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決賽
決賽，聯賽的最後一晚。這一晚，整個海城，都在等。
這一晚，海城的夜，比哪一天都熱鬧。體育場外，燈火通明，橫幅換了又換。決賽的對陣，掛在最大的那塊屏上，兩個字對兩個字。
雜牌軍，對，星河。
比賽的賠率也終於拉近了。可壓星河的，還是占了大頭。資本系，裝備精良，隊裡還藏著個A級預備，雜牌軍能闖進決賽，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解說席上，兩個主播正在預熱。
星河，聯賽公認的最強。第一場就把雜牌軍按在地上打，三十分鐘，打得對面棄權，女主播說。
男主播接話。可雜牌軍也不是好惹的。四場打下來，先斬赤焰，再破蒼梧，半決賽又把天樞給掀了。
彈幕里，兩撥人吵成一團。
星河穩贏。資本加實力，怎麼輸。
雜牌軍連勝這麼多把，這把也包贏。
東木沒看這些。
決賽前一夜，五個人在住處，圍一張桌子。
東木把筆擱在桌上，掃了一圈。
第一場，怎麼輸的，都記得吧。
幾個人點頭。那種被人看穿先手、步步憋屈的滋味，誰忘得了。
東木說，這陣子，我把透底的人，摸出來了。
宋雨寺猛地抬頭。
登記處的一個副手。東木說，顧行舟花錢買的。我們的評級，傷情，習慣，他手裡全有。
程野說，隊長，你咋斷定是他。
東木把筆轉了一圈。
第一場，星河專挑軟肋打。你的預警習慣，雨寺布的陣，大柱腰上的舊傷。這三樣，平時誰能看全。他頓了頓。只有登記體檢，一樣不落。能對上這麼全的，只有登記處的人。我托人查了，那副手，收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
他停了一下，又說。
顧行舟這種人，贏了一次，就會信第二次。他把情報當命根子，我們給他什麼，他就吞什麼。所以這一場，我要反過來，用他的命根子，勒死他。
周大柱一拳砸在桌上。
這個吃裡扒外的。俺去揍他。
東木拉住他。
留著他。他說，他還能遞底，顧行舟就還會信。我要的，就是讓顧行舟，信到底。
宋雨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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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顧行舟手裡攥著的，將是我一個字一個字，餵給他的東西。他照著打，必死無疑。
東木看向宋雨寺和程野。
你們倆，憋了兩場的勁，明天，全部亮出來。
程野推了推眼鏡，手有點抖。他怕拖後腿，可更怕，輸了這場，隊長的帳，就討不回來了。
東木看他一眼。
別怕。他說，明天，誰也別掉隊。
這一晚，五個人都沒睡好。程野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周大柱擦他的軍壺，擦得鋥亮。老漁蹲在門口，抽了半宿煙。
天剛亮，他們就起來了。
進場！！
副本叫鏡城。
一片廢棄的玻璃大廈，樓連著樓，四面全是鏡面。人走進去，前後左右，都是自己的影子。影子疊影子，樓疊樓，一眼望不到頭。真假，全糊成一片，分不清哪個是人，哪個是影。
地上也鋪著碎玻璃，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風從樓縫裡灌進來，卷著玻璃渣，嗚嗚地叫。
東木站在入口，看那些鏡子。
程野站在他身後，眼鏡片上映著滿城的反光。他小聲說，隊長，這地方的機關，全藏在鏡子裡。
東木點頭。
這地方，正合顧行舟。他這種人，就愛玩真假。
對面，星河進場。
顧行舟走在最前，還是那副笑。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隊服上金主的logo擦得鋥亮。他身後，五六個人，B級徽章別了一排，昂著頭，像來領獎。
路過雜牌軍時，顧行舟停下，笑得客氣。
承讓。他說，又見面了。這一回，總沒地方藏了吧。
東木沒接話。
顧行舟笑著，帶人進了鏡城。他身後那十幾個隊員，魚貫而入，隊形整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兵。
他心裡有底。就在昨晚，那個登記處的副手，又給他遞了一份最新情報。雜牌軍今晚怎麼打，布防怎麼排，連誰守哪個口，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照著這份情報，連夜排好了陣。哪一路先攻，哪一路佯動，誰去撕開東南角的口子，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在他眼裡，這場比賽，還沒開打，就已經贏了。雜牌軍再能打，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第一場，不就是這麼贏的嗎。
可惜他不知道，這份情報，是東木一字一句，讓他的人遞過來的。
哨響。
顧行舟的人，按情報，從東南角那條窄巷摸進來。情報上寫著，那是雜牌軍的軟肋，宋雨寺的預警，顧不到那個角。
結果，他們剛摸進巷子，頭頂的鏡面，嘩啦一聲裂開。
周大柱從鏡後砸下來，一拳，掀翻了打頭的兩個。
東南，三。西北，二。她報的，是星河的位置。
顧行舟的人這才回過神。他們不是來偷襲的。他們，是踩進埋伏里的。
雜牌軍從鏡面後，一道道閃出來。
老漁聞著味，指哪打哪。他那鼻子，在鏡城裡一樣好使，誰藏在哪面鏡子後頭，他一口一個準。程野把鏡城裡系統設的機關全點亮，鏡面翻轉，把星河的人一段段隔開，各自為戰，再逐個吃掉。
宋雨寺站在最高處，把整座鏡城，變成一張活的棋盤。星河的每一步，都在她腦子裡，先跑了一遍。她手指敲著欄杆，一下一下，像在給整場仗打拍子。
周大柱堵在要道口，來一個，撂一個。他專挑最窄的那條道站，一夫當關，誰也過不去。
星河的人，越打越慌。他們按著情報里的軟肋來，可每一處軟肋，都是個套。踩進去，就被按在地上。打頭的幾個人，還沒看清對手的臉，就倒了。
星河的人，在被雜牌軍，追得滿圖跑。
解說席上，兩個主播都愣了。
星河這是，被反包了。女聲主播說，他們以為踩的是雜牌軍的弱點，結果每一步，都踩進套里。
星河這回，應該是很難了。
顧行舟在陣後，臉上的笑，第一次僵住。
他盯著前線，看著自己的隊，被一支雜牌軍，追著打。
情報，是假的。
他猛地回頭，往場邊看。那個登記處的副手，早沒了人影。
顧行舟攥緊了拳，指節發白。
他沒想到，自己會栽在一支雜牌軍手裡。他花了那麼多錢，買了那麼多情報，到頭來，全餵了狗。
他慢慢收起笑，直起身，眼神冷下來。這張臉，很少在人前卸下笑。卸下的時候，就是見真章的時候。
好。他說，很好。
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場上那些被追著打的星河隊員，聽見這聲音，齊齊打了個寒顫。他們跟了顧行舟這麼久，知道這笑面虎，什麼時候最可怕。
不是笑的時候。是，不笑的時候。
他朝身後，抬了抬手。
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這一晚，海城的夜，比哪一天都熱鬧。體育場外，燈火通明，橫幅換了又換。決賽的對陣，掛在最大的那塊屏上，兩個字對兩個字。
雜牌軍，對，星河。
比賽的賠率也終於拉近了。可壓星河的，還是占了大頭。資本系，裝備精良，隊裡還藏著個A級預備，雜牌軍能闖進決賽，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解說席上，兩個主播正在預熱。
星河，聯賽公認的最強。第一場就把雜牌軍按在地上打，三十分鐘，打得對面棄權，女主播說。
男主播接話。可雜牌軍也不是好惹的。四場打下來，先斬赤焰，再破蒼梧，半決賽又把天樞給掀了。
彈幕里，兩撥人吵成一團。
星河穩贏。資本加實力，怎麼輸。
雜牌軍連勝這麼多把，這把也包贏。
東木沒看這些。
決賽前一夜，五個人在住處，圍一張桌子。
東木把筆擱在桌上，掃了一圈。
第一場，怎麼輸的，都記得吧。
幾個人點頭。那種被人看穿先手、步步憋屈的滋味，誰忘得了。
東木說，這陣子，我把透底的人，摸出來了。
宋雨寺猛地抬頭。
登記處的一個副手。東木說，顧行舟花錢買的。我們的評級，傷情，習慣，他手裡全有。
程野說，隊長，你咋斷定是他。
東木把筆轉了一圈。
第一場，星河專挑軟肋打。你的預警習慣，雨寺布的陣，大柱腰上的舊傷。這三樣，平時誰能看全。他頓了頓。只有登記體檢，一樣不落。能對上這麼全的，只有登記處的人。我托人查了，那副手，收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
他停了一下，又說。
顧行舟這種人，贏了一次，就會信第二次。他把情報當命根子，我們給他什麼，他就吞什麼。所以這一場，我要反過來，用他的命根子，勒死他。
周大柱一拳砸在桌上。
這個吃裡扒外的。俺去揍他。
東木拉住他。
留著他。他說，他還能遞底，顧行舟就還會信。我要的，就是讓顧行舟，信到底。
宋雨寺點了點頭。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決賽，顧行舟手裡攥著的，將是我一個字一個字，餵給他的東西。他照著打，必死無疑。
東木看向宋雨寺和程野。
你們倆，憋了兩場的勁，明天，全部亮出來。
程野推了推眼鏡，手有點抖。他怕拖後腿，可更怕，輸了這場，隊長的帳，就討不回來了。
東木看他一眼。
別怕。他說，明天，誰也別掉隊。
這一晚，五個人都沒睡好。程野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周大柱擦他的軍壺，擦得鋥亮。老漁蹲在門口，抽了半宿煙。
天剛亮，他們就起來了。
進場！！
副本叫鏡城。
一片廢棄的玻璃大廈，樓連著樓，四面全是鏡面。人走進去，前後左右，都是自己的影子。影子疊影子，樓疊樓，一眼望不到頭。真假，全糊成一片，分不清哪個是人，哪個是影。
地上也鋪著碎玻璃，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風從樓縫裡灌進來，卷著玻璃渣，嗚嗚地叫。
東木站在入口，看那些鏡子。
程野站在他身後，眼鏡片上映著滿城的反光。他小聲說，隊長，這地方的機關，全藏在鏡子裡。
東木點頭。
這地方，正合顧行舟。他這種人，就愛玩真假。
對面，星河進場。
顧行舟走在最前，還是那副笑。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隊服上金主的logo擦得鋥亮。他身後，五六個人，B級徽章別了一排，昂著頭，像來領獎。
路過雜牌軍時，顧行舟停下，笑得客氣。
承讓。他說，又見面了。這一回，總沒地方藏了吧。
東木沒接話。
顧行舟笑著，帶人進了鏡城。他身後那十幾個隊員，魚貫而入，隊形整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兵。
他心裡有底。就在昨晚，那個登記處的副手，又給他遞了一份最新情報。雜牌軍今晚怎麼打，布防怎麼排，連誰守哪個口，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照著這份情報，連夜排好了陣。哪一路先攻，哪一路佯動，誰去撕開東南角的口子，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在他眼裡，這場比賽，還沒開打，就已經贏了。雜牌軍再能打，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第一場，不就是這麼贏的嗎。
可惜他不知道，這份情報，是東木一字一句，讓他的人遞過來的。
哨響。
顧行舟的人，按情報，從東南角那條窄巷摸進來。情報上寫著，那是雜牌軍的軟肋，宋雨寺的預警，顧不到那個角。
結果，他們剛摸進巷子，頭頂的鏡面，嘩啦一聲裂開。
周大柱從鏡後砸下來，一拳，掀翻了打頭的兩個。
東南，三。西北，二。她報的，是星河的位置。
顧行舟的人這才回過神。他們不是來偷襲的。他們，是踩進埋伏里的。
雜牌軍從鏡面後，一道道閃出來。
老漁聞著味，指哪打哪。他那鼻子，在鏡城裡一樣好使，誰藏在哪面鏡子後頭，他一口一個準。程野把鏡城裡系統設的機關全點亮，鏡面翻轉，把星河的人一段段隔開，各自為戰，再逐個吃掉。
宋雨寺站在最高處，把整座鏡城，變成一張活的棋盤。星河的每一步，都在她腦子裡，先跑了一遍。她手指敲著欄杆，一下一下，像在給整場仗打拍子。
周大柱堵在要道口，來一個，撂一個。他專挑最窄的那條道站，一夫當關，誰也過不去。
星河的人，越打越慌。他們按著情報里的軟肋來，可每一處軟肋，都是個套。踩進去，就被按在地上。打頭的幾個人，還沒看清對手的臉，就倒了。
星河的人，在被雜牌軍，追得滿圖跑。
解說席上，兩個主播都愣了。
星河這是，被反包了。女聲主播說，他們以為踩的是雜牌軍的弱點，結果每一步，都踩進套里。
星河這回，應該是很難了。
顧行舟在陣後，臉上的笑，第一次僵住。
他盯著前線，看著自己的隊，被一支雜牌軍，追著打。
情報，是假的。
他猛地回頭，往場邊看。那個登記處的副手，早沒了人影。
顧行舟攥緊了拳，指節發白。
他沒想到，自己會栽在一支雜牌軍手裡。他花了那麼多錢，買了那麼多情報，到頭來，全餵了狗。
他慢慢收起笑，直起身，眼神冷下來。這張臉，很少在人前卸下笑。卸下的時候，就是見真章的時候。
好。他說，很好。
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場上那些被追著打的星河隊員，聽見這聲音，齊齊打了個寒顫。他們跟了顧行舟這麼久，知道這笑面虎，什麼時候最可怕。
不是笑的時候。是，不笑的時候。
他朝身後，抬了抬手。
陰影里，走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