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美金開道，金身計劃
夜風卷著黃葉掠過中關村四合院的青磚。
陳安瀾坐在正房太師椅上，手撥黃銅轉盤電話。在1992年，內地私人住宅還無法直撥港島，他熟練地撥到了京城長途電話局的人工台。
「轉接港島，號碼是……」陳安瀾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電流盲音和幾次繁瑣的接線操作聲。足足等了五六分鐘，伴隨著一陣沙沙的跨海微電流聲，電話終於接通。
黃志威的聲音從港島傳來：「老闆。」
「黃總，給你個任務。」陳安瀾聲音沉冷，「以華強國際貿易公司的名義，拿美金，到大陸掃貨。羽絨服、皮夾克、肉罐頭，不計成本。只有一條要求，一周內貨必須到港。」
「明白！」黃志威沒有半句廢話。
七天後，中午。
華強國貿的傳真機瘋狂吐出單據。
在1992年的內地，外匯極度緊缺。「美金現結」四個字一出，徹底刺激了江浙一帶被三角債拖得瀕臨破產的輕工製衣廠廠長的神經。
常州一家羽絨服廠內，廠長雙眼熬得通紅，親自站在流水線旁發錢：「快！三班倒！港商結的可是美金！今天誰踩壞一台縫紉機我不怪他，誰要是耽誤了交貨，我卸他一條腿！」
裝滿防寒服的大卡車在高速上連成長龍，日夜不歇地奔赴深圳口岸。短短五天，港島維多利亞港七號貨櫃碼頭，物資堆積如山，遮天蔽日。
京城，國貿一期華興集團會議室。
林小滿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入，臉頰興奮得微紅。她把一疊厚厚的報表拍在會議桌上。
「陳總！」林小滿難掩激動，聲音有些發顫，「貨源全部齊了！因為是港商外匯結算，地方直接免稅綠燈放行。這批貨的進貨成本，比咱們從滿洲里走車皮還低了百分之十！」
張雲山靠在椅子上，咧開嘴冷笑：「趙啟山那小王八蛋這會兒估計還在做夢呢。咱們貨都到港島了，他連個屁都聞不著！」
會議室內響起幾聲快意的鬨笑。
「啪！」
一聲重擊。
趙慶國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笑聲戛然而止。
這位曾在西南邊境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退伍偵察兵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笑。
他雙手死死按著桌面。
「雲山，小滿，你們把體制內的傾軋想得太簡單了。」趙慶國環視眾人，聲音帶著濃濃的寒意，「海運確實繞開了鐵路和海關。但這批貨只要在獨立國協完成交易，趙啟山和周學文絕對會反撲。這等於是把他的臉扔在地上踩！」
趙慶國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到時候，他根本不需要走正規程序。一個電話，一頂『走私』的帽子扣下來。華興不僅傾家蕩產，我們在座的所有人，全得進去吃牢飯。咱們干不過那種權力的。」
會議室內瞬間鴉雀無聲。
林小滿手裡的原子筆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滾落聲。張雲山的笑意僵在臉上。
恐懼與無力感重新爬上每個人的後背。對啊，貨能走，人還在國內。趙啟山背後的通天權勢，還是隨時能捏死他們。
寂靜中，主位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陳安瀾站起身。黑色的呢子大衣下擺帶起一陣冷風。他腳步沉穩，徑直走到牆上的巨幅遠東地形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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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任何人，冷冷反問：「你們覺得，我花了這麼多美金，費這麼大的力氣，僅僅是為了換點鋼材和鋁錠回來倒賣賺個差價？」
眾人一愣。
張雲山懵了：「老闆，咱們以前不就是靠這個賺錢的嗎？」
陳安瀾抬起右手。食指越過海參崴的海岸線，一路向西北滑去，最終重重地戳在地圖上莫斯科和基輔的位置上。
「這次貿易，只是個掩護。」陳安瀾轉過身，目光如刀，死死釘在張雲山和趙慶國的臉上，「我要你們去獨立國協，給我挖人。」
「挖人？」
「最頂尖的航天專家、飛彈工程師、核物理學家！」陳安瀾聲音逐漸拔高，每一個字都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蘇維埃解體了，那幫拿著最高級別勳章的功勳專家，現在連買黑麵包的錢都沒有。你們帶著美金和物資去，不惜一切代價，連人帶圖紙、核心實驗數據，全給我弄回來！」
會議室內響起整齊的倒吸冷氣聲。
張雲山雙眼圓睜，呼吸粗重。趙慶國更是受驚般向後退了半步，腰間別著的配槍磕在椅背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這種直接插手國際敏感情報、竊取老牌帝國絕密軍工人才的操作，完全碾碎了他們僅限於「倒爺」的思維認知。
趙慶國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完全變了調：「老闆！那些毛子專家都是國家的寶貝！就算咱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把人弄回來了，咱們是個私人企業！私藏軍工專家，這是徹頭徹尾的殺頭買賣！真會被直接突突了的！」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陳安瀾雙手隨意地撐在會議桌前端，上身微微前傾。一種宛如君王般的恐怖氣場瞬間籠罩全場。
「誰說我要把他們留在華興？」
陳安瀾壓低聲音。
「我要把這批專家，當成敲門磚，交給國防科工委。」
轟！
宛如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開。
「趙啟山不是靠他老子的權力封殺我嗎？」陳安瀾冷冷一笑，「那我就直接把華興，綁定上國家最高的軍工意志！有了科工委背書，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們華興一根汗毛！」
死寂。
會議室陷入了足足半分鐘的絕對死寂。
只能聽見每個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緊接著，趙慶國眼眶瞬間猩紅。一股被壓抑許久的熱血與軍魂直衝腦門。
「老闆！」趙慶國嘶吼出聲，額頭青筋暴突，「您指方向！哪怕是死在西伯利亞，我趙慶國也一定把那幫專家給您安全帶回來！」
陳安瀾點了點頭，目光如炬，聲音冷硬如鐵地下達了指令：
「慶國，你是偵察兵出身，反跟蹤、搞特戰你是行家。這次去獨立國協，專家的安全和秘密撤離全權交給你負責！這群國寶絕不能出一點差錯！」
「是！誓死完成任務！」趙慶國雙眼如即將出籠的猛虎。
陳安瀾又轉頭看向張雲山：「雲山，你的任務同樣艱巨。交易換回來的那些鋼材、鋁錠和其他重工業物資，你來操盤。明面上，你給我把戲演足了，把這批交易物資一兩不差地安全運回港島。你要用這批貨，徹底吸走所有人的注意力，給慶國打掩護！」
張雲山一拳重重砸在自己胸口，臉色漲得通紅：「陳總放心！我就算脫層皮，也絕對把這批貨安安全全押回港島！」
林小滿雙手捂住嘴，眼底儘是震撼與狂熱。
曾經對二代權貴的恐懼，在陳安瀾這通天格局面前被徹底粉碎。
華興集團在這一刻，完成了從底層草莽向紅色資本的靈魂蛻變。
鏡頭切轉。
長城飯店，頂層豪華套房。
暖氣十足。趙啟山穿著真絲睡袍，端著高腳杯，品著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
周學文坐在一旁，翻看著幾份文件，手指卻漸漸收緊。
「趙少。」周學文抬起頭，神色陰晴不定，「八天了，陳安瀾沒有來低頭。」
趙啟山冷笑一聲，放下酒杯：「骨頭硬而已，餓他一個月，看他還硬不硬。」
「不是……」周學文喉嚨發乾，「外經貿部的眼線剛遞來消息。國內幾大輕工製衣廠的防寒服庫存，被一家神秘的港資公司一夜之間掃空了。貨全部運去了港島。而且，是用美金結算的。」
趙啟山動作一頓。
周學文咽了口唾沫：「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陳安瀾坐在正房太師椅上，手撥黃銅轉盤電話。在1992年，內地私人住宅還無法直撥港島，他熟練地撥到了京城長途電話局的人工台。
「轉接港島，號碼是……」陳安瀾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電流盲音和幾次繁瑣的接線操作聲。足足等了五六分鐘，伴隨著一陣沙沙的跨海微電流聲，電話終於接通。
黃志威的聲音從港島傳來：「老闆。」
「黃總，給你個任務。」陳安瀾聲音沉冷，「以華強國際貿易公司的名義，拿美金，到大陸掃貨。羽絨服、皮夾克、肉罐頭，不計成本。只有一條要求，一周內貨必須到港。」
「明白！」黃志威沒有半句廢話。
七天後，中午。
華強國貿的傳真機瘋狂吐出單據。
在1992年的內地，外匯極度緊缺。「美金現結」四個字一出，徹底刺激了江浙一帶被三角債拖得瀕臨破產的輕工製衣廠廠長的神經。
常州一家羽絨服廠內，廠長雙眼熬得通紅，親自站在流水線旁發錢：「快！三班倒！港商結的可是美金！今天誰踩壞一台縫紉機我不怪他，誰要是耽誤了交貨，我卸他一條腿！」
裝滿防寒服的大卡車在高速上連成長龍，日夜不歇地奔赴深圳口岸。短短五天，港島維多利亞港七號貨櫃碼頭，物資堆積如山，遮天蔽日。
京城，國貿一期華興集團會議室。
林小滿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入，臉頰興奮得微紅。她把一疊厚厚的報表拍在會議桌上。
「陳總！」林小滿難掩激動，聲音有些發顫，「貨源全部齊了！因為是港商外匯結算，地方直接免稅綠燈放行。這批貨的進貨成本，比咱們從滿洲里走車皮還低了百分之十！」
張雲山靠在椅子上，咧開嘴冷笑：「趙啟山那小王八蛋這會兒估計還在做夢呢。咱們貨都到港島了，他連個屁都聞不著！」
會議室內響起幾聲快意的鬨笑。
「啪！」
一聲重擊。
趙慶國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笑聲戛然而止。
這位曾在西南邊境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退伍偵察兵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笑。
他雙手死死按著桌面。
「雲山，小滿，你們把體制內的傾軋想得太簡單了。」趙慶國環視眾人，聲音帶著濃濃的寒意，「海運確實繞開了鐵路和海關。但這批貨只要在獨立國協完成交易，趙啟山和周學文絕對會反撲。這等於是把他的臉扔在地上踩！」
趙慶國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到時候，他根本不需要走正規程序。一個電話，一頂『走私』的帽子扣下來。華興不僅傾家蕩產，我們在座的所有人，全得進去吃牢飯。咱們干不過那種權力的。」
會議室內瞬間鴉雀無聲。
林小滿手裡的原子筆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滾落聲。張雲山的笑意僵在臉上。
恐懼與無力感重新爬上每個人的後背。對啊，貨能走，人還在國內。趙啟山背後的通天權勢，還是隨時能捏死他們。
寂靜中，主位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陳安瀾站起身。黑色的呢子大衣下擺帶起一陣冷風。他腳步沉穩，徑直走到牆上的巨幅遠東地形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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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任何人，冷冷反問：「你們覺得，我花了這麼多美金，費這麼大的力氣，僅僅是為了換點鋼材和鋁錠回來倒賣賺個差價？」
眾人一愣。
張雲山懵了：「老闆，咱們以前不就是靠這個賺錢的嗎？」
陳安瀾抬起右手。食指越過海參崴的海岸線，一路向西北滑去，最終重重地戳在地圖上莫斯科和基輔的位置上。
「這次貿易，只是個掩護。」陳安瀾轉過身，目光如刀，死死釘在張雲山和趙慶國的臉上，「我要你們去獨立國協，給我挖人。」
「挖人？」
「最頂尖的航天專家、飛彈工程師、核物理學家！」陳安瀾聲音逐漸拔高，每一個字都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蘇維埃解體了，那幫拿著最高級別勳章的功勳專家，現在連買黑麵包的錢都沒有。你們帶著美金和物資去，不惜一切代價，連人帶圖紙、核心實驗數據，全給我弄回來！」
會議室內響起整齊的倒吸冷氣聲。
張雲山雙眼圓睜，呼吸粗重。趙慶國更是受驚般向後退了半步，腰間別著的配槍磕在椅背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這種直接插手國際敏感情報、竊取老牌帝國絕密軍工人才的操作，完全碾碎了他們僅限於「倒爺」的思維認知。
趙慶國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完全變了調：「老闆！那些毛子專家都是國家的寶貝！就算咱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把人弄回來了，咱們是個私人企業！私藏軍工專家，這是徹頭徹尾的殺頭買賣！真會被直接突突了的！」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陳安瀾雙手隨意地撐在會議桌前端，上身微微前傾。一種宛如君王般的恐怖氣場瞬間籠罩全場。
「誰說我要把他們留在華興？」
陳安瀾壓低聲音。
「我要把這批專家，當成敲門磚，交給國防科工委。」
轟！
宛如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開。
「趙啟山不是靠他老子的權力封殺我嗎？」陳安瀾冷冷一笑，「那我就直接把華興，綁定上國家最高的軍工意志！有了科工委背書，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們華興一根汗毛！」
死寂。
會議室陷入了足足半分鐘的絕對死寂。
只能聽見每個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緊接著，趙慶國眼眶瞬間猩紅。一股被壓抑許久的熱血與軍魂直衝腦門。
「老闆！」趙慶國嘶吼出聲，額頭青筋暴突，「您指方向！哪怕是死在西伯利亞，我趙慶國也一定把那幫專家給您安全帶回來！」
陳安瀾點了點頭，目光如炬，聲音冷硬如鐵地下達了指令：
「慶國，你是偵察兵出身，反跟蹤、搞特戰你是行家。這次去獨立國協，專家的安全和秘密撤離全權交給你負責！這群國寶絕不能出一點差錯！」
「是！誓死完成任務！」趙慶國雙眼如即將出籠的猛虎。
陳安瀾又轉頭看向張雲山：「雲山，你的任務同樣艱巨。交易換回來的那些鋼材、鋁錠和其他重工業物資，你來操盤。明面上，你給我把戲演足了，把這批交易物資一兩不差地安全運回港島。你要用這批貨，徹底吸走所有人的注意力，給慶國打掩護！」
張雲山一拳重重砸在自己胸口，臉色漲得通紅：「陳總放心！我就算脫層皮，也絕對把這批貨安安全全押回港島！」
林小滿雙手捂住嘴，眼底儘是震撼與狂熱。
曾經對二代權貴的恐懼，在陳安瀾這通天格局面前被徹底粉碎。
華興集團在這一刻，完成了從底層草莽向紅色資本的靈魂蛻變。
鏡頭切轉。
長城飯店，頂層豪華套房。
暖氣十足。趙啟山穿著真絲睡袍，端著高腳杯，品著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
周學文坐在一旁，翻看著幾份文件，手指卻漸漸收緊。
「趙少。」周學文抬起頭，神色陰晴不定，「八天了，陳安瀾沒有來低頭。」
趙啟山冷笑一聲，放下酒杯：「骨頭硬而已，餓他一個月，看他還硬不硬。」
「不是……」周學文喉嚨發乾，「外經貿部的眼線剛遞來消息。國內幾大輕工製衣廠的防寒服庫存，被一家神秘的港資公司一夜之間掃空了。貨全部運去了港島。而且，是用美金結算的。」
趙啟山動作一頓。
周學文咽了口唾沫：「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