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領域
日耳曼尼亞號·第一層艦員餐廳
【距格利澤作戰剩餘十九天】
星期五。
對於教導軍團的每個人來說，這三個字代表著兩件事：即將到來的周末，以及莫洛斯基的體能地獄。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莫洛斯基上午的「耐力極限再突破」課程剛結束。波莉娜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隨著人流挪進餐廳。
今天她身邊格外冷清。往常這時候，耳邊應該充斥著有娜的八卦笑聲，知安會在一旁冷不丁地毒舌吐槽，而大雄則夾在中間苦笑著打圓場。
陷陣營的其他人也很好相處，只是她還沒跟他們混熟。她一個人排在隊伍里，聽著周圍的說笑聲，總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唉……」
波莉娜嘆了口氣，摸了摸乾癟的肚子。連胃口都不如平常了。
不知不覺，已經輪到她打飯了。餐廳阿姨拿著勺子，熱情地問道：「少尉，今天吃什麼？」
波莉娜抬起頭，掃了一眼櫥窗里的菜。
「我要烤雞腿、蝦仁滑蛋，還有蒜泥白肉。」她指著櫥窗，一口氣報了下去，「配菜要1號、5號、9號，還有10號的那個燉菜。飯要大碗的。」
「好嘞！」阿姨熟練地將食物堆成一座小山。
波莉娜端著盤子走到角落，剛坐下，背後就傳來一個欠揍的聲音。
「嘿，這不是咱們的『暴食天使』嗎？」
波莉娜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她轉過頭，看見奧列克西端著餐盤走來，一臉痞笑。他身旁跟著一名鐵塔般高大的黑人男子，五官深邃，作戰背心被肌肉撐得緊繃，胸前掛著一枚銀色十字架。
奧列克西說笑時，那人只安靜地站在一旁。
波莉娜愣了一下，這人她有印象，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他是馬利克。」
奧列克西見波莉娜一臉發懵，把餐盤往桌上一放，很是自來熟地替兩人介紹起來：
「長城守衛的隊長，那群扛大盾的頭兒。」
「馬利克·迪亞洛。」
波莉娜連忙點頭回禮。
「真稀奇，今天怎麼就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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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列克西一屁股坐在她對面，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私藏的辣椒粉，嘩啦啦地往自己的烤肉上灑。他一邊攪拌著盤子裡的肉，一邊側頭看她：
「你家那個兇巴巴的瘋女人跟那個很吵的丫頭呢？還有大雄跑哪去了？」
「知安去交接載體了。有娜……好像是家裡人來了，她去見他們。大雄一早就被五六叫走，說要測試東西。」
說到這裡，波莉娜才後知後覺地瞄了瞄桌邊這兩位。
等等，早上知安才說要去跟長城守衛交接載體，怎麼長城守衛的隊長本人坐在自己面前吃飯？
馬利克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補了一句：
「裝備昨天已經清點交接完了。知安今天是跟工程部去做最後確認。」
「噢……」波莉娜點點頭，心裡那個小問號被按回去一半，又忍不住問：
「那……長城守衛不會去格利澤嗎？」
馬利克切肉的手停了一下。
「……不會。」
他低下頭，繼續切著盤裡的肉，聲音依舊平靜：
「寶瓶座戰役我們損失比較大，上面評估後決定我們不參與格利澤戰役。工程部在把能拆的零件和武裝，先挪給陷陣營和狼團。」
「嘛，也沒辦法。」奧列克西咽下沾滿辣椒粉的烤肉。見波莉娜不知道怎麼接話，他便轉向馬利克：
「你們那邊確實倒霉。第三個入口附近蜂巢級比較多。你們剛進去，蟲子就突然發瘋，五隻蜂巢級和幾隻甲殼級跟著鑽了進去。入口被堵死，外面的艦隊又支援不進來……那種情況誰來都沒辦法。」
他扒了兩口飯，像是想起什麼：
「說起來，你們那位大小姐……算了，她家人今天來探親，這會兒應該正忙著。大雄要測試什麼？」
「不知道。」波莉娜搖頭，「他只說這幾天可能都沒空。」
「行吧，你們幾個倒是一個比一個忙。」奧列克西挑挑眉，語氣一轉又八卦起來：「對了，聽說你最近在跟哈桑對練？」
「啊？」
波莉娜正準備把幾片肉片塞進嘴裡，聞言動作一僵，眨了眨眼。
「怎麼？沒有嗎？」
「不是……你為什麼知道？」波莉娜一臉茫然，「這不是這周才開始的嗎？」
「聽說的啊，這艘船上的圈子就這麼大，哪有什麼秘密。」奧列克西一臉理所當然，「而且你們這個小團體很有名嘛，沒事都能聽到你們的八卦。」
「我們很有名嗎？」
奧列克西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更痞：
「很有名。倒不如說你們四個都挺奇葩的，湊在一起就更奇葩了。」
——你才奇葩，你全家都奇葩。
波莉娜默默把肉片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奧列克西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
「聽說你這幾天被爆殺了一百多次？」
「才沒有那麼多！」波莉娜差點噎到，「而且我有贏一場。」
「哦？」奧列克西眉毛一挑，「怎麼贏的？」
「就是用……之前那個，八枚羽翼一起的那個……」波莉娜放下筷子開始比手畫腳，但因為沒有個正式招式名，解釋起來意外地彆扭。
「哦，你是說地圖炮啊。」奧列克西隨口接道。
「……能不能不要叫地圖炮。」波莉娜臉一黑。
「啊？不然咧？大審判？神罰？還是你要自己取一個？」奧列克西聳聳肩，很快就掃完了盤中的食物小山，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那地圖炮那麼厲害，怎麼就只贏一次？」
「唔……」
這句話精準地戳到了波莉娜的痛處。
「第一次對哈桑用的時候……他還真的硬是把光束給切開了。」她悶悶說道，「之後……」
「啊？」奧列克西眼睛唰地一亮，「什麼？切開了？太酷了吧！然後呢？然後呢？」
「……之後威力突然增強，我就用那個……光炮打贏了一次。但後來哈桑不接招了，開始繞著打，然後我就一直死。」
「什麼叫威力變強？」奧列克西追問。
「就那個……地圖炮，那一次他沒切開。」
波莉娜還是很抗拒用這個詞稱呼自己的最終殺招，看來真的需要趕緊取個名字。
「哦，原來你也摸到那個『領域』了嗎？」奧列克西挑了挑眉。
看著波莉娜一臉「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的疑惑表情，馬利克開口解釋道：
「跟載體連接得久了，火力和防禦有時會突然提升。」
奧列克西接過話：「同一台載體，換個人來開，能發揮到什麼程度也不一樣。有時候狀態特別好。原理我們也說不清，私下就把這種狀態叫作『進入領域』。」
波莉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要怎麼進入領域？之前教官也沒教過這個。」
「不知道。」奧列克西雙手一攤，「這就像騎自行車或者解數學題，某天你會發現自己『突然會了』。每個人觸發的契機都不一樣，純看天賦——附帶一提，本大爺的天賦超好。」
波莉娜無視了奧列克西的自吹自擂，轉而看向馬利克，對方見狀說道：
「你駕駛載體的時間還沒我們長，神經橋連接的深度可能也還不夠。休息的時候，可以去告死天使的駕駛艙里，直接接上神經橋。」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模擬艙也有實體線路連著機庫里的載體。不過大家私下都覺得，直接坐進機體裡連接，效果會更好一點，算是點小玄學。我們一般稱這種訓練為『冥想』。」
「不不不，你們那種冥想訓練根本沒用吧？」奧列克西拿著筷子在空中比劃，一臉不屑，「要靠不斷戰鬥！在生死關頭激發野性直覺，才能在戰場上隨心所欲地進入領域！」
馬利克沒理會這個戰鬥狂，只是看著波莉娜說道：
「林教官和哈桑都會這麼練，不少前輩也跟著做，效果大家都看得到。你周一到周六哪天練累了，可以申請去冥想。這也算正規訓練，莫洛斯基教官和哈桑應該都會認可。」
「我要去。」
波莉娜的眼睛一下亮了。能坐著歇一歇，還算正規訓練？
「我要去冥想。」
【距格利澤作戰剩餘十九天】
星期五。
對於教導軍團的每個人來說，這三個字代表著兩件事：即將到來的周末，以及莫洛斯基的體能地獄。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莫洛斯基上午的「耐力極限再突破」課程剛結束。波莉娜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隨著人流挪進餐廳。
今天她身邊格外冷清。往常這時候，耳邊應該充斥著有娜的八卦笑聲，知安會在一旁冷不丁地毒舌吐槽，而大雄則夾在中間苦笑著打圓場。
陷陣營的其他人也很好相處，只是她還沒跟他們混熟。她一個人排在隊伍里，聽著周圍的說笑聲，總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唉……」
波莉娜嘆了口氣，摸了摸乾癟的肚子。連胃口都不如平常了。
不知不覺，已經輪到她打飯了。餐廳阿姨拿著勺子，熱情地問道：「少尉，今天吃什麼？」
波莉娜抬起頭，掃了一眼櫥窗里的菜。
「我要烤雞腿、蝦仁滑蛋，還有蒜泥白肉。」她指著櫥窗，一口氣報了下去，「配菜要1號、5號、9號，還有10號的那個燉菜。飯要大碗的。」
「好嘞！」阿姨熟練地將食物堆成一座小山。
波莉娜端著盤子走到角落，剛坐下，背後就傳來一個欠揍的聲音。
「嘿，這不是咱們的『暴食天使』嗎？」
波莉娜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她轉過頭，看見奧列克西端著餐盤走來，一臉痞笑。他身旁跟著一名鐵塔般高大的黑人男子，五官深邃，作戰背心被肌肉撐得緊繃，胸前掛著一枚銀色十字架。
奧列克西說笑時，那人只安靜地站在一旁。
波莉娜愣了一下，這人她有印象，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他是馬利克。」
奧列克西見波莉娜一臉發懵，把餐盤往桌上一放，很是自來熟地替兩人介紹起來：
「長城守衛的隊長，那群扛大盾的頭兒。」
「馬利克·迪亞洛。」
波莉娜連忙點頭回禮。
「真稀奇，今天怎麼就你一個？」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奧列克西一屁股坐在她對面，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私藏的辣椒粉，嘩啦啦地往自己的烤肉上灑。他一邊攪拌著盤子裡的肉，一邊側頭看她：
「你家那個兇巴巴的瘋女人跟那個很吵的丫頭呢？還有大雄跑哪去了？」
「知安去交接載體了。有娜……好像是家裡人來了，她去見他們。大雄一早就被五六叫走，說要測試東西。」
說到這裡，波莉娜才後知後覺地瞄了瞄桌邊這兩位。
等等，早上知安才說要去跟長城守衛交接載體，怎麼長城守衛的隊長本人坐在自己面前吃飯？
馬利克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補了一句：
「裝備昨天已經清點交接完了。知安今天是跟工程部去做最後確認。」
「噢……」波莉娜點點頭，心裡那個小問號被按回去一半，又忍不住問：
「那……長城守衛不會去格利澤嗎？」
馬利克切肉的手停了一下。
「……不會。」
他低下頭，繼續切著盤裡的肉，聲音依舊平靜：
「寶瓶座戰役我們損失比較大，上面評估後決定我們不參與格利澤戰役。工程部在把能拆的零件和武裝，先挪給陷陣營和狼團。」
「嘛，也沒辦法。」奧列克西咽下沾滿辣椒粉的烤肉。見波莉娜不知道怎麼接話，他便轉向馬利克：
「你們那邊確實倒霉。第三個入口附近蜂巢級比較多。你們剛進去，蟲子就突然發瘋，五隻蜂巢級和幾隻甲殼級跟著鑽了進去。入口被堵死，外面的艦隊又支援不進來……那種情況誰來都沒辦法。」
他扒了兩口飯，像是想起什麼：
「說起來，你們那位大小姐……算了，她家人今天來探親，這會兒應該正忙著。大雄要測試什麼？」
「不知道。」波莉娜搖頭，「他只說這幾天可能都沒空。」
「行吧，你們幾個倒是一個比一個忙。」奧列克西挑挑眉，語氣一轉又八卦起來：「對了，聽說你最近在跟哈桑對練？」
「啊？」
波莉娜正準備把幾片肉片塞進嘴裡，聞言動作一僵，眨了眨眼。
「怎麼？沒有嗎？」
「不是……你為什麼知道？」波莉娜一臉茫然，「這不是這周才開始的嗎？」
「聽說的啊，這艘船上的圈子就這麼大，哪有什麼秘密。」奧列克西一臉理所當然，「而且你們這個小團體很有名嘛，沒事都能聽到你們的八卦。」
「我們很有名嗎？」
奧列克西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更痞：
「很有名。倒不如說你們四個都挺奇葩的，湊在一起就更奇葩了。」
——你才奇葩，你全家都奇葩。
波莉娜默默把肉片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奧列克西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
「聽說你這幾天被爆殺了一百多次？」
「才沒有那麼多！」波莉娜差點噎到，「而且我有贏一場。」
「哦？」奧列克西眉毛一挑，「怎麼贏的？」
「就是用……之前那個，八枚羽翼一起的那個……」波莉娜放下筷子開始比手畫腳，但因為沒有個正式招式名，解釋起來意外地彆扭。
「哦，你是說地圖炮啊。」奧列克西隨口接道。
「……能不能不要叫地圖炮。」波莉娜臉一黑。
「啊？不然咧？大審判？神罰？還是你要自己取一個？」奧列克西聳聳肩，很快就掃完了盤中的食物小山，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那地圖炮那麼厲害，怎麼就只贏一次？」
「唔……」
這句話精準地戳到了波莉娜的痛處。
「第一次對哈桑用的時候……他還真的硬是把光束給切開了。」她悶悶說道，「之後……」
「啊？」奧列克西眼睛唰地一亮，「什麼？切開了？太酷了吧！然後呢？然後呢？」
「……之後威力突然增強，我就用那個……光炮打贏了一次。但後來哈桑不接招了，開始繞著打，然後我就一直死。」
「什麼叫威力變強？」奧列克西追問。
「就那個……地圖炮，那一次他沒切開。」
波莉娜還是很抗拒用這個詞稱呼自己的最終殺招，看來真的需要趕緊取個名字。
「哦，原來你也摸到那個『領域』了嗎？」奧列克西挑了挑眉。
看著波莉娜一臉「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的疑惑表情，馬利克開口解釋道：
「跟載體連接得久了，火力和防禦有時會突然提升。」
奧列克西接過話：「同一台載體，換個人來開，能發揮到什麼程度也不一樣。有時候狀態特別好。原理我們也說不清，私下就把這種狀態叫作『進入領域』。」
波莉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要怎麼進入領域？之前教官也沒教過這個。」
「不知道。」奧列克西雙手一攤，「這就像騎自行車或者解數學題，某天你會發現自己『突然會了』。每個人觸發的契機都不一樣，純看天賦——附帶一提，本大爺的天賦超好。」
波莉娜無視了奧列克西的自吹自擂，轉而看向馬利克，對方見狀說道：
「你駕駛載體的時間還沒我們長，神經橋連接的深度可能也還不夠。休息的時候，可以去告死天使的駕駛艙里，直接接上神經橋。」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模擬艙也有實體線路連著機庫里的載體。不過大家私下都覺得，直接坐進機體裡連接，效果會更好一點，算是點小玄學。我們一般稱這種訓練為『冥想』。」
「不不不，你們那種冥想訓練根本沒用吧？」奧列克西拿著筷子在空中比劃，一臉不屑，「要靠不斷戰鬥！在生死關頭激發野性直覺，才能在戰場上隨心所欲地進入領域！」
馬利克沒理會這個戰鬥狂，只是看著波莉娜說道：
「林教官和哈桑都會這麼練，不少前輩也跟著做，效果大家都看得到。你周一到周六哪天練累了，可以申請去冥想。這也算正規訓練，莫洛斯基教官和哈桑應該都會認可。」
「我要去。」
波莉娜的眼睛一下亮了。能坐著歇一歇，還算正規訓練？
「我要去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