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四張嘴可不好捂呀
陳六將托盤往空筐上一擱，朝幾個孩子招手。
「誰家的娃娃？快跟我出去！」
吳大成將黑抹布塞進案下，拿起碗往案上的托盤裡放。
江言盯著那隻碗，小臉繃緊。
那個小哥哥還趴在桌前等著哩。
這些髒菜一端出去，他就要連蒼蠅的腳印也吃進肚子啦！
她放下捂嘴的手，朝門外喊起來。
「這裡的菜不乾淨！掉到地上，沒洗就放進鍋里啦！」
陳六臉上的笑僵住。
虎子跟著伸長脖子：「洗菜的水都是黑的！」
雙雙指向案邊：「那塊布擦完灶台又擦碗，我也看見了！」
阿順剛張嘴，外頭已經有人問：「什麼不乾淨？」
靠過道的客人先離了座，後頭又跟來兩人。
陳六急忙上前，手掌直奔江言的嘴。
那隻手越來越近，江言脖子一縮，圓杏眼裡嚇出一層水光。
不能讓他蓋住！
言言的嘴這么小，一隻手就全捂沒了，到時連爹爹都喊不出來呀！
她矮身躲開，虎子牽住她便往門邊跑。
陳六跨出去的那條腿還沒收回，雙雙已經拉著阿順從他身側鑽了過去。
「別跑！」
他轉身來追，正撞上掀簾的客人。
江言跑出過道，扶著屏風站穩，喘著氣又喊。
「叔叔嬸嬸快去看看！他們還說我爹賣的麻辣燙不乾淨，自己卻把地上的菜往鍋里扔！」
阿順這回總算趕上了：「肉上還有蒼蠅，趴著吃了好久！」
方才還催菜的客人放下筷子，幾個人一同朝後廚擠過去。
陳六張開兩隻胳膊攔人：「孩子亂跑瞧岔了，裡頭不能進！」
「瞧岔了你怕什麼？讓開！」
一個漢子撥開他的手，跨過門檻，正看見那盆浮著油灰的洗菜水。
吳大成端起盆想往旁邊藏，漢子已經堵住了路。
「你還端！我剛才那碗菜，就是從這裡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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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婦人拿起案上的空碗，指腹沿著碗邊一抹，沾了滿手油膩。
她把碗重重放回去，臉都青了。
「退錢！你們自己拿這碗吃飯試試！」
叫退錢的聲音從後廚傳到大堂，才端上的幾碗麻辣燙也沒人肯碰了。
虎子回頭數齊夥伴，拉著江言往外跑。
她兩條短腿直倒，還是落了半步，虎子便放慢些，擋在她身後。
江言記著門檻，抬高小腳邁過去。
雙雙和阿順已經跑到外頭，卻都停下來等著，四個人重新湊齊，才一口氣跑開。
陳六被客人堵在過道里，等他擠回大堂，門外早沒了那幾個孩子的影子。
拐過街角，虎子扶住牆，喘得一句話也說不全。
「說好……只看一眼呢？」
阿順彎著腰接話：「眼睛看過了，嘴沒忍住。」
雙雙先笑出了聲，虎子跟著咧開嘴，幾個人越看對方越想笑。
江言捂著怦怦跳的小胸口，鼻尖還掛著汗，嘴角卻一點點翹起來。
她方才只顧著跑，現在才發覺虎子一直沒鬆手。
以後若有人欺負他們，言言也不能偷偷溜走。
碰上凶的大人，就一起去找爹爹，可不能把誰孤零零地留在後頭呀。
她將虎子的手握緊些，仰起紅撲撲的小臉。
「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啦！走，去言言家的攤子吃麻辣燙！」
經過肉鋪，虎子取回碗籃，幾人一同回了攤前。
江相瑾聽他們講完，手裡的長勺放到一旁，先將女兒拉近，仔細瞧過臉和手臂。
「有沒有磕著？他抓到你沒有？」
江言搖搖頭，還想伸手比畫，爹爹已經握住她的小手。
「下回遇見這樣的事，先回來告訴爹，不能再往人家的後廚鑽了，被打了怎麼辦？」
江言本想說自己跑得很快，抬臉瞧見爹爹一直蹙著眉，才將那句話咽回去。
她摸摸汗濕的小臉，乖乖點頭。
「言言記住了。」
她又牽住他的袖口，朝夥伴們看去。
「爹爹，他們都幫著言言，能請他們吃一碗嗎？」
江相瑾應下，讓幾人先去洗手。
幾顆小腦袋圍在桌邊，吹湯的聲音響成一片。
吃完，虎子把碗一放，往攤前一站便吆喝起來。
「乾淨的麻辣燙！洗菜煮湯都看得見！」
雙雙指著備好的菜筐：「不信可以先看，再買！」
阿順捧著空碗，搶著往前湊：「這碗我全喝完了，沒給別人剩！」
路過的人被他逗得笑起來，腳步也慢了。
江言收好空碗，也跟著喊了兩聲，扭過頭時，卻看見幾個從和順樓出來的客人。
方才舉著油碗的婦人走到菜筐邊，看了菜，又看江相瑾將收回的髒碗放進桶里，才搖了搖頭。
「那夥計還說親眼見你們倒剩湯，我竟著了他的道，他們家那盆黑水啊，我這會兒都不敢細想。」
江相瑾將新燙好的空碗倒扣在桌邊。
「您看著想吃什麼？」
婦人洗淨手，取過一隻碗，照著方才的樣子沿碗邊摸了摸。
這回指尖乾乾淨淨，她才將碗放下，指著菜筐挑了幾樣。
「還是在外頭看著煮踏實，樓里的門臉再好看，我也不去了。」
後頭的人也圍過來，江言趕緊幫著遞筷子，小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一個客人等著煮菜，朝街上指了指。
「你們能往鋪子裡送嗎？我在前頭那間布鋪看店，總不能一到飯點就把門關了。」
江言圓杏眼一亮，先拉住江相瑾的袖口。
「爹爹，咱們能給客人送過去嗎？」
江相泉已經把空籃提了過來。
「能，我去送，我認得鎮上的街巷，跑幾趟也不耽誤事。」
江相瑾問清客人的鋪子，見攤前還有他們三人照看，這才點頭。
「先送這一碗試試，把蓋子扣牢，別在路上灑了湯。」
江言立刻轉向客人，笑得露出小牙。
「伯伯，可以送！您回去看鋪子，麻辣燙會跟著二叔去找您的。」
客人笑著付過錢，先回去照看買賣。
江相瑾將煮好的麻辣燙裝碗，蓋上小碟，放進墊了乾淨布的籃子裡。
江相泉提起籃子，大步穿過人群，沒過多久便到了布鋪門前。
江言踮著腳往那邊看，見客人迎出來接下飯碗，二叔又提著空籃快步往回走，圓杏眼立刻彎了起來。
「爹爹，送到啦！麻辣燙真的會自己找客人啦！」
另一頭。
錢萬里趕回和順樓時，幾張桌上的菜還沒動，客人卻堵著櫃檯要錢。
他抓起柜上的帳冊，臉色鐵青，叫柜上先退錢，又將陳六扯到旁邊。
「怎麼回事？」
陳六抹著汗，將幾個孩子闖進後廚的事說了：「領頭鬧的丫頭就這麼高，還說咱們誣賴她家的麻辣燙。」
錢萬里握住帳冊的手收緊。
又是那個臭丫頭！
他將帳冊往柜上一摔，抬腳就走。
「跟我去江家的攤子！」
「誰家的娃娃？快跟我出去！」
吳大成將黑抹布塞進案下，拿起碗往案上的托盤裡放。
江言盯著那隻碗，小臉繃緊。
那個小哥哥還趴在桌前等著哩。
這些髒菜一端出去，他就要連蒼蠅的腳印也吃進肚子啦！
她放下捂嘴的手，朝門外喊起來。
「這裡的菜不乾淨！掉到地上，沒洗就放進鍋里啦！」
陳六臉上的笑僵住。
虎子跟著伸長脖子：「洗菜的水都是黑的！」
雙雙指向案邊：「那塊布擦完灶台又擦碗，我也看見了！」
阿順剛張嘴，外頭已經有人問：「什麼不乾淨？」
靠過道的客人先離了座，後頭又跟來兩人。
陳六急忙上前，手掌直奔江言的嘴。
那隻手越來越近，江言脖子一縮，圓杏眼裡嚇出一層水光。
不能讓他蓋住！
言言的嘴這么小，一隻手就全捂沒了，到時連爹爹都喊不出來呀！
她矮身躲開，虎子牽住她便往門邊跑。
陳六跨出去的那條腿還沒收回，雙雙已經拉著阿順從他身側鑽了過去。
「別跑！」
他轉身來追，正撞上掀簾的客人。
江言跑出過道，扶著屏風站穩，喘著氣又喊。
「叔叔嬸嬸快去看看！他們還說我爹賣的麻辣燙不乾淨，自己卻把地上的菜往鍋里扔！」
阿順這回總算趕上了：「肉上還有蒼蠅，趴著吃了好久！」
方才還催菜的客人放下筷子，幾個人一同朝後廚擠過去。
陳六張開兩隻胳膊攔人：「孩子亂跑瞧岔了，裡頭不能進！」
「瞧岔了你怕什麼？讓開！」
一個漢子撥開他的手，跨過門檻，正看見那盆浮著油灰的洗菜水。
吳大成端起盆想往旁邊藏，漢子已經堵住了路。
「你還端！我剛才那碗菜，就是從這裡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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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婦人拿起案上的空碗，指腹沿著碗邊一抹，沾了滿手油膩。
她把碗重重放回去，臉都青了。
「退錢！你們自己拿這碗吃飯試試！」
叫退錢的聲音從後廚傳到大堂，才端上的幾碗麻辣燙也沒人肯碰了。
虎子回頭數齊夥伴，拉著江言往外跑。
她兩條短腿直倒，還是落了半步，虎子便放慢些，擋在她身後。
江言記著門檻，抬高小腳邁過去。
雙雙和阿順已經跑到外頭，卻都停下來等著，四個人重新湊齊，才一口氣跑開。
陳六被客人堵在過道里，等他擠回大堂，門外早沒了那幾個孩子的影子。
拐過街角，虎子扶住牆，喘得一句話也說不全。
「說好……只看一眼呢？」
阿順彎著腰接話：「眼睛看過了，嘴沒忍住。」
雙雙先笑出了聲，虎子跟著咧開嘴，幾個人越看對方越想笑。
江言捂著怦怦跳的小胸口，鼻尖還掛著汗，嘴角卻一點點翹起來。
她方才只顧著跑，現在才發覺虎子一直沒鬆手。
以後若有人欺負他們，言言也不能偷偷溜走。
碰上凶的大人，就一起去找爹爹，可不能把誰孤零零地留在後頭呀。
她將虎子的手握緊些，仰起紅撲撲的小臉。
「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啦！走，去言言家的攤子吃麻辣燙！」
經過肉鋪，虎子取回碗籃，幾人一同回了攤前。
江相瑾聽他們講完，手裡的長勺放到一旁，先將女兒拉近，仔細瞧過臉和手臂。
「有沒有磕著？他抓到你沒有？」
江言搖搖頭，還想伸手比畫，爹爹已經握住她的小手。
「下回遇見這樣的事，先回來告訴爹，不能再往人家的後廚鑽了，被打了怎麼辦？」
江言本想說自己跑得很快，抬臉瞧見爹爹一直蹙著眉，才將那句話咽回去。
她摸摸汗濕的小臉，乖乖點頭。
「言言記住了。」
她又牽住他的袖口，朝夥伴們看去。
「爹爹，他們都幫著言言，能請他們吃一碗嗎？」
江相瑾應下，讓幾人先去洗手。
幾顆小腦袋圍在桌邊，吹湯的聲音響成一片。
吃完，虎子把碗一放，往攤前一站便吆喝起來。
「乾淨的麻辣燙！洗菜煮湯都看得見！」
雙雙指著備好的菜筐：「不信可以先看，再買！」
阿順捧著空碗，搶著往前湊：「這碗我全喝完了，沒給別人剩！」
路過的人被他逗得笑起來，腳步也慢了。
江言收好空碗，也跟著喊了兩聲，扭過頭時，卻看見幾個從和順樓出來的客人。
方才舉著油碗的婦人走到菜筐邊，看了菜，又看江相瑾將收回的髒碗放進桶里，才搖了搖頭。
「那夥計還說親眼見你們倒剩湯，我竟著了他的道，他們家那盆黑水啊，我這會兒都不敢細想。」
江相瑾將新燙好的空碗倒扣在桌邊。
「您看著想吃什麼？」
婦人洗淨手，取過一隻碗，照著方才的樣子沿碗邊摸了摸。
這回指尖乾乾淨淨，她才將碗放下，指著菜筐挑了幾樣。
「還是在外頭看著煮踏實，樓里的門臉再好看，我也不去了。」
後頭的人也圍過來，江言趕緊幫著遞筷子，小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一個客人等著煮菜，朝街上指了指。
「你們能往鋪子裡送嗎？我在前頭那間布鋪看店，總不能一到飯點就把門關了。」
江言圓杏眼一亮，先拉住江相瑾的袖口。
「爹爹，咱們能給客人送過去嗎？」
江相泉已經把空籃提了過來。
「能，我去送，我認得鎮上的街巷，跑幾趟也不耽誤事。」
江相瑾問清客人的鋪子，見攤前還有他們三人照看，這才點頭。
「先送這一碗試試，把蓋子扣牢，別在路上灑了湯。」
江言立刻轉向客人，笑得露出小牙。
「伯伯，可以送！您回去看鋪子，麻辣燙會跟著二叔去找您的。」
客人笑著付過錢，先回去照看買賣。
江相瑾將煮好的麻辣燙裝碗，蓋上小碟，放進墊了乾淨布的籃子裡。
江相泉提起籃子，大步穿過人群，沒過多久便到了布鋪門前。
江言踮著腳往那邊看，見客人迎出來接下飯碗，二叔又提著空籃快步往回走，圓杏眼立刻彎了起來。
「爹爹，送到啦！麻辣燙真的會自己找客人啦！」
另一頭。
錢萬里趕回和順樓時，幾張桌上的菜還沒動，客人卻堵著櫃檯要錢。
他抓起柜上的帳冊，臉色鐵青，叫柜上先退錢，又將陳六扯到旁邊。
「怎麼回事？」
陳六抹著汗，將幾個孩子闖進後廚的事說了：「領頭鬧的丫頭就這麼高，還說咱們誣賴她家的麻辣燙。」
錢萬里握住帳冊的手收緊。
又是那個臭丫頭！
他將帳冊往柜上一摔，抬腳就走。
「跟我去江家的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