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有人歡喜有人崩潰
許言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直刺周明遠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那起雨夜碎屍案的真兇，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周明輝吧？」
原本還在狂笑的周明遠，整個人猛地一僵，喉嚨里彷佛卡了一塊滾燙的生鐵，連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止了！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許言，眼底浮現出見鬼般的驚駭與絕望！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可能知道明輝？！」
站在一旁的林楚楚同樣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當年那起轟動全省的一號懸案，專案組排查了整整三千名嫌疑人，所有的線索在受害者遺體殘缺不全的那一刻全部斷裂！
誰能想到，負責全案物證鑑定的主檢法醫，竟然利用自己的絕對權威，親手包庇掩蓋了親生弟弟的滔天罪行！
「三年前你弟弟周明輝因吸食違禁品失手殺人，慌亂中找你善後。」
許言收起撬棍，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你利用自己的專業技能幫他碎屍分裝，拋屍全城，又利用法醫身份在現場勘驗時故意隱匿最關鍵的骨骼痕跡，將兇器型別刻意誤導為工業鏈條鋸，讓刑偵隊整整白跑了三年。」
「甚至你還特意把受害者的肋骨留作標本，表面上是學術痴迷，背地裡是留著當要挾你弟弟後半輩子乖乖聽話的籌碼。」
「周大教授，骨肉相殘，包庇重犯，踐踏法律，你脖子上頂著的這顆腦袋，真是比你切過的所有爛肉都要惡臭千倍。」
周明遠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癱軟在地上，像一攤爛泥，連一絲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瘋了……全完了……」
周明遠嘴唇灰白，喃喃自語，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林楚楚咬牙切齒地掏出對講機，按下了直通省廳刑偵總部的緊急呼叫鍵。
「指揮中心！這裡是盛世華庭八棟601！我是刑警林楚楚！」
「一號督辦懸案取得顛覆性突破！主犯嫌疑人線索鎖定！主要包庇人、原司法鑑定中心主任周明遠已被當場抓獲！」
「現場起獲被隱匿的關鍵物證骨骼標本！請求省廳立即增派重案組與法醫紀檢組趕赴現場！」
對講機那頭沉寂了整整三秒鐘，隨後爆發出指揮排程中心全體人員震耳欲聾的驚呼與狂吼！
「林楚楚！你說什麼？！一號懸案破了？！周明遠被銬了？！」
省廳總指揮的聲音都在劇烈發顫。
「全體特警一隊、二隊立刻開闢綠色通道！刑偵總隊長親自帶隊！十分鐘內趕到盛世華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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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對講機，林楚楚眼眶微紅，轉過身看著那個正在慢條斯理收拾保溫杯的年輕保安。
三年了。
壓在江城市局全體刑警心口整整三年的巨石，多少老刑警熬白了頭髮、甚至臨退休都在念叨的懸案，竟然在今天下午，在這個豪華小區的客廳里，被一個拿著四千五工資的保安輕描淡寫地徹底掀翻了底牌！
門外，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猛然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保安隊長王大柱提著橡膠警棍，氣喘吁吁地衝到大門口，後頭還跟著臉色煞白的陸柏庭。
「言哥！聽說出大事了？！陸總說這邊有惡性醫患衝突……」
王大柱剛一探頭，目光就直直撞上了客廳里散發著白霧的冰櫃，以及器皿里浸泡著的人體骨骼！
噗通！
王大柱兩眼一翻，雙腿直挺挺跪在地上，褲襠瞬間洇開一大片深色水漬，哇的一聲哭了出聲！
「媽呀！死人骨頭啊！小許你真在業主家裡挖墳啊！」
「媽呀！死人骨頭啊！小許你真在業主家裡挖墳啊！」
王大柱癱軟在門口的水磨石地板上，雙手死死抱住防盜門的門框，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爛樹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陸柏庭站在他身後，原本手裡還捏著兩顆速效救心丸，當他順著王大柱的目光看清楚冰櫃裡浸泡著的人體肋骨和那張詭異的寸照時，兩眼直挺挺往上一翻，身子晃了三晃，硬生生靠著牆壁才沒滑倒。
「骨……骨頭……」
陸柏庭嘴唇青紫，指著滿地的冰櫃和解剖台，喉嚨里發出拉風箱般的乾嘔。
「四十個億……老子四十個億的盤子……現在連特麼連環殺手的停屍間都整齊劃一地搬進來了？！」
許言看著鬼哭狼嚎的王大柱，眉頭微微皺起，大步走上前去。
啪！
一聲極其響亮乾脆的大逼兜甩在王大柱油膩的腮幫子上！
王大柱被打得腦袋猛地往右一歪，兩顆後槽牙在嘴裡晃了晃，哭嚎聲硬生生被抽得憋回了嗓子眼裡。
「嚎什麼嚎？！多大年紀了還尿褲子，物業安保的形象全讓你丟光了！」
許言甩了甩手腕，語氣嚴厲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盛世華庭五星級物業服務標準第三條，臨危不亂，恪盡職守，你身為保安隊長，帶頭在兇案現場尿遁，明天早會扣你兩百塊績效！」
王大柱捂著火辣辣腫脹的臉頰，愣愣地看著許言，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被打得徹底醒了神。
「扣……扣績效？」
王大柱吸了吸鼻涕，看了看地上被手銬拷死、滿臉茶漬的周明遠，又看了看滿臉煞氣的林楚楚，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竟然是平時在電視上經常露臉的法醫大教授！
「言……言哥，這老頭真是連環殺手啊？」
許言順手抽出一包濕紙巾扔在他頭上。
「擦乾淨，站起來去電梯口守著，省廳刑偵總隊馬上就到，配合警方拉警戒線，要是放進來一個無關閒雜人員，你下個月的先進集體獎金直接清零。」
王大柱聽到『先進集體獎金』，原本軟得跟麵條一樣的兩條腿瞬間注入了一股神力，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褲襠上的冷汗。
「得嘞！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六樓！」
看著王大柱提著警棍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陸柏庭靠在門框上，眼神渙散得像個痴呆兒。
許言走到自家老闆面前，從兜里掏出一粒薄荷糖遞過去。
「陸總，來一顆緩緩，提神醒腦，降壓效果特別好。」
陸柏庭顫顫巍巍接過薄荷糖，連包裝紙都沒剝，直接塞進嘴裡干嚼起來，塑膠紙在嘴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許言……老弟……哥求求你了……」
陸柏庭一把抓住許言的棉服袖子，眼淚無聲地順著法令紋往下淌，語氣卑微得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
「咱盛世華庭總共就十八棟樓……整整十八棟啊……」
「這一個月里，你送進去了毒販、僱傭兵、境外間諜、造假博士、假名媛，今天連省廳的法醫變態都被你挖出來了……」
陸柏庭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上下翻滾。
「你跟哥交個實底，這小區地下是不是壓著什麼古戰場陰兵？或者……或者你特麼是不是跟閻王爺拜了把子，專門挑著江城市的活閻王往我們小區引進？！」
許言慢條斯理地吸溜了一口新添的溫開水。
「陸總，您這是典型的唯心主義封建思想，要相信科學。」
「咱們盛世華庭地理位置優越，背靠青山，面朝江水，又是全省頂奢的隱私型封閉社群，安保嚴密，戶型奢華，那些做賊心虛的高智商罪犯自然覺得這裡是絕佳的避風港。」
陸柏庭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欲哭無淚。
「那是以前！現在整個江城市的黑道白道都在傳，盛世華庭是特麼全國最大的法網天羅陷阱！」
「昨天下午我碰到隔壁小區的開發商老趙，老趙見了我直接給我作揖，說『陸總高義，傾家蕩產造了個釣魚執法的大誘餌，替全省公安機關減輕了沉重的破案負擔』！」
「老子是房地產商人！我是要賣房子賺錢的！不是特麼開模範監獄的！」
正說著，走廊外面傳來了密密麻麻、如雷貫耳的軍靴踩踏聲！
省刑偵總隊的重案偵查員、法醫物證專家、以及省廳紀檢監察人員，足足三十幾號荷槍實彈的精銳力量，風馳電掣般湧入了六樓走廊！
領頭的正是省廳分管刑偵的李副廳長，臉色鐵青，龍行虎步！
當李副廳長邁進大門，看清楚被銬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周明遠，以及冰櫃裡完好無損的物證骨骼時，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刑警，眼眶瞬間紅了。
「周明遠……你這個警隊敗類！」
李副廳長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得力幹將，聲音里透出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為了包庇你弟弟，你讓我們專案組幾十個同志揹負了三年的恥辱！受害者的老母親眼睛都快哭瞎了！」
周明遠閉著雙眼，嘴角掛著一絲灰敗的冷笑，一個字也不再回答。
李副廳長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許言面前。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這位身經百戰的二級警監，啪的一聲，對著許言端端正正敬了一個極其莊嚴的警禮！
「小許同志！我代表省廳黨委、代表雨夜碎屍案專案組全體幹警、代表受害者家屬，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李副廳長雙手緊緊握住許言的手，用力搖晃著。
「要不是你敏銳的洞察力和過人的膽識，這起驚天冤案不知道還要塵封多少年！省廳決定，特批破案懸賞最高上限四十萬元整，明日一早全額打入你的帳戶！」
「另外，省廳將聯合省見義勇為基金會，為你申報全國見義勇為英雄模範稱號！」
聽到『四十萬』三個字，許言反手握住李副廳長的手，臉上的笑容比春日的向日葵還要燦爛。
「李廳長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盛世華庭安保人員分內的事，打擊犯罪，人人有責，四十萬獎金我們一定全部用於……改善基層保安伙食！」
旁邊的林楚楚看著許言這副貪財又義正言辭的德行，忍不住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嘴角卻悄悄揚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而站在門外的陸柏庭，聽著那句『改善基層保安伙食』，終於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倒在王大柱濕漉漉的懷裡。
「快！掐人中！陸總又斷氣了！」
王大柱扯著公鴨嗓在大門口嗷嗷亂叫，兩隻沾著冷汗的大黑手在陸柏庭的人中穴上死命地摳，直接在陸總那張白淨的總裁臉上摳出了兩道血印子。
陸柏庭猛地倒吸了一口長氣，喉嚨里發出長長的一聲嗚咽，悠悠轉醒過來。
他看著頭頂走廊那盞價值六位數的歐式水晶吊燈，眼神空洞得像剛被掏空了內臟的標本。
「別摳了……大柱……給哥留個全屍吧……」
陸柏庭虛弱地擺了擺手，眼角滑下一行清淚。
屋裡，省廳的法醫物證專家們正穿著無菌服，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個浸泡著關鍵證據的玻璃器皿裝入鉛皮防震恆溫箱。
兩名身高一米八五的全副武裝特警，像是架死狗一樣把戴著黑頭套的周明遠反剪著雙臂拖出了房門。
走過陸柏庭身邊時，周明遠在黑頭套下發出了一聲沉悶而絕望的嘆息。
李副廳長親自押運物證箱，臨走前再次拍了拍許言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激賞。
「小許，抓捕周明輝的收網行動已經展開，根據周明遠剛才交代的藏匿地點，市局特警已經在城北廢棄化工廠將主犯合圍了，二十四小時內必見分曉！」
「等案子徹底辦結，我親自做東，請你和老林一家去省廳招待所喝慶功酒！」
許言笑著敬了個松松垮垮的保安禮。
「李廳長慢走，慶功酒就算了，只要那四十萬轉帳沒有手續費，我們盛世華庭物業就對省廳的辦事效率表示高度讚賞。」
李副廳長哈哈大笑，揮手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絕塵而去。
整棟八棟的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一點點福馬林餘味。
陳小海提著拖把和高壓消殺水槍小跑著上來，對著屋裡的地面就是一陣瘋狂沖洗。
「那起雨夜碎屍案的真兇，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周明輝吧？」
原本還在狂笑的周明遠，整個人猛地一僵，喉嚨里彷佛卡了一塊滾燙的生鐵，連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止了！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許言，眼底浮現出見鬼般的驚駭與絕望！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可能知道明輝？！」
站在一旁的林楚楚同樣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當年那起轟動全省的一號懸案，專案組排查了整整三千名嫌疑人，所有的線索在受害者遺體殘缺不全的那一刻全部斷裂！
誰能想到，負責全案物證鑑定的主檢法醫，竟然利用自己的絕對權威，親手包庇掩蓋了親生弟弟的滔天罪行！
「三年前你弟弟周明輝因吸食違禁品失手殺人，慌亂中找你善後。」
許言收起撬棍，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你利用自己的專業技能幫他碎屍分裝，拋屍全城，又利用法醫身份在現場勘驗時故意隱匿最關鍵的骨骼痕跡，將兇器型別刻意誤導為工業鏈條鋸，讓刑偵隊整整白跑了三年。」
「甚至你還特意把受害者的肋骨留作標本，表面上是學術痴迷，背地裡是留著當要挾你弟弟後半輩子乖乖聽話的籌碼。」
「周大教授，骨肉相殘，包庇重犯，踐踏法律，你脖子上頂著的這顆腦袋，真是比你切過的所有爛肉都要惡臭千倍。」
周明遠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癱軟在地上，像一攤爛泥，連一絲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瘋了……全完了……」
周明遠嘴唇灰白，喃喃自語，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林楚楚咬牙切齒地掏出對講機，按下了直通省廳刑偵總部的緊急呼叫鍵。
「指揮中心！這裡是盛世華庭八棟601！我是刑警林楚楚！」
「一號督辦懸案取得顛覆性突破！主犯嫌疑人線索鎖定！主要包庇人、原司法鑑定中心主任周明遠已被當場抓獲！」
「現場起獲被隱匿的關鍵物證骨骼標本！請求省廳立即增派重案組與法醫紀檢組趕赴現場！」
對講機那頭沉寂了整整三秒鐘，隨後爆發出指揮排程中心全體人員震耳欲聾的驚呼與狂吼！
「林楚楚！你說什麼？！一號懸案破了？！周明遠被銬了？！」
省廳總指揮的聲音都在劇烈發顫。
「全體特警一隊、二隊立刻開闢綠色通道！刑偵總隊長親自帶隊！十分鐘內趕到盛世華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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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對講機，林楚楚眼眶微紅，轉過身看著那個正在慢條斯理收拾保溫杯的年輕保安。
三年了。
壓在江城市局全體刑警心口整整三年的巨石，多少老刑警熬白了頭髮、甚至臨退休都在念叨的懸案，竟然在今天下午，在這個豪華小區的客廳里，被一個拿著四千五工資的保安輕描淡寫地徹底掀翻了底牌！
門外，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猛然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保安隊長王大柱提著橡膠警棍，氣喘吁吁地衝到大門口，後頭還跟著臉色煞白的陸柏庭。
「言哥！聽說出大事了？！陸總說這邊有惡性醫患衝突……」
王大柱剛一探頭，目光就直直撞上了客廳里散發著白霧的冰櫃，以及器皿里浸泡著的人體骨骼！
噗通！
王大柱兩眼一翻，雙腿直挺挺跪在地上，褲襠瞬間洇開一大片深色水漬，哇的一聲哭了出聲！
「媽呀！死人骨頭啊！小許你真在業主家裡挖墳啊！」
「媽呀！死人骨頭啊！小許你真在業主家裡挖墳啊！」
王大柱癱軟在門口的水磨石地板上，雙手死死抱住防盜門的門框，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爛樹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陸柏庭站在他身後，原本手裡還捏著兩顆速效救心丸，當他順著王大柱的目光看清楚冰櫃裡浸泡著的人體肋骨和那張詭異的寸照時，兩眼直挺挺往上一翻，身子晃了三晃，硬生生靠著牆壁才沒滑倒。
「骨……骨頭……」
陸柏庭嘴唇青紫，指著滿地的冰櫃和解剖台，喉嚨里發出拉風箱般的乾嘔。
「四十個億……老子四十個億的盤子……現在連特麼連環殺手的停屍間都整齊劃一地搬進來了？！」
許言看著鬼哭狼嚎的王大柱，眉頭微微皺起，大步走上前去。
啪！
一聲極其響亮乾脆的大逼兜甩在王大柱油膩的腮幫子上！
王大柱被打得腦袋猛地往右一歪，兩顆後槽牙在嘴裡晃了晃，哭嚎聲硬生生被抽得憋回了嗓子眼裡。
「嚎什麼嚎？！多大年紀了還尿褲子，物業安保的形象全讓你丟光了！」
許言甩了甩手腕，語氣嚴厲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盛世華庭五星級物業服務標準第三條，臨危不亂，恪盡職守，你身為保安隊長，帶頭在兇案現場尿遁，明天早會扣你兩百塊績效！」
王大柱捂著火辣辣腫脹的臉頰，愣愣地看著許言，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被打得徹底醒了神。
「扣……扣績效？」
王大柱吸了吸鼻涕，看了看地上被手銬拷死、滿臉茶漬的周明遠，又看了看滿臉煞氣的林楚楚，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竟然是平時在電視上經常露臉的法醫大教授！
「言……言哥，這老頭真是連環殺手啊？」
許言順手抽出一包濕紙巾扔在他頭上。
「擦乾淨，站起來去電梯口守著，省廳刑偵總隊馬上就到，配合警方拉警戒線，要是放進來一個無關閒雜人員，你下個月的先進集體獎金直接清零。」
王大柱聽到『先進集體獎金』，原本軟得跟麵條一樣的兩條腿瞬間注入了一股神力，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褲襠上的冷汗。
「得嘞！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六樓！」
看著王大柱提著警棍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陸柏庭靠在門框上，眼神渙散得像個痴呆兒。
許言走到自家老闆面前，從兜里掏出一粒薄荷糖遞過去。
「陸總，來一顆緩緩，提神醒腦，降壓效果特別好。」
陸柏庭顫顫巍巍接過薄荷糖，連包裝紙都沒剝，直接塞進嘴裡干嚼起來，塑膠紙在嘴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許言……老弟……哥求求你了……」
陸柏庭一把抓住許言的棉服袖子，眼淚無聲地順著法令紋往下淌，語氣卑微得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
「咱盛世華庭總共就十八棟樓……整整十八棟啊……」
「這一個月里，你送進去了毒販、僱傭兵、境外間諜、造假博士、假名媛，今天連省廳的法醫變態都被你挖出來了……」
陸柏庭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上下翻滾。
「你跟哥交個實底，這小區地下是不是壓著什麼古戰場陰兵？或者……或者你特麼是不是跟閻王爺拜了把子，專門挑著江城市的活閻王往我們小區引進？！」
許言慢條斯理地吸溜了一口新添的溫開水。
「陸總，您這是典型的唯心主義封建思想，要相信科學。」
「咱們盛世華庭地理位置優越，背靠青山，面朝江水，又是全省頂奢的隱私型封閉社群，安保嚴密，戶型奢華，那些做賊心虛的高智商罪犯自然覺得這裡是絕佳的避風港。」
陸柏庭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欲哭無淚。
「那是以前！現在整個江城市的黑道白道都在傳，盛世華庭是特麼全國最大的法網天羅陷阱！」
「昨天下午我碰到隔壁小區的開發商老趙，老趙見了我直接給我作揖，說『陸總高義，傾家蕩產造了個釣魚執法的大誘餌，替全省公安機關減輕了沉重的破案負擔』！」
「老子是房地產商人！我是要賣房子賺錢的！不是特麼開模範監獄的！」
正說著，走廊外面傳來了密密麻麻、如雷貫耳的軍靴踩踏聲！
省刑偵總隊的重案偵查員、法醫物證專家、以及省廳紀檢監察人員，足足三十幾號荷槍實彈的精銳力量，風馳電掣般湧入了六樓走廊！
領頭的正是省廳分管刑偵的李副廳長，臉色鐵青，龍行虎步！
當李副廳長邁進大門，看清楚被銬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周明遠，以及冰櫃裡完好無損的物證骨骼時，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刑警，眼眶瞬間紅了。
「周明遠……你這個警隊敗類！」
李副廳長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得力幹將，聲音里透出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為了包庇你弟弟，你讓我們專案組幾十個同志揹負了三年的恥辱！受害者的老母親眼睛都快哭瞎了！」
周明遠閉著雙眼，嘴角掛著一絲灰敗的冷笑，一個字也不再回答。
李副廳長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許言面前。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這位身經百戰的二級警監，啪的一聲，對著許言端端正正敬了一個極其莊嚴的警禮！
「小許同志！我代表省廳黨委、代表雨夜碎屍案專案組全體幹警、代表受害者家屬，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李副廳長雙手緊緊握住許言的手，用力搖晃著。
「要不是你敏銳的洞察力和過人的膽識，這起驚天冤案不知道還要塵封多少年！省廳決定，特批破案懸賞最高上限四十萬元整，明日一早全額打入你的帳戶！」
「另外，省廳將聯合省見義勇為基金會，為你申報全國見義勇為英雄模範稱號！」
聽到『四十萬』三個字，許言反手握住李副廳長的手，臉上的笑容比春日的向日葵還要燦爛。
「李廳長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盛世華庭安保人員分內的事，打擊犯罪，人人有責，四十萬獎金我們一定全部用於……改善基層保安伙食！」
旁邊的林楚楚看著許言這副貪財又義正言辭的德行，忍不住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嘴角卻悄悄揚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而站在門外的陸柏庭，聽著那句『改善基層保安伙食』，終於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倒在王大柱濕漉漉的懷裡。
「快！掐人中！陸總又斷氣了！」
王大柱扯著公鴨嗓在大門口嗷嗷亂叫，兩隻沾著冷汗的大黑手在陸柏庭的人中穴上死命地摳，直接在陸總那張白淨的總裁臉上摳出了兩道血印子。
陸柏庭猛地倒吸了一口長氣，喉嚨里發出長長的一聲嗚咽，悠悠轉醒過來。
他看著頭頂走廊那盞價值六位數的歐式水晶吊燈，眼神空洞得像剛被掏空了內臟的標本。
「別摳了……大柱……給哥留個全屍吧……」
陸柏庭虛弱地擺了擺手，眼角滑下一行清淚。
屋裡，省廳的法醫物證專家們正穿著無菌服，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個浸泡著關鍵證據的玻璃器皿裝入鉛皮防震恆溫箱。
兩名身高一米八五的全副武裝特警，像是架死狗一樣把戴著黑頭套的周明遠反剪著雙臂拖出了房門。
走過陸柏庭身邊時，周明遠在黑頭套下發出了一聲沉悶而絕望的嘆息。
李副廳長親自押運物證箱，臨走前再次拍了拍許言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激賞。
「小許，抓捕周明輝的收網行動已經展開，根據周明遠剛才交代的藏匿地點，市局特警已經在城北廢棄化工廠將主犯合圍了，二十四小時內必見分曉！」
「等案子徹底辦結，我親自做東，請你和老林一家去省廳招待所喝慶功酒！」
許言笑著敬了個松松垮垮的保安禮。
「李廳長慢走，慶功酒就算了，只要那四十萬轉帳沒有手續費，我們盛世華庭物業就對省廳的辦事效率表示高度讚賞。」
李副廳長哈哈大笑，揮手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絕塵而去。
整棟八棟的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一點點福馬林餘味。
陳小海提著拖把和高壓消殺水槍小跑著上來，對著屋裡的地面就是一陣瘋狂沖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