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惡狼結陣,權力的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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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莎大酒樓頂層包廂。

  紅木圓桌旁的喧鬧聲震耳欲聾。孫明端著半杯紅酒,直接擠開擋路的椅子,湊到老李身邊。其他五六個二代也全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打探陳安瀾和華興集團的細節。

  周學文坐在主位上。

  他身邊的頓時空無一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碎玻璃深深扎進掌心的皮肉里。鮮血順著掌紋,一滴滴砸在潔白的餐巾上,染出刺眼的紅斑。

  刺痛感不斷傳來。周學文毫無察覺。

  他耳朵里全都是「二十億」、「跨國貿易」、「重工物資」這些詞彙。

  他引以為傲的四百萬,成了一個笑話。

  周學文咬緊牙關,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他很清楚,他父親市紀委的權力,根本伸不到獨立國協和滿洲裏海關。跨國貿易的水太深了,憑他現在的底牌,完全無法像複製漢卡一樣複製陳安瀾的模式去分一杯羹。

  嫉妒在胸腔里瘋狂膨脹,頂得他呼吸不暢。

  自家的勢力做不到,那就與人合作。

  周學文站起身。他推開沉重的座椅。

  沒有人回頭看他。所有人都在巴結老李。

  周學文臉色鐵青,轉身走出包廂。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裡亮著冷白色的燈光。

  他走到水池前,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他右手的傷口。血水混合著玻璃殘渣掉進下水道。他用左手抽出紙巾,死死按住掌心的傷口。

  隨後,他從西裝內兜里掏出大哥大。

  他按下一串號碼。這是他平時看不上又不敢輕易得罪的人——外經貿部高層之子,趙啟山。

  電話響了四次才被接起。

  「誰呀?」趙啟山的聲音透著不耐煩,背景音是舞廳震耳欲聾的重低音。

  「趙少,是我,周學文。」

  「有屁快放。我很忙。」

  周學文深吸一口氣,直奔主題:「趙少,我這兒有一筆幾十億的跨國生意,不知道你想不想分一杯羹?」

  聽筒那頭的重低音瞬間消失。趙啟山關上了包廂的門,來到外面。

  呼吸聲透過聽筒清晰傳來。

  「你在哪?」

  「燕莎頂層,一號包廂。」周學文回答。

  電話直接掛斷。

  一個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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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掛著「甲A」紅色特權車牌的黑色皇冠轎車,直接無視了門口的停車指引,囂張地橫停在燕莎酒樓正門的正中央。

  酒樓的大堂經理帶著四個保安,滿頭大汗地跑下台階。經理弓著腰,雙手拉開車門,手掌小心翼翼地墊在車門頂框。

  趙啟山穿著一身手工定製西裝,皮鞋踩在地面上。

  他沒有看大堂經理,眼神睥睨,徑直走向酒樓大門。

  旋轉門兩側排隊等位的賓客紛紛讓路。

  周學文站在電梯口迎接。他按下專屬電梯按鈕。

  兩人走上頂層。走廊鋪著厚重的地毯。幾個正站在走廊抽菸的二代轉過頭,看清趙啟山的臉後,所有人立刻閉嘴。他們掐滅香菸,貼著牆根站立,低頭避開趙啟山的視線。

  權力層級的壓制,在此刻展露無遺。

  最隱秘的豪華包廂內。門被鎖上,保鏢站在外面,防止有人闖入。

  煙霧在頭頂的吊燈下盤旋。

  周學文擰開一瓶三十年年份的極品茅台。他走到趙啟山身邊,微微彎腰,雙手握著酒瓶倒酒。透明的酒液落在高腳杯里。

  趙啟山靠在椅背上,看著桌面的菜餚,沒有動筷。

  「說吧。什麼情況?」

  周學文坐回椅子上,語速極快:「華興集團的老闆叫陳安瀾,沒有背景,就是個京大的學生。他們拿華國的輕工物資,去獨立國協換取受控重工原料。電解鋁、陰極銅、特種鋼。然後在國內變現。」

  趙啟山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擊。

  「工商局老李透露華興貿易公司的流水稅收。最近一年,華興的資金結餘,保守估計超過二十億。」

  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

  趙啟山交疊的雙腿放下。他原本慵懶的身體頓時坐直。

  二十億。

  這個天文數字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趙啟山的神經上。他臉上的表情雖然沒變,但心底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想他堂堂外經貿部核心高層之子,成天仗著老子手裡的特權,在各種酒局上費盡心機地斡旋,靠著批條子、倒賣進出口配額和免稅批文,這麼「辛辛苦苦」地鑽營一年,撐死了也就撈個幾百萬。

  而這個叫陳安瀾的泥腿子,一個連半點官方背景都沒有的草根,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輕輕鬆鬆狂攬幾十個億?!

  憑什麼?!

  一股極其強烈的貪婪與暴戾,如同野火燎原般在趙啟山的胸腔里轟然炸開。奪過來!必須把華興貿易奪過來!

  他盯著酒杯,雙眼泛起毫不掩飾的嗜血紅光。

  趙啟山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泥腿子,手裡端著價值幾十億的金飯碗。」趙啟山扯了一下領帶,發出一聲冷笑,「這就是原罪。這種級別的肉,他不配吃,只能孝敬給我們。」

  趙啟山拉過桌上的座機。他按下免提,直接撥通了一個內線電話。

  「查一下滿洲裏海關和鐵路貨運,最近一個月華興貿易所有的批文和報關單明細。現在就要。」

  「明白,趙少,我馬上去辦。」電話里的聲音透著恭敬。

  趙啟山掛斷電話,輕蔑地看向周學文。

  幾句簡單的官腔,就能直接撬動國家機器的運轉。這就是體制內絕對權力的恐怖之處。

  周學文咽了一口唾沫,立刻遞上一根古巴雪茄,並雙手打火點燃。


  周學文重重點頭:「我動用市裡的關係。明天起,工商、稅務、消防,連環突擊查帳。讓他們疲於應付!」

  一張裡應外合的絞殺大網,在幾句對話中徹底成型。

  趙啟山拿過酒瓶,倒滿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周學文面前。

  「不出半個月,車皮一停,他的貨全得爛在邊境。」趙啟山大笑一聲,語氣狂妄至極,「到時候,我要陳安瀾跪在地上,把華興貿易以白菜價雙手奉上。」

  說到這,趙啟山目光如刀般盯著周學文,語氣變成了不容置疑的拍板:「事成之後,華興貿易咱們七三開。我七,你三。沒意見吧?」

  周學文沒有絲毫的猶豫,雙手端起酒杯,果斷點頭:「沒意見,全聽趙少的。」

  他心裡很清楚,這塊肉太大,光靠他父親的背景根本吞不下。跨國貿易這條線,外經貿部的批文和鐵路局的車皮配額才是真正的核心。這方面趙啟山的背景比他硬太多,能拿三成,對周學文來說已經是天降橫財。

  兩人重重碰杯。玻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周學文的眼中閃爍著即將得逞的快意。

  深夜。中關村四合院。

  庭院裡靜謐無聲。百年古槐的枝葉在秋風中微微搖晃。

  正房書房內,檀香在銅爐里燃燒,青煙筆直升起。

  陳安瀾穿著黑色真絲睡衣,坐在黃花梨書案前。

  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圖紙。他手裡拿著一根炭筆,正在思索下一步發展方向。

  他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在算計華興的財路。

  庭院的遊廊里,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林武穿著黑色作訓服,快步踏入正房。他剛被收編,警惕性極高。

  林武停在書案前一米處,身姿筆挺,面色冷厲。

  「老闆。」林武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陳安瀾沒有抬頭,炭筆繼續在紙面上划過,留下一道黑色的線條:「說。」

  「今天海關內部,有人在違規調取我們華興上個月進出口報關單的所有明細。」林武快速匯報,「暗線傳回來的消息,對方動用了極高的權限。」

  陳安瀾手中勾勒圖紙的炭筆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深邃的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閃過一絲極度的冰冷。

  他放下炭筆,端起桌上的茶。

  他吹了吹杯口的水汽,目光越過升騰的白霧,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冷笑一聲:「跨國貿易這塊肥肉,終究還是引來了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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