氣戲謔,「我派人在你這破院子外面吹了十幾天冷風,你可算捨得露面了。」

  院子裡的林武等人瞬間動了。

  三個退伍老兵呈品字形散開,手已經摸向後腰。

  陳安瀾擺了擺手,制止了手下。他拿起紫砂壺,倒了一杯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二位少爺起這麼早,就是為了來我這兒討杯茶喝?」陳安瀾語氣平淡。

  趙啟山走到石桌前,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周學文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安瀾。

  「死到臨頭還裝鎮定。你們華興貿易在邊境的倉庫都搬空了,你現在連做對外貿易的資質都沒有了。」周學文拍了拍石桌,「陳安瀾,你那引以為傲的跨國倒賣生意,到頭了。」

  陳安瀾放下茶杯,沒接話。

  趙啟山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指之間,扔在桌上。

  「兩百萬。」趙啟山點了點桌面,語氣傲慢,「買下你華興貿易,還有你手底下那批懂俄語的骨幹。拿著這筆錢,回你的宜安縣當個富家翁。別在京城丟人現眼。」

  兩百萬人民幣。比上次多加了一百萬,而且這次華興貿易已經陷入絕境,他認為陳安瀾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這個年代的內地,兩百萬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但在見識過外匯狂潮和重工業暴利的陳安瀾眼裡,這筆錢連港島碼頭一天的泊位費都不夠。

  陳安瀾靠在藤椅上,笑了。

  他拉開手邊的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兩位少爺。你們的格局還是小了!」陳安瀾抽出幾張彩色照片,丟在兩百萬的支票上。

  「這世上,不是只有鐵路才能過境的。」

  趙啟山皺著眉頭,拿起照片。周學文也湊了過去。

  照片上,是海參崴的深水港口。

  五艘巨大的萬噸級散貨船一字排開。龐大的吃水線、如山般的貨櫃、鋪滿整個碼頭的遠東軍區正規軍、以及持槍警戒的裝甲車。

  這個壯闊的畫面,直擊兩人的視神經。

  趙啟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學文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震顫。

  「不可能!」周學文失聲喊道,「海關沒有你的報關記錄!你哪來的船?你從哪搞來這麼龐大的貨?」

  陳安瀾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誰告訴你們,我是在國內進的貨?」陳安瀾抬眼,目光透著絕對的漠然,「我在港島的貿易公司用美金掃空了江浙的外貿庫存,走公海海運。不受內地海關管制,不需要你們批的車皮。」

  趙啟山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他盯著陳安瀾,呼吸急促:「你動用了多少外匯?」

  「不多!」陳安瀾語氣平淡,「一點二億美金而已!」

  一點二億美金。

  這個數字直接擊穿了趙啟山和周學文的認知底線。

  在他們為了國內幾百萬人民幣的利潤動用體制權力、沾沾自喜的時候,眼前的年輕人已經跨越國界,調動一個多億美元的戰略物資,僱傭外國正規軍保駕護航。

  這種維度的差距,簡直就是降維打擊,是格局的徹底碾壓。

  「趙少,兩百萬?」陳安瀾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張支票,輕輕一撕,扔進旁邊的紙簍里,「這點錢,留著給你的跑車換輪胎吧。」

  趙啟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他引以為傲的背景,在絕對的資本和跨國戰略面前,變成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小丑。

  周學文咬著牙,雙拳緊握。

  「行,陳安瀾,算你狠。」趙啟山猛地站起身,踢翻了石凳,「咱們走著瞧!」

  他帶著保鏢氣急敗壞地轉身就走。周學文狠狠地瞪了陳安瀾一眼,狼狽跟上。

  厚重的木門再次被摔上。

  林武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照片,聲音冷硬:「老闆,這兩個人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他們也就在國內耍耍橫。」陳安瀾拿起抹布,擦去石桌上的水漬,「等趙慶國把莫斯科那批軍工人才帶回來,華興就會直接與國防科工委的搭上關係。到時候,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華興。」

  陳安瀾抬頭望向北方。

  遠東的破冰巨輪已經靠岸,真正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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