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咽不下
早上王勝利端回來一碗白粥一個饅頭。
「饅頭一塊五，粥自己熬的。」
我接過來沒說話。饅頭掰碎泡進去，三口扒完。
五百三十三塊五減一塊五，還剩五百三十二塊。
九點開門。
上午來了個扭了腳脖子的老漢，推了推拿收了十塊錢。
下午一點多，外頭傳來腳步聲。
進來兩個人。
走前頭的是個女的，三十多歲，臉色蠟黃，瘦得跟竹竿似的。後頭跟著個男的，四十來歲，手裡提著個裝滿片子的塑膠袋。
女的坐下後手習慣性地按在胸口偏下的位置。
「大夫，我媳婦吃不下飯。」男的替她開口。
「多久了。」
「一年零八個月。」
我看了那女的一眼。一米六的個頭，體重估計不到九十斤。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怎麼個吃不下法。」
女的自己開口了，嗓音虛弱。
「咽不下去。飯到嗓子眼兒這兒就卡住了。」她手指頭在胸骨後面劃了一道，「有時候能咽下去，有時候卡半天，有時候直接吐出來。」
「什麼東西好咽一點。」
「稀的。粥、湯能勉強喝下去。乾的、硬的基本咽不動。」
「疼不疼。」
「不疼。就是堵。有時候感覺胸口壓著一塊石頭。」
「看了幾家了。」
男的把塑膠袋放桌上，嘩啦啦倒出一摞單子。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七家。第一家縣醫院消化內科，做了胃鏡，說食管有點狹窄但不嚴重。開了點促胃動力的藥吃了兩個月沒用。」
「第二家市醫院，又做了一次胃鏡加食管鋇餐造影。大夫說賁門有點緊，但結構沒問題。懷疑是反流性食管炎，開了抑酸藥和促動力藥，吃了三個月，該咽不下還咽不下。」
「第三家省城三甲，做了食管測壓。」
我接過那張報告看了一眼。
食管下段靜息壓偏高，吞咽時鬆弛不全，蠕動波低幅。
這個結果有點意思了。
「大夫說可能是賁門失弛緩，建議做球囊擴張或者手術。我們不敢做，又去了第四家。」
「第四家也是三甲，說觀察看看，先不著急手術。開了硝苯地平讓她飯前含服，吃了兩個月有一點點效果，但藥一停又不行了。」
「第五家中醫院說是氣滯，開了柴胡疏肝散加減，吃了一個月沒啥變化。」
「第六家換了個中醫，說是脾胃虛寒，開了理中湯，吃了半個月更咽不下了。」
「第七家又回到西醫，說要麼做手術要麼繼續藥物維持。但她現在瘦成這樣，手術風險大。」
「花了多少。」
「兩萬一。」
我把所有單子翻了一遍。
三次胃鏡報告都寫著食管黏膜光滑，未見糜爛潰瘍腫塊。鋇餐造影顯示食管末端呈鳥嘴樣改變，鋇劑通過緩慢。測壓提示賁門鬆弛不全。
西醫的診斷方向沒錯。
賁門失弛緩是個什麼病。
食管和胃之間有個門叫賁門。正常人吃東西的時候這個門會自動打開，食物順著就下去了。吃完了門關上，胃裡的東西不會反上來。
賁門失弛緩就是這個門壞了。它該開的時候開不開，食物堵在食管末端下不去。時間長了食管被撐大，但東西還是過不去。
西醫能處理，球囊擴張或者手術把那個緊的地方撐開。但有的人擴完了又會縮回去，手術也有風險。
中醫怎麼看這個病。
食管屬於氣道。氣機升降出入，全靠脾胃中焦和肝的疏泄。
賁門這個地方在中焦和下焦交界，脾胃管著它的動力，肝管著它的開合。
門打不開，要麼是氣堵了，要麼是氣虛了推不動。
第五家開柴胡疏肝散沒效果，說明不是單純的氣滯。
第六家開理中湯反而更重，說明不是虛寒，或者至少不是單純虛寒。
我得重新捋。
「張嘴伸舌頭。」
舌質淡紅偏暗，舌體瘦小，兩邊有裂紋，苔薄白偏干。
搭脈。
弦細澀。左手弦，右手細澀。
弦主肝鬱。細主氣血不足。澀主瘀血。
再看她的人。
面色萎黃無華，眼神疲倦，說話有氣無力，手指甲沒有血色。
這是個虛證為本、郁滯為標、瘀血阻絡的複合證。
一年零八個月吃不下東西，氣血早就虧空了。氣血不足推不動食管的蠕動，賁門那兒就更鬆弛不了。
長期郁堵在那兒，局部氣滯血瘀，經絡不通，門就徹底卡死了。
光疏肝解郁不行，因為本質是虛。
光溫補脾胃也不行，因為有瘀堵在那兒，補進去的東西運不開反而加重堵塞。
得三管齊下。
先通瘀滯把路打開，再疏肝理氣讓門松一松，最後補氣血把動力養起來。
「你這個不是食管本身壞了。是氣血虧虛加上肝氣不舒，堵在賁門那兒過不去。」
兩口子看著我。
「氣血不足推不動，肝氣鬱結門打不開，時間長了那個地方瘀住了，就像一條路本來就窄，又堆了一堆垃圾，車當然過不去。」
「能治嗎。」男的聲音發緊。
「能。但得慢慢來。上床躺著。」
第一針，膻中穴，兩乳頭連線中點，向下平刺五分。
膻中是氣會，寬胸理氣。胸口那股堵著的氣，從這裡散開。
第二針，中脘穴，肚臍上四寸，直刺一寸。
中脘是胃募穴，調理中焦脾胃。脾胃氣機一轉，食管的蠕動才能帶起來。
第三針，雙側內關穴，腕橫紋上兩寸，直刺八分。
內關通陰維脈，寬胸降逆。食物下不去有逆氣，內關把逆氣壓下去。
第四針，雙側足三里，直刺一寸二。
足三里健脾益氣。氣血虛從這裡補，脾胃動力從這裡提。
第五針，雙側太沖穴，直刺八分。
太沖疏肝理氣。肝氣一舒，賁門那個緊著的勁兒才能松。
第六針，雙側膈俞穴，第七胸椎棘突下旁開一寸五，斜刺五分。
膈俞是血會，活血化瘀。食管末端那個堵著的瘀滯，從膈俞給它化開。
六組十一針，留針二十五分鐘。
扎完第一組針她說胸口那股壓著的感覺輕了一點。
十分鐘過去她深吸一口氣。
「好像有股氣從胸口往下走。」
十五分鐘的時候我走到她旁邊，手掌按在她膻中到中脘這一段，輕輕往下推。
從上往下，順著食管的走向，把氣機理順。
推了五分鐘她打了個嗝。
二十五分鐘到，起針。
「坐起來。」
她坐起來，我倒了小半杯溫水遞過去。
「小口小口喝，別著急。」
她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
停了兩秒，咽下去了。
又抿一口，咽得比剛才順一點。
第三口，她眼眶紅了。
「下去了……真的下去了……」
「別高興太早。堵了一年多，不是扎一次就能全好的。回去記住六件事。」
「第一，每天按揉膻中穴和中脘穴各五分鐘。膻中在兩個乳頭中間，中脘在肚臍上四指。按的時候深呼吸，把氣往下送。」
「第二，吃飯前含一片硝苯地平，西藥先別停，配合著用。」
「第三，飯要溫的軟的。小米粥、山藥泥、雞蛋羹輪著吃。一頓少吃點，一天多吃幾頓。別一次吃太多把食管撐著。」
「第四，睡前泡腳，水裡加一把艾葉，泡二十分鐘。泡完揉太沖穴三分鐘，把肝氣疏開。」
「第五，別生氣別著急。肝氣一堵賁門就緊，越緊越咽不下。」
「第六，三天後再來。」
「多少錢。」
「二十。」
男的掏出二十塊放桌上，扶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女的回頭看了我一眼。
一年零八個月沒好好咽過東西的人，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
等人走遠了王勝利湊過來。
「三條。第一看症狀。乾的硬的咽不下，稀的軟的還能勉強咽，這是典型表現。要是什麼都咽不下或者越來越重，得警惕腫瘤。第二看檢查。鋇餐造影顯示鳥嘴樣改變，食管測壓顯示賁門鬆弛不全，基本確診。第三看人。要是年紀大了突然出現咽不下，一定要做胃鏡排除長東西。年紀輕輕的慢慢加重，多半是功能性的。」
王勝利點頭記下。
傍晚六點關門。
五百三十二塊加十塊加二十塊，還剩五百六十二塊。
上樓後手機震了，馬鈞。
「陳寶山今天又畫了一下午。」
「還是地圖？」
「對。矮個子今天湊近看了一眼。那張圖上標了七個圈，每個圈裡都寫了字。」
「寫的什麼。」
「有兩個看清了。一個寫的『藥店』，一個寫的『趙宅』。」
我手指頭一緊。
「他把你和趙建軍的位置都標上去了。剩下五個圈矮個子沒看清，但有一個好像在鎮西，還有一個在鎮北。」
「他畫完了幹什麼。」
「他把那張圖疊起來壓在枕頭底下。他師弟問他什麼時候動手。他說『快了，這次一次收拾乾淨』。」
電話掛斷。
七個圈。
藥店。趙宅。
我翻開師父的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莫下山來。
窗外風又起了。
合上筆記躺下。
明天繼續看病。
「饅頭一塊五，粥自己熬的。」
我接過來沒說話。饅頭掰碎泡進去，三口扒完。
五百三十三塊五減一塊五，還剩五百三十二塊。
九點開門。
上午來了個扭了腳脖子的老漢，推了推拿收了十塊錢。
下午一點多，外頭傳來腳步聲。
進來兩個人。
走前頭的是個女的，三十多歲，臉色蠟黃，瘦得跟竹竿似的。後頭跟著個男的，四十來歲，手裡提著個裝滿片子的塑膠袋。
女的坐下後手習慣性地按在胸口偏下的位置。
「大夫，我媳婦吃不下飯。」男的替她開口。
「多久了。」
「一年零八個月。」
我看了那女的一眼。一米六的個頭，體重估計不到九十斤。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怎麼個吃不下法。」
女的自己開口了，嗓音虛弱。
「咽不下去。飯到嗓子眼兒這兒就卡住了。」她手指頭在胸骨後面劃了一道，「有時候能咽下去，有時候卡半天，有時候直接吐出來。」
「什麼東西好咽一點。」
「稀的。粥、湯能勉強喝下去。乾的、硬的基本咽不動。」
「疼不疼。」
「不疼。就是堵。有時候感覺胸口壓著一塊石頭。」
「看了幾家了。」
男的把塑膠袋放桌上，嘩啦啦倒出一摞單子。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七家。第一家縣醫院消化內科，做了胃鏡，說食管有點狹窄但不嚴重。開了點促胃動力的藥吃了兩個月沒用。」
「第二家市醫院，又做了一次胃鏡加食管鋇餐造影。大夫說賁門有點緊，但結構沒問題。懷疑是反流性食管炎，開了抑酸藥和促動力藥，吃了三個月，該咽不下還咽不下。」
「第三家省城三甲，做了食管測壓。」
我接過那張報告看了一眼。
食管下段靜息壓偏高，吞咽時鬆弛不全，蠕動波低幅。
這個結果有點意思了。
「大夫說可能是賁門失弛緩，建議做球囊擴張或者手術。我們不敢做，又去了第四家。」
「第四家也是三甲，說觀察看看，先不著急手術。開了硝苯地平讓她飯前含服，吃了兩個月有一點點效果，但藥一停又不行了。」
「第五家中醫院說是氣滯，開了柴胡疏肝散加減，吃了一個月沒啥變化。」
「第六家換了個中醫，說是脾胃虛寒，開了理中湯，吃了半個月更咽不下了。」
「第七家又回到西醫，說要麼做手術要麼繼續藥物維持。但她現在瘦成這樣，手術風險大。」
「花了多少。」
「兩萬一。」
我把所有單子翻了一遍。
三次胃鏡報告都寫著食管黏膜光滑，未見糜爛潰瘍腫塊。鋇餐造影顯示食管末端呈鳥嘴樣改變，鋇劑通過緩慢。測壓提示賁門鬆弛不全。
西醫的診斷方向沒錯。
賁門失弛緩是個什麼病。
食管和胃之間有個門叫賁門。正常人吃東西的時候這個門會自動打開，食物順著就下去了。吃完了門關上，胃裡的東西不會反上來。
賁門失弛緩就是這個門壞了。它該開的時候開不開，食物堵在食管末端下不去。時間長了食管被撐大，但東西還是過不去。
西醫能處理，球囊擴張或者手術把那個緊的地方撐開。但有的人擴完了又會縮回去，手術也有風險。
中醫怎麼看這個病。
食管屬於氣道。氣機升降出入，全靠脾胃中焦和肝的疏泄。
賁門這個地方在中焦和下焦交界，脾胃管著它的動力，肝管著它的開合。
門打不開，要麼是氣堵了，要麼是氣虛了推不動。
第五家開柴胡疏肝散沒效果，說明不是單純的氣滯。
第六家開理中湯反而更重，說明不是虛寒，或者至少不是單純虛寒。
我得重新捋。
「張嘴伸舌頭。」
舌質淡紅偏暗，舌體瘦小，兩邊有裂紋，苔薄白偏干。
搭脈。
弦細澀。左手弦，右手細澀。
弦主肝鬱。細主氣血不足。澀主瘀血。
再看她的人。
面色萎黃無華，眼神疲倦，說話有氣無力，手指甲沒有血色。
這是個虛證為本、郁滯為標、瘀血阻絡的複合證。
一年零八個月吃不下東西，氣血早就虧空了。氣血不足推不動食管的蠕動，賁門那兒就更鬆弛不了。
長期郁堵在那兒，局部氣滯血瘀，經絡不通，門就徹底卡死了。
光疏肝解郁不行，因為本質是虛。
光溫補脾胃也不行，因為有瘀堵在那兒，補進去的東西運不開反而加重堵塞。
得三管齊下。
先通瘀滯把路打開，再疏肝理氣讓門松一松，最後補氣血把動力養起來。
「你這個不是食管本身壞了。是氣血虧虛加上肝氣不舒，堵在賁門那兒過不去。」
兩口子看著我。
「氣血不足推不動，肝氣鬱結門打不開，時間長了那個地方瘀住了，就像一條路本來就窄，又堆了一堆垃圾，車當然過不去。」
「能治嗎。」男的聲音發緊。
「能。但得慢慢來。上床躺著。」
第一針，膻中穴，兩乳頭連線中點，向下平刺五分。
膻中是氣會，寬胸理氣。胸口那股堵著的氣，從這裡散開。
第二針，中脘穴，肚臍上四寸，直刺一寸。
中脘是胃募穴，調理中焦脾胃。脾胃氣機一轉，食管的蠕動才能帶起來。
第三針，雙側內關穴，腕橫紋上兩寸，直刺八分。
內關通陰維脈，寬胸降逆。食物下不去有逆氣，內關把逆氣壓下去。
第四針，雙側足三里，直刺一寸二。
足三里健脾益氣。氣血虛從這裡補，脾胃動力從這裡提。
第五針，雙側太沖穴，直刺八分。
太沖疏肝理氣。肝氣一舒，賁門那個緊著的勁兒才能松。
第六針，雙側膈俞穴，第七胸椎棘突下旁開一寸五，斜刺五分。
膈俞是血會，活血化瘀。食管末端那個堵著的瘀滯，從膈俞給它化開。
六組十一針，留針二十五分鐘。
扎完第一組針她說胸口那股壓著的感覺輕了一點。
十分鐘過去她深吸一口氣。
「好像有股氣從胸口往下走。」
十五分鐘的時候我走到她旁邊，手掌按在她膻中到中脘這一段，輕輕往下推。
從上往下，順著食管的走向，把氣機理順。
推了五分鐘她打了個嗝。
二十五分鐘到，起針。
「坐起來。」
她坐起來，我倒了小半杯溫水遞過去。
「小口小口喝，別著急。」
她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
停了兩秒，咽下去了。
又抿一口，咽得比剛才順一點。
第三口，她眼眶紅了。
「下去了……真的下去了……」
「別高興太早。堵了一年多，不是扎一次就能全好的。回去記住六件事。」
「第一，每天按揉膻中穴和中脘穴各五分鐘。膻中在兩個乳頭中間，中脘在肚臍上四指。按的時候深呼吸，把氣往下送。」
「第二，吃飯前含一片硝苯地平，西藥先別停，配合著用。」
「第三，飯要溫的軟的。小米粥、山藥泥、雞蛋羹輪著吃。一頓少吃點，一天多吃幾頓。別一次吃太多把食管撐著。」
「第四，睡前泡腳，水裡加一把艾葉，泡二十分鐘。泡完揉太沖穴三分鐘，把肝氣疏開。」
「第五，別生氣別著急。肝氣一堵賁門就緊，越緊越咽不下。」
「第六，三天後再來。」
「多少錢。」
「二十。」
男的掏出二十塊放桌上，扶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女的回頭看了我一眼。
一年零八個月沒好好咽過東西的人，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
等人走遠了王勝利湊過來。
「三條。第一看症狀。乾的硬的咽不下，稀的軟的還能勉強咽，這是典型表現。要是什麼都咽不下或者越來越重，得警惕腫瘤。第二看檢查。鋇餐造影顯示鳥嘴樣改變，食管測壓顯示賁門鬆弛不全，基本確診。第三看人。要是年紀大了突然出現咽不下，一定要做胃鏡排除長東西。年紀輕輕的慢慢加重，多半是功能性的。」
王勝利點頭記下。
傍晚六點關門。
五百三十二塊加十塊加二十塊，還剩五百六十二塊。
上樓後手機震了，馬鈞。
「陳寶山今天又畫了一下午。」
「還是地圖？」
「對。矮個子今天湊近看了一眼。那張圖上標了七個圈，每個圈裡都寫了字。」
「寫的什麼。」
「有兩個看清了。一個寫的『藥店』，一個寫的『趙宅』。」
我手指頭一緊。
「他把你和趙建軍的位置都標上去了。剩下五個圈矮個子沒看清，但有一個好像在鎮西，還有一個在鎮北。」
「他畫完了幹什麼。」
「他把那張圖疊起來壓在枕頭底下。他師弟問他什麼時候動手。他說『快了，這次一次收拾乾淨』。」
電話掛斷。
七個圈。
藥店。趙宅。
我翻開師父的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莫下山來。
窗外風又起了。
合上筆記躺下。
明天繼續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