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狂徒也得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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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柏庭抓起對講機就想罵人。

  「收廢品的老大爺也叫生意?!王大柱是幹什麼吃的!連收破爛的都放進大門口了?!」

  「陸總,先別急著趕人。」

  許言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寒芒,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位收廢品的老大爺可不簡單,破軍大衣底下,縫著三層特製鉛板防刺背心,右邊肩膀的鎖骨位置,還卡著一顆沒取出來的步槍穿甲彈頭呢。」

  「步槍穿甲彈頭?!」

  陸柏庭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砸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摔得電池蓋橫飛。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的軟體動物,滑溜一下順著辦公桌邊緣跌坐在地,嘴唇烏青,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

  「許言……你……你特麼休想再騙我!一個收廢品的老大爺!騎著破三輪!身上怎麼可能有步槍彈頭?!」

  陸柏庭抓著桌腿,手指劇烈顫抖,聲音尖銳得快要破音。

  「那是收破爛的!江城市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收紙殼子的!你現在連特麼環衛工人和廢品站都不放過了是不是?!」

  許言雙手插在深藍色的保安棉服大兜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自家老闆。

  「陸總,普通收破爛的大爺,蹬三輪車靠的是腳後跟發力,腰背微駝,手指骨節粗大但沒有老繭分布規律。」

  「門外那位大爺,蹬三輪的時候腳尖內扣,重心極其沉穩,右手虎口和食指第二關節處,有一層至少三十年槍齡才能磨出來的高密度硬繭。」

  「最關鍵的是,他那輛破三輪車廂底下,裝的可不是廢舊紙皮,而是用特製油紙包裹、經過高精度防鏽處理的退役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零件。」

  財務總監聽到『半自動步槍』五個字,嚇得嗷的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辦公桌底下的空隙里,抱著雙腿瑟瑟發抖。

  陸柏庭眼前一陣發黑,胸口劇烈起伏,顫顫巍巍從西裝口袋裡摸出那瓶已經見底的速效救心丸,倒了倒,發現一顆都沒了。

  「許言……老弟……哥跟你跪下了行不行……」

  陸柏庭抱著許言的保安褲管,眼淚鼻涕全糊在了上面,整個人已經徹底處於瘋癲的邊緣。

  「高檔看守所……老子認了!法治研學基地……我也辦!門票我賣一百五一張還給小學生送礦泉水!」

  「但你能不能別把戰爭片現場往咱們小區引啊?!上周是微型衝鋒鎗和高爆手雷,今天直接整出半自動步槍來了,明天是不是該有武裝直升機往咱們中庭花園落了?!」

  許言嫌棄地把褲腿從陸柏庭懷裡拔出來,順手扯了張濕紙巾遞給他。

  「陸總,格局開啟,和平年代哪來的武裝直升機,最多也就幾門退役迫擊炮而已。」

  陸柏庭聽到『迫擊炮』,一口氣沒喘上來,兩眼翻白,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許言沒再理會陷入神經質的老闆,轉過身大步走出物業大樓。

  秋末冬初的寒風凜冽刺骨,盛世華庭的主入口處,升降道閘前橫著一輛鏽跡斑斑的綠色人力三輪車。

  車斗里凌亂地堆放著幾捆壓扁的黃紙箱和廢舊塑膠瓶,散發著一股酸餿的腐敗氣味。

  坐在三輪車坐墊上的老頭,頭上戴著一頂褪色的羊剪絨雷鋒帽,兩邊的護耳耷拉在臉頰兩側,身上裹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軍大衣,領口翻出一層油膩發黑的棉絮。

  老頭手裡捧著一根自製的旱菸杆,正吧嗒吧嗒抽著劣質旱菸,青灰色的煙霧在冷風中四散瀰漫。

  王大柱提著橡膠警棍站在道閘內側,隔著兩米遠,滿臉嫌棄地揮舞著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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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去!哪來的野老頭!盛世華庭是江城頂奢富豪區,沒有廢品賣!趕緊蹬著你的破車滾蛋,耽誤了豪車進出扣你賠得起嗎?!」

  雷鋒帽老頭緩緩抬起頭,那張臉布滿瞭如同刀劈斧鑿般的深邃皺紋,左眼眶處有一道寸許長的凹陷疤痕,原本渾濁的雙眼微微眯起,掃了一眼王大柱胸前的保安標牌。

  「後生,火氣別這麼大,我聽說七棟那個剛被抓的女娃子家裡,清理出不少名貴化妝品空瓶子,物業當垃圾扔了也是扔,不如五毛錢一斤賣給我,換兩包煙抽。」

  老頭的聲音極其沙啞,帶著一股濃重的西北黃土高坡口音,吐字沉重有力。

  王大柱剛想破口大罵,許言邁著鬆弛的八字步從後面踱了過來,伸手按在王大柱的肩膀上。

  「大柱,去工程部看看水泵房,這裡交給我。」

  王大柱如蒙大赦,趕緊點點頭,一溜煙小跑著躲進了門崗值班室。

  許言站在道閘杆前,單手托著老幹部保溫杯,掀開杯蓋吹了吹熱氣,神情悠閒地打量著眼前的老漢。

  腦海深處的系統吃瓜雷達,早已在老頭頭頂拉起了極其刺目的深紫色感嘆號!

  【目標人物:魏建國,六十二歲,綽號『老槍』。】

  【表面身份:流竄城鄉結合部的拾荒廢品收購人員。】

  【真實身份:公安部特級A級通緝令在逃重犯、原西北特大跨省涉槍涉暴犯罪集團頭號軍械師!】

  【涉案情況:精通各類制式槍械改裝與手工膛線拉制,二十年前在西北犯下特大槍擊要案後潛逃,長期隱匿於各地黑市暗網,專門為境內外極端犯罪團伙定製高精度殺傷性熱武器。】

  【抓捕懸賞獎勵:公安部刑偵局聯合反恐特勤特大專項懸賞,稅後整整八十萬元整!】

  八十萬!

  又是一個重量級的硬茬子!

  許言心頭暗爽,這哪是收破爛的大爺啊,這分明是一尊騎著三輪車、渾身掛滿百元大鈔的移動散財童子!

  許言慢悠悠抿了一口枸杞茶,靠在道閘立柱上,眼皮都不抬一下地開口。

  「大爺,五毛錢一斤的空瓶子沒有,不過兩塊錢一發的手工復裝七點六二毫米步槍子彈,你後車斗里倒是藏了整整三大鐵盒。」

  吧嗒。

  魏建國手裡捏著的黃銅旱菸杆,驟然在半空中停滯了。

  凜冽的寒風掠過盛世華庭空曠的主幹道,吹得三輪車斗里的破紙殼嘩啦啦作響。

  魏建國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濃煙,旱菸杆在鞋底上輕輕磕了磕,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那雙原本看似渾濁昏花的老眼,在這一瞬間驟然褪去了所有的蒼老與偽裝,暴射出一股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才能沉澱下來的嗜血凶光。

  「後生,年紀輕輕的,眼神挺毒啊。」

  魏建國咧開乾癟的嘴唇,露出一口被焦油熏得焦黃的爛牙,搭在棉襖大兜里的右手,極其隱蔽地向下壓了半寸。

  三輪車座底下的一根隱藏拉線,已經被他的小拇指悄然勾住。

  「能在江城這種花花世界裡,一眼看穿老漢底細的看門人,老漢活了六十年,還是頭一回碰見。」

  魏建國沙啞著嗓子冷笑,眼神如刀子般在許言身上刮過。

  「七點六二毫米的復裝彈確實有,不僅有子彈,老漢的懷裡還揣著一柄鋸短了槍管的五六半,彈倉壓滿六發,三十米內連野豬的天靈蓋都能掀開。」

  魏建國微微向前傾身,那股屬於西北悍匪的滔天凶煞之氣,如同實質般壓向門禁亭。

  「後生,老漢今天路過盛世華庭,只是想來看看十七棟那個買槍的李東海死透了沒有,順便收回老漢的尾款。」

  「你一個月拿三千塊的死工資,犯不上把自己的小命搭在這兒。」

  「把道閘升起來,放老漢過去,車斗里那包從前清古墓里淘出來的金瓜子,就是你下半輩子的安家費。」

  許言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極其愜意地仰起脖子,把保溫杯里最後一口溫熱的紅棗茶咽下肚,順手從兜里摸出一根牙籤剔了剔牙縫。

  「大爺,第一,我們盛世華庭物業安保人員的底薪是四千五,加上高溫補貼和夜班津貼,到手將近五千二,請不要隨意貶低我們基層安保人員的薪資待遇。」

  許言把牙籤彈進旁邊的分類垃圾桶,神色懶散地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十七棟買槍的李東海,今天大清早吞了半瓶安眠藥,現在正在省立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插著胃管洗胃呢,他那兩百個億的髒錢全被國家外匯管理局凍結了,你那兩百萬尾款,估計得去地府找閻王爺開增值稅發票了。」

  魏建國渾身的肌肉驟然繃緊!

  雷鋒帽下的兩隻招風耳劇烈抖動了兩下,眼底閃過一抹極度暴怒的厲色!

  李東海被抄了?!

  自己冒著被全網通緝的巨大風險潛入江城,不僅一分錢尾款沒拿到,反而在小區大門口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保安堵了個正著?!

  「後生……你找死!」

  魏建國眼底殺機畢露,右手手指猛然發力,狠狠扯動了坐墊底下的暗藏鋼絲!

  咔噠!

  三輪車廂底部的木板瞬間彈開,一支通體漆黑、槍托被鋸掉、槍管截短至二十五公分的五六式半自動短步槍,如同毒蛇吐信般彈射入手!

  這位縱橫西北三十年的頂級軍械師,拔槍上膛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肉眼的捕捉極限,槍機撞擊發出極其清脆悅耳的金屬合膛聲!

  黑洞洞的槍口直直鎖定許言的眉心!

  「去死吧!」

  魏建國怒吼一聲,粗糙的食指悍然扣向扳機!

  然而,就在他的指骨剛剛發力的萬分之一秒!

  呼——!

  一聲尖銳至極的空氣撕裂爆鳴驟然炸響!

  許言手中那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掉漆的老幹部不鏽鋼保溫杯,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動能,化作一道銀紅相間的流光脫手飛出!

  砰!

  一聲沉悶如雷鳴般的巨響驟然在車斗上方炸開!

  厚實堅硬的實心不鏽鋼保溫杯,後發先至,重重砸在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機導軌側面!

  恐怖的衝擊力當場將特種高碳鋼打造的槍栓砸得徹底凹陷卡死,合金彈簧崩斷飛出!

  魏建國只覺得虎口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整條右臂的骨骼咔吧作響,手中的短步槍硬生生被砸得脫手甩飛,在半空中轉了三圈,啪嗒一聲砸在水泥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這怎麼可能?!」

  魏建國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肉身投擲水杯,硬生生砸碎軍用制式步槍的閉鎖機構?!

  這特麼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還沒等魏建國從驚駭中回過神來,許言那高大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跨過了升降道閘!

  兩米長的特製高強度防暴鋼叉,帶著狂暴的破空風聲橫掃而至!

  鐺的一聲巨響!

  鋒利的月牙形合金叉頭精準無比地卡死了魏建國的咽喉,巨大的衝力推著這位六十歲的老悍匪連人帶車倒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撞在路邊的景觀假山石上!

  假山石瞬間被撞出數道蛛網般的裂紋,碎石飛濺!

  魏建國被死死頂在石頭上,兩隻腳懸空亂蹬,面色瞬間漲成醬紫色,雙手拼命抓著冰冷的鋼叉柄,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乾嘔聲。

  許言單手持叉,手臂穩得連一絲輕微的顫抖都沒有。

  他伸出左手,一把扯開魏建國身上那件油膩破爛的舊軍大衣!

  刺啦一聲!

  破爛的棉絮撕裂開來,露出了裡面用牛皮和特製鉛板縫製的防刺背心。

  而在魏建國乾癟消瘦的右肩鎖骨正下方,赫然盤踞著一個拳頭大小、周圍布滿暗紫色增生組織的舊傷疤!

  隔著薄薄的皮肉,甚至能清晰地摸到裡面那顆冰冷堅硬的金屬硬塊!

  「七點六二毫米鋼芯穿甲彈,二十年前西北紅柳峽槍戰,省廳特警總隊的神槍手打進去的吧?」

  許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當年讓你僥倖跳進黃河暗道跑了,帶著一顆子彈苟延殘喘了二十年,不想著找個山溝溝埋了,偏要跑到盛世華庭來送人頭。」

  魏建國眼球充血暴凸,死死盯著許言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你……你到底……是誰……」

  許言鬆開鋼叉,抬手在魏建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輕輕拍了兩下,神情愜意又欠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盛世華庭物業安保部副主管,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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