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走廊立誓鎮全場,同桌羈絆漸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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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安瀾,你裝什麼行家?」鄭娟聲音尖銳,語氣里滿是刻薄與不屑,「你家連台黑白電視都是二手貨,你見過進口彩電的內部長什麼樣嗎?裡面那些複雜的構造,你怕是連正反面都分不清!拿著修隨身聽的那點三腳貓功夫,就想去修進口彩電?」

  周圍的男生跟著鬨笑。前天挨了打的王智站在鄭娟身後,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別以為瞎貓碰上死耗子修好個隨身聽,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那可是二十一寸的索尼,碰掉一塊漆,賣了你也賠不起!」

  陳安瀾靠著冰冷的水泥欄杆。他手裡捏著一本物理習題集,視線平靜地越過鄭娟和王智。

  沒有任何辯解的欲望。

  前世,不只是在維修店裡修過各種各樣進口電視。為了攻克技術壁壘,他甚至自學英語和櫻花語,生啃了櫻花原版的精密家電維修手冊。從最基礎的顯像管到後來的等離子、液晶主板,這些跨越三十年的降維技術儲備,就是他立足這個時代的底牌。

  「修好了,張首富可是放話給五百塊酬勞呢!」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句。

  鄭娟冷笑出聲。她轉過身,手掌重重拍在身旁的水泥欄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憑他?」鄭娟斜睨著陳安瀾,「他要是能掙這五百塊,我當場把這欄杆吃了!」

  她盯著陳安瀾的眼睛。以她對陳安瀾前世幾十年的了解,加上過去三年,只要她用這種語氣說話,陳安瀾絕對會立刻低頭,擠出討好的笑容,順著她的話說「我哪行,你別生氣」,然後乖乖去給她買零食賠罪。

  她在等陳安瀾服軟。

  陳安瀾沒笑。他緩緩合上手裡的物理習題集,站直身軀。

  高大的體型瞬間形成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鄭娟。

  「周日上午,我去張家!」陳安瀾開口。

  八個字,咬字清晰,語氣平淡,擲地有聲。

  走廊里的嘲笑聲頓時停住,所有人都看向了陳安瀾。

  鄭娟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你說什麼?」鄭娟聲音拔高,尖銳得刺耳。

  「我說,周日我去修電視。」陳安瀾語氣毫無波瀾。他拿著習題集,邁開長腿,直接繞過鄭娟,走向教室後門。

  事實會給所有人最響亮的耳光,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鄭娟僵立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陳安瀾不僅沒有服軟,反而當眾接下了這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賭約,狠狠踩碎了她剛剛立起來的驕傲。

  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這個廢物,他怎麼敢的。

  陳安瀾要去修進口彩電的狂言,半天時間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

  周四下午。自習課。

  初春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照在最後排的角落。粉筆灰在光柱中靜靜懸浮。

  陳安瀾低頭寫著一套理綜卷子。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左側。

  一根白皙的手指,推著一張寫滿字跡的草稿紙,小心翼翼地越過課桌中線。

  沈雲舒低著頭。厚重的黑框眼鏡和過長的劉海擋住了大半張臉。她身體微微前傾,肩膀收緊。

  「這道……洛倫茲力的題。」空靈的聲音極低,「我不太確定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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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鯉魚河被救之後,沈雲舒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自己死磕難題,但陳安瀾那天在黑板上展現出的驚人解題能力,以及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救她,徹底擊穿了她的防禦外殼。

  這是她高中三年來,第一次主動向同齡人請教。

  陳安瀾停下筆。他側過身,視線落在草稿紙上的受力分析圖上。

  「磁場方向判斷錯了。」陳安瀾拿起原子筆,在她的草稿紙空白處畫出一個三維坐標系,「題目給出的是勻強磁場。根據左手定則,帶電粒子進入磁場後的偏轉軌跡應該向著Y軸正方向偏移。」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帶著極強的邏輯性。筆尖在紙上勾勒出一條流暢的拋物線。

  沈雲舒順著他的筆尖看過去,眼睛亮了起來。困擾了她一節課的死胡同瞬間被打通。

  「明白了嗎?」陳安瀾講解完畢,伸手將草稿紙推回她的課桌範圍。

  草稿紙移動的過程中,陳安瀾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了沈雲舒的手背。

  肌膚相觸,溫度傳了過來。

  沈雲舒身體猛地一僵。她迅速將手縮回洗得發白的寬大校服袖口裡。

  她把頭埋得更低,死死盯著那張草稿紙。心跳完全亂了節奏,一股明顯的熱意從脖頸迅速蔓延至耳根,將其染成了一片緋紅。

  陳安瀾看了一眼她侷促的動作,微微笑了笑。他收回手,重新拿起理綜卷子繼續往下寫。

  兩人待在這個狹小偏僻的角落,仿佛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時間推移。

  周六下午。最後一聲放學鈴響徹校園。

  學生們收拾書包,三三兩兩衝出教室,走廊里充斥著打鬧聲。

  沈雲舒動作極其麻利。她將那本翻破皮的數學練習冊和兩本大學教材塞進書包,背在單薄的肩膀上。她低著頭,準備像往常一樣快速離開教室。

  右腳邁出座位。

  陳安瀾單手拎起書包,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過道中央。

  「等等我!」陳安瀾看著她,「我送你回去!」

  語氣不容拒絕。

  沈雲舒停住腳步。她抬起頭,隔著厚重的鏡片看向陳安瀾。

  趙軒那幫社會閒散人員說不準還會堵她。這幾天沒有動靜,不代表事情已經過去。陳安瀾深諳這些混混的陰毒手段,放任沈雲舒一個人走那條偏僻的土路,危險係數極高。

  前排的鄭娟剛收拾好書包準備轉身,正好聽到陳安瀾的話。她動作一頓,轉頭看了一眼後排,心裡有一種失落感。陳安瀾前世跟她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雖然她看不上陳安瀾,但是她的東西就是自己不想要,也不願意看到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沈雲舒敏銳地察覺到了鄭娟充滿敵意的目光。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但看到陳安瀾堅定的眼神,她的腳步停住了。

  鼻尖微微泛酸。

  「好!」沈雲舒極輕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校門。

  夕陽西沉,天邊的雲彩被染成大片的橘紅色。冷風吹過街道,捲起幾片枯葉。

  陳安瀾走在外側。他配合著沈雲舒的步伐,高大的身軀將路邊飛馳而過的自行車和行人擋在外側。

  他們避開了人多眼雜的正街,踏上了通往啤酒廠家屬院的土路。

  這條路坑坑窪窪,右側是長滿枯黃蘆葦的鯉魚河堤壩,左側是一排連綿的殘破磚牆。

  環境愈發偏僻。風吹過蘆葦盪,發出沙沙的聲響。

  前方五十米處。一個堆滿廢棄紅磚的暗巷拐角。

  殘缺的牆根背光處,兩道身影蹲在地上。兩人手裡各自夾著一支煙,正在那吞雲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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