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低燒不退
早上王勝利端回來兩個饅頭一碗稀飯。饅頭是昨天剩的，稀飯裡頭沒幾粒米。
「手裡還剩多少。」
王勝利掏兜數了數。「五十六塊五減四塊早飯加二十診費，七十二塊五。」
夠了。
吃完收拾桌子九點開門。上午街上沒什麼動靜。快十一點進來一個人。
男的，三十五六歲，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倦。不是沒睡好覺那種倦，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眼窩微微凹陷，嘴唇顏色淡得跟指甲蓋似的。
進門的時候他扶了一下門框才邁進來。
坐下來喘了幾口氣。
「大夫，我低燒。退不了。」
「多久了。」
「八個月。」
「體溫多少。」
「三十七度二到三十七度五之間。白天還行，一到下午就往上走。晚上睡覺前量最高，有時候到三十七度六七。」
「出汗嗎。」
「出。動一動就出汗。吃個飯也出。有時候坐著不動也滲汗。」
「怕冷嗎。」
「怕。別人穿短袖我還套著外套呢。」
「人沒勁吧。」
他點頭。「渾身沒勁。上個樓梯都喘。以前工地上搬一天磚不帶歇的，現在走兩步就想坐下來。」
「幹什麼活的。」
「瓦工。八個月前那陣子連著趕了三個月的工期。白天砌牆，晚上加班到十一二點。中間感冒了一回，扛著沒歇，吃了兩片藥接著干。從那以後就開始低燒了。」
「看了幾家。」
單子掏出來了。一摞。
血常規五次。白細胞正常，中性粒細胞正常，淋巴細胞正常。C反應蛋白正常。血沉正常。
肝功、腎功正常。甲狀腺功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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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部CT，沒問題。腹部B超，沒問題。
結核抗體陰性。布氏桿菌陰性。EB病毒抗體陰性。
骨髓穿刺一份，寫「骨髓增生活躍，各系細胞未見明顯異常」。
PET-CT一份。沒有異常代謝灶。
「看了幾家。」
「五家。第一家說病毒感染給掛了一周抗生素。沒用。第二家說結核，吃了兩個月抗結核藥，查出來不是，藥白吃了還傷了肝。第三家說可能是淋巴瘤讓做的骨穿和PET-CT。都沒問題。第四家說自主神經功能紊亂開了谷維素。沒用。第五家說不明原因發熱讓回家觀察。」
「八個月花了多少。」
「三萬二。」
他老婆站在旁邊，眼圈紅了。「家裡的錢花光了。還借了一萬。」
我心裡有數了。
西醫該查的全查了。感染、腫瘤、免疫、內分泌，四大類不明原因發熱的病因全排了。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是對的。因為他這個發熱不是炎症引起的，不是細菌病毒引起的，不是腫瘤引起的。
他這個是氣虛發熱。
人體的陽氣就像灶膛里的火。正常人的火穩穩噹噹燒著，不大不小。氣虛的人是什麼情況？灶膛塌了一半，火沒東西攏著了，一股虛火到處亂竄。竄到體表就是低燒。
他連著趕了三個月工期，累垮了。中間還得了感冒硬扛著沒歇。感冒傷了正氣，勞累耗了元氣。雙重打擊之下脾胃的氣虛了。
脾主肌肉四肢。脾氣虛了，肌肉沒力氣，走兩步就喘。
脾主統攝。脾氣虛了統攝不住津液，汗就往外跑。稍微動一動汗就滲出來。
氣虛了以後陽氣外浮。什麼叫外浮？就是氣太虛了兜不住了，陽氣往體表散。散在體表，體溫就比正常人高那麼一點點。不是真正的發燒，是虛熱。所以他燒不高，永遠就在三十七度二到三十七度五六之間晃蕩。
為什麼下午晚上更高？因為白天陽氣生發還能撐一撐，到了下午陽氣往下走了，虛的那部分就兜不住了，體溫就上去了。
怕冷是因為表面上有虛熱，底子裡是寒的。氣虛的人衛氣不固，風一吹就冷。
西醫查不出來因為他的白細胞、CRP、血沉全部正常，沒有炎症指標。查什麼都是好的。機器查的是器質性的病變，他這個是功能性的。臟腑功能失調了，但形態上沒有變化。CT照得再清楚也照不出「氣虛」兩個字來。
「張嘴，舌頭伸出來。」
舌質淡。不是那種微微偏淡，是明顯的淡白。舌體胖大，兩邊有齒痕。舌苔薄白。
脈象。右手關脈弱。寸脈浮而無力。整體脈象虛大。
就是摸上去脈管不細，但是按下去一點力道都沒有。像一根空心管子，外面鼓著，裡頭沒東西。
「你這個不是發炎，不是感染，也不是什麼腫瘤。」
兩口子同時看著我。
「你這是累垮了。三個月的工期把身體底子掏空了，中間又得了一回感冒沒好利索。兩頭一夾，脾胃的氣虛了。氣虛了以後陽氣兜不住，往體表散，散出來就是低燒。所以你這個燒退不掉。消炎藥殺的是細菌，你沒有細菌。退燒藥壓的是炎症反應，你沒有炎症。藥不對路，燒當然退不了。」
「那怎麼辦。」
「躺下。」
他躺下。
第一針，百會穴。頭頂正中。一寸半針向前平刺八分。百會是諸陽之會，昇陽舉陷。氣虛下陷的人陽氣往下掉往外散，百會這一針把陽氣往上提往裡收。
第二針，氣海穴。肚臍下一寸半。直刺一寸。氣海是元氣的海。氣虛的人就是這個海乾了，從氣海這裡把元氣補起來。
第三針，關元穴。肚臍下三寸。直刺一寸。關元是小腸募穴，也是任脈跟三條陰經的交會穴。關元培補元氣，固本守根。
第四針，足三里。雙側。膝眼下三寸。直刺一寸。足三里是胃經合穴，健脾益氣第一大穴。脾胃是氣血生化之源。脾胃的氣補起來了，後天之本就穩了。
第五針，太白穴。雙側。腳內側第一跖趾關節後下方凹陷。直刺五分。太白是脾經原穴。脾虛的人從太白補脾效果最直接。
五組九針留二十分鐘。
留針的時候我在他氣海穴上做了艾灸。點了一根艾條，懸在氣海上方大約兩厘米的位置。熱力一圈一圈地往肚子裡滲。
灸了十分鐘。
「肚子熱了。」
「熱到哪。」
「從肚臍往下一直熱到腿上。」
好。氣往下走了。
又灸了五分鐘。
「手腳熱了。」他語氣有點驚訝。「八個月了手腳一直是涼的，剛才還是涼的，現在熱了。」
起針。
「坐起來。」
他坐起來。臉上那層灰白的顏色淡了一些。
「現在什麼感覺。」
「渾身暖和。」他攥了攥拳頭。「有勁了。比進來的時候有勁了。」
「回去五件事。」
「第一，這兩周不能幹重活。你身體的底子已經掏空了，現在是往回補的階段。再乾重活就是往漏的桶里倒水，補不回來。」
「第二，每天早上用手掌順時針揉肚臍周圍，揉一百下。速度慢一點，掌心貼緊了揉。揉完以後按氣海穴和足三里各兩分鐘。」
「第三，吃飯吃溫熱的，不碰涼的。生冷水果冷飲全停。脾胃虛的人最怕寒涼，一口冰水下去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陽氣又散了。」
「第四，每天喝一碗黃芪大棗粥。黃芪十五克大棗五顆粳米一把，煮粥喝。黃芪補氣，大棗健脾，粳米養胃。三樣加在一起就是最便宜的補氣方子。」
「第五，隔一周來扎一次。這個病不是一次能好的。氣虛是慢慢累出來的，補也得慢慢補回去。」
他老婆拉著他的手。「大夫多少錢。」
「二十。」
她眼淚下來了。
「三萬二都花了。」她聲音發抖。「三萬二啊。骨穿都做了。PET-CT都做了。沒一個人說是累的。」
我沒接話。
兩口子走了。
走到門口那男的回頭看了我一眼。腳步比進來的時候穩了。
王勝利等人走遠了。
「這種低燒退不了的怎麼分是發炎還是氣虛。」
「看檢查。白細胞高、CRP高、血沉快，那是有炎症，西醫的活。白細胞正常CRP正常血沉正常，查遍了什麼都查不出來的低燒，十有八九是功能性的。」
「功能性的怎麼判斷是氣虛。」
「看人。沒勁，動一動就出汗，怕冷，舌頭淡胖有齒痕，脈虛大無力。再問他之前有沒有大病或者過度勞累。有的話就是正氣耗傷太過，氣虛發熱。」
「那用藥呢。」
「有個方子叫補中益氣湯。黃芪、黨參、白朮、當歸、陳皮、升麻、柴胡、甘草。這是李東垣的方子，專門治氣虛發熱。甘溫除熱法。一般大夫想不到用溫熱的藥去退燒，覺得發燒就該用寒涼藥。但氣虛的人你越用寒涼藥氣越虛，燒越退不了。反過來用溫補的藥把氣補足了，陽氣收回去了，燒自然就退了。」
他點頭記下了。
六點關門。
我上樓。
手機響了。馬鈞的。
「陳寶山今天把那個牛皮紙袋裡的東西倒出來了。」
「什麼東西。」
「一疊舊信。黃了的那種。他一封一封地看，看了一下午。看完以後臉色變了。」
「什麼臉色。」
「說不好。不像生氣，像是吃了一驚。看完了把信又裝回去鎖柜子里了。」
「盯著。」
掛了電話。
舊信。
從老郵局拿回來的舊信。
陳維清當年給師父寄過錢。現在陳寶山拿到了當年的信。
信里寫了什麼能讓陳寶山吃驚。
想不透。
明天繼續看病。
「手裡還剩多少。」
王勝利掏兜數了數。「五十六塊五減四塊早飯加二十診費，七十二塊五。」
夠了。
吃完收拾桌子九點開門。上午街上沒什麼動靜。快十一點進來一個人。
男的，三十五六歲，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倦。不是沒睡好覺那種倦，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眼窩微微凹陷，嘴唇顏色淡得跟指甲蓋似的。
進門的時候他扶了一下門框才邁進來。
坐下來喘了幾口氣。
「大夫，我低燒。退不了。」
「多久了。」
「八個月。」
「體溫多少。」
「三十七度二到三十七度五之間。白天還行，一到下午就往上走。晚上睡覺前量最高，有時候到三十七度六七。」
「出汗嗎。」
「出。動一動就出汗。吃個飯也出。有時候坐著不動也滲汗。」
「怕冷嗎。」
「怕。別人穿短袖我還套著外套呢。」
「人沒勁吧。」
他點頭。「渾身沒勁。上個樓梯都喘。以前工地上搬一天磚不帶歇的，現在走兩步就想坐下來。」
「幹什麼活的。」
「瓦工。八個月前那陣子連著趕了三個月的工期。白天砌牆，晚上加班到十一二點。中間感冒了一回，扛著沒歇，吃了兩片藥接著干。從那以後就開始低燒了。」
「看了幾家。」
單子掏出來了。一摞。
血常規五次。白細胞正常，中性粒細胞正常，淋巴細胞正常。C反應蛋白正常。血沉正常。
肝功、腎功正常。甲狀腺功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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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部CT，沒問題。腹部B超，沒問題。
結核抗體陰性。布氏桿菌陰性。EB病毒抗體陰性。
骨髓穿刺一份，寫「骨髓增生活躍，各系細胞未見明顯異常」。
PET-CT一份。沒有異常代謝灶。
「看了幾家。」
「五家。第一家說病毒感染給掛了一周抗生素。沒用。第二家說結核，吃了兩個月抗結核藥，查出來不是，藥白吃了還傷了肝。第三家說可能是淋巴瘤讓做的骨穿和PET-CT。都沒問題。第四家說自主神經功能紊亂開了谷維素。沒用。第五家說不明原因發熱讓回家觀察。」
「八個月花了多少。」
「三萬二。」
他老婆站在旁邊，眼圈紅了。「家裡的錢花光了。還借了一萬。」
我心裡有數了。
西醫該查的全查了。感染、腫瘤、免疫、內分泌，四大類不明原因發熱的病因全排了。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是對的。因為他這個發熱不是炎症引起的，不是細菌病毒引起的，不是腫瘤引起的。
他這個是氣虛發熱。
人體的陽氣就像灶膛里的火。正常人的火穩穩噹噹燒著，不大不小。氣虛的人是什麼情況？灶膛塌了一半，火沒東西攏著了，一股虛火到處亂竄。竄到體表就是低燒。
他連著趕了三個月工期，累垮了。中間還得了感冒硬扛著沒歇。感冒傷了正氣，勞累耗了元氣。雙重打擊之下脾胃的氣虛了。
脾主肌肉四肢。脾氣虛了，肌肉沒力氣，走兩步就喘。
脾主統攝。脾氣虛了統攝不住津液，汗就往外跑。稍微動一動汗就滲出來。
氣虛了以後陽氣外浮。什麼叫外浮？就是氣太虛了兜不住了，陽氣往體表散。散在體表，體溫就比正常人高那麼一點點。不是真正的發燒，是虛熱。所以他燒不高，永遠就在三十七度二到三十七度五六之間晃蕩。
為什麼下午晚上更高？因為白天陽氣生發還能撐一撐，到了下午陽氣往下走了，虛的那部分就兜不住了，體溫就上去了。
怕冷是因為表面上有虛熱，底子裡是寒的。氣虛的人衛氣不固，風一吹就冷。
西醫查不出來因為他的白細胞、CRP、血沉全部正常，沒有炎症指標。查什麼都是好的。機器查的是器質性的病變，他這個是功能性的。臟腑功能失調了，但形態上沒有變化。CT照得再清楚也照不出「氣虛」兩個字來。
「張嘴，舌頭伸出來。」
舌質淡。不是那種微微偏淡，是明顯的淡白。舌體胖大，兩邊有齒痕。舌苔薄白。
脈象。右手關脈弱。寸脈浮而無力。整體脈象虛大。
就是摸上去脈管不細，但是按下去一點力道都沒有。像一根空心管子，外面鼓著，裡頭沒東西。
「你這個不是發炎，不是感染，也不是什麼腫瘤。」
兩口子同時看著我。
「你這是累垮了。三個月的工期把身體底子掏空了，中間又得了一回感冒沒好利索。兩頭一夾，脾胃的氣虛了。氣虛了以後陽氣兜不住，往體表散，散出來就是低燒。所以你這個燒退不掉。消炎藥殺的是細菌，你沒有細菌。退燒藥壓的是炎症反應，你沒有炎症。藥不對路，燒當然退不了。」
「那怎麼辦。」
「躺下。」
他躺下。
第一針，百會穴。頭頂正中。一寸半針向前平刺八分。百會是諸陽之會，昇陽舉陷。氣虛下陷的人陽氣往下掉往外散，百會這一針把陽氣往上提往裡收。
第二針，氣海穴。肚臍下一寸半。直刺一寸。氣海是元氣的海。氣虛的人就是這個海乾了，從氣海這裡把元氣補起來。
第三針，關元穴。肚臍下三寸。直刺一寸。關元是小腸募穴，也是任脈跟三條陰經的交會穴。關元培補元氣，固本守根。
第四針，足三里。雙側。膝眼下三寸。直刺一寸。足三里是胃經合穴，健脾益氣第一大穴。脾胃是氣血生化之源。脾胃的氣補起來了，後天之本就穩了。
第五針，太白穴。雙側。腳內側第一跖趾關節後下方凹陷。直刺五分。太白是脾經原穴。脾虛的人從太白補脾效果最直接。
五組九針留二十分鐘。
留針的時候我在他氣海穴上做了艾灸。點了一根艾條，懸在氣海上方大約兩厘米的位置。熱力一圈一圈地往肚子裡滲。
灸了十分鐘。
「肚子熱了。」
「熱到哪。」
「從肚臍往下一直熱到腿上。」
好。氣往下走了。
又灸了五分鐘。
「手腳熱了。」他語氣有點驚訝。「八個月了手腳一直是涼的，剛才還是涼的，現在熱了。」
起針。
「坐起來。」
他坐起來。臉上那層灰白的顏色淡了一些。
「現在什麼感覺。」
「渾身暖和。」他攥了攥拳頭。「有勁了。比進來的時候有勁了。」
「回去五件事。」
「第一，這兩周不能幹重活。你身體的底子已經掏空了，現在是往回補的階段。再乾重活就是往漏的桶里倒水，補不回來。」
「第二，每天早上用手掌順時針揉肚臍周圍，揉一百下。速度慢一點，掌心貼緊了揉。揉完以後按氣海穴和足三里各兩分鐘。」
「第三，吃飯吃溫熱的，不碰涼的。生冷水果冷飲全停。脾胃虛的人最怕寒涼，一口冰水下去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陽氣又散了。」
「第四，每天喝一碗黃芪大棗粥。黃芪十五克大棗五顆粳米一把，煮粥喝。黃芪補氣，大棗健脾，粳米養胃。三樣加在一起就是最便宜的補氣方子。」
「第五，隔一周來扎一次。這個病不是一次能好的。氣虛是慢慢累出來的，補也得慢慢補回去。」
他老婆拉著他的手。「大夫多少錢。」
「二十。」
她眼淚下來了。
「三萬二都花了。」她聲音發抖。「三萬二啊。骨穿都做了。PET-CT都做了。沒一個人說是累的。」
我沒接話。
兩口子走了。
走到門口那男的回頭看了我一眼。腳步比進來的時候穩了。
王勝利等人走遠了。
「這種低燒退不了的怎麼分是發炎還是氣虛。」
「看檢查。白細胞高、CRP高、血沉快，那是有炎症，西醫的活。白細胞正常CRP正常血沉正常，查遍了什麼都查不出來的低燒，十有八九是功能性的。」
「功能性的怎麼判斷是氣虛。」
「看人。沒勁，動一動就出汗，怕冷，舌頭淡胖有齒痕，脈虛大無力。再問他之前有沒有大病或者過度勞累。有的話就是正氣耗傷太過，氣虛發熱。」
「那用藥呢。」
「有個方子叫補中益氣湯。黃芪、黨參、白朮、當歸、陳皮、升麻、柴胡、甘草。這是李東垣的方子，專門治氣虛發熱。甘溫除熱法。一般大夫想不到用溫熱的藥去退燒，覺得發燒就該用寒涼藥。但氣虛的人你越用寒涼藥氣越虛，燒越退不了。反過來用溫補的藥把氣補足了，陽氣收回去了，燒自然就退了。」
他點頭記下了。
六點關門。
我上樓。
手機響了。馬鈞的。
「陳寶山今天把那個牛皮紙袋裡的東西倒出來了。」
「什麼東西。」
「一疊舊信。黃了的那種。他一封一封地看，看了一下午。看完以後臉色變了。」
「什麼臉色。」
「說不好。不像生氣，像是吃了一驚。看完了把信又裝回去鎖柜子里了。」
「盯著。」
掛了電話。
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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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維清當年給師父寄過錢。現在陳寶山拿到了當年的信。
信里寫了什麼能讓陳寶山吃驚。
想不透。
明天繼續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