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臣服
瓦倫汀一番話下來，頓時贏得了多名議員的喝彩，總督也讚許的點了點頭，道：「瓦倫汀先生分析得非常透徹，韃靼人或許對海外拓殖興趣不大，但對於剿滅中國人的反抗勢力，其決心和行動力是不需要質疑的。」
「當年他們對占據福摩薩的鄭氏接連用兵，甚至不惜以交還福摩薩為條件邀請公司聯合出兵，便足以證明這點了，如今又一個明帝國的皇室在南洋出現，韃靼人絕無坐視之理。」
說完，他看向負責商務和外交的議員，對其囑咐道：「我們需要儘快與韃靼人取得聯繫，可以通過我們在廣州、泉州的商館，向當地官員遞話，要強調這個華人勢力的危險性——
他們不僅僅是海外華人聚眾，更是前朝皇室後裔，以復國為號召，且已展現出不俗的軍事實力，正在迅速整合南洋華人，未來必將成為韃靼人統治中國的巨大威脅。」
「總督閣下，我們需要如何與韃靼人聯合？」那名議員詢問道。
總督思索一番，回答道：「我們可以向韃靼人提議，由公司強大的艦隊負責海上封鎖和打擊，摧毀其港口和戰船；而韃靼人負責集結陸軍，登陸菲律賓與其在陸上交戰。」
「戰後，菲律賓的華人和戰利品歸韃靼人處置——如果韃靼人想要的話，菲律賓的土地歸屬權則歸公司所有，作為交換，公司也可承擔部分軍費，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安排。」
議事廳內不少人點頭，覺得這個方案頗具吸引力。聯合韃靼人這個龐然大物，共同對付一個新興的華人政權，失敗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
「不過，總督閣下。」那名持謹慎態度的議員再次開口：「韃靼人會相信我們嗎？他們會不會擔心我們事後反悔，獨占菲律賓？而且以韃靼人的海軍實力，真的足以進行大規模跨海遠征嗎？他們在福摩薩擊敗鄭氏，更多是靠內應和鄭氏內部問題，其海軍真實戰力，恐怕有待商榷。」
總督沉吟片刻，道：「信任問題確實存在，我們可以先表達善意，承諾在清軍南下時提供必要的導航、補給點。至於韃靼海軍的實力……即便其遠洋能力有限，但只要能將數千乃至上萬陸軍運過海峽，登陸馬尼拉，就是對明政權的巨大壓力。何況，還有我們強大的艦隊從海上配合。」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決斷道：「先生們，聯合韃靼人，是我們當前最具戰略價值的選擇。
即便不能立刻促成聯合作戰，至少也要建立起溝通的渠道，讓他們充分認識到菲律賓華人的威脅，並願意在某種程度上與我們形成默契，甚至暗中支持我們的遏制行動。」
說完，他委任瓦倫汀為全權特使，即日出訪廣州，與清政府取得聯絡，並要求海軍加強對任何從菲律賓來的商船的檢查，還計劃從印度增派更多戰船和富有經驗的士兵，做好開戰準備。
最後，總督站起身來，雙手按在桌沿，目光掃過每一位與會者，語氣沉重而堅定：
「先生們，我們正處在一個關鍵時刻。這個意外崛起的明政權，打破了遠東舊有的平衡，挑戰了公司的權威和利益，我們必須以最大的智慧、決心和力量來應對，公司的未來在南洋的霸權，或許就取決於我們接下來的決策和行動。為了公司的利益，為了荷蘭的榮耀！」
「為了公司的利益！為了荷蘭的榮耀！」
眾人齊聲回應。
……
此時此刻，遠在呂宋行在的朱繼恆並不清楚荷蘭人已經計劃聯合清廷與他開戰。
此時的他正親自接見來自呂宋周邊各群島的土著王公們，這些王公在得知宿務被明軍迅速攻克後，態度發生了明顯轉變，從最初的觀望、試探，變成了爭先恐後的主動示好與歸附。
相對於西班牙人，土著王公們對明朝還是更親切些的，他們中許多人的祖先都見過鄭和的寶船船隊，接受過明朝的冊封。
如今雖然不知道明朝為什麼會跑到呂宋，但既然明軍已經展現出強大的武力，他們自然也就屁顛屁顛地湊了上來，向朱繼恆表示臣服與歸附。
朱繼恆對此自是欣然接受，他承諾各部內部事務一律照舊，不予干涉，朝廷只在各島設立宣慰司或巡檢司，派遣官員負責傳達政令、協調糾紛、保護貿易、徵收適度賦稅，並教授漢文、推廣農桑、醫藥。
不過，各部之間不得無故相互攻伐，若有爭端需上報朝廷官員調解仲裁；並選派聰慧子弟到行在或靖海縣學習漢文技藝。
王公們在聽了朱繼恆的承諾後，微略吃驚之餘都有些欣喜，這條件可比西班牙人的統治寬鬆得多，保留了他們的自治權，賦稅也輕，雖然有些義務，但看起來並非難以接受。
尤其是學習漢文技藝和獲得朝廷保護貿易的承諾，對他們很有吸引力。
因此，王公們都毫不猶豫接受了朱繼恆的條件，在接下來的宣誓儀式中依次上前，以各自部落最崇高的禮節，或單膝跪地撫胸、或匍匐親吻朱繼恆腳下的土地，向朱繼恆宣誓臣服。
每宣完一人，朱繼恆便親手授予其一方特製的銅製官印、一份蓋有監國寶璽的敕封文書，以及作為賞賜的絲綢、瓷器、鐵器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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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過後，朱繼恆又設宴寬待眾人，席間不乏呂宋本地和華人烹飪的美食，也有適應土著口味的烤魚、芭蕉、椰酒等。
酒酣耳熱之際，朱繼恆看似隨意地向頭人們打聽起更南方島嶼的情況，尤其是關於荷蘭人和蘇祿蘇丹國的動向。
「予聞蘇祿海那邊，物產豐美，尤以珍珠、海參為佳。不知諸位可有與蘇祿國通商往來？近來那邊可還太平？」朱繼恆端起酒杯，狀似閒聊地問道。
幾位來自靠近蘇祿海域島嶼的王公互相看了看，一位年輕的酋長借著酒意，直率地回答道：
「回稟殿下，蘇祿人善於航海經商，我們確實有些往來，用椰子、藤器換他們的珍珠和布料；不過近來荷蘭人的船在那邊跑得勤快，經常停靠在霍洛島，與蘇祿貴族交往密切。」
另一名消息更靈通些的老王公補充道：「蘇祿的蘇丹年紀大了，幾個王子各有想法，有的想借荷蘭人的力量擴張，有的擔心被荷蘭人趁機奪權，態度搖擺不定。
至於棉蘭老島那邊，西班牙人縮在三寶顏等幾個據點裡，人不多，但火器厲害，又拉攏了一些山里兇悍的部落，暫時還能對抗蘇祿人的圍攻。」
「當年他們對占據福摩薩的鄭氏接連用兵，甚至不惜以交還福摩薩為條件邀請公司聯合出兵，便足以證明這點了，如今又一個明帝國的皇室在南洋出現，韃靼人絕無坐視之理。」
說完，他看向負責商務和外交的議員，對其囑咐道：「我們需要儘快與韃靼人取得聯繫，可以通過我們在廣州、泉州的商館，向當地官員遞話，要強調這個華人勢力的危險性——
他們不僅僅是海外華人聚眾，更是前朝皇室後裔，以復國為號召，且已展現出不俗的軍事實力，正在迅速整合南洋華人，未來必將成為韃靼人統治中國的巨大威脅。」
「總督閣下，我們需要如何與韃靼人聯合？」那名議員詢問道。
總督思索一番，回答道：「我們可以向韃靼人提議，由公司強大的艦隊負責海上封鎖和打擊，摧毀其港口和戰船；而韃靼人負責集結陸軍，登陸菲律賓與其在陸上交戰。」
「戰後，菲律賓的華人和戰利品歸韃靼人處置——如果韃靼人想要的話，菲律賓的土地歸屬權則歸公司所有，作為交換，公司也可承擔部分軍費，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安排。」
議事廳內不少人點頭，覺得這個方案頗具吸引力。聯合韃靼人這個龐然大物，共同對付一個新興的華人政權，失敗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
「不過，總督閣下。」那名持謹慎態度的議員再次開口：「韃靼人會相信我們嗎？他們會不會擔心我們事後反悔，獨占菲律賓？而且以韃靼人的海軍實力，真的足以進行大規模跨海遠征嗎？他們在福摩薩擊敗鄭氏，更多是靠內應和鄭氏內部問題，其海軍真實戰力，恐怕有待商榷。」
總督沉吟片刻，道：「信任問題確實存在，我們可以先表達善意，承諾在清軍南下時提供必要的導航、補給點。至於韃靼海軍的實力……即便其遠洋能力有限，但只要能將數千乃至上萬陸軍運過海峽，登陸馬尼拉，就是對明政權的巨大壓力。何況，還有我們強大的艦隊從海上配合。」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決斷道：「先生們，聯合韃靼人，是我們當前最具戰略價值的選擇。
即便不能立刻促成聯合作戰，至少也要建立起溝通的渠道，讓他們充分認識到菲律賓華人的威脅，並願意在某種程度上與我們形成默契，甚至暗中支持我們的遏制行動。」
說完，他委任瓦倫汀為全權特使，即日出訪廣州，與清政府取得聯絡，並要求海軍加強對任何從菲律賓來的商船的檢查，還計劃從印度增派更多戰船和富有經驗的士兵，做好開戰準備。
最後，總督站起身來，雙手按在桌沿，目光掃過每一位與會者，語氣沉重而堅定：
「先生們，我們正處在一個關鍵時刻。這個意外崛起的明政權，打破了遠東舊有的平衡，挑戰了公司的權威和利益，我們必須以最大的智慧、決心和力量來應對，公司的未來在南洋的霸權，或許就取決於我們接下來的決策和行動。為了公司的利益，為了荷蘭的榮耀！」
「為了公司的利益！為了荷蘭的榮耀！」
眾人齊聲回應。
……
此時此刻，遠在呂宋行在的朱繼恆並不清楚荷蘭人已經計劃聯合清廷與他開戰。
此時的他正親自接見來自呂宋周邊各群島的土著王公們，這些王公在得知宿務被明軍迅速攻克後，態度發生了明顯轉變，從最初的觀望、試探，變成了爭先恐後的主動示好與歸附。
相對於西班牙人，土著王公們對明朝還是更親切些的，他們中許多人的祖先都見過鄭和的寶船船隊，接受過明朝的冊封。
如今雖然不知道明朝為什麼會跑到呂宋，但既然明軍已經展現出強大的武力，他們自然也就屁顛屁顛地湊了上來，向朱繼恆表示臣服與歸附。
朱繼恆對此自是欣然接受，他承諾各部內部事務一律照舊，不予干涉，朝廷只在各島設立宣慰司或巡檢司，派遣官員負責傳達政令、協調糾紛、保護貿易、徵收適度賦稅，並教授漢文、推廣農桑、醫藥。
不過，各部之間不得無故相互攻伐，若有爭端需上報朝廷官員調解仲裁；並選派聰慧子弟到行在或靖海縣學習漢文技藝。
王公們在聽了朱繼恆的承諾後，微略吃驚之餘都有些欣喜，這條件可比西班牙人的統治寬鬆得多，保留了他們的自治權，賦稅也輕，雖然有些義務，但看起來並非難以接受。
尤其是學習漢文技藝和獲得朝廷保護貿易的承諾，對他們很有吸引力。
因此，王公們都毫不猶豫接受了朱繼恆的條件，在接下來的宣誓儀式中依次上前，以各自部落最崇高的禮節，或單膝跪地撫胸、或匍匐親吻朱繼恆腳下的土地，向朱繼恆宣誓臣服。
每宣完一人，朱繼恆便親手授予其一方特製的銅製官印、一份蓋有監國寶璽的敕封文書，以及作為賞賜的絲綢、瓷器、鐵器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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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聞蘇祿海那邊，物產豐美，尤以珍珠、海參為佳。不知諸位可有與蘇祿國通商往來？近來那邊可還太平？」朱繼恆端起酒杯，狀似閒聊地問道。
幾位來自靠近蘇祿海域島嶼的王公互相看了看，一位年輕的酋長借著酒意，直率地回答道：
「回稟殿下，蘇祿人善於航海經商，我們確實有些往來，用椰子、藤器換他們的珍珠和布料；不過近來荷蘭人的船在那邊跑得勤快，經常停靠在霍洛島，與蘇祿貴族交往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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