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糧價疑雲
第二天清晨，酒館二樓的房間裡傳出一聲悶哼。
佛農從床上坐起來，腦袋像是被人拿鐵砧從兩側夾住，太陽穴突突地疼。
他嘴裡有一股子麥酒的酸腐味，熏得自己都皺起眉頭。
昨晚和文森特拼酒的場景剩下模糊的碎片，只記得返回酒館的馬車顛得他想吐。
他低頭看了看，外套被扒了，靴子還在腳上，腰帶上的短劍擱在枕頭邊，鞘都沒動過。
佛農鬆了口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門開了，親衛端著一盆溫水和一塊粗布進來。
「大人，您醒了，我這就給您拿醒酒湯。」
親衛把水盆放下，轉身返回樓下。
沒過一會，親衛返回，把陶碗遞給佛農。
佛農接過所謂的醒酒湯灌一口，差點沒吐出去，口中吐槽道：「這什麼玩意兒，跟馬尿一個味。」
最終他還是捏著鼻子喝完了，用粗布抹了把臉，腦子清醒了幾分：「伊森呢？」
親衛回答：「伊森先生天沒亮就帶著巴頓出門了，說是去碼頭區的集市看看。」
親衛頓了頓，補充道：「霍布森派來的那個佩德羅也跟著，說是介紹店鋪行會。」
佛農嗤笑一聲。
介紹行會？估計盯梢才是真的。
「伊森走之前說什麼了嗎？」他問。
「留了張紙條，就在您桌邊。」親衛答道。
佛農扭頭看去，桌角果然壓著一張對摺的紙。
他拿起來展開，眉頭漸漸皺起，昨夜的事情被伊森一一交代在紙上。
佛農把紙條折好收進內兜，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宿醉的眩暈還在，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他推開窗，晨光刺進來，碼頭上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這個點早市正旺，羅威爾島的集市靠海吃海，天不亮就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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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日頭升起來的時候，最新鮮的魚獲和蔬菜往往已經被挑過一輪了。
佛農把外套穿好，短劍掛回腰間，對親衛道：「走，下樓吃點東西。今天還有正事。」
另一邊，碼頭集市沿著海灣的弧線鋪開，從碼頭卸貨區一路延伸到島內的石砌倉庫群，中間夾著兩條石板街和一片露天的棚架區。
棚架下擺著木板搭的臨時攤位，賣魚的把新鮮的鯛魚和鱸魚擺在桶里。
賣菜的用濕麻布蓋著青菜防蔫，還有幾個攤位掛著燻肉和香腸，油脂在晨光里泛著亮光。
伊森走在石板街上，巴頓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牛頭人龐大的身軀把後面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走過窄處時兩邊的行人都不自覺往一旁縮了縮。
佩德羅走在最前面，殷勤地撥開人群，嘴裡不停介紹著：「伊森先生，這邊是主集市，糧食和雜貨都在這條街上。」
「再往裡走是牲口區，綿羊耕牛都有。農奴買賣在集市北角，有專門的棚子。」
伊森面無表情地應著，眼睛在兩側的攤位上掃過，一邊走一邊靠近攤位詢問價格
這裡的糧攤不少，但報價的數字讓他直皺眉頭——竟然比市場價高了兩到三成。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小麥在手裡搓了搓，麥粒飽滿度一般，雜質不少，頂多算中下等品質。
這種貨色在翡翠島自己就能種，輪不到從外面買。
「糧食的價格怎麼漲了？」伊森把手裡的麥粒丟回去，拍了拍手問攤主。
攤主是個黝黑的中年女人，悄悄撇了一眼佩德羅，說道：「您如果要買就趕緊，過兩天糧食還得漲。」
「附近海域有島嶼鬧饑荒？」伊森皺眉問道。
女人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
「這是上頭定下的價格，我們照著賣就是了。嫌貴您去別家看看，這條街都是這個價。」
伊森站起來，朝佩德羅看了一眼。
佩德羅一臉無辜地攤手：「伊森先生，據我了解，最近港口糧船來得少，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伊森心裡冷笑一聲，沒接話。
他又轉了兩個糧攤，報價都大同小異。
佩德羅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笑眯眯道：「伊森先生，看好了嗎？要是價格不合適，我再幫您找幾家問問？」
「不用。」伊森讓佩德羅在旁邊等著，低聲對巴頓交代，「你去其它地方轉一圈，問一問糧食什麼價。」
巴頓悶悶應了一聲，龐大的身影一拐，消失在賣糧食的棚子後面。
伊森則帶著佩德羅走進農奴交易的棚區。
這塊地方用粗木柵欄圍起來，地上鋪著乾草，幾十個男女老少蹲坐或站靠在柵欄邊，手腕上繫著草繩標記，臉上帶著疲憊。
一個穿皮圍裙的胖男人迎上來：「先生，您是買奴嗎？需要什麼工種？種地、採礦、還是家裡使喚的？」
「種地，壯勞力。」伊森答。
胖男人領著他走到東側柵欄前，裡頭蹲著十幾個男人，年紀在二十到四十之間，胳膊腿倒是粗實，但眼窩凹陷，明顯沒吃飽。
「這批是北方島嶼送來的，幹活是把好手，每人二十枚銀幣。」
伊森掃了一眼，沒有立刻還價。
二十枚銀幣買一個壯勞力，放在翡翠島周邊算正常偏高的價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十五枚銀幣，我現在就挑五個。」伊森還了個價。
胖男人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十七枚，不能再少了。您看看這體格，買回去餵兩天就能下地。」
伊森皺起眉頭想了想，說道：「那就算了。」
胖男人也不急，神情自若地目送伊森離開。
另一邊，巴頓找了個看起來年輕的糧攤主搭話。
巴頓蹲下來抓了一把，問道：「多少錢？」
小伙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先生，我這是自家的貨，不是從糧行拿的，您要多少？」
「五十噸，你有嗎？」
小伙子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五十噸……我得湊幾家。您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巴頓答道。
小伙子撓了撓頭：「那夠嗆，實話跟您說，糧行那邊放話了，說這幾天有大客戶來收東西，讓我們把貨都留著，等糧行統一往外放。」
「我們要是私賣……」
話沒說完，街對面走過來一個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沖小伙子揚了揚下巴：「小克里，你舅舅找你呢，攤子我幫你看會兒。」
小伙子臉色一白，站起來就跑。
灰外套男人慢悠悠在攤位後面坐下，對巴頓笑了笑：「你要糧？糧行那邊有的是，價格也公道，品質也好，私攤上的小買賣可不靠譜。」
巴頓沒有多說什麼，回去稟報伊森。
他是牛頭人，雖然外表憨厚，但他並不傻。
佛農從床上坐起來，腦袋像是被人拿鐵砧從兩側夾住，太陽穴突突地疼。
他嘴裡有一股子麥酒的酸腐味，熏得自己都皺起眉頭。
昨晚和文森特拼酒的場景剩下模糊的碎片，只記得返回酒館的馬車顛得他想吐。
他低頭看了看，外套被扒了，靴子還在腳上，腰帶上的短劍擱在枕頭邊，鞘都沒動過。
佛農鬆了口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門開了，親衛端著一盆溫水和一塊粗布進來。
「大人，您醒了，我這就給您拿醒酒湯。」
親衛把水盆放下，轉身返回樓下。
沒過一會，親衛返回，把陶碗遞給佛農。
佛農接過所謂的醒酒湯灌一口，差點沒吐出去，口中吐槽道：「這什麼玩意兒，跟馬尿一個味。」
最終他還是捏著鼻子喝完了，用粗布抹了把臉，腦子清醒了幾分：「伊森呢？」
親衛回答：「伊森先生天沒亮就帶著巴頓出門了，說是去碼頭區的集市看看。」
親衛頓了頓，補充道：「霍布森派來的那個佩德羅也跟著，說是介紹店鋪行會。」
佛農嗤笑一聲。
介紹行會？估計盯梢才是真的。
「伊森走之前說什麼了嗎？」他問。
「留了張紙條，就在您桌邊。」親衛答道。
佛農扭頭看去，桌角果然壓著一張對摺的紙。
他拿起來展開，眉頭漸漸皺起，昨夜的事情被伊森一一交代在紙上。
佛農把紙條折好收進內兜，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宿醉的眩暈還在，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他推開窗，晨光刺進來，碼頭上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這個點早市正旺，羅威爾島的集市靠海吃海，天不亮就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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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日頭升起來的時候，最新鮮的魚獲和蔬菜往往已經被挑過一輪了。
佛農把外套穿好，短劍掛回腰間，對親衛道：「走，下樓吃點東西。今天還有正事。」
另一邊，碼頭集市沿著海灣的弧線鋪開，從碼頭卸貨區一路延伸到島內的石砌倉庫群，中間夾著兩條石板街和一片露天的棚架區。
棚架下擺著木板搭的臨時攤位，賣魚的把新鮮的鯛魚和鱸魚擺在桶里。
賣菜的用濕麻布蓋著青菜防蔫，還有幾個攤位掛著燻肉和香腸，油脂在晨光里泛著亮光。
伊森走在石板街上，巴頓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牛頭人龐大的身軀把後面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走過窄處時兩邊的行人都不自覺往一旁縮了縮。
佩德羅走在最前面，殷勤地撥開人群，嘴裡不停介紹著：「伊森先生，這邊是主集市，糧食和雜貨都在這條街上。」
「再往裡走是牲口區，綿羊耕牛都有。農奴買賣在集市北角，有專門的棚子。」
伊森面無表情地應著，眼睛在兩側的攤位上掃過，一邊走一邊靠近攤位詢問價格
這裡的糧攤不少，但報價的數字讓他直皺眉頭——竟然比市場價高了兩到三成。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小麥在手裡搓了搓，麥粒飽滿度一般，雜質不少，頂多算中下等品質。
這種貨色在翡翠島自己就能種，輪不到從外面買。
「糧食的價格怎麼漲了？」伊森把手裡的麥粒丟回去，拍了拍手問攤主。
攤主是個黝黑的中年女人，悄悄撇了一眼佩德羅，說道：「您如果要買就趕緊，過兩天糧食還得漲。」
「附近海域有島嶼鬧饑荒？」伊森皺眉問道。
女人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
「這是上頭定下的價格，我們照著賣就是了。嫌貴您去別家看看，這條街都是這個價。」
伊森站起來，朝佩德羅看了一眼。
佩德羅一臉無辜地攤手：「伊森先生，據我了解，最近港口糧船來得少，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伊森心裡冷笑一聲，沒接話。
他又轉了兩個糧攤，報價都大同小異。
佩德羅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笑眯眯道：「伊森先生，看好了嗎？要是價格不合適，我再幫您找幾家問問？」
「不用。」伊森讓佩德羅在旁邊等著，低聲對巴頓交代，「你去其它地方轉一圈，問一問糧食什麼價。」
巴頓悶悶應了一聲，龐大的身影一拐，消失在賣糧食的棚子後面。
伊森則帶著佩德羅走進農奴交易的棚區。
這塊地方用粗木柵欄圍起來，地上鋪著乾草，幾十個男女老少蹲坐或站靠在柵欄邊，手腕上繫著草繩標記，臉上帶著疲憊。
一個穿皮圍裙的胖男人迎上來：「先生，您是買奴嗎？需要什麼工種？種地、採礦、還是家裡使喚的？」
「種地，壯勞力。」伊森答。
胖男人領著他走到東側柵欄前，裡頭蹲著十幾個男人，年紀在二十到四十之間，胳膊腿倒是粗實，但眼窩凹陷，明顯沒吃飽。
「這批是北方島嶼送來的，幹活是把好手，每人二十枚銀幣。」
伊森掃了一眼，沒有立刻還價。
二十枚銀幣買一個壯勞力，放在翡翠島周邊算正常偏高的價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十五枚銀幣，我現在就挑五個。」伊森還了個價。
胖男人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十七枚，不能再少了。您看看這體格，買回去餵兩天就能下地。」
伊森皺起眉頭想了想，說道：「那就算了。」
胖男人也不急，神情自若地目送伊森離開。
另一邊，巴頓找了個看起來年輕的糧攤主搭話。
巴頓蹲下來抓了一把，問道：「多少錢？」
小伙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先生，我這是自家的貨，不是從糧行拿的，您要多少？」
「五十噸，你有嗎？」
小伙子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五十噸……我得湊幾家。您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巴頓答道。
小伙子撓了撓頭：「那夠嗆，實話跟您說，糧行那邊放話了，說這幾天有大客戶來收東西，讓我們把貨都留著，等糧行統一往外放。」
「我們要是私賣……」
話沒說完，街對面走過來一個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沖小伙子揚了揚下巴：「小克里，你舅舅找你呢，攤子我幫你看會兒。」
小伙子臉色一白，站起來就跑。
灰外套男人慢悠悠在攤位後面坐下，對巴頓笑了笑：「你要糧？糧行那邊有的是，價格也公道，品質也好，私攤上的小買賣可不靠譜。」
巴頓沒有多說什麼，回去稟報伊森。
他是牛頭人，雖然外表憨厚，但他並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