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誤會與陰謀
風息堡的圓形大廳內，晚宴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金底寶冠雄鹿旗，彰顯著主人的威儀。
大廳里的氣氛熱烈而粗獷，博蒙德公爵的堂兄弟們、官員、高階軍官們，以及富商們圍坐在一起。他們大口撕咬著滋滋冒油的烤乳豬，仰頭灌下辛辣的烈酒，大聲地談笑著、唱著粗獷的歌曲，好不熱鬧。
與喧囂不同的是位於大廳正中央的主人長桌，這裡的氛圍要正式得多，菜餚也極為精緻考究。
精美的果籃里盛放著從七國各地運來的新鮮水果，剛剛享用完外酥里嫩的蜂蜜焗鴿胸肉，侍從們便又端上了造型別致的檸檬蛋糕。玻璃高腳杯里斟滿了來自青亭島的紅酒、彌林的杏酒以及瓦蘭提斯的甜酒，任由賓客們挑選。
端坐在長桌首位的博蒙德公爵正與身側的丹妮菈低聲交談，想要開展新的貿易合作。歲月不饒人，他那頭拜拉席恩家族標誌性的濃密黑髮中已有了不少白絲。
坐在博蒙德另一側的是風息堡的繼承人博洛斯爵士，他正興致勃勃地向坦克打聽塞外的見聞，追問他是如何殺死巨人。坦克顯得有些悶悶不樂，面對博洛斯的追問，他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十分敷衍地與對方聊著戰鬥細節。
博洛斯的身旁坐著他新婚的妻子，來自邊疆地夜歌城伯爵的女兒埃琳娜·卡倫。剛成年的她受過良好的教育，正不卑不亢地與塞妮拉交談著，分享著多恩人身上發生的種種趣事。
能坐上主桌的人其實並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幾個人，連一張長桌都坐不滿。但博蒙德公爵硬是將兩張長桌頭尾相連拼到了一起，加起來足足能坐下二十幾個人。
而雷加，就那麼孤零零地坐在長桌的另一頭。
望著丹妮菈手中搖晃著從密爾進口的剔透玻璃杯時，而自己面前只有一個粗糙的木頭大酒杯，裡面裝的也不是美酒，而是白水。
望著塞妮拉用精緻的銀質刀叉切割著銀盤中的佳肴時，而自己面前卻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木頭碗，裡面孤零零地躺著一顆連皮都沒剝的煮土豆，連餐具都沒有。
雷加用兩根手指捏起那顆煮土豆，皺著眉頭看向博蒙德，語氣陰陽怪氣：「聽說風息堡公爵這些年掙了不少錢，我好不容易才來做一次客，你就用這個招待我？」
「兩位公主殿下，坦克小子，你們請隨意。」博蒙德禮貌地小聲招呼著客人。緊接著朝雷加扯開大嗓門，中氣十足地吼道：「莽夫看什麼看！有得吃就不錯了！」
雷加猛地站起身，瞪著雙眼：「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博蒙德砰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同樣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氣勢絲毫不輸雷加：「硬條騎士！我還怕你不成！」
「好！好！好！」雷加開始挽起袖口，不停點頭：「你想在這大廳里挨揍，還是在別處挨揍？這是你家，你選！」
博蒙德手臂一揮，指向一旁的階梯：「我們去塔樓頂上打！我要當著特賽里恩的面把你揍得開口求饒！」
兩位大人物肩並肩離開後，大廳里就炸開了鍋，一幫年輕人興奮地起鬨，紛紛離開座位想要跟著去看熱鬧。但幾名老衛兵迅速排成一排，用身體擋住了門廊。老公爵又要挨揍了，可不能讓這幫小子看了笑話。
兩人來到塔樓頂部，一陣冷風吹過，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博蒙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一把揪住雷加的衣襟，壓低聲音怒聲責問：「想讓雷妮絲繼承王位是我和科利斯在背後支援，與喬斯琳有什麼關係？她從來沒有說過你們一句閒話，你和貝爾隆為什麼要記恨她！」
雷加面無表情地掰開他的手指：「我和貝爾隆從來沒有記恨過她，時不時還會給她寫信。」
博蒙德雙目赤紅，嘴裡噴出一溜唾沫星子：「喬斯琳生了重病，她躺在病床上，嘴裡一直念叨著的除了丈夫伊蒙，就數你和貝爾隆的名字最多！可你們兩個，直到她死都沒有來看過她一眼！」
雷加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又偷偷在博蒙德的衣服上蹭了蹭，語氣平靜：「我那時候在塞外殺巨人，貝爾隆在臨冬城安撫戰後的北境貴族，難道你沒收到我送來的巨人頭骨嗎？」
「扔在倉庫里了！」博蒙德剛收斂的情緒再次爆發，臉上的怒意更甚：「你們都有龍，來迴風息堡不過幾天時間，為什麼不騎著龍回來？」
「我很抱歉。」雷加收斂了情緒，聲音低沉：「我們收到訊息時，喬斯琳的葬禮已經結束了。」
話音剛落，雷加突然猛地一驚：「不對！和你昨天說的葬禮時間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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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不對？」見雷加神色大變，博蒙德也愣住了。
雷加腦海中迅速回溯起幾個月前的時間：「你說喬斯琳是在四月中旬病逝，緊接著就舉行了葬禮，可身在臨冬城的貝爾隆直到四月底才收到訊息，那剛好是我每個月回返北境補給的前幾日，這一點所有北境貴族都可以作證。」
博蒙德也不傻，立刻抓住了其中的要點：「信鴉從紅堡飛往臨冬城最慢也不過三天。你的意思是紅堡里有人故意截留拖延了訊息？」
「紅堡負責飼養信鴉的只是助理學士，但有資格放飛信鴉的，只有梅羅斯大學士本人。」雷加冷靜地做出了判斷。
「很好，很好！」博蒙德怒極反笑，一把揪住雷加的衣領，唾沫橫飛地咆哮道：「唯一知道幕後黑手是誰的大學士，他被你一拳給打死了！你就是在殺人滅口，你才是那個幕後黑手！
趁著雷加因思索時短暫走神，博蒙德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了雷加的眼眶上。
「你個蠢貨！」雷加可不願白白吃虧，反手照著博蒙德的眼眶也砸了一拳，又順勢擰住對方的雙手不讓他亂動：「說不定就是梅羅斯本人！學城和紅堡里的龍學士暗中一直在較勁，從整理圖書館到御前會議記錄，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爭奪知識的控制權！」
「我會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韋賽里斯。時間對不上是不可爭辯的事實，梅羅斯留下的那幾個助理學士必須全部關進地牢嚴加審問。今後你自己盯緊紅堡傳來的訊息。」雷加將博蒙德的兩隻胳膊死死掰到身後，壓著他往回走，「現在，帶我去喬斯琳的墓地！
自從雷妮絲與貝爾隆爭奪王位繼承權失敗後，喬斯琳便黯然回到了風息堡寡居。她病故後，便長眠於風息堡最底部的家族墓地中。
在喬斯琳的墓前祭拜完畢，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消散，一路沉默著往回走。
可博蒙德剛一踏進大廳，就張開雙臂頂著只青腫的左眼，對著滿大廳的賓客大聲炫耀起來：「我剛剛和雷加又打了一架，我贏了！哈哈哈！」
「蠢貨。」雷加懶得理會他的無聊把戲。
雷加徑直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個金屬燭台，原本高高腫起的眼眶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大廳里的賓客們看著兩人，頓時議論紛紛。
「兩人臉上都帶著傷，怎麼是拜拉席恩公爵打贏了？」
「你們想，在什麼情況下兩人會受同樣的傷？」
「他的對手是雷加啊！」
「對啊！這麼算的話，確實是博蒙德公爵打贏了！」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金底寶冠雄鹿旗，彰顯著主人的威儀。
大廳里的氣氛熱烈而粗獷，博蒙德公爵的堂兄弟們、官員、高階軍官們，以及富商們圍坐在一起。他們大口撕咬著滋滋冒油的烤乳豬，仰頭灌下辛辣的烈酒，大聲地談笑著、唱著粗獷的歌曲，好不熱鬧。
與喧囂不同的是位於大廳正中央的主人長桌，這裡的氛圍要正式得多，菜餚也極為精緻考究。
精美的果籃里盛放著從七國各地運來的新鮮水果，剛剛享用完外酥里嫩的蜂蜜焗鴿胸肉，侍從們便又端上了造型別致的檸檬蛋糕。玻璃高腳杯里斟滿了來自青亭島的紅酒、彌林的杏酒以及瓦蘭提斯的甜酒，任由賓客們挑選。
端坐在長桌首位的博蒙德公爵正與身側的丹妮菈低聲交談，想要開展新的貿易合作。歲月不饒人，他那頭拜拉席恩家族標誌性的濃密黑髮中已有了不少白絲。
坐在博蒙德另一側的是風息堡的繼承人博洛斯爵士，他正興致勃勃地向坦克打聽塞外的見聞，追問他是如何殺死巨人。坦克顯得有些悶悶不樂，面對博洛斯的追問，他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十分敷衍地與對方聊著戰鬥細節。
博洛斯的身旁坐著他新婚的妻子，來自邊疆地夜歌城伯爵的女兒埃琳娜·卡倫。剛成年的她受過良好的教育，正不卑不亢地與塞妮拉交談著，分享著多恩人身上發生的種種趣事。
能坐上主桌的人其實並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幾個人，連一張長桌都坐不滿。但博蒙德公爵硬是將兩張長桌頭尾相連拼到了一起，加起來足足能坐下二十幾個人。
而雷加，就那麼孤零零地坐在長桌的另一頭。
望著丹妮菈手中搖晃著從密爾進口的剔透玻璃杯時，而自己面前只有一個粗糙的木頭大酒杯，裡面裝的也不是美酒，而是白水。
望著塞妮拉用精緻的銀質刀叉切割著銀盤中的佳肴時，而自己面前卻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木頭碗，裡面孤零零地躺著一顆連皮都沒剝的煮土豆，連餐具都沒有。
雷加用兩根手指捏起那顆煮土豆，皺著眉頭看向博蒙德，語氣陰陽怪氣：「聽說風息堡公爵這些年掙了不少錢，我好不容易才來做一次客，你就用這個招待我？」
「兩位公主殿下，坦克小子，你們請隨意。」博蒙德禮貌地小聲招呼著客人。緊接著朝雷加扯開大嗓門，中氣十足地吼道：「莽夫看什麼看！有得吃就不錯了！」
雷加猛地站起身，瞪著雙眼：「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博蒙德砰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同樣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氣勢絲毫不輸雷加：「硬條騎士！我還怕你不成！」
「好！好！好！」雷加開始挽起袖口，不停點頭：「你想在這大廳里挨揍，還是在別處挨揍？這是你家，你選！」
博蒙德手臂一揮，指向一旁的階梯：「我們去塔樓頂上打！我要當著特賽里恩的面把你揍得開口求饒！」
兩位大人物肩並肩離開後，大廳里就炸開了鍋，一幫年輕人興奮地起鬨，紛紛離開座位想要跟著去看熱鬧。但幾名老衛兵迅速排成一排，用身體擋住了門廊。老公爵又要挨揍了，可不能讓這幫小子看了笑話。
兩人來到塔樓頂部，一陣冷風吹過，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博蒙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一把揪住雷加的衣襟，壓低聲音怒聲責問：「想讓雷妮絲繼承王位是我和科利斯在背後支援，與喬斯琳有什麼關係？她從來沒有說過你們一句閒話，你和貝爾隆為什麼要記恨她！」
雷加面無表情地掰開他的手指：「我和貝爾隆從來沒有記恨過她，時不時還會給她寫信。」
博蒙德雙目赤紅，嘴裡噴出一溜唾沫星子：「喬斯琳生了重病，她躺在病床上，嘴裡一直念叨著的除了丈夫伊蒙，就數你和貝爾隆的名字最多！可你們兩個，直到她死都沒有來看過她一眼！」
雷加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又偷偷在博蒙德的衣服上蹭了蹭，語氣平靜：「我那時候在塞外殺巨人，貝爾隆在臨冬城安撫戰後的北境貴族，難道你沒收到我送來的巨人頭骨嗎？」
「扔在倉庫里了！」博蒙德剛收斂的情緒再次爆發，臉上的怒意更甚：「你們都有龍，來迴風息堡不過幾天時間，為什麼不騎著龍回來？」
「我很抱歉。」雷加收斂了情緒，聲音低沉：「我們收到訊息時，喬斯琳的葬禮已經結束了。」
話音剛落，雷加突然猛地一驚：「不對！和你昨天說的葬禮時間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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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加腦海中迅速回溯起幾個月前的時間：「你說喬斯琳是在四月中旬病逝，緊接著就舉行了葬禮，可身在臨冬城的貝爾隆直到四月底才收到訊息，那剛好是我每個月回返北境補給的前幾日，這一點所有北境貴族都可以作證。」
博蒙德也不傻，立刻抓住了其中的要點：「信鴉從紅堡飛往臨冬城最慢也不過三天。你的意思是紅堡里有人故意截留拖延了訊息？」
「紅堡負責飼養信鴉的只是助理學士，但有資格放飛信鴉的，只有梅羅斯大學士本人。」雷加冷靜地做出了判斷。
「很好，很好！」博蒙德怒極反笑，一把揪住雷加的衣領，唾沫橫飛地咆哮道：「唯一知道幕後黑手是誰的大學士，他被你一拳給打死了！你就是在殺人滅口，你才是那個幕後黑手！
趁著雷加因思索時短暫走神，博蒙德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了雷加的眼眶上。
「你個蠢貨！」雷加可不願白白吃虧，反手照著博蒙德的眼眶也砸了一拳，又順勢擰住對方的雙手不讓他亂動：「說不定就是梅羅斯本人！學城和紅堡里的龍學士暗中一直在較勁，從整理圖書館到御前會議記錄，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爭奪知識的控制權！」
「我會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韋賽里斯。時間對不上是不可爭辯的事實，梅羅斯留下的那幾個助理學士必須全部關進地牢嚴加審問。今後你自己盯緊紅堡傳來的訊息。」雷加將博蒙德的兩隻胳膊死死掰到身後，壓著他往回走，「現在，帶我去喬斯琳的墓地！
自從雷妮絲與貝爾隆爭奪王位繼承權失敗後，喬斯琳便黯然回到了風息堡寡居。她病故後，便長眠於風息堡最底部的家族墓地中。
在喬斯琳的墓前祭拜完畢，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消散，一路沉默著往回走。
可博蒙德剛一踏進大廳，就張開雙臂頂著只青腫的左眼，對著滿大廳的賓客大聲炫耀起來：「我剛剛和雷加又打了一架，我贏了！哈哈哈！」
「蠢貨。」雷加懶得理會他的無聊把戲。
雷加徑直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個金屬燭台，原本高高腫起的眼眶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大廳里的賓客們看著兩人，頓時議論紛紛。
「兩人臉上都帶著傷，怎麼是拜拉席恩公爵打贏了？」
「你們想，在什麼情況下兩人會受同樣的傷？」
「他的對手是雷加啊！」
「對啊！這麼算的話，確實是博蒙德公爵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