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年輕的瑞肯
太陽快要落山，白天做完工的孩童爬上城牆，對著城外那如山般大的巨龍歡呼雀躍。瓦格哈爾被煩得轉過頭，喉嚨里悶哼一聲，把孩童們嚇得尖叫連連四散奔逃。
莫爾蒙老伯爵抗著一隻剛獵來的野豬，被一群年輕騎士簇擁著回到城內，他一路都在大聲嚷嚷著要把它獻給國王。
只要賓客尚未離去，作為主人的瑞肯便必須恪守待客之道。，宴會廳餐桌上的肉食哪怕沒有頭幾日多，但菜品花樣依舊豐富。
臨冬城大廳里唱歌的唱歌，吵架的吵架，地上還躺著幾個不知是醉酒還是被揍趴下的年輕人，不過他們眼中的餘光都時不時從主座這邊掃過。
黝黑的瓦雷利亞鋼王冠擺在長桌中正，貝爾隆用絲巾擦淨手指上的油脂，隨手拿起一顆帶殼堅果，啪地一下砸在王冠尖角上，剝出果仁利落地拋入口中。
坐在他左側的是白龍領女主人丹妮菈，為了能與貝爾隆平視，她的椅子上足足墊了三張天鵝絨軟墊，此刻正用一把銀勺優雅地品嘗著餐後甜點。
剛接任公爵的瑞肯坐在右側，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好像在做什麼心理建設。
長桌兩旁的御林鐵衛察覺到了不對，手不自覺地放在了劍柄上，卻被國王一個手勢給制止。
一枚金龍從桌上滾過來，撞到銀盤邊緣發出叮地一聲脆響，瑞肯抬起頭，正好和貝爾隆四目相對。
「兩天後我就要回紅堡了，有什麼話趕緊說！」
瑞肯望著大廳里的一眾北境貴族，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頭看向貝爾隆：「國王陛下，你為什麼不阻止雷加大人去塞外？」
貝爾隆沒有立刻回話，接過侍從遞來的酒杯，挪動幾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繼續說。」
瑞肯身子傾向貝爾隆：「當年亞莉珊王后巡遊北境時騎著銀翼想飛躍長城，多次嘗試最終都以失敗告終。長城對巨龍來說就是一道根本飛不過去的寒冰屏障，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此時大廳里喧囂聲音明顯降低了一些。
瑞肯接著說道：「據黑城堡前任學士留下的筆記所述，當年銀翼飛到長城附近後就對著寒冰巨牆不停發出咆哮，一直在風雪門堡壘上空盤旋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北飛。」
他說完又清了清嗓子壓低音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像個成年人：「最後竟無視亞莉珊王后的命令掉頭徑直向南飛去，任憑王后如何呼喚都不肯回頭！」
貝爾隆眉頭微皺：「這和雷加有什麼關係？」
「雷加大人此行是為我父親班揚復仇而去，如果巨龍飛不過長城只能無功而返。以他的脾性，那滿腔怒火無處宣洩，屆時整個北境恐怕會再次遭遇浩劫！」
瑞肯望著明顯不悅的貝爾隆，喉結滾動，語氣神色開始急切起來：
「我們剛剛和野人打完一場惡仗，受傷的騎士和士兵們在返程的路上，剩下的也疲憊不堪，根本無力阻止一位暴怒的龍王！」
他話音剛落，貝爾隆就感覺後腰傳來一陣劇痛！
「啊~~」
聽到國王痛苦地叫喊，兩名御林鐵衛趕緊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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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隆把兩人拉到身邊一陣耳語，御林鐵衛聽完立刻跑了出去。沒過多久便帶著幾名樂師回來，讓他們站在主桌前方乒鈴乓啷開始演奏。
貝爾隆擰過身子轉過頭，只見丹妮菈豎著眉毛癟著嘴，整張臉都被憤怒沖得通紅，正伸長胳膊圈起食指和中指，揪著自己腰間的衣服和肉瘋狂擰動：「雷加不是那種人！」
又向樂師示意讓樂器聲音再大些，接著站起身揮動雙臂示意開始跳舞，讓一眾北境貴族不情不願地走到了大廳中央。
「現在他們聽不見我們說話了！」等大廳里熱鬧起來貝爾隆才回到座位，繼續說起先前未完的話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你的封臣們教的吧？」
「啊~」瑞肯臉上一紅：「是，可這些都是根據事實推測而來的！」
「事實推測？」貝爾隆拿起酒杯放在嘴邊，語氣淡淡地發問：「你對你祖父了解多少？」
瑞肯回憶了一下：「在西境，有人言之鑿鑿地說他才是鐵群島海盜背後的隱藏頭目，靠劫掠過往石階列島的商船堆出了金山銀山。在河間地有人說他戰前從不談判，一旦開戰就直接釋放龍炎，瓦蘭提斯的軍隊和城堡盡數被焚，手段狠辣無情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在北境，更有人說他在多斯拉克草原上掠奪女奴，轉手販賣到多恩賺得盆滿缽滿，還把敢於反抗的草原勇士們釘在木架上示眾羞辱！」
已經吞到喉頭的酒水被重新吐回杯里，貝爾隆舔舔嘴：「有這麼惡劣嗎？」
「他做的這些事，難道不違背維斯特洛騎士精神？不是與家族榮譽背道而馳的惡行？」瑞肯反問道。
「是，也不是！」貝爾隆被難住了。
任何一場衝突或戰爭，參與者都要把自己塑造為正義的一方，並美化血腥的過程和慘烈的戰果。而如何宣揚自己的功績是每個貴族子弟都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游吟詩人的歌謠、說書人的故事、街頭巷尾的傳聞，這些都是塑造貴族權威的重要利器，雷加更是從小就精通此道。
隨著白龍領人口與土地的快速增長，雷加給的宣傳經費逐漸傾向於撒在九大貿易城邦，到了最近幾年，維斯特洛這邊是一個銅星都沒送來過。
遍布七國的小商人、說客、游吟詩人和酒館夥計都需要佣金維持生計，收不到錢，誰會憑空為一位遠在厄斯索斯的龍王歌功頌德？看在坦格利安與瑟里斯家族的聯姻情分上，不刻意編造謠言詆毀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於是在七國境內，越是遠離君臨王權中心的窮鄉僻壤，關於白龍王的傳聞就越發「荒誕離奇」，越是荒誕離奇的故事人們越愛聽。這種半真半假的故事導致許多人，特別是年輕人相信父輩之間傳頌的英雄故事裡，那個七國最勇猛的騎士已經變了，變成了一個貪婪無比的暴君。
現在人們佩服雷加的勇猛善戰、敬畏他的巨龍，不過當這位傳說中「梅葛都要跪著給他擦鞋」的白龍王真站在眼前，就連親孫子瑞肯在與其對視時都會發自內心地產生恐懼，下意識收縮肩膀不敢主動與其對視。
「你不是傀儡！」貝爾隆伸手抓住瑞肯的胳膊用力捏緊：「你今後要時刻記住，哪怕他們比你父親年齡還大，但他們都是你的封臣，你才是他們下跪宣誓效忠的領主！」
「是。」感受到國王手掌傳來的力道，瑞肯緊張地點點頭：「那我剛剛說的那些？」
「在雷加面前他們滿臉堆笑極盡奉承，在人離開後也只敢唆使你來向我覲言。」貝爾隆面露鄙夷：「與紅堡里那些心思縝密整天勾心鬥角的老傢伙們相比，你的這些封臣們一個個猶如稚童！」
「不是這樣的。」聽到自己的封臣被嘲諷瑞肯連忙解釋。
「他們也沒什麼壞心思，其實就是想讓我在臨冬城多停留些時日。」貝爾隆站起身，將酒杯高舉過頂大聲喝到：「諸位~~」
莫爾蒙老伯爵抗著一隻剛獵來的野豬，被一群年輕騎士簇擁著回到城內，他一路都在大聲嚷嚷著要把它獻給國王。
只要賓客尚未離去，作為主人的瑞肯便必須恪守待客之道。，宴會廳餐桌上的肉食哪怕沒有頭幾日多，但菜品花樣依舊豐富。
臨冬城大廳里唱歌的唱歌，吵架的吵架，地上還躺著幾個不知是醉酒還是被揍趴下的年輕人，不過他們眼中的餘光都時不時從主座這邊掃過。
黝黑的瓦雷利亞鋼王冠擺在長桌中正，貝爾隆用絲巾擦淨手指上的油脂，隨手拿起一顆帶殼堅果，啪地一下砸在王冠尖角上，剝出果仁利落地拋入口中。
坐在他左側的是白龍領女主人丹妮菈，為了能與貝爾隆平視，她的椅子上足足墊了三張天鵝絨軟墊，此刻正用一把銀勺優雅地品嘗著餐後甜點。
剛接任公爵的瑞肯坐在右側，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好像在做什麼心理建設。
長桌兩旁的御林鐵衛察覺到了不對，手不自覺地放在了劍柄上，卻被國王一個手勢給制止。
一枚金龍從桌上滾過來，撞到銀盤邊緣發出叮地一聲脆響，瑞肯抬起頭，正好和貝爾隆四目相對。
「兩天後我就要回紅堡了，有什麼話趕緊說！」
瑞肯望著大廳里的一眾北境貴族，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頭看向貝爾隆：「國王陛下，你為什麼不阻止雷加大人去塞外？」
貝爾隆沒有立刻回話，接過侍從遞來的酒杯，挪動幾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繼續說。」
瑞肯身子傾向貝爾隆：「當年亞莉珊王后巡遊北境時騎著銀翼想飛躍長城，多次嘗試最終都以失敗告終。長城對巨龍來說就是一道根本飛不過去的寒冰屏障，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此時大廳里喧囂聲音明顯降低了一些。
瑞肯接著說道：「據黑城堡前任學士留下的筆記所述，當年銀翼飛到長城附近後就對著寒冰巨牆不停發出咆哮，一直在風雪門堡壘上空盤旋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北飛。」
他說完又清了清嗓子壓低音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像個成年人：「最後竟無視亞莉珊王后的命令掉頭徑直向南飛去，任憑王后如何呼喚都不肯回頭！」
貝爾隆眉頭微皺：「這和雷加有什麼關係？」
「雷加大人此行是為我父親班揚復仇而去，如果巨龍飛不過長城只能無功而返。以他的脾性，那滿腔怒火無處宣洩，屆時整個北境恐怕會再次遭遇浩劫！」
瑞肯望著明顯不悅的貝爾隆，喉結滾動，語氣神色開始急切起來：
「我們剛剛和野人打完一場惡仗，受傷的騎士和士兵們在返程的路上，剩下的也疲憊不堪，根本無力阻止一位暴怒的龍王！」
他話音剛落，貝爾隆就感覺後腰傳來一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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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聽不見我們說話了！」等大廳里熱鬧起來貝爾隆才回到座位，繼續說起先前未完的話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你的封臣們教的吧？」
「啊~」瑞肯臉上一紅：「是，可這些都是根據事實推測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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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肯回憶了一下：「在西境，有人言之鑿鑿地說他才是鐵群島海盜背後的隱藏頭目，靠劫掠過往石階列島的商船堆出了金山銀山。在河間地有人說他戰前從不談判，一旦開戰就直接釋放龍炎，瓦蘭提斯的軍隊和城堡盡數被焚，手段狠辣無情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在北境，更有人說他在多斯拉克草原上掠奪女奴，轉手販賣到多恩賺得盆滿缽滿，還把敢於反抗的草原勇士們釘在木架上示眾羞辱！」
已經吞到喉頭的酒水被重新吐回杯里，貝爾隆舔舔嘴：「有這麼惡劣嗎？」
「他做的這些事，難道不違背維斯特洛騎士精神？不是與家族榮譽背道而馳的惡行？」瑞肯反問道。
「是，也不是！」貝爾隆被難住了。
任何一場衝突或戰爭，參與者都要把自己塑造為正義的一方，並美化血腥的過程和慘烈的戰果。而如何宣揚自己的功績是每個貴族子弟都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游吟詩人的歌謠、說書人的故事、街頭巷尾的傳聞，這些都是塑造貴族權威的重要利器，雷加更是從小就精通此道。
隨著白龍領人口與土地的快速增長，雷加給的宣傳經費逐漸傾向於撒在九大貿易城邦，到了最近幾年，維斯特洛這邊是一個銅星都沒送來過。
遍布七國的小商人、說客、游吟詩人和酒館夥計都需要佣金維持生計，收不到錢，誰會憑空為一位遠在厄斯索斯的龍王歌功頌德？看在坦格利安與瑟里斯家族的聯姻情分上，不刻意編造謠言詆毀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於是在七國境內，越是遠離君臨王權中心的窮鄉僻壤，關於白龍王的傳聞就越發「荒誕離奇」，越是荒誕離奇的故事人們越愛聽。這種半真半假的故事導致許多人，特別是年輕人相信父輩之間傳頌的英雄故事裡，那個七國最勇猛的騎士已經變了，變成了一個貪婪無比的暴君。
現在人們佩服雷加的勇猛善戰、敬畏他的巨龍，不過當這位傳說中「梅葛都要跪著給他擦鞋」的白龍王真站在眼前，就連親孫子瑞肯在與其對視時都會發自內心地產生恐懼，下意識收縮肩膀不敢主動與其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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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感受到國王手掌傳來的力道，瑞肯緊張地點點頭：「那我剛剛說的那些？」
「在雷加面前他們滿臉堆笑極盡奉承，在人離開後也只敢唆使你來向我覲言。」貝爾隆面露鄙夷：「與紅堡里那些心思縝密整天勾心鬥角的老傢伙們相比，你的這些封臣們一個個猶如稚童！」
「不是這樣的。」聽到自己的封臣被嘲諷瑞肯連忙解釋。
「他們也沒什麼壞心思，其實就是想讓我在臨冬城多停留些時日。」貝爾隆站起身，將酒杯高舉過頂大聲喝到：「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