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肚皮也得藏好呀
江言收回目光，轉身拉住江相瑾的袖口。
「爹爹，言言想去問問虎子哥哥，大家為什麼不來吃啦，能給他帶一碗嗎？」
江相瑾將空碗扣回桌上，看了一眼方才那婦人離開的方向，才點了頭。
「去問問也好，要是有人說什麼不好聽的，回來告訴爹，別跟人爭嘴。」
他盛好麻辣燙，少添些湯，用乾淨布墊穩碗，放進小籃里，才交給女兒。
江言兩手提著籃子，走得穩穩噹噹。
到了肉鋪，虎子正替客人捆肉，草繩才繞好，鼻子先朝她轉了過來。
「給我的？」
江言點點頭，虎子把錢放回匣里，洗好手，在矮凳上坐下，才捧起她帶來的碗。
聽她講完攤前的怪事，他咽下吹涼的丸子，將筷子往碗沿一擱，騰出手拍著胸脯。
「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碗沿的湯跟著晃了晃，江言趕緊扶住。
「哥哥，先把湯保住呀。」
虎子低頭吸溜一口，這才重新坐穩。
吃完，他將碗籃留在肉鋪，跟爹說了一聲，拉起江言便走。
虎子走在前頭，到了餅攤便隔著人喊雙雙。
雙雙手裡還捧著一張餅，先朝他們擺擺手，等客人接過去，跟娘說過一聲，才跑來。
虎子問起街上的消息，她腳步慢了下來。
「我娘也不讓我去你家吃，說你家的肉是壞的，辣子放得多才聞不出來。」
幾人說著拐過街角，虎子又朝糕攤招手，將阿順喊了過來。
阿順才聽了半句，便急著往下補：「還有說客人碗裡剩下的也往鍋里倒。」
江言的圓杏眼睜大，小臉一下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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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爹爹收回來的碗，都放在另一隻木桶里！」
虎子也皺起眉：「咱們上回坐了那麼久，誰見過他往鍋里倒？」
雙雙揪著衣角搖頭，又拉住江言。
「我跟娘說自己吃過，好好的，可娘說真吃壞了，再後悔就遲了，她說是和順樓的夥計親眼瞧見的。」
「就是他們！」
阿順抬手指向街口。
「我昨日經過，聽門口的小二說，有個穿藍衣裳的客人剩了半碗湯，你爹偷偷倒進了鍋里，他還叫人往樓里吃，說樓里既便宜又乾淨。」
江言氣得抿緊小嘴，兩隻拳頭都攥了起來。
爹爹連菜葉縫裡都洗過。
這些人嘴巴一張，就把髒東西全塞到爹爹鍋里啦！
虎子拉著她便要往前走：「找他去，看他敢不敢當著你的面說！」
江言邁出兩步，卻將他拉住了。
她這么小，踮起腳也喊不過大人。
吵上半日，爹爹鍋里的丸子還是賣不出去呀。
她低頭揉了揉掌心掐出的印子，呼吸慢慢緩下來。
「他講得像站在爹爹旁邊似的，言言想去瞧瞧，他到底在做什麼。」
她認真向幾人道了謝，轉身往和順樓走。
虎子幾步追上來：「你一個人去？萬一他們凶你呢？」
江言的小腳停了停。
「言言只看一眼。」
「我也只看一眼。」
虎子牽住她，雙雙已經挨到另一邊。
阿順也追上來：「我那日連湯都喝了，肚子好好的，他要亂說，我也能作證！」
江言看看幾人，抿著的嘴角鬆了些，將雙雙的手也牽牢了。
和順樓門前擠著人，幾人跟在客人身後進去，才跨過門檻，便聽見一片催菜聲。
江言認出方才被娘拉走的小男孩，他正跪在長凳上，扒著桌沿等吃。
她的小嘴抿了抿，將視線挪向堂里。
小二陳六端著托盤來回跑，看見幾個孩子，只當是哪桌客人帶來的，喊了一聲別擋道，便側身過去了。
江言踮腳往堂里瞧，沒見著管事錢萬里，縮著的肩膀才放下來些。
她扯扯虎子的袖口，壓低聲音。
「哥哥，言言想看看他們煮東西的地方。」
壞肉、剩湯……
他們說得這樣熟，是不是自家就這麼做，才以為爹爹也這樣呀？
虎子望了望，正好看見陳六從屏風後端出兩碗麻辣燙。
「那邊！」
幾人貼著牆往裡挪。
剛到屏風旁，一隻托盤先伸了出來。
虎子急忙退回去，將江言往身後一攏，雙雙又拽住阿順，四個人擠在屏風遮住的牆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端菜的夥計正扭頭應著客人的催促，繞過長凳便走，托盤上的熱湯晃到碗沿，又落回去。
江言盯著那碗湯，腳趾緊緊扣在鞋裡。
待腳步過去，虎子才探出腦袋，招手叫他們跟上。
屏風後是一條窄過道，靠牆擺著長案，盡頭垂著半卷的布簾，裡頭鍋鏟碰得叮噹響。
他們才走到一半，布簾一動，有人抱著一摞蒸屜出來。
虎子矮身鑽進長案底下，江言緊跟著蹲進去。
阿順貼著她擠進來，雙雙最後鑽下去，四雙膝蓋挨得緊緊的。
江言兩手抱住小腿，圓眼睛卻瞧見阿順的肚皮還露在外頭。
她趕緊輕輕戳他一下，朝肚子努努嘴。
阿順吸著氣往後挪，差點坐倒，慌忙伸腳撐住。
肚皮倒是藏好了，鞋尖卻探了出去。
雙雙伸手將他的腳拉回來。
阿順臉憋得通紅，終於把自己全收好。
那人卻停在了案邊，將蒸屜往上一擱，震下一點灰。
隔著桌板，木頭挪動的聲音就在幾人頭頂。
江言不敢再探頭，只盯著案前那雙鞋，抱著膝蓋的小手收得更緊。
忽然，她鼻尖一癢，小嘴才張開，立刻將鼻子捂住。
這會兒可不能打噴嚏！
言言還沒花銅板呢，千萬別先給自己叫個小二來！
她閉緊眼睛，憋得睫毛直顫。
那人將歪斜的蒸屜擺正，重新抱走。
腳步聲遠了，那股癢勁也散開，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虎子已經從案下探出頭。
四個孩子依次鑽出來，阿順揉揉肚子，這回走在最後頭，再不敢往前擠。
虎子先到簾邊瞧了瞧，朝他們招手。
灶上的人正背對門口忙活，幾人沿牆溜進去，站到門邊摞著的空筐旁。
江言才看清屋裡，小鼻子便皺了起來。
洗菜的大盆里，水上漂著油花和黑灰，幾片爛葉貼在盆沿。
案上放著切好的肉，蒼蠅落下去，爬了一圈也沒人趕。
掌勺的廚子吳大成抓起黑抹布，擦過灶台，又抹了抹碗沿，將碗擱上托盤。
虎子也看見了，伸出去扶筐的手收回來，在褲子上蹭了蹭。
江言的小嘴越張越圓，正要扯他的衣袖，吳大成又抖開了一把菜。
幾片菜葉落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隨手甩了甩，連水都沒沾，直接丟進鍋里。
二叔昨日花銅板買回來的，也是這裡煮的呀！
她慌忙捂住嘴，往後退了小半步，雙雙也皺著臉貼過來，阿順連肚子都不揉了。
門帘在這時被人掀起。
陳六跨進門，扯著嗓子催：「吳師傅，外頭等著呢，麻辣燙還得多久？」
「催什麼催！灶就這麼大，要不你鑽進去，替我燒把火？」
吳大成罵著轉身，湯勺才舉起來，目光便停住了。
陳六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空筐旁，四個小腦袋正齊齊仰著。
江言捂嘴的手還沒放下，圓杏眼與他對了個正著。
「爹爹，言言想去問問虎子哥哥，大家為什麼不來吃啦，能給他帶一碗嗎？」
江相瑾將空碗扣回桌上，看了一眼方才那婦人離開的方向，才點了頭。
「去問問也好，要是有人說什麼不好聽的，回來告訴爹，別跟人爭嘴。」
他盛好麻辣燙，少添些湯，用乾淨布墊穩碗，放進小籃里，才交給女兒。
江言兩手提著籃子，走得穩穩噹噹。
到了肉鋪，虎子正替客人捆肉，草繩才繞好，鼻子先朝她轉了過來。
「給我的？」
江言點點頭，虎子把錢放回匣里，洗好手，在矮凳上坐下，才捧起她帶來的碗。
聽她講完攤前的怪事，他咽下吹涼的丸子，將筷子往碗沿一擱，騰出手拍著胸脯。
「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碗沿的湯跟著晃了晃，江言趕緊扶住。
「哥哥，先把湯保住呀。」
虎子低頭吸溜一口，這才重新坐穩。
吃完，他將碗籃留在肉鋪，跟爹說了一聲，拉起江言便走。
虎子走在前頭，到了餅攤便隔著人喊雙雙。
雙雙手裡還捧著一張餅，先朝他們擺擺手，等客人接過去，跟娘說過一聲，才跑來。
虎子問起街上的消息，她腳步慢了下來。
「我娘也不讓我去你家吃，說你家的肉是壞的，辣子放得多才聞不出來。」
幾人說著拐過街角，虎子又朝糕攤招手，將阿順喊了過來。
阿順才聽了半句，便急著往下補：「還有說客人碗裡剩下的也往鍋里倒。」
江言的圓杏眼睜大，小臉一下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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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爹爹收回來的碗，都放在另一隻木桶里！」
虎子也皺起眉：「咱們上回坐了那麼久，誰見過他往鍋里倒？」
雙雙揪著衣角搖頭，又拉住江言。
「我跟娘說自己吃過，好好的，可娘說真吃壞了，再後悔就遲了，她說是和順樓的夥計親眼瞧見的。」
「就是他們！」
阿順抬手指向街口。
「我昨日經過，聽門口的小二說，有個穿藍衣裳的客人剩了半碗湯，你爹偷偷倒進了鍋里，他還叫人往樓里吃，說樓里既便宜又乾淨。」
江言氣得抿緊小嘴，兩隻拳頭都攥了起來。
爹爹連菜葉縫裡都洗過。
這些人嘴巴一張，就把髒東西全塞到爹爹鍋里啦！
虎子拉著她便要往前走：「找他去，看他敢不敢當著你的面說！」
江言邁出兩步，卻將他拉住了。
她這么小，踮起腳也喊不過大人。
吵上半日，爹爹鍋里的丸子還是賣不出去呀。
她低頭揉了揉掌心掐出的印子，呼吸慢慢緩下來。
「他講得像站在爹爹旁邊似的，言言想去瞧瞧，他到底在做什麼。」
她認真向幾人道了謝，轉身往和順樓走。
虎子幾步追上來：「你一個人去？萬一他們凶你呢？」
江言的小腳停了停。
「言言只看一眼。」
「我也只看一眼。」
虎子牽住她，雙雙已經挨到另一邊。
阿順也追上來：「我那日連湯都喝了，肚子好好的，他要亂說，我也能作證！」
江言看看幾人，抿著的嘴角鬆了些，將雙雙的手也牽牢了。
和順樓門前擠著人，幾人跟在客人身後進去，才跨過門檻，便聽見一片催菜聲。
江言認出方才被娘拉走的小男孩，他正跪在長凳上，扒著桌沿等吃。
她的小嘴抿了抿，將視線挪向堂里。
小二陳六端著托盤來回跑，看見幾個孩子，只當是哪桌客人帶來的，喊了一聲別擋道，便側身過去了。
江言踮腳往堂里瞧，沒見著管事錢萬里，縮著的肩膀才放下來些。
她扯扯虎子的袖口，壓低聲音。
「哥哥，言言想看看他們煮東西的地方。」
壞肉、剩湯……
他們說得這樣熟，是不是自家就這麼做，才以為爹爹也這樣呀？
虎子望了望，正好看見陳六從屏風後端出兩碗麻辣燙。
「那邊！」
幾人貼著牆往裡挪。
剛到屏風旁，一隻托盤先伸了出來。
虎子急忙退回去，將江言往身後一攏，雙雙又拽住阿順，四個人擠在屏風遮住的牆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端菜的夥計正扭頭應著客人的催促，繞過長凳便走，托盤上的熱湯晃到碗沿，又落回去。
江言盯著那碗湯，腳趾緊緊扣在鞋裡。
待腳步過去，虎子才探出腦袋，招手叫他們跟上。
屏風後是一條窄過道，靠牆擺著長案，盡頭垂著半卷的布簾，裡頭鍋鏟碰得叮噹響。
他們才走到一半，布簾一動，有人抱著一摞蒸屜出來。
虎子矮身鑽進長案底下，江言緊跟著蹲進去。
阿順貼著她擠進來，雙雙最後鑽下去，四雙膝蓋挨得緊緊的。
江言兩手抱住小腿，圓眼睛卻瞧見阿順的肚皮還露在外頭。
她趕緊輕輕戳他一下，朝肚子努努嘴。
阿順吸著氣往後挪，差點坐倒，慌忙伸腳撐住。
肚皮倒是藏好了，鞋尖卻探了出去。
雙雙伸手將他的腳拉回來。
阿順臉憋得通紅，終於把自己全收好。
那人卻停在了案邊，將蒸屜往上一擱，震下一點灰。
隔著桌板，木頭挪動的聲音就在幾人頭頂。
江言不敢再探頭，只盯著案前那雙鞋，抱著膝蓋的小手收得更緊。
忽然，她鼻尖一癢，小嘴才張開，立刻將鼻子捂住。
這會兒可不能打噴嚏！
言言還沒花銅板呢，千萬別先給自己叫個小二來！
她閉緊眼睛，憋得睫毛直顫。
那人將歪斜的蒸屜擺正，重新抱走。
腳步聲遠了，那股癢勁也散開，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虎子已經從案下探出頭。
四個孩子依次鑽出來，阿順揉揉肚子，這回走在最後頭，再不敢往前擠。
虎子先到簾邊瞧了瞧，朝他們招手。
灶上的人正背對門口忙活，幾人沿牆溜進去，站到門邊摞著的空筐旁。
江言才看清屋裡，小鼻子便皺了起來。
洗菜的大盆里，水上漂著油花和黑灰，幾片爛葉貼在盆沿。
案上放著切好的肉，蒼蠅落下去，爬了一圈也沒人趕。
掌勺的廚子吳大成抓起黑抹布，擦過灶台，又抹了抹碗沿，將碗擱上托盤。
虎子也看見了，伸出去扶筐的手收回來，在褲子上蹭了蹭。
江言的小嘴越張越圓，正要扯他的衣袖，吳大成又抖開了一把菜。
幾片菜葉落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隨手甩了甩，連水都沒沾，直接丟進鍋里。
二叔昨日花銅板買回來的，也是這裡煮的呀！
她慌忙捂住嘴，往後退了小半步，雙雙也皺著臉貼過來，阿順連肚子都不揉了。
門帘在這時被人掀起。
陳六跨進門，扯著嗓子催：「吳師傅，外頭等著呢，麻辣燙還得多久？」
「催什麼催！灶就這麼大，要不你鑽進去，替我燒把火？」
吳大成罵著轉身，湯勺才舉起來，目光便停住了。
陳六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空筐旁，四個小腦袋正齊齊仰著。
江言捂嘴的手還沒放下，圓杏眼與他對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