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媽媽幫你拿
海風吹過酒店門口，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開始招呼所有家庭集合。
「各位老師，接下來我們要去海邊市場，完成今天上午的第一個任務。」
趙雷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海邊市場？是不是可以吃海鮮？」
白思思看了他一眼。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有別的嗎？」
趙雷認真想了想。
「有。」
「什麼？」
「吃什麼。」
白思思：「……」
直播間裡立刻飄過一片笑聲。
幾組家庭陸續從酒店出來。
周沉牽著周小魚，蘇婉提著一個小包，陳浩和林嘉則帶著陳豆豆走在後面。
只有沈靈兒沒有牽任何人。
她一手抱著大海豚，一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時候小腦袋微微抬著，像是來巡視自己的地盤。
楊密跟在她旁邊，低頭問道：「靈兒，海豚要不要先放車上？」
「不要。」
「抱著不累嗎？」
「不累。」
「那媽媽幫你拿一會兒？」
沈靈兒停下腳步，仰頭看她。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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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它現在歸我。」
楊密笑了。
「你還挺有責任感。」
沈靈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玩偶，語氣很平靜。
「不是責任感。」
「那是什麼？」
「戰利品。」
楊密：「……」
彈幕再次笑瘋。
「靈兒說話越來越像小土匪了！」
「別人拿紀念品是收藏，靈兒拿紀念品是戰利品！」
「這隻海豚已經不是玩偶了，它是靈兒打下來的江山！」
趙雷聽見這話，連忙湊了過來。
「靈兒老師，叔叔冒昧問一句，你這海豚是怎麼打下來的？」
沈靈兒瞥了他一眼。
「轉盤自己送過來的。」
「那也是你讓它送的啊。」
「它不送，我就自己拿。」
趙雷腳步一頓。
「節目還在直播呢。」
「我知道。」
「那你不能隨便說自己要拿。」
沈靈兒認真道：「我沒有隨便說。」
趙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旁邊的白思思溫柔地笑了笑。
「靈兒的意思是，她說的每句話都算數。」
「對。」
沈靈兒點頭。
「尤其是威脅。」
趙雷：「……」
楊密趕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靈兒，今天不許欺負趙雷叔叔。」
「我沒有欺負他。」
「你剛才說威脅。」
「那是提醒。」
「提醒什麼？」
沈靈兒看向趙雷，語氣十分平淡。
「提醒他不要離我太近。」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和沈靈兒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立即往後退了兩步。
「好的。」
「保持這個距離比較安全。」
彈幕已經笑成了一片。
車隊很快抵達海邊市場。
這裡是當地有名的海鮮集市，清晨剛從海里打撈上來的魚蝦被擺在一排排水池裡，海水混著冰塊，陽光照下來，鱗片閃著細碎的光。
節目組給每組家庭發了一張任務卡。
「今天上午的任務很簡單。」
導演站在市場入口，笑著說道：「每組家庭用節目組提供的一百元，購買一頓午餐所需要的食材。最後由市場裡的老師傅進行評判，哪組家庭買到的食材最實惠、最新鮮，哪組就獲勝。」
趙雷接過任務卡，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一百塊錢買一頓飯？」
「對。」
「還要買新鮮的？」
「對。」
「我們這一組有三個人。」
「對。」
趙雷看著導演。
「導演，你是不是對『一頓飯』有什麼誤解？」
導演笑得十分自然。
「趙老師可以努力一下。」
趙雷轉頭看向白思思。
「老婆，我們今天要不要吃少一點？」
白思思還沒說話，趙萌萌已經小聲道：「爸爸，我想吃蝦。」
趙雷臉色一變。
「吃蝦？」
「嗯。」
「還想吃什麼？」
趙萌萌想了想。
「螃蟹。」
趙雷捂住胸口。
「你這是來參加節目，還是來參加我的破產儀式？」
另一邊，林嘉已經拉著陳豆豆走進了市場。
周沉和蘇婉則在認真研究任務卡。
只有沈靈兒站在入口處，沒急著進去。
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裡面的一排攤位上。
那邊沒什麼客人，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面前只有幾個水箱，裡面養著一些不算起眼的小魚和貝類。
楊密察覺到女兒停下，問道：「靈兒，你想去那裡看看？」
「嗯。」
「為什麼？」
「那邊的魚比較安靜。」
楊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安靜？」
「嗯。」
沈靈兒抱著海豚往前走。
「魚太活躍，不一定新鮮。」
趙雷本來正在看一隻螃蟹，聽見這話，立刻轉頭。
「靈兒老師，魚活躍不是說明它有精神嗎？」
沈靈兒停在水箱旁邊。
「你看它們游得快不快。」
趙雷低頭看了一眼。
「挺快的。」
「再看水。」
「水怎麼了？」
「水太清。」
趙雷疑惑道：「水清不好嗎？」
沈靈兒伸手指了指水箱底部。
「這裡剛換過水。」
「那不是更好嗎？」
「對賣家更好。」
趙雷眨了眨眼。
沈靈兒已經走到旁邊的水箱前，蹲下身，盯著裡面的一隻青斑看了幾秒。
那隻魚貼著箱底，偶爾擺一下尾巴，動作不算快。
「這條魚不買。」
趙雷湊過來。
「為什麼？」
「鰓邊有白。」
「白色不就是魚鰓的顏色嗎？」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連魚都沒看明白，還敢買海鮮？」
趙雷被問得一噎。
「我平時都是別人幫我挑。」
「所以你平時買貴了。」
「真的假的？」
沈靈兒沒有回答，抬手指向另一隻水箱。
「那兩隻可以。」
楊密走過去看了看。
「都是魚，有什麼區別嗎？」
沈靈兒指著其中一條。
「這條眼睛亮，鰓片合得緊，身上沒有擦傷。」
又指向另一條。
「這條雖然不大，但是肚子硬，說明剛進食不久。」
她站起身，對攤主說道：「老闆，這兩條多少錢？」
老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大海豚。
「兩條一百二。」
趙雷聽完立刻吸了一口涼氣。
「老闆，節目組只給一百。」
老人笑道：「那就買一條。」
沈靈兒伸出一根手指。
「八十。」
老人愣了愣。
「丫頭，這魚已經很便宜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砍價？」
「因為你想賣。」
老人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沈靈兒指了指魚缸。
「這條魚今天必須賣掉，不然下午會開始翻肚。」
攤主的神色變了變。
趙雷也愣住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沈靈兒沒有理他，只是繼續說道：「它現在還活著，是因為水溫低。」
「但是它的鰓已經開始發白了，腹部也有點脹。」
「你留到下午，最多只能賣給做魚丸的人。」
「現在賣給我們，你還能收八十。」
老人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
「行。」
「八十就八十。」
趙雷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這也行？」
沈靈兒轉過頭。
「為什麼不行？」
「你剛才是在跟老闆談生意？」
「嗯。」
「你才六歲啊。」
「六歲不能談？」
趙雷下意識搖頭。
「不是不能談，是你談得比我還像個老手。」
沈靈兒把海豚往楊密懷裡一塞。
「媽媽，你拿一下。」
楊密接過玩偶。
「怎麼了？」
「抓魚。」
「你要自己抓？」
「嗯。」
節目組工作人員連忙遞過來一個小抄網。
沈靈兒沒接。
她伸手在水箱邊緣敲了兩下，那條青斑受到驚動，猛地朝另一側游去。
沈靈兒身體一側，手掌沿著水面一探，準確地按住了魚尾。
下一秒，她五指一收，直接把魚從水裡提了出來。
整套動作快得幾乎沒有停頓。
魚尾在她手裡劇烈甩動，水珠濺了趙雷一臉。
趙雷僵在原地。
沈靈兒看了看他。
「你離得太近了。」
趙雷抹了一把臉。
「我怎麼知道你不用網？」
「我說過不用嗎？」
「你也沒說用啊！」
「那就是你自己猜錯了。」
白思思趕緊拿紙巾給趙雷擦臉，笑得眼睛都彎了。
「你以後離靈兒遠一點。」
趙雷點頭。
「我發現了。」
「靈兒老師每次說『你看』，後面都沒有好事。」
沈靈兒拎著魚走到稱旁邊。
老人接過魚，放到電子秤上。
「八斤二兩。」
趙雷看著秤上的數字，眼睛慢慢睜大。
「八十塊錢，八斤二兩？」
老人點頭。
「這條魚本來就不貴。」
趙雷立刻轉頭看嚮導演。
「導演，這算不算我們贏了一半？」
導演搖了搖頭。
「還需要搭配其他食材。」
「那我們買菜。」
沈靈兒看向市場深處。
「去買貝。」
楊密問道：「你想買什麼貝？」
「便宜的。」
「你不是說要新鮮的嗎？」
「便宜和新鮮又不衝突。」
趙雷小聲嘀咕：「這孩子今天是來給市場做審計的。」
他們來到一家貝類攤位前。
水池裡放著各種花蛤、扇貝和蟶子。
攤主熱情地招呼：「小姑娘，買點蛤蜊吧，剛進貨的，二十塊錢一斤。」
沈靈兒看了一眼，搖頭。
「不要。」
「為什麼不要？」
「死的太多。」
攤主臉色微微一變。
「哪有死的？」
沈靈兒走到水池邊，伸手撥了撥裡面的蛤蜊。
「這個殼合不上。」
她拿起一隻，又輕輕碰了一下。
蛤蜊沒有反應。
「這個已經死了。」
又拿起另一隻。
「這個是空殼。」
趙雷湊過去看，發現那隻蛤蜊竟然真的沒有肉。
「這都能看出來？」
沈靈兒瞥了他一眼。
「你看不出來，是因為你沒有看。」
說完，她對攤主說道：「十五塊錢兩斤。」
攤主連忙搖頭。
「不行不行，最低十八。」
「十六。」
「十七。」
「十六。」
「十六塊五。」
沈靈兒轉身就走。
攤主急了。
「行，十六就十六！」
趙雷徹底服氣。
「靈兒老師，你買東西從來不怕賣家不賣啊？」
沈靈兒停下來。
「他會賣。」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剛才一直在看旁邊那筐蝦。」
「那筐蝦怎麼了？」
「賣不掉。」
攤主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沈靈兒指了指那筐蝦。
「蝦殼發紅，須子發軟，應該是昨天晚上剩下的。」
「如果今天中午之前賣不掉，下午就只能拿去煮熟。」
「所以他必須先把蛤蜊賣出去，再想辦法處理那筐蝦。」
趙雷看向攤主。
「老闆，她說得對嗎？」
攤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們到底買不買？」
沈靈兒拿出節目組發的一百元。
「魚八十，蛤蜊十六，還剩四塊。」
她看向那筐蝦。
「蝦不要。」
攤主愣住。
「不要蝦你看它幹什麼？」
「看你會不會騙人。」
趙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靈兒老師，咱們是來買菜的，不是來查攤的。」
「順便。」
沈靈兒接過裝好的蛤蜊，轉身就走。
楊密抱著大海豚跟在後面，忍不住問道：「靈兒，剩下四塊錢怎麼辦？」
「買蔥。」
「只買蔥？」
「魚和蛤蜊已經夠了。」
趙雷看著她小小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等等。」
「怎麼了？」白思思問。
趙雷掰著手指算了算。
「節目組說的是一頓午餐。」
「我們買了一條八斤多的魚，兩斤蛤蜊，四塊錢還買了蔥。」
「這不是夠不夠的問題。」
「這是我們一家三口中午可能吃不完的問題。」
沈靈兒回頭看他。
「吃不完就留下。」
「留給誰？」
「海。」
趙雷沉默片刻。
「靈兒老師，你這生活方式是不是有點太豪邁了？」
沈靈兒想了想。
「還行。」
「我爹以前說過。」
「東西夠用就好，別為了省一點，把自己弄得不舒服。」
楊密聽見這句話，神情微微一頓。
她看著女兒，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沈靈兒卻已經走到賣蔥的攤位前，抬頭看著攤主。
「四塊錢，蔥。」
攤主低頭看著她。
「小姑娘，四塊錢只能買這麼一點。」
他隨手掐了一小把蔥遞過來。
沈靈兒沒有接。
「太少。」
「那你還想要多少？」
「這一捆。」
「這可不行，一捆要十塊。」
沈靈兒指了指旁邊的菜籃。
「你的蔥葉子蔫了，根也泡過水。」
攤主一愣。
「泡水怎麼了？蔥本來就要帶水。」
「根部泡水是為了增重。」
沈靈兒拿起一根蔥，在手裡掂了掂。
「這一捆里有三成不能吃。」
「我給你四塊錢，是幫你處理。」
趙雷站在後面，小聲對白思思說：「她是不是已經把整個市場都看透了？」
白思思點頭。
「至少看透了蔥。」
沈靈兒把蔥放回去，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可以送我一點。」
攤主問：「為什麼？」
「因為我剛才沒說你往裡面壓了兩根爛蔥。」
攤主的表情瞬間僵住。
趙雷捂住了臉。
直播間彈幕徹底失控。
「靈兒：我不揭穿你，是因為我還想要贈品。」
「這是什麼魔丸式談判！」
「老闆遇到對手了！」
「她真的只有六歲嗎？」
最後，攤主不僅把那一捆蔥給了他們，還額外塞了幾根香菜。
沈靈兒接過來，轉身遞給楊密。
「媽媽，拿好。」
楊密看了一眼手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食材，又看了看女兒。
「靈兒，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算什麼？」
「算我們能用一百塊錢買這麼多東西。」
「沒有。」
沈靈兒搖頭。
「我只是知道他們想賣。」
楊密笑著問：「那你知道媽媽想要什麼嗎？」
沈靈兒抬起頭。
「知道。」
「是什麼？」
「想讓我別惹事。」
楊密一怔。
沈靈兒抱回自己的大海豚，繼續往前走。
「可是他們自己把機會送過來了。」
楊密看著女兒一本正經的模樣，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趙雷走在後面，望著手裡的任務卡，忍不住發出感慨。
「別人參加親子節目，是培養孩子獨立生活能力。」
「我們參加親子節目，是看靈兒老師怎麼把市場價格打下來。」
白思思輕聲道：「你也可以學一學。」
趙雷點點頭。
「我學會了。」
「以後買東西，先觀察。」
「嗯。」
「看結構，看重量，看表情，看誰著急。」
白思思滿意地點頭。
趙雷繼續說道：「然後讓靈兒老師出手。」
白思思：「……」
不遠處，沈靈兒忽然停下腳步。
「趙雷叔叔。」
趙雷立刻站直。
「在。」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以後要自己努力。」
「是嗎？」
「是。」
沈靈兒點點頭。
「那你去把魚提著。」
趙雷愣住了。
「我？」
「嗯。」
「為什麼？」
「你不是要努力嗎？」
趙雷看了看那條八斤多的魚，又看了看沈靈兒懷裡的大海豚。
「那海豚為什麼不用我抱？」
沈靈兒抱緊玩偶。
「它不喜歡你。」
趙雷：「……」
節目組的鏡頭掃過來時，趙雷已經提著魚走在隊伍最後。
魚尾巴時不時甩出水花，濺得他褲腿濕了一片。
沈靈兒則抱著大海豚，走在楊密身邊，神情悠閒。
海風從市場盡頭吹過來，帶著魚腥味、蔥香味，還有趙雷壓低聲音的抱怨。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白思思問：「明白什麼？」
趙雷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靈兒老師不是來參加任務的。」
「她是來分配任務的。」
走在前面的沈靈兒頭也沒回。
「你說得對。」
趙雷腳下一滑，差點把魚扔出去。
「你什麼時候聽見的？」
「你聲音太大。」
「那我小聲一點。」
沈靈兒淡淡道：「不用。」
「為什麼？」
「反正大家都知道。」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還在掙扎的魚，忽然覺得這條魚好像也在嘲笑自己。
而直播間裡，新的彈幕已經刷滿了屏幕。
「趙雷正式成為靈兒老師的搬運工！」
「這趟海邊之旅才剛開始，趙雷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楊密負責溫柔，靈兒負責講道理，趙雷負責提魚。」
「這個家庭的分工越來越清晰了。」
前方，酒店的屋檐已經出現在視線里。
沈靈兒低頭摸了摸懷裡的海豚，忽然開口。
「媽媽。」
「怎麼了？」
「中午我來做魚。」
楊密腳步一頓。
「你來做？」
「嗯。」
「節目組會準備廚師的。」
「不用。」
沈靈兒看向酒店方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點興致。
「他們做得不好吃。」
「各位老師，接下來我們要去海邊市場，完成今天上午的第一個任務。」
趙雷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海邊市場？是不是可以吃海鮮？」
白思思看了他一眼。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有別的嗎？」
趙雷認真想了想。
「有。」
「什麼？」
「吃什麼。」
白思思：「……」
直播間裡立刻飄過一片笑聲。
幾組家庭陸續從酒店出來。
周沉牽著周小魚，蘇婉提著一個小包，陳浩和林嘉則帶著陳豆豆走在後面。
只有沈靈兒沒有牽任何人。
她一手抱著大海豚，一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時候小腦袋微微抬著，像是來巡視自己的地盤。
楊密跟在她旁邊，低頭問道：「靈兒，海豚要不要先放車上？」
「不要。」
「抱著不累嗎？」
「不累。」
「那媽媽幫你拿一會兒？」
沈靈兒停下腳步，仰頭看她。
「不用。」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為什麼？」
「它現在歸我。」
楊密笑了。
「你還挺有責任感。」
沈靈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玩偶，語氣很平靜。
「不是責任感。」
「那是什麼？」
「戰利品。」
楊密：「……」
彈幕再次笑瘋。
「靈兒說話越來越像小土匪了！」
「別人拿紀念品是收藏，靈兒拿紀念品是戰利品！」
「這隻海豚已經不是玩偶了，它是靈兒打下來的江山！」
趙雷聽見這話，連忙湊了過來。
「靈兒老師，叔叔冒昧問一句，你這海豚是怎麼打下來的？」
沈靈兒瞥了他一眼。
「轉盤自己送過來的。」
「那也是你讓它送的啊。」
「它不送，我就自己拿。」
趙雷腳步一頓。
「節目還在直播呢。」
「我知道。」
「那你不能隨便說自己要拿。」
沈靈兒認真道：「我沒有隨便說。」
趙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旁邊的白思思溫柔地笑了笑。
「靈兒的意思是，她說的每句話都算數。」
「對。」
沈靈兒點頭。
「尤其是威脅。」
趙雷：「……」
楊密趕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靈兒，今天不許欺負趙雷叔叔。」
「我沒有欺負他。」
「你剛才說威脅。」
「那是提醒。」
「提醒什麼？」
沈靈兒看向趙雷，語氣十分平淡。
「提醒他不要離我太近。」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和沈靈兒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立即往後退了兩步。
「好的。」
「保持這個距離比較安全。」
彈幕已經笑成了一片。
車隊很快抵達海邊市場。
這裡是當地有名的海鮮集市，清晨剛從海里打撈上來的魚蝦被擺在一排排水池裡，海水混著冰塊，陽光照下來，鱗片閃著細碎的光。
節目組給每組家庭發了一張任務卡。
「今天上午的任務很簡單。」
導演站在市場入口，笑著說道：「每組家庭用節目組提供的一百元，購買一頓午餐所需要的食材。最後由市場裡的老師傅進行評判，哪組家庭買到的食材最實惠、最新鮮，哪組就獲勝。」
趙雷接過任務卡，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一百塊錢買一頓飯？」
「對。」
「還要買新鮮的？」
「對。」
「我們這一組有三個人。」
「對。」
趙雷看著導演。
「導演，你是不是對『一頓飯』有什麼誤解？」
導演笑得十分自然。
「趙老師可以努力一下。」
趙雷轉頭看向白思思。
「老婆，我們今天要不要吃少一點？」
白思思還沒說話，趙萌萌已經小聲道：「爸爸，我想吃蝦。」
趙雷臉色一變。
「吃蝦？」
「嗯。」
「還想吃什麼？」
趙萌萌想了想。
「螃蟹。」
趙雷捂住胸口。
「你這是來參加節目，還是來參加我的破產儀式？」
另一邊，林嘉已經拉著陳豆豆走進了市場。
周沉和蘇婉則在認真研究任務卡。
只有沈靈兒站在入口處，沒急著進去。
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裡面的一排攤位上。
那邊沒什麼客人，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面前只有幾個水箱，裡面養著一些不算起眼的小魚和貝類。
楊密察覺到女兒停下，問道：「靈兒，你想去那裡看看？」
「嗯。」
「為什麼？」
「那邊的魚比較安靜。」
楊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安靜？」
「嗯。」
沈靈兒抱著海豚往前走。
「魚太活躍，不一定新鮮。」
趙雷本來正在看一隻螃蟹，聽見這話，立刻轉頭。
「靈兒老師，魚活躍不是說明它有精神嗎？」
沈靈兒停在水箱旁邊。
「你看它們游得快不快。」
趙雷低頭看了一眼。
「挺快的。」
「再看水。」
「水怎麼了？」
「水太清。」
趙雷疑惑道：「水清不好嗎？」
沈靈兒伸手指了指水箱底部。
「這裡剛換過水。」
「那不是更好嗎？」
「對賣家更好。」
趙雷眨了眨眼。
沈靈兒已經走到旁邊的水箱前，蹲下身，盯著裡面的一隻青斑看了幾秒。
那隻魚貼著箱底，偶爾擺一下尾巴，動作不算快。
「這條魚不買。」
趙雷湊過來。
「為什麼？」
「鰓邊有白。」
「白色不就是魚鰓的顏色嗎？」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連魚都沒看明白，還敢買海鮮？」
趙雷被問得一噎。
「我平時都是別人幫我挑。」
「所以你平時買貴了。」
「真的假的？」
沈靈兒沒有回答，抬手指向另一隻水箱。
「那兩隻可以。」
楊密走過去看了看。
「都是魚，有什麼區別嗎？」
沈靈兒指著其中一條。
「這條眼睛亮，鰓片合得緊，身上沒有擦傷。」
又指向另一條。
「這條雖然不大，但是肚子硬，說明剛進食不久。」
她站起身，對攤主說道：「老闆，這兩條多少錢？」
老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大海豚。
「兩條一百二。」
趙雷聽完立刻吸了一口涼氣。
「老闆，節目組只給一百。」
老人笑道：「那就買一條。」
沈靈兒伸出一根手指。
「八十。」
老人愣了愣。
「丫頭，這魚已經很便宜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砍價？」
「因為你想賣。」
老人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沈靈兒指了指魚缸。
「這條魚今天必須賣掉，不然下午會開始翻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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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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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它的鰓已經開始發白了，腹部也有點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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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賣給我們，你還能收八十。」
老人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
「行。」
「八十就八十。」
趙雷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這也行？」
沈靈兒轉過頭。
「為什麼不行？」
「你剛才是在跟老闆談生意？」
「嗯。」
「你才六歲啊。」
「六歲不能談？」
趙雷下意識搖頭。
「不是不能談，是你談得比我還像個老手。」
沈靈兒把海豚往楊密懷裡一塞。
「媽媽，你拿一下。」
楊密接過玩偶。
「怎麼了？」
「抓魚。」
「你要自己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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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在水箱邊緣敲了兩下，那條青斑受到驚動，猛地朝另一側游去。
沈靈兒身體一側，手掌沿著水面一探，準確地按住了魚尾。
下一秒，她五指一收，直接把魚從水裡提了出來。
整套動作快得幾乎沒有停頓。
魚尾在她手裡劇烈甩動，水珠濺了趙雷一臉。
趙雷僵在原地。
沈靈兒看了看他。
「你離得太近了。」
趙雷抹了一把臉。
「我怎麼知道你不用網？」
「我說過不用嗎？」
「你也沒說用啊！」
「那就是你自己猜錯了。」
白思思趕緊拿紙巾給趙雷擦臉，笑得眼睛都彎了。
「你以後離靈兒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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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了。」
「靈兒老師每次說『你看』，後面都沒有好事。」
沈靈兒拎著魚走到稱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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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點頭。
「這條魚本來就不貴。」
趙雷立刻轉頭看嚮導演。
「導演，這算不算我們贏了一半？」
導演搖了搖頭。
「還需要搭配其他食材。」
「那我們買菜。」
沈靈兒看向市場深處。
「去買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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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要新鮮的嗎？」
「便宜和新鮮又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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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熱情地招呼：「小姑娘，買點蛤蜊吧，剛進貨的，二十塊錢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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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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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必須先把蛤蜊賣出去，再想辦法處理那筐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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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兒拿出節目組發的一百元。
「魚八十，蛤蜊十六，還剩四塊。」
她看向那筐蝦。
「蝦不要。」
攤主愣住。
「不要蝦你看它幹什麼？」
「看你會不會騙人。」
趙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靈兒老師，咱們是來買菜的，不是來查攤的。」
「順便。」
沈靈兒接過裝好的蛤蜊，轉身就走。
楊密抱著大海豚跟在後面，忍不住問道：「靈兒，剩下四塊錢怎麼辦？」
「買蔥。」
「只買蔥？」
「魚和蛤蜊已經夠了。」
趙雷看著她小小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等等。」
「怎麼了？」白思思問。
趙雷掰著手指算了算。
「節目組說的是一頓午餐。」
「我們買了一條八斤多的魚，兩斤蛤蜊，四塊錢還買了蔥。」
「這不是夠不夠的問題。」
「這是我們一家三口中午可能吃不完的問題。」
沈靈兒回頭看他。
「吃不完就留下。」
「留給誰？」
「海。」
趙雷沉默片刻。
「靈兒老師，你這生活方式是不是有點太豪邁了？」
沈靈兒想了想。
「還行。」
「我爹以前說過。」
「東西夠用就好，別為了省一點，把自己弄得不舒服。」
楊密聽見這句話，神情微微一頓。
她看著女兒，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沈靈兒卻已經走到賣蔥的攤位前，抬頭看著攤主。
「四塊錢，蔥。」
攤主低頭看著她。
「小姑娘，四塊錢只能買這麼一點。」
他隨手掐了一小把蔥遞過來。
沈靈兒沒有接。
「太少。」
「那你還想要多少？」
「這一捆。」
「這可不行，一捆要十塊。」
沈靈兒指了指旁邊的菜籃。
「你的蔥葉子蔫了，根也泡過水。」
攤主一愣。
「泡水怎麼了？蔥本來就要帶水。」
「根部泡水是為了增重。」
沈靈兒拿起一根蔥，在手裡掂了掂。
「這一捆里有三成不能吃。」
「我給你四塊錢，是幫你處理。」
趙雷站在後面，小聲對白思思說：「她是不是已經把整個市場都看透了？」
白思思點頭。
「至少看透了蔥。」
沈靈兒把蔥放回去，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可以送我一點。」
攤主問：「為什麼？」
「因為我剛才沒說你往裡面壓了兩根爛蔥。」
攤主的表情瞬間僵住。
趙雷捂住了臉。
直播間彈幕徹底失控。
「靈兒：我不揭穿你，是因為我還想要贈品。」
「這是什麼魔丸式談判！」
「老闆遇到對手了！」
「她真的只有六歲嗎？」
最後，攤主不僅把那一捆蔥給了他們，還額外塞了幾根香菜。
沈靈兒接過來，轉身遞給楊密。
「媽媽，拿好。」
楊密看了一眼手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食材，又看了看女兒。
「靈兒，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算什麼？」
「算我們能用一百塊錢買這麼多東西。」
「沒有。」
沈靈兒搖頭。
「我只是知道他們想賣。」
楊密笑著問：「那你知道媽媽想要什麼嗎？」
沈靈兒抬起頭。
「知道。」
「是什麼？」
「想讓我別惹事。」
楊密一怔。
沈靈兒抱回自己的大海豚，繼續往前走。
「可是他們自己把機會送過來了。」
楊密看著女兒一本正經的模樣，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趙雷走在後面，望著手裡的任務卡，忍不住發出感慨。
「別人參加親子節目，是培養孩子獨立生活能力。」
「我們參加親子節目，是看靈兒老師怎麼把市場價格打下來。」
白思思輕聲道：「你也可以學一學。」
趙雷點點頭。
「我學會了。」
「以後買東西，先觀察。」
「嗯。」
「看結構，看重量，看表情，看誰著急。」
白思思滿意地點頭。
趙雷繼續說道：「然後讓靈兒老師出手。」
白思思：「……」
不遠處，沈靈兒忽然停下腳步。
「趙雷叔叔。」
趙雷立刻站直。
「在。」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以後要自己努力。」
「是嗎？」
「是。」
沈靈兒點點頭。
「那你去把魚提著。」
趙雷愣住了。
「我？」
「嗯。」
「為什麼？」
「你不是要努力嗎？」
趙雷看了看那條八斤多的魚，又看了看沈靈兒懷裡的大海豚。
「那海豚為什麼不用我抱？」
沈靈兒抱緊玩偶。
「它不喜歡你。」
趙雷：「……」
節目組的鏡頭掃過來時，趙雷已經提著魚走在隊伍最後。
魚尾巴時不時甩出水花，濺得他褲腿濕了一片。
沈靈兒則抱著大海豚，走在楊密身邊，神情悠閒。
海風從市場盡頭吹過來，帶著魚腥味、蔥香味，還有趙雷壓低聲音的抱怨。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白思思問：「明白什麼？」
趙雷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靈兒老師不是來參加任務的。」
「她是來分配任務的。」
走在前面的沈靈兒頭也沒回。
「你說得對。」
趙雷腳下一滑，差點把魚扔出去。
「你什麼時候聽見的？」
「你聲音太大。」
「那我小聲一點。」
沈靈兒淡淡道：「不用。」
「為什麼？」
「反正大家都知道。」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還在掙扎的魚，忽然覺得這條魚好像也在嘲笑自己。
而直播間裡，新的彈幕已經刷滿了屏幕。
「趙雷正式成為靈兒老師的搬運工！」
「這趟海邊之旅才剛開始，趙雷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楊密負責溫柔，靈兒負責講道理，趙雷負責提魚。」
「這個家庭的分工越來越清晰了。」
前方，酒店的屋檐已經出現在視線里。
沈靈兒低頭摸了摸懷裡的海豚，忽然開口。
「媽媽。」
「怎麼了？」
「中午我來做魚。」
楊密腳步一頓。
「你來做？」
「嗯。」
「節目組會準備廚師的。」
「不用。」
沈靈兒看向酒店方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點興致。
「他們做得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