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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蒙與維桑瑞拉即將啟程離開維斯特洛。臨行前國王韋賽里斯特意為備下了一整船的豐厚物資,華美的衣物、精緻的家俱,各類生活起居物資一應俱全,甚至還貼心地配備了四名貼身侍女,對父親的第二任妻子可謂毫無虧待。

  雷加一家也要返回白龍領,韋賽里斯便召集了所有王室成員與紅堡的高階官員,在船隊出海前的最後一站龍石島舉行一場小型的送別宴。

  對於御前會議的大臣們而言,心中都在暗自慶幸能將戴蒙這個「禍害」送走,但有一個人對他卻極其欣賞。

  「當你罵完『青銅婊子』的時候,看到沒有?那群羅伊斯家族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哈哈哈!」雷妮拉興奮地手舞足蹈,在她眼裡,叔叔之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簡直帥炸了。

  「哼,一群只配躲在血門後邊的懦夫罷了。」戴蒙連頭都沒抬,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小本子上,正有條不紊地與屬下核對物資清單。

  龍石島小村的港口十分狹窄,十幾艘大船只能輪流靠岸,其餘的只好在遠處的海面上靜靜漂浮,這其中有七艘是戴蒙自己雇來的商船。

  他可以騎著科拉克休三天便能飛回潘托斯,但屬下們必須乘船繞行石階列島,耗費數月才能抵達。

  打著綠龍旗的船隊雖不至於遭遇海盜襲擾,但此行依然危險。如果真遇上風暴,他也要讓屬下們在沉船前能吃上幾頓飽飯喝上幾頓好酒。

  雷妮拉輕巧地攀上一隻木箱,踮起腳尖站在箱頂,好讓自己的視線能與叔叔齊平,說話時眼中滿是期盼:「那根項煉,你還能幫我去要嗎?」

  戴蒙聞言這才抬起頭看向侄女,原來她還惦記著雷加母親傳下來的那根項煉,於是眼中浮現出一抹笑意:「你怎麼不自己去找雷加要?」

  「我不敢。」雷妮拉縮了縮脖子,抬起右手在自己頭頂比劃了一個圈,小聲嘟囔道:「他颳了個光頭,看起來更凶了。」

  「哈哈哈!」戴蒙忍不住大笑出聲,順便給侄女講起了父親結婚前一天,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互相剃頭的趣事。

  「那,我再去找他要?」雷妮拉眨了眨眼。

  在她心裡,對那根項煉的喜愛遠遠超過了那位長相「兇惡」的外祖父。

  二十五歲的戴蒙膝下尚無兒女,對這位九歲的侄女,他確實有著發自內心的疼愛。他更知道那根項煉對侄女的意義,也清楚雷加就算要給她,最快也得等上九年。

  於是他鄭重地向侄女許下承諾:「潘托斯貴族手裡也有一些瓦雷利亞鋼物件,如果我能買到項煉就送你一根。」

  「一言為定!」雷妮拉歡呼一聲高興地從木箱上跳下,一頭扎進戴蒙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小村方向傳來。

  首相奧托、法務大臣萊昂諾與丹妮思大學士領著一隊紅堡衛隊士兵,正神色肅穆地直奔戴蒙而來。

  「奧托,你怎麼老是陰魂不散,是打算把你女兒也打包送給我嗎?」

  戴蒙放下雷妮拉,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他現在非常討厭這個一手策劃將他「發配」出維斯特洛的首相。

  「戴蒙王子!」法務大臣萊昂諾急忙上前一步,語氣焦灼地插話:「既然你已同意離開,自己走便是,為什麼還要將上百名金袍子軍官一起帶走?如今君臨城防不穩,僅在昨天就發生了十幾起偷盜案件!」

  戴蒙用輕蔑的神色斜了他一眼:「想隨我去潘托斯闖蕩那是他們的自由,辭呈不是早就交到紅堡了嗎?」

  萊昂諾被他的氣勢逼得後退一步:「前一晚剛提交辭呈,第二天一早,一百多位軍官便拖家帶口集體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上哪兒去找人來填補這麼大的空缺?」

  「呵呵。」戴蒙發出一聲冷笑:「那不就正好證明了你這位法務大臣的無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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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的爭吵聲很快引起了周圍金袍子們的注意。他們招呼還在忙碌的同伴,然後迅速聚攏過來,沉默而整齊地站在了戴蒙的身後。

  萊昂諾拗不過戴蒙的歪理,只能指著戴蒙身後的軍官們,氣急敗壞地喊道:「他們身上還穿著都城守備隊的盔甲,披著守備隊的披風,這些都必須卸下來!」

  「你別忘了,他們身上的每一個物件都是我買的!」戴蒙徹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逼近萊昂諾,將臉幾乎貼到對方面前,陰惻惻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你敢讓他們脫下這身盔甲,我就扒了你這身肥肉!」

  話音剛落,身後那些身著統一黑甲的金袍子軍官齊齊向前踏出一步。

  他們已宣誓效忠於戴蒙,如今更是自認潘托斯人,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把幾位御前大臣給揍一頓。

  奧托見狀臉色微變,一把將萊昂諾拉到身後,接著看了一眼身旁。

  丹妮思大學士沒有抬頭,手中的羽毛筆正在羊皮紙上唰唰唰地飛速記錄著,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都記下了。」

  「啊,哈,學城來的怪物!」戴蒙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他不清楚丹妮思的真實身份,只知道她哥哥的恥辱。

  「王子殿下,等萊昂諾回紅堡找到憑據,只要能證明是你的財產,往後絕不再提此事。」多年身居高位的奧托有了些氣勢,此刻絲毫不懼戴蒙:「但那些東西。」

  奧托的視線越過戴蒙,落在一隻沉重的金屬箱子上。

  「哦?你說的是它們?」戴蒙拉住箱子拉環。

  開啟的箱子瞬間撲出一股熱氣,底部鋪著燃燒的木炭,上面銅架上整齊擺放著紅、黃、藍、綠四顆龍蛋。

  為了連續三天不間斷地飛行還要躲開風暴,科拉克休必須保持在很高的高度。而在那種高空根本無法維持炭火燃燒,這四顆龍蛋只能隨船運往潘托斯,也是這支龐大船隊裡最寶貴的貨物。

  「每五年舉行一次選龍會,這是先王傑赫里斯時期就定下的鐵律!你無權私自拿走龍蛋!」奧托拔高了音量,試圖用戴蒙的爺爺壓制對方。

  「龍蛋屬於我們坦格利安家族!」戴蒙的怒火徹底被點燃:「我哥哥都已經點頭同意我帶走,你個外人還在這裡多管閒事!」

  噌!

  暗黑姐妹出鞘,劍鋒直指奧托的咽喉。

  噌!

  噌!

  幾乎是同一瞬間,戴蒙身後的金袍子軍官們齊刷刷拔出武器,而紅堡衛隊也毫不示弱地亮出了長劍。

  兩支隊伍瞬間劍拔弩張,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奧托與萊昂諾死死盯著戴蒙,生怕他暴起砍了自己。但戴蒙的眼神開始不由自主地瞟向龍石島的山頂,眉頭越皺越緊。

  一息、兩息,十幾息過去,雙方都不敢先說話。

  戴蒙臉上的憤怒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茫然。

  「我的龍呢?」

  望著山坡的戴蒙喃喃自語。

  自己與科拉克休之間的精神連結非常深,往常自己在紅堡里發怒,身在龍穴地窟中的它也能立刻感知到,還利用這種羈絆在戰場上多次完成過伏擊。

  科拉克休就趴在山頂上休息,與自己身處的港口才不過幾百尺的距離,可這麼久過去它卻一直沒有出現。

  「你們有誰見過我的龍?」

  戴蒙茫然地環顧四周。

  身後的金袍子軍官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這裡是龍石島,凶名在外的野龍「貪食者」最愛吃人,除了坦格利家的人誰敢在這亂跑?

  「我的龍呢!」

  「科拉克休你在哪兒!」

  「Caraxes!」

  小港口上,只剩下戴蒙一個人那裡無助地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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