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老闆心態崩了
「言哥！經偵大隊和法醫紀檢組剛才把八棟601的查封封條貼上了，這套房子按規定由法院進行司法凍結。」
陳小海一邊拖地一邊嘖嘖稱奇。
「太神了，真是一網打盡啊，現在業主大群里已經沒人敢討論房價了，全都在排隊給安保部送錦旗！」
許言靠在門框上，慢悠悠擰開保溫杯，吸溜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水。
「送錦旗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還不如讓業委會把下半年的物業費提前結一下。」
一直坐在地上的陸柏庭聽到『物業費』三個字，像被按了通電開關一樣，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結物業費？！許言！你特麼還有臉提物業費？！」
陸柏庭拍打著西裝上的泥灰，指著整棟空曠安靜的八棟樓道，嗓子啞得像吞了碎玻璃。
「一棟的跨國洗錢犯進去了！」
「三棟的傳銷頭子進去了！」
「七棟的黑寡婦進去了！」
「九棟的假名媛進去了！」
「十六棟的學術絕命毒師進去了！」
「十七棟的百億金融蛀蟲進去了！」
「今天連特麼八棟的法醫也進去了！」
陸柏庭一口氣報出七八個門牌號，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搖搖欲墜。
「整整一百二十套頂奢大平層，現在裡面亮燈的還剩幾家？！啊？！你告訴我亮燈的還剩幾家？！」
許言眨巴了一下眼睛，認真地掐著手指頭算了算。
「陸總，樂觀一點，二棟那個天天在陽台練太極的退休老幹部，底子還是挺乾淨的，剛才下樓還跟我打招呼呢。」
「乾淨個屁！」
陸柏庭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那是江城監獄的前任老獄長！人家退休了買這裡是圖清靜！結果天天在陽台上看著老部下開著警車進進出出，老頭子昨天跟我投訴，說他以為自己這輩子沒退休，盛世華庭是監獄分配的職工家屬院！」
噗嗤一聲！
正在拖地的陳小海沒忍住，一口口水噴在消毒水桶里，趕緊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劇烈聳動。
王大柱也在後面憋笑憋得老臉通紅，轉過身去假裝擦拭消防栓。
許言乾咳了一聲，語重心長地上前拍了拍陸柏庭的肩膀。
「陸總，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您想想，這些違法犯罪分子雖然有錢，但他們是社會的毒瘤，住在咱們小區那就是定時炸彈，指不定哪天就把承重牆炸了，或者把下水道給毒氣污染了。」
「現在好了，經過我們安保部這幾輪高標準、嚴要求的『社群環境深度淨化』，咱們盛世華庭的安全性在整個華東地區都找不出第二家！」
陸柏庭一把拍開許言的手，眼神里透出一股萬念俱灰的絕望。
「安全性？你管這叫安全性？！」
「現在房產交易中心的中介私底下管我們盛世華庭叫什麼你知道嗎？！」
「人家叫『天牢一號體驗區』！說只要住進來，包提干，包分配，三年起步，上不封頂，連特麼辦喪事都省了，直接警車包接包送！」
陸柏庭仰天長嘆，兩隻手狠狠揪著自己的頭髮，原本整齊的三七分髮型再次被揉成了一個鳥窩。
「四十個億……老子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打造江城第一名流社群……現在好了，名流全特麼在看守所里開班子會呢！」
正說著，許言兜里的老式手機再次歡快地唱起了《好漢歌》。
許言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赫然是銀行到帳的簡訊通知。
「您尾號8848的帳戶收到轉帳軟妹幣400000.00元，當前可用餘額7224100.50元。」
許言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揣回兜里，整了整頭上的大簷帽。
「陸總，生活總得往前看，為了慶祝咱們小區又乾淨了一點點，今晚食堂加餐，我私人贊助兩隻烤鴨，讓王師傅給大伙兒片皮。」
陸柏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死人般的冷笑。
「烤鴨？許言，你留著給你自己上墳用吧，明天要是物業費收不上來，老子第一個去跳江城市護城河！」
陸柏庭甩下一句狠話，踩著那雙滿是泥灰的高定皮鞋，拖著沉重的步伐順著樓梯往地下室挪去，背影淒涼得像個打了敗仗的末路軍閥。
林楚楚此時把現場筆錄整理好，邁著長腿從屋裡走出來，白了許言一眼。
「你少刺激陸總了，我看他血壓遲早得破兩百。」
「他皮實著呢。」
許言吹了吹杯口的熱氣，眼神裡帶著幾分愜意。
「走吧楚楚，去物業前台坐坐，順便等你們市局的結案通報，我好看看下一筆獎金什麼時候走完財務流程。」
林楚楚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戳了戳許言的胸口。
「天天就認錢，真不知道你攢那麼多錢想幹嘛，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許言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了看林楚楚那張俏麗微紅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壞笑。
「怎麼沒有？我們保安隊的兄弟剛才不是說了嗎，市局刑偵大隊的霸王花，天天給我送愛心便當，我這脫單指標不早就超額完成了？」
「許言！你找死是不是？！」
林楚楚頓時羞惱交加，抬起高幫軍靴就朝著許言的屁股踹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打打鬧鬧地穿過中庭花園，陽光灑在綠化帶修剪整齊的冬青樹上，整座小區安靜祥和得彷佛真的只是一座普通的頂奢豪宅。
然而，值班室門口的自動道閘前，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騎著人力三輪車的老頭，正慢悠悠停在減速帶旁。
「許言！你給我站住！」
林楚楚踩著高幫作戰靴追出單元門，微紅著臉在許言後背上輕錘了一記，卻沒真捨得用力。
許言身形極其靈活地往旁邊一閃，保溫杯里的溫水連個漣漪都沒泛起來。
「林大警官，公共場合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影響我們保安在業主心目中光輝偉岸的高大形象。」
林楚楚氣得直跺腳，剛想反駁兩句，腰間的警用電台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
「呼叫林楚楚！城北收網行動圓滿成功！主犯周明輝在廢棄廠房落網，現場繳獲作案兇器！李廳長指示，全體參戰人員立刻回總隊召開新聞通氣會！」
對講機里的聲音急促而振奮。
林楚楚神色一凜，立刻按住對講機通話鍵。
「林楚楚收到！馬上歸隊！」
切斷通訊，林楚楚深深看了許言一眼，眼神中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與崇拜。
「我得回局裡了，周六上午十點，我家門口，你敢遲到一分鐘，我就以破壞治安防線為由把你拘留二十四小時！」
「得嘞，保證按時報到，絕不耽誤林大小姐的家宴。」
許言揮了揮手，目送著白色的警用吉普車呼嘯著駛離小區主入口。
喧囂散去，盛世華庭的大理石主幹道上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初冬的冷風順著開闊的景觀噴泉呼嘯而過，捲起幾片泛黃的梧桐樹葉，在空曠無人的柏油路面上打著旋兒。
曾經車水馬龍、豪車雲集的地下車庫入口，此刻連半台車的影子都見不著。
許言慢悠悠踱步走進物業管理處的大堂。
財務部辦公室的大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財務總監帶著哭腔的算盤聲和鍵盤敲擊聲。
「陸總……真不能再拖了……這個月整個小區的物業費實收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七點五！」
陸柏庭仰面癱坐在老闆椅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出風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整個人顯得灰頭土臉。
「百分之十七點五？上個月不是還有百分之三十八嗎？怎麼又腰斬了？！」
財務總監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把厚厚一疊退費催告函放在紅木大桌上。
「陸總，您也不看看這個月進去了多少人！」
「被查封扣押的涉案大平層整整三十四套，業主全在看守所吃大鍋飯呢，法院帳戶凍結，一分錢物業費都扣不出來！」
「剩下那些底細清白的普通業主，全被嚇破了膽，有二十二戶連夜把房子掛牌低價甩賣，甚至寧願賠付全額違約金也要跟我們物業解除服務協議！」
財務總監的聲音都在發抖。
「現在帳上的流動資金，扣除公攤水電費、園林綠化維護費、以及電梯維保費，連安保部下個月的底薪都發不出來了！」
陸柏庭嘴唇哆嗦著，拿下雪茄，用手指著門外的走廊，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發不出來……那就讓許言去領！他這個月光靠抓我們小區的業主，賺了四百多萬懸賞！他帳上的現金比老子公司帳戶上的流動資金還多！」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紅木大門被輕輕推開。
許言端著老幹部保溫杯走進來，順手從茶水柜上順了一包上好的大紅袍茶葉，撕開倒進自己的杯子裡。
「陸總，公對公，私對私，勞動法明確規定，用人單位不得剋扣或拖欠勞動者的法定工資，我這四千五百塊是出賣勞動力所得的合法報酬，您要是發不出來，勞動監察大隊的投訴電話可就在我快捷撥號第一位呢。」
陸柏庭猛地從椅子上彈射而起，兩隻手撐著桌面，額頭上的青筋暴跳如雷。
「許言！你特麼還有臉提勞動法？！」
「老子開盤四十個億的頂奢豪宅，現在被你整成了『盛世看守所』！空房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現在大白天的，走廊里除了你手底下那幫保安巡邏踢正步的動靜，連聲狗叫都聽不見！隔壁公墓的中介都敢跑過來跟我們搶生意了！」
陸柏庭抓起桌上的財務報表，嘩啦一聲砸在許言腳邊。
「下個月物業費收不上來，物業公司直接破產清算！到時候別說四千五，你連大門口那個值班椅都沒得坐！」
許言低頭看了看滿地的帳單，吸溜了一口濃郁的大紅袍熱茶，神情閒適得沒有半點慌亂。
「陸總，這就是您的商業眼光狹隘了。」
許言踢開腳邊的碎紙，拉開一把皮椅坐下，慢條斯理地翹起二郎腿。
「普通的住宅小區，收的是尋常百姓的物業費，一平米三塊五塊，累死累活一年能賺幾個錢？」
「咱們盛世華庭現在的定位多精準啊！」
陸柏庭氣極反笑，指著自己的鼻子。
「精準？你管這叫精準？！來，你給老子講講，什麼叫特麼的精準？！」
許言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第一，全省乃至全國治安最嚴密、抓捕效率最高的高階社群，犯罪嫌疑人入住率與落網率均達到百分之百，這種絕對的安全感，普通小區給得了嗎？」
「第二，那些被查封的大平層雖然沒人住，但我們可以轉型啊，跟司法機關合作，改造成涉案資產監管基地，或者直接辦成高階法治教育研學中心，門票一人收兩百，江城的中小學生排著隊來參觀『反派人物的最後居所』，這流水不比物業費香？」
噗通一聲！
財務總監兩腿一軟，扶著飲水機差點坐翻在地。
把豪宅大平層改成法治教育基地？還收門票？！
這腦迴路簡直把陰間和陽間的商業邏輯給徹底打通了啊！
陸柏庭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角劇烈抽搐，眼神在許言臉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
「法治教育研學中心……許言……你特麼真是個商業鬼才啊……」
陸柏庭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人中穴，聲音氣若遊絲。
「我花幾十億建的法式皇家噴泉，歐式羅馬石柱，高定鍍金扶手……你特麼讓小學生戴著紅領巾來參觀反派落網現場？！」
「這怎麼不行？」
許言站起身，拍了拍褲管上的褶皺。
「陸總，時代變了，思路要開啟，與其天天愁眉苦臉等著退房，不如主動出擊。」
「再說了，咱們小區現在也不是完全沒人進出，大門口不就來生意了嗎？」
陸柏庭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
「生意？什麼生意？又有哪個不長眼的富豪要來買房？！」
許言把保溫杯揣進棉服兜里，指了指監控螢幕上的主入口道閘。
「不是買房的，是個騎三輪車收廢品的老大爺，在咱們大門口磨蹭了快十分鐘了。」
陳小海一邊拖地一邊嘖嘖稱奇。
「太神了，真是一網打盡啊，現在業主大群里已經沒人敢討論房價了，全都在排隊給安保部送錦旗！」
許言靠在門框上，慢悠悠擰開保溫杯，吸溜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水。
「送錦旗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還不如讓業委會把下半年的物業費提前結一下。」
一直坐在地上的陸柏庭聽到『物業費』三個字，像被按了通電開關一樣，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結物業費？！許言！你特麼還有臉提物業費？！」
陸柏庭拍打著西裝上的泥灰，指著整棟空曠安靜的八棟樓道，嗓子啞得像吞了碎玻璃。
「一棟的跨國洗錢犯進去了！」
「三棟的傳銷頭子進去了！」
「七棟的黑寡婦進去了！」
「九棟的假名媛進去了！」
「十六棟的學術絕命毒師進去了！」
「十七棟的百億金融蛀蟲進去了！」
「今天連特麼八棟的法醫也進去了！」
陸柏庭一口氣報出七八個門牌號，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搖搖欲墜。
「整整一百二十套頂奢大平層，現在裡面亮燈的還剩幾家？！啊？！你告訴我亮燈的還剩幾家？！」
許言眨巴了一下眼睛，認真地掐著手指頭算了算。
「陸總，樂觀一點，二棟那個天天在陽台練太極的退休老幹部，底子還是挺乾淨的，剛才下樓還跟我打招呼呢。」
「乾淨個屁！」
陸柏庭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那是江城監獄的前任老獄長！人家退休了買這裡是圖清靜！結果天天在陽台上看著老部下開著警車進進出出，老頭子昨天跟我投訴，說他以為自己這輩子沒退休，盛世華庭是監獄分配的職工家屬院！」
噗嗤一聲！
正在拖地的陳小海沒忍住，一口口水噴在消毒水桶里，趕緊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劇烈聳動。
王大柱也在後面憋笑憋得老臉通紅，轉過身去假裝擦拭消防栓。
許言乾咳了一聲，語重心長地上前拍了拍陸柏庭的肩膀。
「陸總，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您想想，這些違法犯罪分子雖然有錢，但他們是社會的毒瘤，住在咱們小區那就是定時炸彈，指不定哪天就把承重牆炸了，或者把下水道給毒氣污染了。」
「現在好了，經過我們安保部這幾輪高標準、嚴要求的『社群環境深度淨化』，咱們盛世華庭的安全性在整個華東地區都找不出第二家！」
陸柏庭一把拍開許言的手，眼神里透出一股萬念俱灰的絕望。
「安全性？你管這叫安全性？！」
「現在房產交易中心的中介私底下管我們盛世華庭叫什麼你知道嗎？！」
「人家叫『天牢一號體驗區』！說只要住進來，包提干，包分配，三年起步，上不封頂，連特麼辦喪事都省了，直接警車包接包送！」
陸柏庭仰天長嘆，兩隻手狠狠揪著自己的頭髮，原本整齊的三七分髮型再次被揉成了一個鳥窩。
「四十個億……老子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打造江城第一名流社群……現在好了，名流全特麼在看守所里開班子會呢！」
正說著，許言兜里的老式手機再次歡快地唱起了《好漢歌》。
許言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赫然是銀行到帳的簡訊通知。
「您尾號8848的帳戶收到轉帳軟妹幣400000.00元，當前可用餘額7224100.50元。」
許言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揣回兜里，整了整頭上的大簷帽。
「陸總，生活總得往前看，為了慶祝咱們小區又乾淨了一點點，今晚食堂加餐，我私人贊助兩隻烤鴨，讓王師傅給大伙兒片皮。」
陸柏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死人般的冷笑。
「烤鴨？許言，你留著給你自己上墳用吧，明天要是物業費收不上來，老子第一個去跳江城市護城河！」
陸柏庭甩下一句狠話，踩著那雙滿是泥灰的高定皮鞋，拖著沉重的步伐順著樓梯往地下室挪去，背影淒涼得像個打了敗仗的末路軍閥。
林楚楚此時把現場筆錄整理好，邁著長腿從屋裡走出來，白了許言一眼。
「你少刺激陸總了，我看他血壓遲早得破兩百。」
「他皮實著呢。」
許言吹了吹杯口的熱氣，眼神裡帶著幾分愜意。
「走吧楚楚，去物業前台坐坐，順便等你們市局的結案通報，我好看看下一筆獎金什麼時候走完財務流程。」
林楚楚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戳了戳許言的胸口。
「天天就認錢，真不知道你攢那麼多錢想幹嘛，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許言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了看林楚楚那張俏麗微紅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壞笑。
「怎麼沒有？我們保安隊的兄弟剛才不是說了嗎，市局刑偵大隊的霸王花，天天給我送愛心便當，我這脫單指標不早就超額完成了？」
「許言！你找死是不是？！」
林楚楚頓時羞惱交加，抬起高幫軍靴就朝著許言的屁股踹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打打鬧鬧地穿過中庭花園，陽光灑在綠化帶修剪整齊的冬青樹上，整座小區安靜祥和得彷佛真的只是一座普通的頂奢豪宅。
然而，值班室門口的自動道閘前，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騎著人力三輪車的老頭，正慢悠悠停在減速帶旁。
「許言！你給我站住！」
林楚楚踩著高幫作戰靴追出單元門，微紅著臉在許言後背上輕錘了一記，卻沒真捨得用力。
許言身形極其靈活地往旁邊一閃，保溫杯里的溫水連個漣漪都沒泛起來。
「林大警官，公共場合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影響我們保安在業主心目中光輝偉岸的高大形象。」
林楚楚氣得直跺腳，剛想反駁兩句，腰間的警用電台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
「呼叫林楚楚！城北收網行動圓滿成功！主犯周明輝在廢棄廠房落網，現場繳獲作案兇器！李廳長指示，全體參戰人員立刻回總隊召開新聞通氣會！」
對講機里的聲音急促而振奮。
林楚楚神色一凜，立刻按住對講機通話鍵。
「林楚楚收到！馬上歸隊！」
切斷通訊，林楚楚深深看了許言一眼，眼神中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與崇拜。
「我得回局裡了，周六上午十點，我家門口，你敢遲到一分鐘，我就以破壞治安防線為由把你拘留二十四小時！」
「得嘞，保證按時報到，絕不耽誤林大小姐的家宴。」
許言揮了揮手，目送著白色的警用吉普車呼嘯著駛離小區主入口。
喧囂散去，盛世華庭的大理石主幹道上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初冬的冷風順著開闊的景觀噴泉呼嘯而過，捲起幾片泛黃的梧桐樹葉，在空曠無人的柏油路面上打著旋兒。
曾經車水馬龍、豪車雲集的地下車庫入口，此刻連半台車的影子都見不著。
許言慢悠悠踱步走進物業管理處的大堂。
財務部辦公室的大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財務總監帶著哭腔的算盤聲和鍵盤敲擊聲。
「陸總……真不能再拖了……這個月整個小區的物業費實收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七點五！」
陸柏庭仰面癱坐在老闆椅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出風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整個人顯得灰頭土臉。
「百分之十七點五？上個月不是還有百分之三十八嗎？怎麼又腰斬了？！」
財務總監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把厚厚一疊退費催告函放在紅木大桌上。
「陸總，您也不看看這個月進去了多少人！」
「被查封扣押的涉案大平層整整三十四套，業主全在看守所吃大鍋飯呢，法院帳戶凍結，一分錢物業費都扣不出來！」
「剩下那些底細清白的普通業主，全被嚇破了膽，有二十二戶連夜把房子掛牌低價甩賣，甚至寧願賠付全額違約金也要跟我們物業解除服務協議！」
財務總監的聲音都在發抖。
「現在帳上的流動資金，扣除公攤水電費、園林綠化維護費、以及電梯維保費，連安保部下個月的底薪都發不出來了！」
陸柏庭嘴唇哆嗦著，拿下雪茄，用手指著門外的走廊，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發不出來……那就讓許言去領！他這個月光靠抓我們小區的業主，賺了四百多萬懸賞！他帳上的現金比老子公司帳戶上的流動資金還多！」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紅木大門被輕輕推開。
許言端著老幹部保溫杯走進來，順手從茶水柜上順了一包上好的大紅袍茶葉，撕開倒進自己的杯子裡。
「陸總，公對公，私對私，勞動法明確規定，用人單位不得剋扣或拖欠勞動者的法定工資，我這四千五百塊是出賣勞動力所得的合法報酬，您要是發不出來，勞動監察大隊的投訴電話可就在我快捷撥號第一位呢。」
陸柏庭猛地從椅子上彈射而起，兩隻手撐著桌面，額頭上的青筋暴跳如雷。
「許言！你特麼還有臉提勞動法？！」
「老子開盤四十個億的頂奢豪宅，現在被你整成了『盛世看守所』！空房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現在大白天的，走廊里除了你手底下那幫保安巡邏踢正步的動靜，連聲狗叫都聽不見！隔壁公墓的中介都敢跑過來跟我們搶生意了！」
陸柏庭抓起桌上的財務報表，嘩啦一聲砸在許言腳邊。
「下個月物業費收不上來，物業公司直接破產清算！到時候別說四千五，你連大門口那個值班椅都沒得坐！」
許言低頭看了看滿地的帳單，吸溜了一口濃郁的大紅袍熱茶，神情閒適得沒有半點慌亂。
「陸總，這就是您的商業眼光狹隘了。」
許言踢開腳邊的碎紙，拉開一把皮椅坐下，慢條斯理地翹起二郎腿。
「普通的住宅小區，收的是尋常百姓的物業費，一平米三塊五塊，累死累活一年能賺幾個錢？」
「咱們盛世華庭現在的定位多精準啊！」
陸柏庭氣極反笑，指著自己的鼻子。
「精準？你管這叫精準？！來，你給老子講講，什麼叫特麼的精準？！」
許言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第一，全省乃至全國治安最嚴密、抓捕效率最高的高階社群，犯罪嫌疑人入住率與落網率均達到百分之百，這種絕對的安全感，普通小區給得了嗎？」
「第二，那些被查封的大平層雖然沒人住，但我們可以轉型啊，跟司法機關合作，改造成涉案資產監管基地，或者直接辦成高階法治教育研學中心，門票一人收兩百，江城的中小學生排著隊來參觀『反派人物的最後居所』，這流水不比物業費香？」
噗通一聲！
財務總監兩腿一軟，扶著飲水機差點坐翻在地。
把豪宅大平層改成法治教育基地？還收門票？！
這腦迴路簡直把陰間和陽間的商業邏輯給徹底打通了啊！
陸柏庭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角劇烈抽搐，眼神在許言臉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
「法治教育研學中心……許言……你特麼真是個商業鬼才啊……」
陸柏庭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人中穴，聲音氣若遊絲。
「我花幾十億建的法式皇家噴泉，歐式羅馬石柱，高定鍍金扶手……你特麼讓小學生戴著紅領巾來參觀反派落網現場？！」
「這怎麼不行？」
許言站起身，拍了拍褲管上的褶皺。
「陸總，時代變了，思路要開啟，與其天天愁眉苦臉等著退房，不如主動出擊。」
「再說了，咱們小區現在也不是完全沒人進出，大門口不就來生意了嗎？」
陸柏庭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
「生意？什麼生意？又有哪個不長眼的富豪要來買房？！」
許言把保溫杯揣進棉服兜里，指了指監控螢幕上的主入口道閘。
「不是買房的，是個騎三輪車收廢品的老大爺，在咱們大門口磨蹭了快十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