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有點懷疑人生
沈靈兒抱著那隻大海豚走進酒店大廳，身後的趙雷還提著那條八斤多的魚。
魚尾巴時不時甩一下，水珠落在地板上，也落在趙雷的褲腿上。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濕了一片的褲子，又抬頭看向前面的沈靈兒。
「靈兒老師。」
沈靈兒沒有回頭。「幹什麼？」
「這條魚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不是。」
趙雷剛鬆了口氣，就聽見沈靈兒繼續說道：「它只是覺得你提得不好。」
趙雷：「……」
白思思在旁邊忍著笑。「你剛才不是說自己要努力嗎？」
「我努力了。」
「那你現在提得怎麼樣？」
趙雷低頭看了看魚，認真說道：「我覺得已經很有力量感了。」
沈靈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魚頭朝下，魚尾朝外。」
「你這樣提，它會一直掙扎。」
趙雷一愣。「那應該怎麼提？」
沈靈兒把大海豚塞到楊密懷裡，走過去接過魚。
她沒有用多大力氣，只是手腕一轉，把魚身橫過來，掌心托住魚腹，另一隻手按住魚尾。
原本還在亂甩的魚，瞬間安靜了不少。
趙雷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有點懷疑人生。
「它怎麼不動了？」
「因為你剛才讓它不舒服。」
「我只是提著它。」
「提東西也要看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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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兒低頭看著魚，語氣平靜。
「魚頭重，魚尾會甩。你只抓著魚頭，它就會一直想把尾巴擺回去。」
「手托住中間，它知道自己不會掉，就不會亂掙。」
趙雷沉默片刻，誠懇地問：「這也是我爹教你的？」
沈靈兒抬頭看他。
「你怎麼什麼都要問我爹？」
「主要是你會的東西太多了。」
「那你就少問。」
趙雷立刻閉上嘴。
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趙雷提魚都能被靈兒老師糾正。」
「魚：終於換了個會提我的人。」
「看重心，托住中間，這句話怎麼聽都像人生經驗。」
「沈飛到底教了多少東西？連提魚都有講究？」
導演站在後面，看著沈靈兒手裡的魚，表情有些複雜。
原本他只是想讓幾組家庭完成一個簡單的海邊市場任務。
買食材、認識海鮮、體驗一下當地生活。
結果現在任務卡還沒開始評判，魚已經被沈靈兒買了，價錢被她砍了，狀態被她看了，連提魚的姿勢都被她重新教了一遍。
副導演低頭看了看備忘錄。
【海邊市場：靈兒老師負責採購、砍價、驗貨、搬運指導。】
他想了想，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趙雷：負責提魚。】
趙雷正好看見，臉色頓時變了。
「為什麼我的工作只有三個字？」
副導演抬頭。「因為你目前只完成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提魚。」
陳豆豆從旁邊探出腦袋。「趙雷叔叔，你提得好嗎？」
趙雷挺起胸口。「現在提得很好。」
沈靈兒點頭。「比剛才好。」
趙雷眼睛一亮。「這算誇獎嗎？」
「算。」
他剛準備露出笑容，沈靈兒又補充道：「但還沒到能自己提的程度。」
趙雷的笑容停在臉上。
白思思沒忍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慢慢進步。」
「我感覺自己在這裡的地位越來越低了。」
沈靈兒抱回自己的大海豚，淡淡說道：「你本來就不是來當老師的。」
「那我是來幹什麼的？」
「被看。」
趙雷：「……」
直播間頓時笑成一片。
「被看哈哈哈哈！」
「靈兒老師精準概括趙雷的節目定位。」
「趙雷：我來參加親子節目，為什麼最後成了觀察對象？」
「沈靈兒不是魔丸，她是節目組質檢員。」
這時候，導演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先別急著回去。」
趙雷的表情一下警惕起來。
「導演，你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安全。」
導演笑道：「不是什麼突發任務。」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說話之前先看了趙雷叔叔一眼。」
導演：「……」
趙雷立刻警覺。「你剛才確實看我了。」
導演只好解釋：「市場這邊還有一個環節，是當地漁民協會提供的體驗活動。」
「不用做飯，也不會抓魚。」
趙雷聽見不用做飯，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
沈靈兒抬頭。「你怕做飯？」
「不是怕，是我覺得做飯這種事，應該交給專業的人。」
「你提魚也不是專業的。」
趙雷：「……」
導演繼續說道：「海邊的漁民平時出海，需要掌握一些繩結和辨認方向的技巧。我們會請一位老師傅教大家打結、認風向、看潮線。」
周小魚立刻來了興趣。「風向也能看出來嗎？」
老師傅笑著點頭。「當然能。」
陳豆豆問：「看風向能知道什麼時候吃飯嗎？」
林嘉一把他的臉轉向另一邊。
「你先別把什麼都和吃飯聯繫起來。」
陳豆豆認真道：「可是我覺得它們有關係。」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有關係。」
林嘉一愣。
陳豆豆眼睛立刻亮了。「你看，靈兒也同意我。」
沈靈兒繼續說道：「風向不好，船回不來，就沒人給你做飯。」
陳豆豆沉默兩秒，鄭重點頭。
「這個關係很重要。」
眾人頓時笑了起來。
海邊市場後方有一處不大的木平台，幾根粗繩、木樁和舊漁網擺在邊上。老師傅姓顧，年紀六十多歲，常年在海上做事，手掌粗糙，指節也有些變形。
他先拿起一根繩子，給大家示範最基礎的結法。
「這個叫單套結，遇到需要固定的時候很有用。」
「繩子繞過木樁，從下面穿出來，再從自己身後繞回來。」
「最後收緊，但不能死勒。」
趙雷拿起繩子，認真看了幾秒。
「這個我懂。」
白思思看他。「你又懂？」
「繞一下，再穿一下，最後拉緊。」
顧師傅笑著點頭。「說得沒錯。」
趙雷頓時得意起來。「靈兒老師，這次我是不是有點像樣了？」
沈靈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手裡的繩結。
趙雷把結打完，滿懷期待地遞過去。
沈靈兒看了兩眼。
「不能用。」
趙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顧師傅也湊過去看了看，隨後輕輕咦了一聲。
「還真是。」
趙雷立刻問：「哪裡不能用？」
沈靈兒伸手指著繩結中間。
「你看起來打的是單套結，其實繩頭從錯誤的方向穿過去了。」
「現在拉緊，表面看不出問題。但受力以後，繩頭會往外翻。」
「如果木樁再濕一點，或者繩子被船身拉動，這個結會慢慢鬆開。」
趙雷有些不服。「可是我已經拉得很緊了。」
「越緊越容易騙過你。」
「什麼意思？」
沈靈兒把繩結稍微鬆開一點，重新調整了繩頭方向。
「能被拉緊，不代表它是對的。」
「有些錯誤的東西，剛開始反而看起來特別牢。」
「等真正受力的時候，才會露出來。」
顧師傅看著她重新整理後的結，忍不住點頭。
「小姑娘說得對。」
他拉住繩子用力一扯，原本趙雷打的結立刻歪向了一邊，繩頭甚至從縫裡滑出了半截。
趙雷看傻了。
「怎麼會這樣？」
沈靈兒把自己的結遞過去。「你再拉。」
顧師傅接過來，用同樣的力氣扯了一下。
繩結紋絲不動，只是越拉越緊，卻沒有亂變形。
趙雷頓時沉默。
彈幕又開始熱鬧。
「靈兒老師連繩結都能看出隱藏問題。」
「錯誤的東西剛開始反而看起來特別牢，這句話好真實。」
「趙雷又被自己的自信反殺了。」
「她不是只會看表面，連受力以後會怎樣都能想到。」
顧師傅看著沈靈兒，語氣也認真了幾分。
「你以前學過繩結？」
沈靈兒搖頭。「學過一點。」
「跟誰學的？」
「我爹。」
顧師傅眉頭微微一動。
「你父親是做船的嗎？」
「不是。」
「那他怎麼會這些？」
沈靈兒想了想。「他會很多。」
顧師傅還想再問，沈靈兒已經低頭開始整理繩子。
「繩子只是繩子。」
「打得對，它能固定東西。打得不對，它會讓東西掉下來。」
「沒什麼特別的。」
趙雷在旁邊小聲道：「這還叫沒什麼特別的？」
沈靈兒看他。「你只是見得少。」
「好好好，我見得少。」
趙雷現在已經學會不和她爭了。
顧師傅又教大家辨認潮線。
沙灘邊緣有幾條顏色深淺不同的水痕，靠近海的位置濕潤發亮，往上則逐漸變干。幾塊貝殼和海草被沖在不同位置，旁邊還留著細小的泡沫。
「潮水退下去以後，會留下痕跡。」
「看水線、泡沫和海草的位置，大概能判斷剛才海水到過哪裡。」
周小魚蹲在地上看了半天。「這一條是不是水線？」
顧師傅點頭。「對。」
陳豆豆也蹲下來，認真指著另一邊。「那這一條是不是魚線？」
林嘉：「……」
沈靈兒看了看地面。
「那不是魚線，是塑料繩。」
陳豆豆點頭。「我就說它不是水線。」
趙雷忍不住問：「你剛才明明說是魚線。」
「我現在改了。」
「你改得也太快了吧？」
陳豆豆認真道：「看見錯了就改。」
沈靈兒點頭。「這句話對。」
陳豆豆立刻挺起胸口。
「靈兒說對！」
趙雷在一旁低聲感慨：「豆豆現在越來越會抓重點了。」
沈靈兒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一片顏色稍深的沙地旁。
她蹲下去，用手指隔著空氣比了比，又看向遠處的海面。
「這裡不是剛才最高的水線。」
顧師傅一怔。「為什麼？」
「泡沫在這裡，但海草沒有。」
「如果水真的到過這裡，海草應該會被一起推上來。」
「這片泡沫是風吹過來的，不是潮水留下的。」
顧師傅順著她說的位置看過去，果然發現那幾小團泡沫邊上沒有貝殼，也沒有細沙堆積的痕跡。
他蹲下來，用手指捻了一點沙子。
「還真是。」
沈靈兒抬頭看向海面。
「今天風從右邊來。」
趙雷一愣。「這也能看？」
「你看那邊的海草。」
她指向堆在岸邊的一小片海草。
「它們被吹彎的方向和水線不一樣。」
「海水往左，風往右。」
「所以剛才那片泡沫是被風推過來的。」
顧師傅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遠處的旗子，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收了起來。
「小姑娘，你以前真的沒來過這裡？」
「沒有。」
「那你怎麼……」
「看它們往哪兒倒，就知道是誰推的。」
她說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顧師傅看著她，半天沒有說話。
趙雷卻已經轉過頭，對著鏡頭壓低聲音。
「各位觀眾朋友們。」
「今天的海邊市場任務，已經從買菜徹底變成了靈兒老師現場教大家怎麼看潮水、看風向、打繩結。」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說得還可以。」
趙雷下意識挺直腰板。「真的嗎？」
「嗯。」
「那我是不是已經……」
「別說認證。」
趙雷的話卡在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思思笑得眼睛彎彎。「你現在連自己想說什麼，她都能提前知道。」
趙雷小聲道：「我感覺自己已經沒有秘密了。」
沈靈兒淡淡說道：「你本來也沒什麼秘密。」
「我有。」
「比如？」
趙雷認真想了想。
「我小時候偷吃過家裡的臘肉。」
陳豆豆立刻問：「好吃嗎？」
趙雷：「……」
林嘉無奈地把陳豆豆拉遠了一點。
顧師傅這時拿出一根更粗的纜繩。
「既然小姑娘懂得看受力，那你來試試這個。」
繩子的一端固定在木樁上，另一端繞過一個舊鐵環。顧師傅故意把繩圈打得很複雜，看起來像是很多結纏在了一起。
「這是以前漁船上常用的解纜方法。」
「遇到繩子受力太緊，不能直接硬拽。」
「得先找到它最松的地方。」
趙雷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還是讓靈兒老師來。」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努力嗎？」
「我剛才已經提魚了。」
「那你可以繼續努力。」
趙雷低頭看了看粗纜繩，最後還是認命地走了過去。
他雙手握住繩子，試著往外拉。
繩子紋絲不動。
趙雷臉色漲紅，開始加大力氣。
「別拉。」沈靈兒忽然開口。
趙雷趕緊停下。「怎麼了？」
「你再拉，鐵環會變形。」
顧師傅也連忙點頭。「對，這個環用了很多年，受不了這麼硬的力。」
趙雷連忙鬆手，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鐵環。
「我差點把它拉壞？」
「不是差點。」
沈靈兒伸手指了指鐵環內側。
「已經有一點彎了。」
顧師傅拿過來仔細一看，臉色微微變了。
「真有。」
趙雷頓時滿頭冷汗。
「那我剛才是不是差點賠錢？」
沈靈兒點頭。「有可能。」
「幸好你叫住我了。」
「不是我叫住你，是它已經告訴你了。」
趙雷看了一眼那根纜繩，又看了看鐵環。
「它什麼時候告訴我了？」
「你拉的時候，鐵環沒有動，繩子卻往旁邊擠。」
「說明不是繩結卡死，是受力方向錯了。」
她走到纜繩旁邊，蹲下來，從最靠近鐵環的位置開始一點點撥動繩圈。
「這裡。」
她將一小段繩子向左推了推。
「這裡是松的。」
又將另一段繩子往回送了一點。
「先讓它退回去，不能直接往外拽。」
她的手指很小，動作卻很穩。
纏成一團的繩圈，在她手裡一點點鬆開。沒有硬扯，也沒有用蠻力。只是順著每一段繩子的方向，把它們重新送回原來的位置。
不到半分鐘，纜繩便從鐵環上滑了下來。
顧師傅看著落在地上的繩子，眼神中全是驚訝。
「這……」
沈靈兒站起身。
「它不是解不開。」
「只是你們一直在拉錯方向。」
趙雷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能順著來，就別硬拽。」
沈靈兒看向他。
「這句記住了。」
趙雷瞬間笑了。「這次不是我說的，是你之前說過的。」
「那你記得還不錯。」
「這算表揚嗎？」
「算一點。」
趙雷立刻小聲握拳。
「一點也很好。」
彈幕已經徹底被刷滿。
「趙雷終於學會不貪心了。」
「靈兒老師的表揚現在按『一點』計算。」
「纜繩：終於遇到懂我的人。」
「她教的不是解繩，是遇到問題先找鬆口。」
「魔丸今天很安靜，但裝逼完全沒停。」
導演看著任務卡，又看了看已經被沈靈兒重新整理好的繩子，最終還是決定宣布結果。
「今天的海邊市場任務，沈靈兒這一組暫時排名第一。」
趙雷立刻舉手。「為什麼是暫時？」
導演笑道：「因為其他組還沒回來。」
「那我們能不能先慶祝一下？」
「不能。」
沈靈兒淡淡道：「還沒到最後。」
趙雷看了她一眼，馬上把舉起的手放了下來。
「好。」
顧師傅卻從旁邊的舊木箱裡拿出一枚小小的銅製哨子，遞給沈靈兒。
「這個送你。」
沈靈兒低頭看了一眼，沒有馬上接。
「為什麼？」
「你今天幫我看出了潮線，也解了纜繩。」
「我只是看見了。」
「看見也不是每個人都會說。」
顧師傅笑了笑。
「拿著吧，海邊的人都知道，能看清風向的人，走得不會太偏。」
沈靈兒想了想，伸手接過哨子。
她將哨子放在掌心掂了掂。
「這個能吹響嗎？」
顧師傅點頭。「能。」
沈靈兒抬起哨子，放到嘴邊，輕輕吹了一聲。
清脆的哨音立刻穿過海風，傳到不遠處的市場入口。
趙雷下意識捂住耳朵。
「這聲音怎麼這麼響？」
沈靈兒看了看手裡的哨子。
「它本來就響。」
「你為什麼要吹？」
「試試。」
「那你試完了嗎？」
「嗯。」
趙雷剛鬆開手，就聽見沈靈兒又吹了一聲。
哨音再次響起。
趙雷整個人一顫。
「靈兒老師，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很好玩？」
沈靈兒點頭。「有一點。」
「那你別對著我吹。」
「我沒有對著你。」
「可聲音傳過來了。」
沈靈兒認真看著他。
「那是風的問題。」
趙雷：「……」
白思思笑著把趙雷往旁邊拉了拉。
「你離風也遠一點。」
趙雷認真點頭。「我現在覺得，今天最危險的不是魚，也不是繩子。」
「是什麼？」
趙雷看向沈靈兒手裡的銅哨。
「是她手上任何新拿到的東西。」
沈靈兒將銅哨掛在腰間，抱回那隻大海豚。
「你只要不靠太近，就沒事。」
趙雷立刻後退。
遠處海面上，幾隻海鳥貼著浪尖掠過。風吹動市場入口的布旗，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沈靈兒站在木平台邊，低頭看了看那幾條還未收起的纜繩，又抬頭看向遠處的潮線。
她忽然說道：「下午會有一陣風。」
顧師傅一愣。「你說什麼？」
「海面上的雲往這邊走，但旗子往另一邊倒。」
「上面風還沒轉，下面已經開始亂了。」
她指向遠處的一艘小漁船。
「那條船最好晚一點再出。」
顧師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神色慢慢認真起來。
「今天下午確實有一趟出海。」
「那就晚一點。」
沈靈兒說得理所當然。
「風還沒決定往哪裡走，你們就別急著讓船走。」
顧師傅沉默片刻，拿起對講機，轉身開始通知船上的人。
趙雷站在旁邊，表情逐漸複雜。
「靈兒老師。」
「嗯？」
「你剛才不是說，今天只是參加海邊市場任務嗎？」
「對。」
「那你為什麼又開始管船了？」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因為風把答案寫出來了。」
趙雷一下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他才轉頭看向鏡頭，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各位觀眾朋友們。」
「今天的任務本來是買一頓飯。」
「但現在看來，靈兒老師已經順手把市場採購、繩結教學、潮線判斷和出海時間都安排好了。」
沈靈兒淡淡補充：「還沒安排好。」
趙雷一愣。「還有什麼？」
「你手裡的魚。」
趙雷低頭看了看那條已經不怎麼掙扎的魚。
「它怎麼了？」
「你提太久了。」
「那應該怎麼辦？」
沈靈兒指了指旁邊的水桶。
「放進去。」
趙雷連忙照做。
魚重新回到水裡，尾巴擺了兩下，終於安靜下來。
沈靈兒看著水面，點了點頭。
「這樣舒服多了。」
趙雷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我今天算不算完成任務？」
沈靈兒抱緊懷裡的大海豚。
「算你沒有把魚提死。」
趙雷：「……」
直播間裡笑聲再次滾成一片。
「趙雷今日成就：魚沒提死。」
「這認證含金量雖然奇怪，但確實很重要。」
「靈兒老師永遠不會給你過高評價。」
「今天的海邊日常太舒服了，魔丸一邊裝逼，一邊順手救場。」
「沈飛教女兒看風向，這也太神了。」
導演看著已經逐漸偏西的太陽，終於招呼大家上車。
幾組家庭帶著買來的海鮮、紀念品和一堆新鮮故事，慢慢往酒店方向走。
趙雷坐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和沈靈兒之間的距離拉到最遠。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坐在楊密身邊，腰間還掛著那枚銅哨。
車子剛發動，她低頭看了看哨子，又看向窗外被海風吹動的樹枝。
趙雷立刻警覺起來。
「靈兒老師。」
「幹什麼？」
「你要是想吹，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沈靈兒搖頭。「不用。」
「為什麼？」
「因為提前說了，你會躲。」
趙雷：「……」
楊密忍不住笑著牽住女兒的手。
「靈兒，今天已經很棒了。」
沈靈兒點點頭。
「嗯。」
「開心嗎？」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懷裡的大海豚，又摸了摸腰間的小銅哨。
「開心一點。」
趙雷小聲問：「為什麼只有一點？」
沈靈兒看向窗外。
「因為今天還沒有看到真正有意思的東西。」
趙雷頓時坐直了。
「什麼意思？」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遠處海面上慢慢聚攏的雲，眼神里多了一點期待。
車窗外，風向已經悄悄變了。
魚尾巴時不時甩一下，水珠落在地板上，也落在趙雷的褲腿上。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濕了一片的褲子，又抬頭看向前面的沈靈兒。
「靈兒老師。」
沈靈兒沒有回頭。「幹什麼？」
「這條魚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不是。」
趙雷剛鬆了口氣，就聽見沈靈兒繼續說道：「它只是覺得你提得不好。」
趙雷：「……」
白思思在旁邊忍著笑。「你剛才不是說自己要努力嗎？」
「我努力了。」
「那你現在提得怎麼樣？」
趙雷低頭看了看魚，認真說道：「我覺得已經很有力量感了。」
沈靈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魚頭朝下，魚尾朝外。」
「你這樣提，它會一直掙扎。」
趙雷一愣。「那應該怎麼提？」
沈靈兒把大海豚塞到楊密懷裡，走過去接過魚。
她沒有用多大力氣，只是手腕一轉，把魚身橫過來，掌心托住魚腹，另一隻手按住魚尾。
原本還在亂甩的魚，瞬間安靜了不少。
趙雷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有點懷疑人生。
「它怎麼不動了？」
「因為你剛才讓它不舒服。」
「我只是提著它。」
「提東西也要看重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沈靈兒低頭看著魚，語氣平靜。
「魚頭重，魚尾會甩。你只抓著魚頭，它就會一直想把尾巴擺回去。」
「手托住中間，它知道自己不會掉，就不會亂掙。」
趙雷沉默片刻，誠懇地問：「這也是我爹教你的？」
沈靈兒抬頭看他。
「你怎麼什麼都要問我爹？」
「主要是你會的東西太多了。」
「那你就少問。」
趙雷立刻閉上嘴。
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趙雷提魚都能被靈兒老師糾正。」
「魚：終於換了個會提我的人。」
「看重心，托住中間，這句話怎麼聽都像人生經驗。」
「沈飛到底教了多少東西？連提魚都有講究？」
導演站在後面，看著沈靈兒手裡的魚，表情有些複雜。
原本他只是想讓幾組家庭完成一個簡單的海邊市場任務。
買食材、認識海鮮、體驗一下當地生活。
結果現在任務卡還沒開始評判，魚已經被沈靈兒買了，價錢被她砍了，狀態被她看了，連提魚的姿勢都被她重新教了一遍。
副導演低頭看了看備忘錄。
【海邊市場：靈兒老師負責採購、砍價、驗貨、搬運指導。】
他想了想，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趙雷：負責提魚。】
趙雷正好看見，臉色頓時變了。
「為什麼我的工作只有三個字？」
副導演抬頭。「因為你目前只完成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提魚。」
陳豆豆從旁邊探出腦袋。「趙雷叔叔，你提得好嗎？」
趙雷挺起胸口。「現在提得很好。」
沈靈兒點頭。「比剛才好。」
趙雷眼睛一亮。「這算誇獎嗎？」
「算。」
他剛準備露出笑容，沈靈兒又補充道：「但還沒到能自己提的程度。」
趙雷的笑容停在臉上。
白思思沒忍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慢慢進步。」
「我感覺自己在這裡的地位越來越低了。」
沈靈兒抱回自己的大海豚，淡淡說道：「你本來就不是來當老師的。」
「那我是來幹什麼的？」
「被看。」
趙雷：「……」
直播間頓時笑成一片。
「被看哈哈哈哈！」
「靈兒老師精準概括趙雷的節目定位。」
「趙雷：我來參加親子節目，為什麼最後成了觀察對象？」
「沈靈兒不是魔丸，她是節目組質檢員。」
這時候，導演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先別急著回去。」
趙雷的表情一下警惕起來。
「導演，你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安全。」
導演笑道：「不是什麼突發任務。」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說話之前先看了趙雷叔叔一眼。」
導演：「……」
趙雷立刻警覺。「你剛才確實看我了。」
導演只好解釋：「市場這邊還有一個環節，是當地漁民協會提供的體驗活動。」
「不用做飯，也不會抓魚。」
趙雷聽見不用做飯，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
沈靈兒抬頭。「你怕做飯？」
「不是怕，是我覺得做飯這種事，應該交給專業的人。」
「你提魚也不是專業的。」
趙雷：「……」
導演繼續說道：「海邊的漁民平時出海，需要掌握一些繩結和辨認方向的技巧。我們會請一位老師傅教大家打結、認風向、看潮線。」
周小魚立刻來了興趣。「風向也能看出來嗎？」
老師傅笑著點頭。「當然能。」
陳豆豆問：「看風向能知道什麼時候吃飯嗎？」
林嘉一把他的臉轉向另一邊。
「你先別把什麼都和吃飯聯繫起來。」
陳豆豆認真道：「可是我覺得它們有關係。」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有關係。」
林嘉一愣。
陳豆豆眼睛立刻亮了。「你看，靈兒也同意我。」
沈靈兒繼續說道：「風向不好，船回不來，就沒人給你做飯。」
陳豆豆沉默兩秒，鄭重點頭。
「這個關係很重要。」
眾人頓時笑了起來。
海邊市場後方有一處不大的木平台，幾根粗繩、木樁和舊漁網擺在邊上。老師傅姓顧，年紀六十多歲，常年在海上做事，手掌粗糙，指節也有些變形。
他先拿起一根繩子，給大家示範最基礎的結法。
「這個叫單套結，遇到需要固定的時候很有用。」
「繩子繞過木樁，從下面穿出來，再從自己身後繞回來。」
「最後收緊，但不能死勒。」
趙雷拿起繩子，認真看了幾秒。
「這個我懂。」
白思思看他。「你又懂？」
「繞一下，再穿一下，最後拉緊。」
顧師傅笑著點頭。「說得沒錯。」
趙雷頓時得意起來。「靈兒老師，這次我是不是有點像樣了？」
沈靈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手裡的繩結。
趙雷把結打完，滿懷期待地遞過去。
沈靈兒看了兩眼。
「不能用。」
趙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顧師傅也湊過去看了看，隨後輕輕咦了一聲。
「還真是。」
趙雷立刻問：「哪裡不能用？」
沈靈兒伸手指著繩結中間。
「你看起來打的是單套結，其實繩頭從錯誤的方向穿過去了。」
「現在拉緊，表面看不出問題。但受力以後，繩頭會往外翻。」
「如果木樁再濕一點，或者繩子被船身拉動，這個結會慢慢鬆開。」
趙雷有些不服。「可是我已經拉得很緊了。」
「越緊越容易騙過你。」
「什麼意思？」
沈靈兒把繩結稍微鬆開一點，重新調整了繩頭方向。
「能被拉緊，不代表它是對的。」
「有些錯誤的東西，剛開始反而看起來特別牢。」
「等真正受力的時候，才會露出來。」
顧師傅看著她重新整理後的結，忍不住點頭。
「小姑娘說得對。」
他拉住繩子用力一扯，原本趙雷打的結立刻歪向了一邊，繩頭甚至從縫裡滑出了半截。
趙雷看傻了。
「怎麼會這樣？」
沈靈兒把自己的結遞過去。「你再拉。」
顧師傅接過來，用同樣的力氣扯了一下。
繩結紋絲不動，只是越拉越緊，卻沒有亂變形。
趙雷頓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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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的東西剛開始反而看起來特別牢，這句話好真實。」
「趙雷又被自己的自信反殺了。」
「她不是只會看表面，連受力以後會怎樣都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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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
顧師傅眉頭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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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那他怎麼會這些？」
沈靈兒想了想。「他會很多。」
顧師傅還想再問，沈靈兒已經低頭開始整理繩子。
「繩子只是繩子。」
「打得對，它能固定東西。打得不對，它會讓東西掉下來。」
「沒什麼特別的。」
趙雷在旁邊小聲道：「這還叫沒什麼特別的？」
沈靈兒看他。「你只是見得少。」
「好好好，我見得少。」
趙雷現在已經學會不和她爭了。
顧師傅又教大家辨認潮線。
沙灘邊緣有幾條顏色深淺不同的水痕，靠近海的位置濕潤發亮，往上則逐漸變干。幾塊貝殼和海草被沖在不同位置，旁邊還留著細小的泡沫。
「潮水退下去以後，會留下痕跡。」
「看水線、泡沫和海草的位置，大概能判斷剛才海水到過哪裡。」
周小魚蹲在地上看了半天。「這一條是不是水線？」
顧師傅點頭。「對。」
陳豆豆也蹲下來，認真指著另一邊。「那這一條是不是魚線？」
林嘉：「……」
沈靈兒看了看地面。
「那不是魚線，是塑料繩。」
陳豆豆點頭。「我就說它不是水線。」
趙雷忍不住問：「你剛才明明說是魚線。」
「我現在改了。」
「你改得也太快了吧？」
陳豆豆認真道：「看見錯了就改。」
沈靈兒點頭。「這句話對。」
陳豆豆立刻挺起胸口。
「靈兒說對！」
趙雷在一旁低聲感慨：「豆豆現在越來越會抓重點了。」
沈靈兒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一片顏色稍深的沙地旁。
她蹲下去，用手指隔著空氣比了比，又看向遠處的海面。
「這裡不是剛才最高的水線。」
顧師傅一怔。「為什麼？」
「泡沫在這裡，但海草沒有。」
「如果水真的到過這裡，海草應該會被一起推上來。」
「這片泡沫是風吹過來的，不是潮水留下的。」
顧師傅順著她說的位置看過去，果然發現那幾小團泡沫邊上沒有貝殼，也沒有細沙堆積的痕跡。
他蹲下來，用手指捻了一點沙子。
「還真是。」
沈靈兒抬頭看向海面。
「今天風從右邊來。」
趙雷一愣。「這也能看？」
「你看那邊的海草。」
她指向堆在岸邊的一小片海草。
「它們被吹彎的方向和水線不一樣。」
「海水往左，風往右。」
「所以剛才那片泡沫是被風推過來的。」
顧師傅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遠處的旗子，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收了起來。
「小姑娘，你以前真的沒來過這裡？」
「沒有。」
「那你怎麼……」
「看它們往哪兒倒，就知道是誰推的。」
她說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顧師傅看著她，半天沒有說話。
趙雷卻已經轉過頭，對著鏡頭壓低聲音。
「各位觀眾朋友們。」
「今天的海邊市場任務，已經從買菜徹底變成了靈兒老師現場教大家怎麼看潮水、看風向、打繩結。」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說得還可以。」
趙雷下意識挺直腰板。「真的嗎？」
「嗯。」
「那我是不是已經……」
「別說認證。」
趙雷的話卡在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思思笑得眼睛彎彎。「你現在連自己想說什麼，她都能提前知道。」
趙雷小聲道：「我感覺自己已經沒有秘密了。」
沈靈兒淡淡說道：「你本來也沒什麼秘密。」
「我有。」
「比如？」
趙雷認真想了想。
「我小時候偷吃過家裡的臘肉。」
陳豆豆立刻問：「好吃嗎？」
趙雷：「……」
林嘉無奈地把陳豆豆拉遠了一點。
顧師傅這時拿出一根更粗的纜繩。
「既然小姑娘懂得看受力，那你來試試這個。」
繩子的一端固定在木樁上，另一端繞過一個舊鐵環。顧師傅故意把繩圈打得很複雜，看起來像是很多結纏在了一起。
「這是以前漁船上常用的解纜方法。」
「遇到繩子受力太緊，不能直接硬拽。」
「得先找到它最松的地方。」
趙雷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還是讓靈兒老師來。」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努力嗎？」
「我剛才已經提魚了。」
「那你可以繼續努力。」
趙雷低頭看了看粗纜繩，最後還是認命地走了過去。
他雙手握住繩子，試著往外拉。
繩子紋絲不動。
趙雷臉色漲紅，開始加大力氣。
「別拉。」沈靈兒忽然開口。
趙雷趕緊停下。「怎麼了？」
「你再拉，鐵環會變形。」
顧師傅也連忙點頭。「對，這個環用了很多年，受不了這麼硬的力。」
趙雷連忙鬆手，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鐵環。
「我差點把它拉壞？」
「不是差點。」
沈靈兒伸手指了指鐵環內側。
「已經有一點彎了。」
顧師傅拿過來仔細一看，臉色微微變了。
「真有。」
趙雷頓時滿頭冷汗。
「那我剛才是不是差點賠錢？」
沈靈兒點頭。「有可能。」
「幸好你叫住我了。」
「不是我叫住你，是它已經告訴你了。」
趙雷看了一眼那根纜繩，又看了看鐵環。
「它什麼時候告訴我了？」
「你拉的時候，鐵環沒有動，繩子卻往旁邊擠。」
「說明不是繩結卡死，是受力方向錯了。」
她走到纜繩旁邊，蹲下來，從最靠近鐵環的位置開始一點點撥動繩圈。
「這裡。」
她將一小段繩子向左推了推。
「這裡是松的。」
又將另一段繩子往回送了一點。
「先讓它退回去，不能直接往外拽。」
她的手指很小，動作卻很穩。
纏成一團的繩圈，在她手裡一點點鬆開。沒有硬扯，也沒有用蠻力。只是順著每一段繩子的方向，把它們重新送回原來的位置。
不到半分鐘，纜繩便從鐵環上滑了下來。
顧師傅看著落在地上的繩子，眼神中全是驚訝。
「這……」
沈靈兒站起身。
「它不是解不開。」
「只是你們一直在拉錯方向。」
趙雷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能順著來，就別硬拽。」
沈靈兒看向他。
「這句記住了。」
趙雷瞬間笑了。「這次不是我說的，是你之前說過的。」
「那你記得還不錯。」
「這算表揚嗎？」
「算一點。」
趙雷立刻小聲握拳。
「一點也很好。」
彈幕已經徹底被刷滿。
「趙雷終於學會不貪心了。」
「靈兒老師的表揚現在按『一點』計算。」
「纜繩：終於遇到懂我的人。」
「她教的不是解繩，是遇到問題先找鬆口。」
「魔丸今天很安靜，但裝逼完全沒停。」
導演看著任務卡，又看了看已經被沈靈兒重新整理好的繩子，最終還是決定宣布結果。
「今天的海邊市場任務，沈靈兒這一組暫時排名第一。」
趙雷立刻舉手。「為什麼是暫時？」
導演笑道：「因為其他組還沒回來。」
「那我們能不能先慶祝一下？」
「不能。」
沈靈兒淡淡道：「還沒到最後。」
趙雷看了她一眼，馬上把舉起的手放了下來。
「好。」
顧師傅卻從旁邊的舊木箱裡拿出一枚小小的銅製哨子，遞給沈靈兒。
「這個送你。」
沈靈兒低頭看了一眼，沒有馬上接。
「為什麼？」
「你今天幫我看出了潮線，也解了纜繩。」
「我只是看見了。」
「看見也不是每個人都會說。」
顧師傅笑了笑。
「拿著吧，海邊的人都知道，能看清風向的人，走得不會太偏。」
沈靈兒想了想，伸手接過哨子。
她將哨子放在掌心掂了掂。
「這個能吹響嗎？」
顧師傅點頭。「能。」
沈靈兒抬起哨子，放到嘴邊，輕輕吹了一聲。
清脆的哨音立刻穿過海風，傳到不遠處的市場入口。
趙雷下意識捂住耳朵。
「這聲音怎麼這麼響？」
沈靈兒看了看手裡的哨子。
「它本來就響。」
「你為什麼要吹？」
「試試。」
「那你試完了嗎？」
「嗯。」
趙雷剛鬆開手，就聽見沈靈兒又吹了一聲。
哨音再次響起。
趙雷整個人一顫。
「靈兒老師，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很好玩？」
沈靈兒點頭。「有一點。」
「那你別對著我吹。」
「我沒有對著你。」
「可聲音傳過來了。」
沈靈兒認真看著他。
「那是風的問題。」
趙雷：「……」
白思思笑著把趙雷往旁邊拉了拉。
「你離風也遠一點。」
趙雷認真點頭。「我現在覺得，今天最危險的不是魚，也不是繩子。」
「是什麼？」
趙雷看向沈靈兒手裡的銅哨。
「是她手上任何新拿到的東西。」
沈靈兒將銅哨掛在腰間，抱回那隻大海豚。
「你只要不靠太近，就沒事。」
趙雷立刻後退。
遠處海面上，幾隻海鳥貼著浪尖掠過。風吹動市場入口的布旗，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沈靈兒站在木平台邊，低頭看了看那幾條還未收起的纜繩，又抬頭看向遠處的潮線。
她忽然說道：「下午會有一陣風。」
顧師傅一愣。「你說什麼？」
「海面上的雲往這邊走，但旗子往另一邊倒。」
「上面風還沒轉，下面已經開始亂了。」
她指向遠處的一艘小漁船。
「那條船最好晚一點再出。」
顧師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神色慢慢認真起來。
「今天下午確實有一趟出海。」
「那就晚一點。」
沈靈兒說得理所當然。
「風還沒決定往哪裡走，你們就別急著讓船走。」
顧師傅沉默片刻，拿起對講機，轉身開始通知船上的人。
趙雷站在旁邊，表情逐漸複雜。
「靈兒老師。」
「嗯？」
「你剛才不是說，今天只是參加海邊市場任務嗎？」
「對。」
「那你為什麼又開始管船了？」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因為風把答案寫出來了。」
趙雷一下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他才轉頭看向鏡頭，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各位觀眾朋友們。」
「今天的任務本來是買一頓飯。」
「但現在看來，靈兒老師已經順手把市場採購、繩結教學、潮線判斷和出海時間都安排好了。」
沈靈兒淡淡補充：「還沒安排好。」
趙雷一愣。「還有什麼？」
「你手裡的魚。」
趙雷低頭看了看那條已經不怎麼掙扎的魚。
「它怎麼了？」
「你提太久了。」
「那應該怎麼辦？」
沈靈兒指了指旁邊的水桶。
「放進去。」
趙雷連忙照做。
魚重新回到水裡，尾巴擺了兩下，終於安靜下來。
沈靈兒看著水面，點了點頭。
「這樣舒服多了。」
趙雷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我今天算不算完成任務？」
沈靈兒抱緊懷裡的大海豚。
「算你沒有把魚提死。」
趙雷：「……」
直播間裡笑聲再次滾成一片。
「趙雷今日成就：魚沒提死。」
「這認證含金量雖然奇怪，但確實很重要。」
「靈兒老師永遠不會給你過高評價。」
「今天的海邊日常太舒服了，魔丸一邊裝逼，一邊順手救場。」
「沈飛教女兒看風向，這也太神了。」
導演看著已經逐漸偏西的太陽，終於招呼大家上車。
幾組家庭帶著買來的海鮮、紀念品和一堆新鮮故事，慢慢往酒店方向走。
趙雷坐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和沈靈兒之間的距離拉到最遠。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坐在楊密身邊，腰間還掛著那枚銅哨。
車子剛發動，她低頭看了看哨子，又看向窗外被海風吹動的樹枝。
趙雷立刻警覺起來。
「靈兒老師。」
「幹什麼？」
「你要是想吹，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沈靈兒搖頭。「不用。」
「為什麼？」
「因為提前說了，你會躲。」
趙雷：「……」
楊密忍不住笑著牽住女兒的手。
「靈兒，今天已經很棒了。」
沈靈兒點點頭。
「嗯。」
「開心嗎？」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懷裡的大海豚，又摸了摸腰間的小銅哨。
「開心一點。」
趙雷小聲問：「為什麼只有一點？」
沈靈兒看向窗外。
「因為今天還沒有看到真正有意思的東西。」
趙雷頓時坐直了。
「什麼意思？」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遠處海面上慢慢聚攏的雲，眼神里多了一點期待。
車窗外，風向已經悄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