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越洋連線,人才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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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中關村四合院。

  書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紅木書案上擺著一盞銅製檯燈,昏黃的光暈映照著陳安瀾硬朗的側臉。他在牆上的巨大投影隨著燈光的閃爍而晃動,籠罩了整面青磚牆壁。

  陳安瀾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指尖夾著半根雪茄。煙氣升騰,模糊了他的面容。

  桌面上平鋪著幾份最新送達的絕密簡報。文字全是俄文與英文。陳安瀾掃過紙面上的內容,眼神逐漸轉冷。

  歐美各大科技巨頭的代理人已經帶著大批特工湧入獨立國協國家。各大設計局、重型機械廠門外,全是揮舞著美元支票和綠卡的老外。很多曾撐起蘇聯這個超級大國脊樑的頂級專家,正為了幾條黑麵包和度過寒冬的煤炭,排隊簽下不平等的賣身契約。

  波音公司拉走了蘇霍伊設計局的半車廂圖紙。櫻花和南朝企業買斷了微電子研究所的核心高管。

  陳安瀾熄滅手裡的雪茄,霍然起身。

  院裡的老式座機打跨國線路得靠人工轉接,不僅音質差、雜音刺耳,更保不住這種級別的機密。必須用專線。

  「林武,備車。」陳安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呢子大衣,大步向外走去,語氣不容置疑,「去長安街的涉外賓館。」

  半小時後。建國飯店,頂層外賓商務室。

  作為京城最早的涉外賓館之一,這裡不僅有暖氣,還配備了全套的IDD(國際直撥)通訊設備。

  陳安瀾坐在商務室的真皮沙發上,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按鍵式公用電話。他熟練地撥出一長串帶有莫斯科區號的號碼。按鍵的滴答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嘟——嘟——嘟——

  沉悶的接通音伴隨著跨國海底電纜特有的雜音,在聽筒內迴蕩。陳安瀾沒有催促,面無表情地聽著。他知道那個女人就在電話機旁。

  足足響了半分鐘,喀噠一聲,電話被接起。

  「陳,你這個時間打來,最好有能讓我滿意的理由。」

  聽筒里傳來純正的莫斯科俄語。聲音透著長期飲用烈性伏特加的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慵懶與上位者的傲慢。

  莫斯科地下寡頭,娜塔莎。

  陳安瀾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我要買人。獨立國協各學科頂尖科研專家,數學、材料學、半導體、航空發動機等等。你能弄出來多少,我收多少。」

  電話那頭陷入兩秒的停頓。緊接著,傳來娜塔莎輕蔑的冷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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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人?陳,你是不是沒看清現在的局勢?」娜塔莎在電話里彈了彈菸灰,「我這裡的防區外面,每天都停滿掛著鷹醬國領事館車牌的高級轎車。櫻花南朝的財閥代理人提著滿箱子的美金在我的辦公室門口排隊搶人、搶技術。」

  「他們要的是圖紙,是重工技術,順便帶走幾個老頭子。他們開出的價碼,連莫斯科軍區的將軍們都無法拒絕。」娜塔莎語調升高,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你一個華國的私人企業,手裡那點靠倒賣罐頭賺來的差價,憑什麼跟他們搶人才?」

  面對這種直白的蔑視,陳安瀾不為所動。他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語氣平穩,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憑我出得起錢。全額,立刻兌付。」

  陳安瀾拋出籌碼:「不要跟我提鷹醬人的空頭支票和分期付款。我這裡明碼標價。」

  「普通項目副總師,一萬美金。核心實驗室主任,十萬美金。帶絕密軍工項目圖紙或者掌握尖端半導體技術的國寶級專家,二十萬美金起步!」

  「不管他們之前屬於哪個編制,只要你把人連同他們的家屬全須全尾地交到我的人手裡。按人頭結帳,瑞士銀行不記名帳戶,一分鐘都不會拖延。」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加重。電流雜音里,清晰地傳出打火機掉在桌面上的撞擊聲。

  在1992年的莫斯科,盧布已經淪為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十萬美金現匯,足以在黑市買下半個裝甲營的重型裝備。這種把頂級專家當大白菜一樣按件計價、直接拿美金現鈔砸臉的粗暴方式,無疑對任何一個處於這個瘋狂年代的人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娜塔莎畢竟是踩著死人堆爬上來的寡頭,貪慾暴漲的同時,理智並沒有喪失。

  「陳,你的錢很誘人。但鷹醬人承諾給我歐洲國家的政治庇護權,外加合法的西方資產身份。」娜塔莎冷冷地試探著底線,「動了這批人,就是動了歐美的蛋糕。」

  「你拿不到庇護權的,你只會被當成夜壺。」陳安瀾直接打斷她,無情地撕破了寡頭們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娜塔莎,動動你的腦子。西方人挖空了你們的技術儲備,就會徹底切斷你的資金。沒有了利用價值,莫斯科的高層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交出去平息民憤,或者當做向西方獻媚的替罪羊。記住,盎格魯撒克遜人的承諾,連狗都不會信!」

  陳安瀾聲音轉冷,字字誅心:「你只有手裡的力量足夠強大,只有手底下的人能吃飽穿暖,才能保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只要華興還在,西伯利亞大鐵路上的專列就不會停。除了美金,我每個月再給你單獨加碼五十噸特供輕工物資的份額。高熱量罐頭、防寒服、消炎藥。有這些物資,你的內衛軍就不會譁變,別的黑幫就不敢動你的地盤。你的槍桿子,才能真正握得穩!」

  聽筒里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跨國電纜微弱的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娜塔莎沒有立刻回話。作為能在權力真空中迅速崛起的巨頭,她有著狼一樣的嗅覺和狡猾。陳安瀾的話雖然刺耳,卻像一把冰錐,精準地鑿穿了她內心的隱憂。

  鷹醬的綠卡?那不過是籠絡走狗的廢紙。一旦俄羅斯局勢穩定,那些高高在上的西方財閥絕對會第一個將她這種「髒手套」拋棄。

  但要在CIA和櫻花國財閥的眼皮子底下把這些「帝國遺產」運走,無異於虎口拔牙。一旦暴露,她面臨的不僅是西方特工的暗殺,還有莫斯科高層為了推卸責任而降下的清洗。

  「陳,你是在讓我玩命。」

  足足過了一分半鐘,娜塔莎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凝重。

  「挖走這些核心骨幹,中情局的獵犬絕對會順著味兒咬上來。更何況,這可是帝國的根基,如果明目張胆地干,克里姆林宮裡的那些老傢伙哪怕再貪婪,也會為了掩人耳目把我撕碎。」

  「所以我找了你。莫斯科的地下女王,最擅長的不就是『暗度陳倉』嗎?」陳安瀾語氣平穩,「不需要你派軍隊明搶。莫斯科現在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失蹤。讓這些專家『合理』地消失,對你來說不是難事。至於中情局,他們現在正忙著搶核原料和瓜分巨型重工企業,半導體和航空材料的幾個老頭子,只要你做得足夠乾淨,他們顧不上。」

  電話那頭傳出打火機砂輪摩擦的清脆聲響,娜塔莎狠狠吸了一口煙,大腦在飛速計算著地緣風險與收益的比例。

  風險極大。但是……那每個月五十噸的救命物資和源源不斷的美鈔,是她在這片冰天雪地里維持自己統治的絕對基石。有了這些,她就能在接下來的大俄寒冬里招兵買馬,徹底鞏固自己的地下王國。

  生存與利益,終究壓倒了對西方的顧忌。

  「物資翻倍。我要一百噸。而且第一批必須在十天內運到我的防區。」娜塔莎的聲音變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一樣冷酷,這是屬於寡頭的決斷與貪婪,「那些老傢伙和他們的家人,不會是『被買走』,而是在一場黑幫衝突或公寓火災中『下落不明』。我會派絕對親信的車隊,以走私伏特加和木材的名義,把他們塞在卡車暗格里運往遠東。」

  「成交。錢和物資,一分都不會少。」陳安瀾微微一笑。

  「陳,你最好祈禱你的人在遠東接應得足夠快。」娜塔莎冷冷地補充了一句,帶著斷臂求生的果決,「一旦離開莫斯科地界,被遠東軍區或邊防軍截住,我絕不會承認認識你。」

  「遠東那邊,不勞你費心。」

  陳安瀾乾脆利落地按下電話機的掛斷鍵。但他並沒有鬆開手,手指緊接著又在按鍵上飛速敲擊,撥出了一串更為複雜的軍用保密專線號碼。

  這盤大棋,光有莫斯科的地下寡頭髮貨還不夠,必須要有遠東軍區的地頭蛇接應,打通這跨越西伯利亞的漫長運輸線,才能萬無一失。

  電話線里傳出跨國長途刺耳的電流聲。足足響了近一分鐘,才被「喀噠」一聲接起。

  「這裡是遠東軍區第35集團軍防區,我是瓦西里上校。」聽筒里傳來粗獷的俄語,伴隨著濃重的烈酒氣息和頹廢感。

  「瓦西里老朋友,我是陳。」陳安瀾開門見山,「未來一段時間,莫斯科方面會有幾支偽裝成走私商的特殊車隊開往你的防區。裡面裝的是獨立國協的專家和他們的家屬。我需要你們派出軍隊沿途暗中護送,確保他們安全通過哨卡,交到我的人手裡。」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寂。緊接著,傳來玻璃酒瓶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陳……」瓦西里的聲音透著痛苦、掙扎,還有一絲被刺痛的民族自尊,「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瘋了?那些人是帝國的心血,是我們的國寶!你這是在趁火打劫,在掘偉大蘇維埃的根!作為一名光榮的軍人,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他們偷走!」

  聽著瓦西里遲來的自我感動,陳安瀾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冷冷一笑。

  「瓦西里,清醒一點!那個紅色的帝國已經解體了!」陳安瀾的聲音像冰刀一樣,無情地戳破了對方的幻想,「你以為我不帶走他們,他們就能留在莫斯科重振榮光嗎?」

  「大錯特錯!歐美的特工已經把美元塞滿了你們莫斯科將軍們的口袋。就算我們不出手,這批專家也會被當做戰利品,送上飛往華盛頓和東京的專機!」

  陳安瀾語調轉冷,字字誅心:「瓦西里將軍,你是希望你們的國寶,去為曾經拿核彈瞄準你們的北約敵人造飛機大炮?還是交給我們這個友好的鄰居,更能讓你的良心過得去?」

  這一番如同重錘般的質問,砸得電話那頭的瓦西里啞口無言。只剩下粗重且頹廢的喘息聲。

  打碎了對方的心理防線,接下來就是給予最致命的甜頭。

  「幫我把人安全護送過境,遠東軍區的『過路費』我照付。每趟二百萬美金。」

  陳安瀾放緩了語氣,拋出最後的籌碼:「另外,我知道你的士兵已經快半年沒發軍餉了,連過冬的棉衣都不夠。只要人安全抵達華國邊境,每趟我額外援助你防區十萬件極地防寒服、兩節車廂的二鍋頭,還有十節車廂的紅燒肉罐頭。」

  「瓦西里,保住你手下小伙子們在這個冬天的命,比守著那些虛無縹緲的自尊更重要。你說呢?」

  漫長的二十秒鐘沉默後。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其沉重的嘆息,那是信仰向殘酷現實徹底低頭的聲音。

  「……過境時,我會讓邊防撤掉所有哨卡。我的裝甲車會在暗中盯著他們直到界河。希望你們能好好對待那些國寶……」瓦西里聲音沙啞地說道,「陳,記住你的承諾。為了那些罐頭和棉衣,我已經出賣了靈魂。」

  「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陳安瀾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黑色聽筒落回基座,發出一聲脆響。

  莫斯科寡頭暗箱發貨,遠東軍區沿途護航。這場涉及兩個大國科技底蘊的截胡交易,在兩通充滿算計與利益交換的涉外電話里,被徹底敲定。陳安瀾用最粗暴的鈔能力和對人性的極致拿捏,硬生生從歐美財閥的嘴裡虎口奪食。

  陳安瀾長舒了一口氣,靠在真皮沙發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杯溫熱的茶水適時從側面遞了過來。白瓷茶杯邊緣,沈雲舒修長勻稱的手指泛著健康的粉色。

  陳安瀾順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溫度剛好。

  他抬起頭,對上沈雲舒的眼睛。

  沈雲舒一路跟著他趕到飯店,身上穿著一件高領羊毛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身材曲線。她安靜地站在沙發旁,全程旁聽了這兩場越洋連線。

  雖然聽不懂那些連串的俄語交鋒,但她看懂了陳安瀾身上那股專注、冷酷而又統籌全局的模樣。先是利誘威逼莫斯科的地下寡頭,接著又用現實壓服遠東軍區的鐵血上校。這個男人不止是在做生意,更是在以凡人之軀,強行操盤一個帝國的遺產!

  沈雲舒眼神盈盈,仿佛要滴出水來,滿是不加掩飾的迷戀與崇拜。平時清冷高傲的她,此刻卻溫順得像一隻收起利爪的貓。

  「都談妥了?」沈雲舒輕聲問道,伸手溫柔地替陳安瀾理了理襯衫的衣領。

  「妥了!」陳安瀾握住她停留在自己領口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老毛子窮瘋了。只要價碼給夠,大棒加上胡蘿蔔,他們連核彈發射密碼都敢賣。這批人弄回來,國內的軍工和半導體起碼能少走二十年彎路。」

  沈雲舒順勢坐在了沙發扶手上。她微微俯身,臉頰湊近陳安瀾,帶著淡淡幽香的髮絲掃過他的側臉。

  「陳先生,你剛才拿捏那些毛子巨頭的樣子,很霸道還怪嚇人呢。」她低聲呢喃,嘴角卻帶著醉人的笑意。

  「嚇到你了?」陳安瀾挑眉。

  「沒有。」沈雲舒吐氣如蘭,「在我眼中,簡直迷人到了極點……」

  話音未落,沈雲舒主動低頭,送上了溫軟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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