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年快樂
日耳曼尼亞號·主休息室
【距格利澤作戰剩餘九天】
【公元2198年12月31日23:50】
「Bling-Bling-Bling！閃閃發光的愛～一口咬下，銀河系的糖果派！」
180BPM的電子節拍從全息光屏里灌了出來。這是一首甜度爆表的偶像舞曲，歡快到近乎洗腦。
畫面里，行星要塞的中央舞台成了一片粉紅色的海洋。
一九穿著一套剪裁嚴謹的黑西裝，打著黑領帶，手裡卻握著一支粉紅色的麥克風。她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唱的是一首叫《粉紅色的銀河糖果》的超萌電波歌。
她的聲音甜美異常，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卻一絲笑意都沒有，像個被塞錯了程序、還硬要照跑的人偶。
她身旁的五六穿著那件黑色長風衣，臉上掛著優雅的微笑，還跟著拍子輕輕點頭。
「啾！啾！瞄準你的心！Boom！Boom！全部吃乾淨！」
一九毫無起伏地念完這段Rap，鏡頭一下拉遠。
休息室里的奧列克西手一抖，剛夾起來的餃子直接掉回了湯里，濺起一朵油花。
「我靠……」
只見舞台下方，整整齊齊排著三個方陣的——伏蟻。
唰唰唰！
螢光棒在空中拉出殘影。
這些原本猙獰的外星生物，每一隻的前肢上都綁著一根粉紅色的高亮螢光棒。成千上萬隻伏蟻踩著快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鼓點，一齊超高速御宅打CALL。
「……我的眼睛。」奧列克西捂住雙眼，「讓伏蟻跳宅舞？還逼一九唱這種歌？這到底是誰出的鬼主意？」
「可是節奏感很好耶！」有娜看得正開心，腦袋跟著一晃一晃，指著屏幕里的伏蟻，「你看它們卡點卡得多准！這絕對練過！」
「練個屁。」奧列克西沒好氣地說道，「純粹是後勤部的惡趣味。」
他把筷子伸向盤子裡的食物，仿佛只有熱騰騰的餃子能洗滌他受創的心靈。
他把視線挪回自己的盤子：「算了，吃飯。這根本是精神污染，再看下去我怕會做噩夢。」說完熟練地夾起一顆餃子，整個塞進嘴裡。
知安坐在角落，手裡那杯黑咖啡早就涼透了。
「……真吵。」她瞥了屏幕一眼就收回目光。比起那場電子狂歡，波莉娜扒飯的動靜和空氣里那股醋香，反倒讓她覺得踏實。她看著波莉娜鼓起的腮幫子：「不過胃口好是好事，趁現在多吃點。」
「沒錯沒錯！這可是『上車餃子』耶！」有娜湊到埋頭猛吃的波莉娜旁邊，「餐廳阿姨剛跟我說，這是她老家的習俗哦！餃子長得像金元寶，吃了就是把好運帶在身上；而且餃子包起來圓圓的，也象徵團圓，祈禱大家都能平安回來聚在一起！」
「唔……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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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電波歌對波莉娜毫無影響。硬要說有，就是她吃得更快了。
大雄坐在她旁邊，順手把一瓶擰開的水遞過去，眼角餘光掃到了屏幕上一九那雙空洞的眼睛。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一九張口唱歌。
在他的印象里，那個銀髮仿生人總跟在江楠欽身後，像道影子，從來沒什麼表情，話也幾乎不說。現在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配上甜膩到發毛的歌聲，大雄看得渾身彆扭。
「那回來呢？」大雄趕緊把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
「下車面！」有娜伸出手指比劃著名，「麵條長長的，要把回來的人拴住，留在家裡平平安安。」
「拴住啊……」大雄看著波莉娜被辣油染紅的嘴角，「那回來記得讓廚房加面。」
「要加蛋！」波莉娜把餃子咽下去，「還要加蔥花！」
「好，加蛋，加蔥花。」大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筷子。
背景音樂里，一九正好唱到最後的高潮：
「La La La～燃燒殆盡吧～一起變成星星吧～」
行星要塞·中央指揮塔
「變成星星吧」的尾音在指揮塔里戛然而止，只剩下戰術全息台低沉的運算聲。
江楠欽站在星圖前，盯著上面新跳出來的一個橙點。
「確認了嗎？」江楠欽向身後的謀良問道。
謀良點點頭，語氣平得像在聊家常：「確認了。二十分鐘前，偵察艇傳回最新情報：格利澤876的行星要塞，移動了。」
他抬手在星圖上輕輕一點，原本標記在紅矮星旁的橙色威脅圈，滑到了遠處一顆氣態巨星旁邊。
「格利澤876c。」謀良念出那顆行星的編號，「它躲進了這顆氣態巨星的星環里。」
江楠欽皺了皺眉：
「以前從沒這樣部署過。」
「是啊。」謀良的目光在星圖上停了停，「以往我們進攻，都是直接跳到恆星附近。虛數空間裡沒有坐標，恆星是唯一的燈塔。伏蟻也習慣把要塞停在恆星旁汲取能量，所以我們只要頂著炮火衝鋒一兩個小時，就能進入有效射程。但現在它們躲進了星環，我們還是只能跳到恆星旁。要打到它們，艦隊得穿過這一整段毫無遮蔽的宙域。沒有恆星干擾，它們的遠程火力可以發揮到極致。」
「而且……」江楠欽說道，「它們躲在星環里，有天然的掩體，我們卻要在空曠的宇宙里裸奔。」
一兩個小時的衝鋒，變成了十幾個小時的單方面挨打。
謀良盯著那段航道看了很久，才輕聲問道：
「要取消嗎？」
他當然知道答案。
「箭在弦上。卡西米爾相位陣列已經充能完畢，現在喊停，菲利普會藉機發難。」江楠欽抬手關掉星圖，「這次的前線指揮權交給紀烈，小岳和莫洛斯基也在，應該沒問題。」
「……真的不讓我去？」謀良歪了歪頭，問得很隨意。
江楠欽沒有回答。他走到指揮塔的落地窗邊，俯瞰下方巨大的中央廣場。
廣場上，送行的煙火一簇接一簇升空，在穹頂下炸開，照亮了留守士兵年輕的臉，還有他們手裡熱騰騰的餃子。
江楠欽望著底下的煙火說道：
「留著當底牌吧。」
與此同時·軌道集結點·日耳曼尼亞號艦橋
下方廣場的煙火照不到這裡，艦橋里只有戰術光屏的冷光。
紀烈坐在艦長席上，嘴裡的棒棒糖早咬碎了，他還叼著那根白色小棍，像叼著一根煙。
最新的偵察情報也傳到了他的戰術光屏上。紀烈看著那個橙色光點，哼了一聲：「想玩躲貓貓啊……」
他抬頭望向艦隊正前方。
四十八座卡西米爾相位陣列已經在虛空中完全展開。陣列撕開了實數宇宙，裂縫裡透出狄拉克海的輝光，把漆黑的宙域染成一片幽藍。
每座陣列都是邊長超過五十公里的六邊形，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織出一面橫跨數百公里的「鏡面」。鏡面里的星光全被扭曲，化成一片流動的混沌光海。
聯邦遠征軍的艦列排在鏡面後方，一眼望不到頭。
「各艦回報狀況。」
「太陽爐正常。」
「全艦隊相位同步率100%。」
聽著那些年輕的聲音，紀烈吐掉了嘴裡的棍子。
「告訴那群小鬼頭，」他說道，「抓緊扶手，準備新年倒數了。」
日耳曼尼亞號·主休息室
全息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10】
五六和一九身後的無人機群已經升空待命，鼓點越來越急。
【9】
休息室的白光暗了下去，深藍色的潛航提示燈亮起。沒有警報，只有一陣低沉的嗡鳴從艦體深處傳上來，那是卡西米爾力場在和艦體共振。
【8】
「時間剛剛好。」知安放下咖啡杯，難得沒吐槽，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7】
奧列克西夾起一顆餃子高高舉著，權當舉杯。
【6】
有娜一把抓住知安的胳膊。
【5】
大雄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
【4】
波莉娜盯著盤子裡剩下的那顆餃子。最大最飽滿的一顆，她特意留到了現在。
【3】
屏幕里，五六和一九高舉雙手，比了個三。
「三！」有娜跟著喊出聲。
【2】
「二！」這回是奧列克西和大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1】
「一！」連知安都小聲跟了一句。波莉娜夾起那顆餃子，一口塞進嘴裡。
【0】
「新年快樂——！！！」
屏幕里，五六和一九的喊聲淹沒在全場歡呼里，無人機群同時亮起，在舞台上空綻成一片煙火。
休息室里的歡呼還沒落下，廣播裡傳來紀烈懶洋洋的聲音：
「新年快樂，目標格利澤876……全艦突入。」
轟——！
四十八座卡西米爾相位陣列同時亮得刺眼，原本平靜的鏡面像沸騰的水銀一樣翻滾起來。
日耳曼尼亞號巍峨的艦首率先撞上了那層鏡面。
厚重的裝甲一碰到鏡面，就像一滴濃墨落進清水，化開，又被扯成無數道扭曲的霓虹光譜。艦橋、炮塔、引擎……整艘巨艦一截一截沒進了那片光的漣漪里。
在這新年的第一秒，一百五十萬艘艦船匯聚而成的鋼鐵長河，義無反顧地衝進那條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他們將度過漫長的虛數潛航，去迎接那場屬於未來的戰爭。
【距格利澤作戰剩餘九天】
【公元2198年12月31日23:50】
「Bling-Bling-Bling！閃閃發光的愛～一口咬下，銀河系的糖果派！」
180BPM的電子節拍從全息光屏里灌了出來。這是一首甜度爆表的偶像舞曲，歡快到近乎洗腦。
畫面里，行星要塞的中央舞台成了一片粉紅色的海洋。
一九穿著一套剪裁嚴謹的黑西裝，打著黑領帶，手裡卻握著一支粉紅色的麥克風。她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唱的是一首叫《粉紅色的銀河糖果》的超萌電波歌。
她的聲音甜美異常，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卻一絲笑意都沒有，像個被塞錯了程序、還硬要照跑的人偶。
她身旁的五六穿著那件黑色長風衣，臉上掛著優雅的微笑，還跟著拍子輕輕點頭。
「啾！啾！瞄準你的心！Boom！Boom！全部吃乾淨！」
一九毫無起伏地念完這段Rap，鏡頭一下拉遠。
休息室里的奧列克西手一抖，剛夾起來的餃子直接掉回了湯里，濺起一朵油花。
「我靠……」
只見舞台下方，整整齊齊排著三個方陣的——伏蟻。
唰唰唰！
螢光棒在空中拉出殘影。
這些原本猙獰的外星生物，每一隻的前肢上都綁著一根粉紅色的高亮螢光棒。成千上萬隻伏蟻踩著快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鼓點，一齊超高速御宅打CALL。
「……我的眼睛。」奧列克西捂住雙眼，「讓伏蟻跳宅舞？還逼一九唱這種歌？這到底是誰出的鬼主意？」
「可是節奏感很好耶！」有娜看得正開心，腦袋跟著一晃一晃，指著屏幕里的伏蟻，「你看它們卡點卡得多准！這絕對練過！」
「練個屁。」奧列克西沒好氣地說道，「純粹是後勤部的惡趣味。」
他把筷子伸向盤子裡的食物，仿佛只有熱騰騰的餃子能洗滌他受創的心靈。
他把視線挪回自己的盤子：「算了，吃飯。這根本是精神污染，再看下去我怕會做噩夢。」說完熟練地夾起一顆餃子，整個塞進嘴裡。
知安坐在角落，手裡那杯黑咖啡早就涼透了。
「……真吵。」她瞥了屏幕一眼就收回目光。比起那場電子狂歡，波莉娜扒飯的動靜和空氣里那股醋香，反倒讓她覺得踏實。她看著波莉娜鼓起的腮幫子：「不過胃口好是好事，趁現在多吃點。」
「沒錯沒錯！這可是『上車餃子』耶！」有娜湊到埋頭猛吃的波莉娜旁邊，「餐廳阿姨剛跟我說，這是她老家的習俗哦！餃子長得像金元寶，吃了就是把好運帶在身上；而且餃子包起來圓圓的，也象徵團圓，祈禱大家都能平安回來聚在一起！」
「唔……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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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電波歌對波莉娜毫無影響。硬要說有，就是她吃得更快了。
大雄坐在她旁邊，順手把一瓶擰開的水遞過去，眼角餘光掃到了屏幕上一九那雙空洞的眼睛。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一九張口唱歌。
在他的印象里，那個銀髮仿生人總跟在江楠欽身後，像道影子，從來沒什麼表情，話也幾乎不說。現在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配上甜膩到發毛的歌聲，大雄看得渾身彆扭。
「那回來呢？」大雄趕緊把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
「下車面！」有娜伸出手指比劃著名，「麵條長長的，要把回來的人拴住，留在家裡平平安安。」
「拴住啊……」大雄看著波莉娜被辣油染紅的嘴角，「那回來記得讓廚房加面。」
「要加蛋！」波莉娜把餃子咽下去，「還要加蔥花！」
「好，加蛋，加蔥花。」大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筷子。
背景音樂里，一九正好唱到最後的高潮：
「La La La～燃燒殆盡吧～一起變成星星吧～」
行星要塞·中央指揮塔
「變成星星吧」的尾音在指揮塔里戛然而止，只剩下戰術全息台低沉的運算聲。
江楠欽站在星圖前，盯著上面新跳出來的一個橙點。
「確認了嗎？」江楠欽向身後的謀良問道。
謀良點點頭，語氣平得像在聊家常：「確認了。二十分鐘前，偵察艇傳回最新情報：格利澤876的行星要塞，移動了。」
他抬手在星圖上輕輕一點，原本標記在紅矮星旁的橙色威脅圈，滑到了遠處一顆氣態巨星旁邊。
「格利澤876c。」謀良念出那顆行星的編號，「它躲進了這顆氣態巨星的星環里。」
江楠欽皺了皺眉：
「以前從沒這樣部署過。」
「是啊。」謀良的目光在星圖上停了停，「以往我們進攻，都是直接跳到恆星附近。虛數空間裡沒有坐標，恆星是唯一的燈塔。伏蟻也習慣把要塞停在恆星旁汲取能量，所以我們只要頂著炮火衝鋒一兩個小時，就能進入有效射程。但現在它們躲進了星環，我們還是只能跳到恆星旁。要打到它們，艦隊得穿過這一整段毫無遮蔽的宙域。沒有恆星干擾，它們的遠程火力可以發揮到極致。」
「而且……」江楠欽說道，「它們躲在星環里，有天然的掩體，我們卻要在空曠的宇宙里裸奔。」
一兩個小時的衝鋒，變成了十幾個小時的單方面挨打。
謀良盯著那段航道看了很久，才輕聲問道：
「要取消嗎？」
他當然知道答案。
「箭在弦上。卡西米爾相位陣列已經充能完畢，現在喊停，菲利普會藉機發難。」江楠欽抬手關掉星圖，「這次的前線指揮權交給紀烈，小岳和莫洛斯基也在，應該沒問題。」
「……真的不讓我去？」謀良歪了歪頭，問得很隨意。
江楠欽沒有回答。他走到指揮塔的落地窗邊，俯瞰下方巨大的中央廣場。
廣場上，送行的煙火一簇接一簇升空，在穹頂下炸開，照亮了留守士兵年輕的臉，還有他們手裡熱騰騰的餃子。
江楠欽望著底下的煙火說道：
「留著當底牌吧。」
與此同時·軌道集結點·日耳曼尼亞號艦橋
下方廣場的煙火照不到這裡，艦橋里只有戰術光屏的冷光。
紀烈坐在艦長席上，嘴裡的棒棒糖早咬碎了，他還叼著那根白色小棍，像叼著一根煙。
最新的偵察情報也傳到了他的戰術光屏上。紀烈看著那個橙色光點，哼了一聲：「想玩躲貓貓啊……」
他抬頭望向艦隊正前方。
四十八座卡西米爾相位陣列已經在虛空中完全展開。陣列撕開了實數宇宙，裂縫裡透出狄拉克海的輝光，把漆黑的宙域染成一片幽藍。
每座陣列都是邊長超過五十公里的六邊形，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織出一面橫跨數百公里的「鏡面」。鏡面里的星光全被扭曲，化成一片流動的混沌光海。
聯邦遠征軍的艦列排在鏡面後方，一眼望不到頭。
「各艦回報狀況。」
「太陽爐正常。」
「全艦隊相位同步率100%。」
聽著那些年輕的聲音，紀烈吐掉了嘴裡的棍子。
「告訴那群小鬼頭，」他說道，「抓緊扶手，準備新年倒數了。」
日耳曼尼亞號·主休息室
全息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10】
五六和一九身後的無人機群已經升空待命，鼓點越來越急。
【9】
休息室的白光暗了下去，深藍色的潛航提示燈亮起。沒有警報，只有一陣低沉的嗡鳴從艦體深處傳上來，那是卡西米爾力場在和艦體共振。
【8】
「時間剛剛好。」知安放下咖啡杯，難得沒吐槽，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7】
奧列克西夾起一顆餃子高高舉著，權當舉杯。
【6】
有娜一把抓住知安的胳膊。
【5】
大雄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
【4】
波莉娜盯著盤子裡剩下的那顆餃子。最大最飽滿的一顆，她特意留到了現在。
【3】
屏幕里，五六和一九高舉雙手，比了個三。
「三！」有娜跟著喊出聲。
【2】
「二！」這回是奧列克西和大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1】
「一！」連知安都小聲跟了一句。波莉娜夾起那顆餃子，一口塞進嘴裡。
【0】
「新年快樂——！！！」
屏幕里，五六和一九的喊聲淹沒在全場歡呼里，無人機群同時亮起，在舞台上空綻成一片煙火。
休息室里的歡呼還沒落下，廣播裡傳來紀烈懶洋洋的聲音：
「新年快樂，目標格利澤876……全艦突入。」
轟——！
四十八座卡西米爾相位陣列同時亮得刺眼，原本平靜的鏡面像沸騰的水銀一樣翻滾起來。
日耳曼尼亞號巍峨的艦首率先撞上了那層鏡面。
厚重的裝甲一碰到鏡面，就像一滴濃墨落進清水，化開，又被扯成無數道扭曲的霓虹光譜。艦橋、炮塔、引擎……整艘巨艦一截一截沒進了那片光的漣漪里。
在這新年的第一秒，一百五十萬艘艦船匯聚而成的鋼鐵長河，義無反顧地衝進那條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他們將度過漫長的虛數潛航，去迎接那場屬於未來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