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荷蘭人的計劃
正如朱繼恆料想的一般，巴達維亞方面在得知明軍以雷霆之勢掃清宿務殘兵後，公司高層皆為之震動。
巴達維亞總督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長桌上鋪著南洋海圖，幾位議員和高級軍官面色嚴肅。
總督科尼利斯·斯皮爾曼靠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目光停留在海圖上宿務和菲律賓群島的位置上。
「先生們，局勢已經非常明朗了。」斯皮爾曼聲音低沉，緩緩開口：「中國人在馬尼拉建立的所謂明政權，遠比我們最初預想的要危險得多。
他們不僅有能力保衛自己，更有強烈的擴張欲望和高效的軍事手段，馬尼拉或許可以歸咎於西班牙人的腐敗和疏忽，但宿務……他們只用了不到半個月。」
「總督閣下。」艦隊司令范·德·卡佩倫開口道：「我們必須正視現實，這支華人軍隊，尤其是他們的海軍，擁有與我們同類型甚至更先進的歐式戰艦，而且訓練有素，作戰勇猛，他們的陸軍也同樣紀律嚴明，火器運用嫻熟。繼續輕視他們，將是一場災難。」
隨著更多情報傳至巴達維亞，荷蘭人早已弄清楚了明軍的水師類型，他們也同樣對明軍為何會擁有歐式戰艦感到驚訝。
在南洋，有能力給原住民提供戰船的按理來說只有他們荷印公司，西班牙人首先就被排除了，葡萄牙人也是自身難保，英國人更是連馬六甲都過不來。
就算是他們荷蘭人也不可能提供那麼好的戰船給原住民——連他們在遠東都沒有這麼好的戰船！
因此，明軍到底是從哪裡弄來這些戰船的，至今為止都是一個謎團。
不過也有情報稱，中國人在占領馬尼拉以後，就擁有了可以建造這些戰船的能力，據說每個月可以出產兩艘戰船下水服役，但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只要是還保持理智的人都不會相信這麼離譜、愚蠢的流言。
要知道，就算是號稱亞洲最大造船中心的巴達維亞，每年的產量也只有五艘。馬尼拉還在西班牙人手中的時候都無法和他們抗衡，現在落入更落後的中國人手中，怎麼可能一下子突飛猛進了？
卡佩倫說完，馬上有一名激進的議員反駁道：「可是他們的規模有限！菲律賓島上的華人才多少？能支撐多大規模的軍隊？他們的艦船數量更是遠遠不及我們！
我們應該趁他們立足未穩，聯合還在棉蘭老島苟延殘喘的西班牙人，甚至說服蘇祿蘇丹，組成聯軍，一舉將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里。否則，等他們消化了宿務，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我們的香料群島，甚至是巴達維亞！」
說完，他話鋒一轉，又道：「而且，貿然開戰，艦隊調動、物資補給、人員傷亡……這些成本誰來承擔？公司的利潤已經因為東印度和歐洲的競爭在下降了！」
斯皮爾曼聽著議員們的爭論，心中權衡利弊，作為總督，他既要考慮公司的商業利益，也要維護公司在遠東的霸權和安全。
菲律賓明政權的崛起確實是個巨大的威脅，但直接開戰風險極高，且未必符合公司當前利益最大化的原則。
他斟酌著，正準備開口，突然一名坐在角落裡的議員開口說道：「總督閣下，各位紳士們，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什麼？」
那名議員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斯皮爾曼也將目光投到了他身上，總督對這位議員的背景有些印象，他的家族曾經擔任過福摩薩的末代總督，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位向國姓簽署投降協議的總督就是他的叔父。
總督輕咳一聲，沒有因為他的家族背景而輕視對方，詢問道：「瓦倫汀先生，你有什麼想法？」
安敦尼·瓦倫汀站起身來，自信道：「紳士們，菲律賓的中國人首領自稱是曾經的明帝國的皇室成員，他們宣稱要『反清復明』，因此他們的敵人是北方的韃靼人，我們為什麼不聯合韃靼人一起出兵呢？韃靼人曾經攻打福摩薩時，也與公司有過聯合。」
他說完，眾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總督眼前一亮，他倒是忘了這茬。
「瓦倫汀先生，你提醒了我！」總督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韃靼人……沒錯，他們才是中國人公開宣稱的最直接的敵人，而且據我所知，韃靼人幾個月前才征服了福摩薩，如果他們知道中國人的皇室成員逃到了菲律賓，我想他們會非常樂意與我們再次組建聯軍。」
說完，總督的表情變得非常自信起來，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從台灣劃向菲律賓，道：「如果韃靼人願意出兵，與公司艦隊形成南北夾擊之勢，那麼盤踞在菲律賓的這股華人勢力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這遠比我們去聯合那些不可靠的西班牙人和蘇祿人要有效的多！」
議事廳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少議員和軍官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聯合韃靼人這確實是一個之前被忽略的、頗具潛力的選項。
「可是總督閣下。」卡佩倫謹慎地提出了疑問：「韃靼人剛剛完成對福摩薩的征服，他們還有意願和能力跨海遠征菲律賓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韃靼人向來對海外的領土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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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普通的華人政權，韃靼人或許沒有出兵的意願。」瓦倫汀議員接過話頭，道：「但這次不同，盤踞在菲律賓的並非普通的華人海盜或割據勢力，而是公開打出了明帝國的旗號，這是對韃靼人統治合法性的直接挑戰，是必須消滅的。」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用力點在菲律賓和台灣的位置：「韃靼人可汗不會不明白這一點，放任這樣一個勢力在南洋坐大，不僅會吸引更多心懷不滿的中國人投奔，更可能在未來成為反抗韃靼人勢力的中心。只要我們將這一點明確通知韃靼人，他們不會坐視不管的。」
巴達維亞總督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長桌上鋪著南洋海圖，幾位議員和高級軍官面色嚴肅。
總督科尼利斯·斯皮爾曼靠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目光停留在海圖上宿務和菲律賓群島的位置上。
「先生們，局勢已經非常明朗了。」斯皮爾曼聲音低沉，緩緩開口：「中國人在馬尼拉建立的所謂明政權，遠比我們最初預想的要危險得多。
他們不僅有能力保衛自己，更有強烈的擴張欲望和高效的軍事手段，馬尼拉或許可以歸咎於西班牙人的腐敗和疏忽，但宿務……他們只用了不到半個月。」
「總督閣下。」艦隊司令范·德·卡佩倫開口道：「我們必須正視現實，這支華人軍隊，尤其是他們的海軍，擁有與我們同類型甚至更先進的歐式戰艦，而且訓練有素，作戰勇猛，他們的陸軍也同樣紀律嚴明，火器運用嫻熟。繼續輕視他們，將是一場災難。」
隨著更多情報傳至巴達維亞，荷蘭人早已弄清楚了明軍的水師類型，他們也同樣對明軍為何會擁有歐式戰艦感到驚訝。
在南洋，有能力給原住民提供戰船的按理來說只有他們荷印公司，西班牙人首先就被排除了，葡萄牙人也是自身難保，英國人更是連馬六甲都過不來。
就算是他們荷蘭人也不可能提供那麼好的戰船給原住民——連他們在遠東都沒有這麼好的戰船！
因此，明軍到底是從哪裡弄來這些戰船的，至今為止都是一個謎團。
不過也有情報稱，中國人在占領馬尼拉以後，就擁有了可以建造這些戰船的能力，據說每個月可以出產兩艘戰船下水服役，但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只要是還保持理智的人都不會相信這麼離譜、愚蠢的流言。
要知道，就算是號稱亞洲最大造船中心的巴達維亞，每年的產量也只有五艘。馬尼拉還在西班牙人手中的時候都無法和他們抗衡，現在落入更落後的中國人手中，怎麼可能一下子突飛猛進了？
卡佩倫說完，馬上有一名激進的議員反駁道：「可是他們的規模有限！菲律賓島上的華人才多少？能支撐多大規模的軍隊？他們的艦船數量更是遠遠不及我們！
我們應該趁他們立足未穩，聯合還在棉蘭老島苟延殘喘的西班牙人，甚至說服蘇祿蘇丹，組成聯軍，一舉將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里。否則，等他們消化了宿務，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我們的香料群島，甚至是巴達維亞！」
說完，他話鋒一轉，又道：「而且，貿然開戰，艦隊調動、物資補給、人員傷亡……這些成本誰來承擔？公司的利潤已經因為東印度和歐洲的競爭在下降了！」
斯皮爾曼聽著議員們的爭論，心中權衡利弊，作為總督，他既要考慮公司的商業利益，也要維護公司在遠東的霸權和安全。
菲律賓明政權的崛起確實是個巨大的威脅，但直接開戰風險極高，且未必符合公司當前利益最大化的原則。
他斟酌著，正準備開口，突然一名坐在角落裡的議員開口說道：「總督閣下，各位紳士們，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什麼？」
那名議員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斯皮爾曼也將目光投到了他身上，總督對這位議員的背景有些印象，他的家族曾經擔任過福摩薩的末代總督，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位向國姓簽署投降協議的總督就是他的叔父。
總督輕咳一聲，沒有因為他的家族背景而輕視對方，詢問道：「瓦倫汀先生，你有什麼想法？」
安敦尼·瓦倫汀站起身來，自信道：「紳士們，菲律賓的中國人首領自稱是曾經的明帝國的皇室成員，他們宣稱要『反清復明』，因此他們的敵人是北方的韃靼人，我們為什麼不聯合韃靼人一起出兵呢？韃靼人曾經攻打福摩薩時，也與公司有過聯合。」
他說完，眾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總督眼前一亮，他倒是忘了這茬。
「瓦倫汀先生，你提醒了我！」總督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韃靼人……沒錯，他們才是中國人公開宣稱的最直接的敵人，而且據我所知，韃靼人幾個月前才征服了福摩薩，如果他們知道中國人的皇室成員逃到了菲律賓，我想他們會非常樂意與我們再次組建聯軍。」
說完，總督的表情變得非常自信起來，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從台灣劃向菲律賓，道：「如果韃靼人願意出兵，與公司艦隊形成南北夾擊之勢，那麼盤踞在菲律賓的這股華人勢力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這遠比我們去聯合那些不可靠的西班牙人和蘇祿人要有效的多！」
議事廳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少議員和軍官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聯合韃靼人這確實是一個之前被忽略的、頗具潛力的選項。
「可是總督閣下。」卡佩倫謹慎地提出了疑問：「韃靼人剛剛完成對福摩薩的征服，他們還有意願和能力跨海遠征菲律賓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韃靼人向來對海外的領土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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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用力點在菲律賓和台灣的位置：「韃靼人可汗不會不明白這一點，放任這樣一個勢力在南洋坐大，不僅會吸引更多心懷不滿的中國人投奔，更可能在未來成為反抗韃靼人勢力的中心。只要我們將這一點明確通知韃靼人，他們不會坐視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