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航期之門
四月一日，萊恩主島作為商貿樞紐的港口最先甦醒。
碼頭上的冰層被工人砸開，碎冰直接推入海內，露出有些濕滑的石台。
搬運工們踩著石階上上下下，肩上扛著麻袋、木箱。
他們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腳步卻一刻不停。
「讓開！讓開！」
一輛兩輪推車從坡道上衝下來，輪子碾過石階的邊緣，濺起一片泥水。
推車的是一名壯漢，身上穿著粗糙的亞麻襯衣，身材高大。
他把車推到碼頭邊，猛地剎住，車上的貨物差點滑出去。
「小心點！你人掉海里不過是換套衣服，貨物掉海里得賠錢，你賠得起嗎？」
一邊的搬運工低聲叮囑兩句，壯漢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
纜繩從船上拋下來，落在碼頭上。
搬運工和壯漢一起合作，抓住繩頭套在纜樁上，用力拉緊、固定。
船身穩定後，跳板立即搭了下來，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第一個走下來的是一名商人。
他手中拿著一卷貨物清單，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斗。
「穀物、麵粉、羊毛、全部裝貨上船！我要在中午前出港！」
餓了整整六個月的市場都在等著商船的到來。
現在時間就是金錢，誰先把商船開到島上，誰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在這樣的情況下，搬運工一天的酬勞是以前的三倍。
聽到商人的催促，碼頭上頓時忙碌起來。
搬運工排成兩列，一列往船上走，一列往倉庫跑。
裝著穀物的麻袋被兩個人合力抬上跳板，每一步都踩得跳板微微下沉，發出吱呀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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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實的羊毛用麻繩扎著，堆在甲板上，散發著油脂和塵土混雜的氣味。
一個老搬運工的腰上纏著布條，他每搬一趟就要停下來揉一揉。
旁邊的年輕人勸他歇著，他搖搖頭，啞著嗓子說：「冬天把積蓄吃光了。現在一天頂以前三天，得趕緊賺錢。」
年輕人不再勸，反而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港口的另一端，軍艦泊位。
三艘三桅戰艦停靠在深水碼頭，船身高大。
水兵們在甲板上列隊，鮮明的制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佛農站在船首，桅杆上的信號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組組旗語從旗艦發出，傳遞到港口信號塔，再由信號塔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信鴿從港口起飛，翅膀扇動的聲音混在纜繩與水手的號子聲中，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
它們帶著蠟封的公文筒，前往帝國管控的島嶼，每一份公文都記錄著去年面對混沌潮汐時的狀況。
副手來到佛農的身後低聲匯報：「大少爺，您去萊恩群島巡視的許可已經通過。」
「那就揚帆起航，出發。」佛農轉身下令，臉上意氣風發。
巡視完萊恩群島，他還得帶著商隊與軍艦前往翡翠島，看一看路易斯的情況。
「明白！」副手應下，指揮水兵離港。
在帝國的疆域上，從北到南、從東到西，這場甦醒以不同的方式發生著。
北部海域中，破冰船在前方開路，商船跟在後面。
船首撞碎薄冰的聲音像持續的鼓點，陽光穿過浮冰，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商船上的水手們裹著厚厚的毛氈，在甲板上跺腳取暖，呼出的白氣久久不散。
核心海域更為熱鬧。
這裡沒有冰層阻擋，但有另一種麻煩——暗礁和湍流。
領航船早早出發，在危險的水道中拋下浮標，紅色的鐵皮浮標在海面上起伏，像一串散落的紐扣。
商船沿著浮標前進，船尾拖出的尾跡在碧綠的海水中格外清晰。
島嶼與島嶼之間的渡口上更是繁忙。
渡輪上擠滿了人，有商人、朝聖者、士兵、流浪藝人，還有背著行囊的移民。
他們的目的地各不相同，但都擠在同一艘船上，聽著同樣的水手號子，聞著同樣的海腥味。
羅威爾主島的港口是東部邊緣海域的商貿樞紐之一。
這裡的碼頭同樣擠滿了各種船隻。
桅杆如林，帆影如雲，從港口入口一直延伸到內港，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盡頭。
港灣內，領航員的小艇穿梭在巨輪之間，像螞蟻在象群腳下穿行。
碼頭上，搬運工的數量多得像螞蟻群。
他們從凌晨就開始幹活，一直到現在都沒捨得休息。
穀物、鐵器、羊毛、蠟封公文、香料、布匹、陶器、葡萄酒……各種貨物堆滿了碼頭，形成一座座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特殊的混合氣味——魚腥、瀝青、馬糞、汗水、香料、濕木頭。
這種氣味濃烈而複雜，像一鍋煮沸的濃湯，讓人頭暈目眩。
一個信使騎著快馬從島內盡頭衝過來，馬匹的鬃毛被汗水打濕，鼻孔噴著白氣。
他嘴裡喊著：「讓開！讓開！」
人們紛紛避讓，有人罵罵咧咧，但更多是好奇的目光。
信使衝到港口管理局的門前，翻身下馬，衝進大門，手裡攥著一卷蠟封的公文筒。
很快，一名工作人員從裡面出來，拿著羊皮紙來到了告示牌前，用木錘釘上。
水手們在工作人員離去後，立馬圍了上去。
告示牌上貼滿了招工啟事、貨物清單和航期通知。
一個識字的老水手大聲念著告示上的內容，旁邊的人伸長脖子聽著。
「羅威爾主島至翡翠島，單桅克拉船，招水手，有經驗者優先，報酬面議……」
有人問：「翡翠島？那是什麼地方？」
老水手聳聳肩：「聽說是萊恩家族去年新開拓的領地，在我們的南邊。」
另一個人不屑道：「去年才開拓？一個新領地能發展什麼？肯定是窮地方，商船去到那裡連貨都賣不出，」
旁邊一人反駁：「也不一定，聽說領主是個貴族，手裡應該有錢。」
兩人各抒己見，瞬間吵了起來。
老水手給了每人一巴掌，兇狠狠地罵道：「那是商人才該考慮的事情，賣苦力的泥腿子瞎操什麼心？」
兩人捂著腦袋，看著這名識字的老水手，敢怒不敢言。
他們要是識字，比老水手還要囂張。
碼頭上的冰層被工人砸開，碎冰直接推入海內，露出有些濕滑的石台。
搬運工們踩著石階上上下下，肩上扛著麻袋、木箱。
他們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腳步卻一刻不停。
「讓開！讓開！」
一輛兩輪推車從坡道上衝下來，輪子碾過石階的邊緣，濺起一片泥水。
推車的是一名壯漢，身上穿著粗糙的亞麻襯衣，身材高大。
他把車推到碼頭邊，猛地剎住，車上的貨物差點滑出去。
「小心點！你人掉海里不過是換套衣服，貨物掉海里得賠錢，你賠得起嗎？」
一邊的搬運工低聲叮囑兩句，壯漢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
纜繩從船上拋下來，落在碼頭上。
搬運工和壯漢一起合作，抓住繩頭套在纜樁上，用力拉緊、固定。
船身穩定後，跳板立即搭了下來，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第一個走下來的是一名商人。
他手中拿著一卷貨物清單，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斗。
「穀物、麵粉、羊毛、全部裝貨上船！我要在中午前出港！」
餓了整整六個月的市場都在等著商船的到來。
現在時間就是金錢，誰先把商船開到島上，誰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在這樣的情況下，搬運工一天的酬勞是以前的三倍。
聽到商人的催促，碼頭上頓時忙碌起來。
搬運工排成兩列，一列往船上走，一列往倉庫跑。
裝著穀物的麻袋被兩個人合力抬上跳板，每一步都踩得跳板微微下沉，發出吱呀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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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實的羊毛用麻繩扎著，堆在甲板上，散發著油脂和塵土混雜的氣味。
一個老搬運工的腰上纏著布條，他每搬一趟就要停下來揉一揉。
旁邊的年輕人勸他歇著，他搖搖頭，啞著嗓子說：「冬天把積蓄吃光了。現在一天頂以前三天，得趕緊賺錢。」
年輕人不再勸，反而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港口的另一端，軍艦泊位。
三艘三桅戰艦停靠在深水碼頭，船身高大。
水兵們在甲板上列隊，鮮明的制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佛農站在船首，桅杆上的信號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組組旗語從旗艦發出，傳遞到港口信號塔，再由信號塔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信鴿從港口起飛，翅膀扇動的聲音混在纜繩與水手的號子聲中，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
它們帶著蠟封的公文筒，前往帝國管控的島嶼，每一份公文都記錄著去年面對混沌潮汐時的狀況。
副手來到佛農的身後低聲匯報：「大少爺，您去萊恩群島巡視的許可已經通過。」
「那就揚帆起航，出發。」佛農轉身下令，臉上意氣風發。
巡視完萊恩群島，他還得帶著商隊與軍艦前往翡翠島，看一看路易斯的情況。
「明白！」副手應下，指揮水兵離港。
在帝國的疆域上，從北到南、從東到西，這場甦醒以不同的方式發生著。
北部海域中，破冰船在前方開路，商船跟在後面。
船首撞碎薄冰的聲音像持續的鼓點，陽光穿過浮冰，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商船上的水手們裹著厚厚的毛氈，在甲板上跺腳取暖，呼出的白氣久久不散。
核心海域更為熱鬧。
這裡沒有冰層阻擋，但有另一種麻煩——暗礁和湍流。
領航船早早出發，在危險的水道中拋下浮標，紅色的鐵皮浮標在海面上起伏，像一串散落的紐扣。
商船沿著浮標前進，船尾拖出的尾跡在碧綠的海水中格外清晰。
島嶼與島嶼之間的渡口上更是繁忙。
渡輪上擠滿了人，有商人、朝聖者、士兵、流浪藝人，還有背著行囊的移民。
他們的目的地各不相同，但都擠在同一艘船上，聽著同樣的水手號子，聞著同樣的海腥味。
羅威爾主島的港口是東部邊緣海域的商貿樞紐之一。
這裡的碼頭同樣擠滿了各種船隻。
桅杆如林，帆影如雲，從港口入口一直延伸到內港，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盡頭。
港灣內，領航員的小艇穿梭在巨輪之間，像螞蟻在象群腳下穿行。
碼頭上，搬運工的數量多得像螞蟻群。
他們從凌晨就開始幹活，一直到現在都沒捨得休息。
穀物、鐵器、羊毛、蠟封公文、香料、布匹、陶器、葡萄酒……各種貨物堆滿了碼頭，形成一座座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特殊的混合氣味——魚腥、瀝青、馬糞、汗水、香料、濕木頭。
這種氣味濃烈而複雜，像一鍋煮沸的濃湯，讓人頭暈目眩。
一個信使騎著快馬從島內盡頭衝過來，馬匹的鬃毛被汗水打濕，鼻孔噴著白氣。
他嘴裡喊著：「讓開！讓開！」
人們紛紛避讓，有人罵罵咧咧，但更多是好奇的目光。
信使衝到港口管理局的門前，翻身下馬，衝進大門，手裡攥著一卷蠟封的公文筒。
很快，一名工作人員從裡面出來，拿著羊皮紙來到了告示牌前，用木錘釘上。
水手們在工作人員離去後，立馬圍了上去。
告示牌上貼滿了招工啟事、貨物清單和航期通知。
一個識字的老水手大聲念著告示上的內容，旁邊的人伸長脖子聽著。
「羅威爾主島至翡翠島，單桅克拉船，招水手，有經驗者優先，報酬面議……」
有人問：「翡翠島？那是什麼地方？」
老水手聳聳肩：「聽說是萊恩家族去年新開拓的領地，在我們的南邊。」
另一個人不屑道：「去年才開拓？一個新領地能發展什麼？肯定是窮地方，商船去到那裡連貨都賣不出，」
旁邊一人反駁：「也不一定，聽說領主是個貴族，手裡應該有錢。」
兩人各抒己見，瞬間吵了起來。
老水手給了每人一巴掌，兇狠狠地罵道：「那是商人才該考慮的事情，賣苦力的泥腿子瞎操什麼心？」
兩人捂著腦袋，看著這名識字的老水手，敢怒不敢言。
他們要是識字，比老水手還要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