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連本帶利
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看起來三十來歲，個子不高，臉很白，像很久沒曬過太陽。他走得很慢，腳底一點聲音都沒有，整個人，像從鏡子裡長出來的。
他一出場，程野眼前一晃，像是系統界面跳了紅。這種壓迫感，跟天樞的蘇遙不一樣。蘇遙是明著來，這人是陰著來，像條藏在暗處的蛇。
收編過，又放出來的A級預備。
程野小聲報。隊長，系統里標著，A級預備，能力，鏡。
鏡。
東木眯起眼。
就是鏡城那個鏡。這人能在鏡面里穿，你看見的是影子，他本人，早在另一面。
宋雨寺補了一句。我查過，這人原來在官方隊，後來被退回去了。不是不夠強。是太陰，上頭不敢用。
太陰。東木重複了一遍。
一個能在鏡子裡來去自如的人，誰都不敢把後背交給他。這樣的人，顧行舟敢用，也敢養。
這才是顧行舟，壓箱底的東西。
A級預備一動手，局勢就變了。
他在鏡子裡穿行，一會兒在東，一會兒在西。周大柱幾拳砸過去，砸碎的全是鏡面，人早沒了。老漁聞著味，可那味也散在四面鏡子裡，抓不住。宋雨寺的預警，第一次，追不上他的落點。
他就像一個鬼。你在明，他在暗。你打不著，他隨時能冒出來，給你一下。
周大柱肩膀挨了一記，人晃了晃，硬是沒倒。宋雨寺腿上也中了一刀，疼得臉都白了，血順著褲管往下淌。程野縮在角落，只覺得四面八方，全是那個人的影子，他連頭都不敢抬。老漁的煙，也早掐掉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雜牌軍，又被壓了回來。
顧行舟站在陣後，重新掛上那副笑。
怎麼樣。他說，這底牌，還入眼嗎。
東木沒理他。
他轉著筆，腦子飛快地轉。
這人的鏡，不是憑空穿。鏡面再花，人要走，得有個落腳。他觀察了幾次，這A級預備每次現身，都貼著有光的鏡子。光越足，影子越實，他越穩。
鏡，靠什麼。靠光。有光，才有影，有影，他才能在鏡子裡穿。鏡城頂上那些探照燈，是系統設的，專門照出影子。這個人，是借系統的光，在鏡子裡走。
所以，要斷他的路，先斷光。
可光有十幾盞，滅哪一盞。得算準他下一步，從哪面鏡子出來。
這，就得靠雨寺。
東木看向宋雨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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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寺，看穿他。
宋雨寺閉了閉眼。
二次覺醒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她的能力，早已不只是簡單的共鳴。一個人出手，他的能力具體怎麼流轉，她能夠嘗試讀取出來。
她睜開眼。
他藏在鏡子裡面的，投射出來的影子都是假的。真身，藏在影子的反方向。她的聲音很穩。我能看穿他，下一手，從哪面鏡子出來。
東木點頭。
程野！你能看大樓探照燈的具體位置吧，跟著宋雨寺，關探照燈！
收到！！
程野，宋雨寺立刻聯合動起手來，周大柱退回來負責幫助他們斷後。
啪，啪，啪，啪....
東南角那盞探照燈滅的剎那。
那個A級預備，正穿到那面鏡子裡。燈一滅，影子沒了，他半個身子卡在鏡面里，出不來，也進不去。
周大柱馬上跟上去，就是這一下。
他掄圓了胳膊，一拳，砸在那面鏡子上。
鏡子碎成千萬片，噼里啪啦，濺了一地。那人從碎鏡里跌出來，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他掙扎著想再進鏡子裡，可那面鏡子已經碎了，滿地玻璃渣，哪還有他的容身之處。
周大柱上前一步，像座山一樣，立在他跟前。
顧行舟的臉，徹底變了。
他連退兩步，忽然轉身，朝自己隊裡那幾個人吼。
擋上去。擋上去啊。
那幾個B級，還愣著，沒反應過來。
顧行舟急了。
他這種人，一輩子只信兩樣東西。錢，和自己。隊員，隊友，在他眼裡，從來都是能算帳的。今天這局，他已經輸不起了。輸給一支雜牌軍，金主會撤，位置會丟，往後誰還信他。
所以，他得先保住自己。哪怕，拿身邊人墊背。
他一把揪住離他最近的一個，往前狠狠一推。
你去。他說，給老子頂住。
那個B級，被推得踉蹌兩步，正撞上周大柱的拳頭，整個人飛了出去。
直播鏡頭，把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看台上，先是死一樣的靜。
接著，炸了。
解說席上，主播的聲音都變了調。
天。他說，星河的話事人，把自己的隊員，推出去擋拳頭。
彈幕瘋了。
我操，賣隊友。
這就是資本系。拿自己人當炮灰。
顧行舟，你還是人嗎。
場上的星河隊員，也一個個僵住了。他們回過頭，看著顧行舟，眼神里全是寒意。
那個被推出去的B級，捂著胸口爬起來，看著顧行舟，聲音都在抖。
老大。他說，你拿我，當什麼。
顧行舟被這眼神一盯，也慌了。他強撐著，擠出個笑。
誤會。他說，都是誤會，我是讓你，去補位。
沒人信了。
星河的人，一個個，放下了手。
他們不打了。或者說，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到底在給誰賣命。
東木走到陣前，看著顧行舟。
你上輩子，賣過自己人。這輩子，還是這個德行。
顧行舟猛地抬頭。上輩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東木沒解釋。
他抬頭，看向大屏，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心上。
星河。顧行舟。為了贏，把自己人，稱斤論兩往外賣。今天，全國都看著。
他頓了頓。
你這種人，不配站在這。
解說席上，主播的聲音，第一次帶著火。
星河，顧行舟，為了贏，竟然把隊員推出去當擋箭牌。他說，這一場，不管誰贏，這個人，都輸了。
另一個接話。競技場，比的是本事。這種人，不配。
系統播報，華夏，雜牌軍，冠軍。
哨響。
場館裡，山呼海嘯。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把頂棚掀了。
程野當場就哭了，蹲在地上，抱著頭。周大柱仰頭吼了一嗓子，兩條胳膊上的舊傷，這會兒才覺出疼。宋雨寺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老漁點起一根煙，手有點抖，菸灰落在鞋面上。
東木站在最中間，把筆插回口袋。
他看了一圈這四個人，又看向大屏上，那兩個字。
冠軍。
兄弟們，我們的帳，今天，討回來了。
散場的時候，顧行舟已經被人扶了下去。他那些金主，正忙著切割，直播的鏡頭，卻還追著他，把他狼狽的樣子，拍了個夠。上輩子害死東木兄弟的人，這輩子，輸掉了決賽，也輸掉了所有人。
宋雨寺走到東木身邊，輕聲說。
隊長，那幾個兄弟，你念叨過很多次了。今晚，能睡個踏實覺了吧。
東木看著她，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見大屏上的冠軍兩個字，還在閃著。周大柱、程野、老漁，都仰著頭，看那兩個字。他們臉上的笑，比什麼都真。
這一刻，值了。
他等了太久了。久到，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等不到。
他抬頭，看向通道口。
陸沉站在那裡，戴著那副眼鏡，朝他點了點頭。陸沉沒說話，只豎了豎拇指，轉身走了。
東木心裡清楚，聯賽，只是開始。
大屏上冠軍的名字底下，緩緩浮出一行新的字。
全國S賽，入圍名單，即將公布。
東木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S賽。那裡是真正見血的地方。那裡，有鄭霆，有陸沉，有他上輩子心心念念的榮耀。也是在那裡，藏著他真正要找的答案，和他一直沒想起來的，那句話。
他要把那句話，找起來。
看起來三十來歲，個子不高，臉很白，像很久沒曬過太陽。他走得很慢，腳底一點聲音都沒有，整個人，像從鏡子裡長出來的。
他一出場，程野眼前一晃，像是系統界面跳了紅。這種壓迫感，跟天樞的蘇遙不一樣。蘇遙是明著來，這人是陰著來，像條藏在暗處的蛇。
收編過，又放出來的A級預備。
程野小聲報。隊長，系統里標著，A級預備，能力，鏡。
鏡。
東木眯起眼。
就是鏡城那個鏡。這人能在鏡面里穿，你看見的是影子，他本人，早在另一面。
宋雨寺補了一句。我查過，這人原來在官方隊，後來被退回去了。不是不夠強。是太陰，上頭不敢用。
太陰。東木重複了一遍。
一個能在鏡子裡來去自如的人，誰都不敢把後背交給他。這樣的人，顧行舟敢用，也敢養。
這才是顧行舟，壓箱底的東西。
A級預備一動手，局勢就變了。
他在鏡子裡穿行，一會兒在東，一會兒在西。周大柱幾拳砸過去，砸碎的全是鏡面，人早沒了。老漁聞著味，可那味也散在四面鏡子裡，抓不住。宋雨寺的預警，第一次，追不上他的落點。
他就像一個鬼。你在明，他在暗。你打不著，他隨時能冒出來，給你一下。
周大柱肩膀挨了一記，人晃了晃，硬是沒倒。宋雨寺腿上也中了一刀，疼得臉都白了，血順著褲管往下淌。程野縮在角落，只覺得四面八方，全是那個人的影子，他連頭都不敢抬。老漁的煙，也早掐掉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雜牌軍，又被壓了回來。
顧行舟站在陣後，重新掛上那副笑。
怎麼樣。他說，這底牌，還入眼嗎。
東木沒理他。
他轉著筆，腦子飛快地轉。
這人的鏡，不是憑空穿。鏡面再花，人要走，得有個落腳。他觀察了幾次，這A級預備每次現身，都貼著有光的鏡子。光越足，影子越實，他越穩。
鏡，靠什麼。靠光。有光，才有影，有影，他才能在鏡子裡穿。鏡城頂上那些探照燈，是系統設的，專門照出影子。這個人，是借系統的光，在鏡子裡走。
所以，要斷他的路，先斷光。
可光有十幾盞，滅哪一盞。得算準他下一步，從哪面鏡子出來。
這，就得靠雨寺。
東木看向宋雨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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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寺，看穿他。
宋雨寺閉了閉眼。
二次覺醒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她的能力，早已不只是簡單的共鳴。一個人出手，他的能力具體怎麼流轉，她能夠嘗試讀取出來。
她睜開眼。
他藏在鏡子裡面的，投射出來的影子都是假的。真身，藏在影子的反方向。她的聲音很穩。我能看穿他，下一手，從哪面鏡子出來。
東木點頭。
程野！你能看大樓探照燈的具體位置吧，跟著宋雨寺，關探照燈！
收到！！
程野，宋雨寺立刻聯合動起手來，周大柱退回來負責幫助他們斷後。
啪，啪，啪，啪....
東南角那盞探照燈滅的剎那。
那個A級預備，正穿到那面鏡子裡。燈一滅，影子沒了，他半個身子卡在鏡面里，出不來，也進不去。
周大柱馬上跟上去，就是這一下。
他掄圓了胳膊，一拳，砸在那面鏡子上。
鏡子碎成千萬片，噼里啪啦，濺了一地。那人從碎鏡里跌出來，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他掙扎著想再進鏡子裡，可那面鏡子已經碎了，滿地玻璃渣，哪還有他的容身之處。
周大柱上前一步，像座山一樣，立在他跟前。
顧行舟的臉，徹底變了。
他連退兩步，忽然轉身，朝自己隊裡那幾個人吼。
擋上去。擋上去啊。
那幾個B級，還愣著，沒反應過來。
顧行舟急了。
他這種人，一輩子只信兩樣東西。錢，和自己。隊員，隊友，在他眼裡，從來都是能算帳的。今天這局，他已經輸不起了。輸給一支雜牌軍，金主會撤，位置會丟，往後誰還信他。
所以，他得先保住自己。哪怕，拿身邊人墊背。
他一把揪住離他最近的一個，往前狠狠一推。
你去。他說，給老子頂住。
那個B級，被推得踉蹌兩步，正撞上周大柱的拳頭，整個人飛了出去。
直播鏡頭，把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看台上，先是死一樣的靜。
接著，炸了。
解說席上，主播的聲音都變了調。
天。他說，星河的話事人，把自己的隊員，推出去擋拳頭。
彈幕瘋了。
我操，賣隊友。
這就是資本系。拿自己人當炮灰。
顧行舟，你還是人嗎。
場上的星河隊員，也一個個僵住了。他們回過頭，看著顧行舟，眼神里全是寒意。
那個被推出去的B級，捂著胸口爬起來，看著顧行舟，聲音都在抖。
老大。他說，你拿我，當什麼。
顧行舟被這眼神一盯，也慌了。他強撐著，擠出個笑。
誤會。他說，都是誤會，我是讓你，去補位。
沒人信了。
星河的人，一個個，放下了手。
他們不打了。或者說，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到底在給誰賣命。
東木走到陣前，看著顧行舟。
你上輩子，賣過自己人。這輩子，還是這個德行。
顧行舟猛地抬頭。上輩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東木沒解釋。
他抬頭，看向大屏，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心上。
星河。顧行舟。為了贏，把自己人，稱斤論兩往外賣。今天，全國都看著。
他頓了頓。
你這種人，不配站在這。
解說席上，主播的聲音，第一次帶著火。
星河，顧行舟，為了贏，竟然把隊員推出去當擋箭牌。他說，這一場，不管誰贏，這個人，都輸了。
另一個接話。競技場，比的是本事。這種人，不配。
系統播報，華夏，雜牌軍，冠軍。
哨響。
場館裡，山呼海嘯。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把頂棚掀了。
程野當場就哭了，蹲在地上，抱著頭。周大柱仰頭吼了一嗓子，兩條胳膊上的舊傷，這會兒才覺出疼。宋雨寺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老漁點起一根煙，手有點抖，菸灰落在鞋面上。
東木站在最中間，把筆插回口袋。
他看了一圈這四個人，又看向大屏上，那兩個字。
冠軍。
兄弟們，我們的帳，今天，討回來了。
散場的時候，顧行舟已經被人扶了下去。他那些金主，正忙著切割，直播的鏡頭，卻還追著他，把他狼狽的樣子，拍了個夠。上輩子害死東木兄弟的人，這輩子，輸掉了決賽，也輸掉了所有人。
宋雨寺走到東木身邊，輕聲說。
隊長，那幾個兄弟，你念叨過很多次了。今晚，能睡個踏實覺了吧。
東木看著她，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見大屏上的冠軍兩個字，還在閃著。周大柱、程野、老漁，都仰著頭，看那兩個字。他們臉上的笑，比什麼都真。
這一刻，值了。
他等了太久了。久到，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等不到。
他抬頭，看向通道口。
陸沉站在那裡，戴著那副眼鏡，朝他點了點頭。陸沉沒說話，只豎了豎拇指，轉身走了。
東木心裡清楚，聯賽，只是開始。
大屏上冠軍的名字底下，緩緩浮出一行新的字。
全國S賽，入圍名單，即將公布。
東木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S賽。那裡是真正見血的地方。那裡，有鄭霆，有陸沉，有他上輩子心心念念的榮耀。也是在那裡，藏著他真正要找的答案，和他一直沒想起來的，那句話。
他要把那句話，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