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麵包與選票
日耳曼尼亞號·艦橋層·江楠欽專屬辦公區
【距格利澤作戰剩餘十四天】
氣密門滑開。
軍靴踏過合金地板，腳步聲在辦公區里迴響。
來人穿著鈦灰色雙排扣禮服，與中央戰區的蔚藍、教導軍團的漆黑都不一樣。他肩上隨意披著一件深黑色毛領大衣，肩章上的四顆金星在冷白燈下隱隱發亮。
羅傑·詹姆斯上將，奎宿星區遠征軍總指揮。
江楠欽和富蘭克林已經坐在沙發上等他了。
羅傑進門看見富蘭克林，先伸出了手：「富蘭克林議長。」
兩人簡單握了握手，顯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寒暄過後，羅傑摘下軍帽，露出梳理整齊的金髮，發間夾著些許灰白。他把軍帽擱在茶几上，往單人沙發里重重一坐。
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儘是疲憊。他看向江楠欽，開口時已是熟人間的隨意：
「學長。」
「早。」江楠欽沒有起身，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掃了他一眼：「最近過得還行嗎？」
「不太行，被你害慘了。」
羅傑解開領口的風紀扣，長嘆了一口氣：
「上次會上我配合你頂撞了菲利普，他就一直沒給過我好臉色。現在我們遠征軍的補給申請被卡得死死的，那老頭心眼比針尖還小。
一九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桌邊，斟好一杯熱茶，雙手遞到羅傑面前。
「謝了。」
羅傑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隨即抬眼看向江楠欽：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討債？」
「知道就好辦了。」羅傑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擱，杯底磕出一聲脆響，「奎宿的經濟要崩了，我們真的撐不下去了。」
「嘛，畢竟總動員了六年，大家都不好過。」江楠欽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
「這已經不是『不好過』了！」羅傑嗓門拔高，手也跟著揮了起來，「每年的預算全被抽去造複製人和戰艦，民用產業成片倒閉，失業率高離譜；食物配給一減再減，地球派下來的生產指標卻越來越離譜……」
眼看羅傑越說越激動、手臂揮得越來越大，江楠欽伸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冷靜。
「所以我幫你找了可以解決問題的人。」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富蘭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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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問題你找他，補給問題你找菲利普，我幫不上忙。」
「這都不是經濟問題了！」羅傑苦惱地抓著頭髮，將那一絲不苟的金髮抓得有些凌亂，「現在索拉（Solar）跟廁紙沒兩樣，五十萬索拉都買不到一塊麵包。我要的是實物，是真的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那如果我直接給你麵包呢？」
富蘭克林終於開口了。
他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富有感染力的自信微笑，將一份全息文件推到了羅傑面前。
「這是《奎宿星區戰時民生與軍需供應協調合同》的草案。」
羅傑瞥了一眼：「合同？什麼合同？我現在可沒錢付給你。」
「我也沒指望你現在付錢。」富蘭克林回得很乾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可以把這當成對未來的投資。」
他伸出手指，在協議上點亮了幾行關鍵條款：
「第一批交付物資：一億五千萬噸合成營養濃縮塊、五百組工業級淨水循環矩陣，以及奎宿星區急缺的廣譜抗生素與再生凝膠。」
富蘭克林抬起頭，語氣平靜卻充滿分量：
「這足夠支撐你們星區十五億人口半年的基本生存需求。羅傑將軍，這是你們最需要的麵包。」
羅傑迅速掃過合同。金額雖然大得嚇人，可放在眼下的惡性通脹里，再看合同給出的付款期限，這批物資幾乎和白送沒兩樣。
他抬眼盯住富蘭克林：
「……代價呢？」
「黨團已經決定由我參選明年的聯邦主席。」富蘭克林迎著他的目光，笑意反而更深了，「我需要奎宿星區的二十七張選舉人票。」
「……你這買票是不是太直接了點？」羅傑眯起眼睛。
「別說得那麼難聽，這叫戰略合作。」江楠欽在一旁涼涼地開口，「合同由量子銀行資助的泛星域發展基金會出面簽，名義是人道主義援助。你是奎宿星區主席的愛將，軍政商界都有人脈。這批物資由你帶回去，既能救急，又能讓你當上英雄。我們希望你幫忙說服那些大人物。」
「量子銀行？」
羅傑又低頭看了看合同。量子銀行從不做賠本買賣，何況是能養活十五億人的物資。這個名字一出現，就說明站在這筆交易後面的，遠不止富蘭克林一個人。
「不行。」羅傑搖頭，「我們主席不是那種人。他不會接受這種交易，星區議會更不可能不過問。」
「所以才讓你當中間人。你先說服主席，再讓主席去搞定議會。」
「我說了，主席他——」
「你們主席不是愛民如子嗎？」江楠欽打斷了他。
「……什麼意思？」羅傑皺起眉頭。
江楠欽還是那樣靠在沙發里：「羅傑，別天真了。森德勒也好，伊藤也好……這些學院派的老傢伙私下囤的兵，比你想的還多。當然，我也算一個。」
他抬手調出全息星圖，把視野拉到周邊星域。幾個恆星系亮了起來，奎宿、鄰近的遠地星區，還有地球所在的中央星區，全被圈進同一片扇形。
「你也知道聯邦快散架了，那幾個糟老頭野心大得很，都在等它徹底塌下來……這裡，這裡，」他在星圖上一處處點過去，「還有通往地球的這幾個節點，全是學院派的地盤。要是聯邦明天就垮了，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切斷你們跟地球的聯繫。奎宿離前線這麼近，到時候你們是想單獨面對幾座行星要塞？還是一邊打伏蟻，一邊跟學院派的私兵打內戰？」
「你……」羅傑一下站了起來，膝蓋撞得茶几一晃，「你們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叛亂！」
「然後呢？」江楠欽頭都沒抬，「奎宿星區打得過量子銀行旗下的安全承包商嗎？」
羅傑僵在原地，攥緊了拳頭，始終沒有回答。
江楠欽把手從星圖上收回來，擺了擺手：
「回去告訴你家那個高尚的主席：要麼支持我們；要麼等著打內戰，然後被伏蟻吃乾淨，讓他自己選。」
「……」
「等一下。」
富蘭克林開口，他聲音還是那般平靜溫和，仿佛剛才那股硝煙味從沒出現過。
「我們坐在這裡，就是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看著羅傑說道：
「這就是現實。總動員六年，聯邦這座大廈的樑柱早就被蛀空了。前線還在流血，後方的權貴卻忙著劃地盤。誰都在盤算，等聯邦垮下來，自己能分走多少。」
他頓了頓，又說道：
「天琴座計劃很成功，我們掌握了結晶體，甚至控制了一座行星要塞。可前線贏得再多，也經不起聯邦從內部崩潰。真到了各個星區各自為戰的那一天，我們這支武裝到牙齒的軍隊，也只能跟著一起陪葬。」
辦公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富蘭克林收起笑容，把存著合同的黑色晶片沿桌面推到羅傑面前。
「所以，我們想做最後一次努力。我不想當拆房子的賊，我想清掉那些蛀蟲，把這座快散架的房子重新釘牢。可要把釘子敲進去，我需要工具。」
他往前傾了傾身：「羅傑將軍，你願不願意當那把錘子？」
羅傑看看他，又看看江楠欽。一個把他的退路堵死，一個把活路遞到眼前。
他坐回沙發，整個人陷進靠背里，苦笑了一聲：「……媽的，你們這哪是談判，根本是綁架。不過……」他的視線落到那枚晶片上，「打不過你們的安全承包商是一回事；可要是銀行肯站到奎宿背後——」
話沒說完，他已經伸手把晶片抓了過去。
「合同我帶走了。我會把它放到主席的辦公桌上，親自……說服他。」羅傑咬了咬牙，「你可以指望奎宿星區的二十七張選舉人票。」
「謝謝。」富蘭克林點了點頭。
江楠欽接著說道：
「量子銀行的代表在隔壁等你，首支運輸船隊已經裝載完畢，後續船團也排好了出發次序，隨時可以啟程。既然你要親自說服主席，那這批貨最好由你親自押運。帶著糧食回去，你在談判桌上的聲音才夠大。」
「我知道。」羅傑站起來，拿起茶几上的軍帽，「反正我的艦隊任務是駐守寶瓶座，暫時沒仗打。再說……我也確實不想再看菲利普那老頭的臭臉。」
他把軍帽戴正，轉向江楠欽：「我不在的時候，副手會接管艦隊，奎宿遠征軍全權交給教導軍團調遣。學長，別干出讓我上軍事法庭的事。」
「儘量。」江楠欽聳了聳肩。
羅傑搖搖頭，轉身要走，沒走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富蘭克林，你跟我說句實話……如果明年大選輸了，聯邦會內亂嗎？」
富蘭克林抬頭看著他：「我說過了，我不想當拆房子的賊。」他的聲音很輕，「我會修好它。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讓這棟房子重新立穩。」
羅傑下意識看向江楠欽。
江楠欽沒有說話，低頭喝了口茶，連眼皮都沒抬。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反倒讓羅傑後背一涼。
他呼出一口氣，摘下右手的手套，向富蘭克林伸出手：
「如果你成功了，你會是聯邦歷史上最偉大的主席。」
富蘭克林站起身，握住那隻手，笑容還是那樣溫和：
「如果我失敗了……那我就是聯邦最後一任主席。」
【距格利澤作戰剩餘十四天】
氣密門滑開。
軍靴踏過合金地板，腳步聲在辦公區里迴響。
來人穿著鈦灰色雙排扣禮服，與中央戰區的蔚藍、教導軍團的漆黑都不一樣。他肩上隨意披著一件深黑色毛領大衣，肩章上的四顆金星在冷白燈下隱隱發亮。
羅傑·詹姆斯上將，奎宿星區遠征軍總指揮。
江楠欽和富蘭克林已經坐在沙發上等他了。
羅傑進門看見富蘭克林，先伸出了手：「富蘭克林議長。」
兩人簡單握了握手，顯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寒暄過後，羅傑摘下軍帽，露出梳理整齊的金髮，發間夾著些許灰白。他把軍帽擱在茶几上，往單人沙發里重重一坐。
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儘是疲憊。他看向江楠欽，開口時已是熟人間的隨意：
「學長。」
「早。」江楠欽沒有起身，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掃了他一眼：「最近過得還行嗎？」
「不太行，被你害慘了。」
羅傑解開領口的風紀扣，長嘆了一口氣：
「上次會上我配合你頂撞了菲利普，他就一直沒給過我好臉色。現在我們遠征軍的補給申請被卡得死死的，那老頭心眼比針尖還小。
一九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桌邊，斟好一杯熱茶，雙手遞到羅傑面前。
「謝了。」
羅傑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隨即抬眼看向江楠欽：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討債？」
「知道就好辦了。」羅傑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擱，杯底磕出一聲脆響，「奎宿的經濟要崩了，我們真的撐不下去了。」
「嘛，畢竟總動員了六年，大家都不好過。」江楠欽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
「這已經不是『不好過』了！」羅傑嗓門拔高，手也跟著揮了起來，「每年的預算全被抽去造複製人和戰艦，民用產業成片倒閉，失業率高離譜；食物配給一減再減，地球派下來的生產指標卻越來越離譜……」
眼看羅傑越說越激動、手臂揮得越來越大，江楠欽伸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冷靜。
「所以我幫你找了可以解決問題的人。」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富蘭克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經濟問題你找他，補給問題你找菲利普，我幫不上忙。」
「這都不是經濟問題了！」羅傑苦惱地抓著頭髮，將那一絲不苟的金髮抓得有些凌亂，「現在索拉（Solar）跟廁紙沒兩樣，五十萬索拉都買不到一塊麵包。我要的是實物，是真的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那如果我直接給你麵包呢？」
富蘭克林終於開口了。
他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富有感染力的自信微笑，將一份全息文件推到了羅傑面前。
「這是《奎宿星區戰時民生與軍需供應協調合同》的草案。」
羅傑瞥了一眼：「合同？什麼合同？我現在可沒錢付給你。」
「我也沒指望你現在付錢。」富蘭克林回得很乾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可以把這當成對未來的投資。」
他伸出手指，在協議上點亮了幾行關鍵條款：
「第一批交付物資：一億五千萬噸合成營養濃縮塊、五百組工業級淨水循環矩陣，以及奎宿星區急缺的廣譜抗生素與再生凝膠。」
富蘭克林抬起頭，語氣平靜卻充滿分量：
「這足夠支撐你們星區十五億人口半年的基本生存需求。羅傑將軍，這是你們最需要的麵包。」
羅傑迅速掃過合同。金額雖然大得嚇人，可放在眼下的惡性通脹里，再看合同給出的付款期限，這批物資幾乎和白送沒兩樣。
他抬眼盯住富蘭克林：
「……代價呢？」
「黨團已經決定由我參選明年的聯邦主席。」富蘭克林迎著他的目光，笑意反而更深了，「我需要奎宿星區的二十七張選舉人票。」
「……你這買票是不是太直接了點？」羅傑眯起眼睛。
「別說得那麼難聽，這叫戰略合作。」江楠欽在一旁涼涼地開口，「合同由量子銀行資助的泛星域發展基金會出面簽，名義是人道主義援助。你是奎宿星區主席的愛將，軍政商界都有人脈。這批物資由你帶回去，既能救急，又能讓你當上英雄。我們希望你幫忙說服那些大人物。」
「量子銀行？」
羅傑又低頭看了看合同。量子銀行從不做賠本買賣，何況是能養活十五億人的物資。這個名字一出現，就說明站在這筆交易後面的，遠不止富蘭克林一個人。
「不行。」羅傑搖頭，「我們主席不是那種人。他不會接受這種交易，星區議會更不可能不過問。」
「所以才讓你當中間人。你先說服主席，再讓主席去搞定議會。」
「我說了，主席他——」
「你們主席不是愛民如子嗎？」江楠欽打斷了他。
「……什麼意思？」羅傑皺起眉頭。
江楠欽還是那樣靠在沙發里：「羅傑，別天真了。森德勒也好，伊藤也好……這些學院派的老傢伙私下囤的兵，比你想的還多。當然，我也算一個。」
他抬手調出全息星圖，把視野拉到周邊星域。幾個恆星系亮了起來，奎宿、鄰近的遠地星區，還有地球所在的中央星區，全被圈進同一片扇形。
「你也知道聯邦快散架了，那幾個糟老頭野心大得很，都在等它徹底塌下來……這裡，這裡，」他在星圖上一處處點過去，「還有通往地球的這幾個節點，全是學院派的地盤。要是聯邦明天就垮了，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切斷你們跟地球的聯繫。奎宿離前線這麼近，到時候你們是想單獨面對幾座行星要塞？還是一邊打伏蟻，一邊跟學院派的私兵打內戰？」
「你……」羅傑一下站了起來，膝蓋撞得茶几一晃，「你們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叛亂！」
「然後呢？」江楠欽頭都沒抬，「奎宿星區打得過量子銀行旗下的安全承包商嗎？」
羅傑僵在原地，攥緊了拳頭，始終沒有回答。
江楠欽把手從星圖上收回來，擺了擺手：
「回去告訴你家那個高尚的主席：要麼支持我們；要麼等著打內戰，然後被伏蟻吃乾淨，讓他自己選。」
「……」
「等一下。」
富蘭克林開口，他聲音還是那般平靜溫和，仿佛剛才那股硝煙味從沒出現過。
「我們坐在這裡，就是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看著羅傑說道：
「這就是現實。總動員六年，聯邦這座大廈的樑柱早就被蛀空了。前線還在流血，後方的權貴卻忙著劃地盤。誰都在盤算，等聯邦垮下來，自己能分走多少。」
他頓了頓，又說道：
「天琴座計劃很成功，我們掌握了結晶體，甚至控制了一座行星要塞。可前線贏得再多，也經不起聯邦從內部崩潰。真到了各個星區各自為戰的那一天，我們這支武裝到牙齒的軍隊，也只能跟著一起陪葬。」
辦公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富蘭克林收起笑容，把存著合同的黑色晶片沿桌面推到羅傑面前。
「所以，我們想做最後一次努力。我不想當拆房子的賊，我想清掉那些蛀蟲，把這座快散架的房子重新釘牢。可要把釘子敲進去，我需要工具。」
他往前傾了傾身：「羅傑將軍，你願不願意當那把錘子？」
羅傑看看他，又看看江楠欽。一個把他的退路堵死，一個把活路遞到眼前。
他坐回沙發，整個人陷進靠背里，苦笑了一聲：「……媽的，你們這哪是談判，根本是綁架。不過……」他的視線落到那枚晶片上，「打不過你們的安全承包商是一回事；可要是銀行肯站到奎宿背後——」
話沒說完，他已經伸手把晶片抓了過去。
「合同我帶走了。我會把它放到主席的辦公桌上，親自……說服他。」羅傑咬了咬牙，「你可以指望奎宿星區的二十七張選舉人票。」
「謝謝。」富蘭克林點了點頭。
江楠欽接著說道：
「量子銀行的代表在隔壁等你，首支運輸船隊已經裝載完畢，後續船團也排好了出發次序，隨時可以啟程。既然你要親自說服主席，那這批貨最好由你親自押運。帶著糧食回去，你在談判桌上的聲音才夠大。」
「我知道。」羅傑站起來，拿起茶几上的軍帽，「反正我的艦隊任務是駐守寶瓶座，暫時沒仗打。再說……我也確實不想再看菲利普那老頭的臭臉。」
他把軍帽戴正，轉向江楠欽：「我不在的時候，副手會接管艦隊，奎宿遠征軍全權交給教導軍團調遣。學長，別干出讓我上軍事法庭的事。」
「儘量。」江楠欽聳了聳肩。
羅傑搖搖頭，轉身要走，沒走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富蘭克林，你跟我說句實話……如果明年大選輸了，聯邦會內亂嗎？」
富蘭克林抬頭看著他：「我說過了，我不想當拆房子的賊。」他的聲音很輕，「我會修好它。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讓這棟房子重新立穩。」
羅傑下意識看向江楠欽。
江楠欽沒有說話，低頭喝了口茶，連眼皮都沒抬。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反倒讓羅傑後背一涼。
他呼出一口氣，摘下右手的手套，向富蘭克林伸出手：
「如果你成功了，你會是聯邦歷史上最偉大的主席。」
富蘭克林站起身，握住那隻手，笑容還是那樣溫和：
「如果我失敗了……那我就是聯邦最後一任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