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半決賽·聽風台
半決賽，定在第二天。
海城的天，一到下午就灰。風從海上刮過來，帶著點潮氣。體育場外的橫幅，一夜之間換了個遍，上頭寫著同一個名字。
天樞，聯賽到現在，四場全勝，一場沒輸，也沒消滅淘汰過對手。女聲主播扶了扶耳機，不是沒實力淘汰，是懶得。他們贏，從來都是壓到對手自己認輸。
另一個男主播接話。這支隊，打法就一個字，攻。聯賽里唯一一支，敢從開場壓到結束，不讓對手喘一口氣的隊。
四場全勝的隊，怎麼打。
程野刷了一晚上論壇，越刷臉越白。
隊長，他們說天樞四場全勝，而且都很輕鬆。他抬頭，眼鏡片反著光。這隊，到底多強。
東木沒接話。
天樞的資料，宋雨寺查過了。不多。這支隊從不接採訪，賽後不露臉，錄像只留官方那幾段。能查到的，就一個名字，一張臉。
主將，蘇遙。
宋雨寺把照片推過來。年輕女人，短髮，眉眼很淡，看鏡頭像在看件死物。資料卡上寫著，風系，B級。登記在案的天樞，隊員五人，清一色B級。
B級。程野念了一遍。跟方野一個等級。方野，不是被咱吊著打嗎。
宋雨寺搖頭。
等級一樣，含金量不一樣。方野的B級，是海城排得上號。蘇遙的B級，是自己稍微表現就是B，她自己沒往上衝過。她想沖，A級預備，穩的。她頓了頓。還有，天樞的四個隊員，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能當主將的料。可他們甘願給蘇遙當補位。這隊，是圍著她一個人轉的。
程野插了句。那她為啥不直接淘汰掉人。四場了，一個都沒淘汰。
宋雨寺搖頭。不知道。有說她是傲，看不上靠規則抹掉人。也有說，她怕見血。都傳，沒個准。
周大柱把袖子卷上去。
管她A級B級。打就是了。
東木轉著筆，沒吭聲。他上輩子沒跟天樞交過手。可他知道，天樞壓著星河一頭。星河是顧行舟的隊。顧行舟那種人，能被人壓一頭還忍著，只能說明天樞的實力，早出了聯賽這個格。
蘇遙這個人，他看不透。
又興奮，又警惕。
他閉了閉眼，把上輩子聽過的、關於天樞的隻言片語，全在腦子裡想了一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沒有。一條能用的都沒有。
他睜開眼。
那就，臨場見真章。
夜裡，五個人沒散。周大柱又去巷口支了攤，把白天剩的肉串烤了，一人分兩串。程野端著手機，對著天樞僅有的幾段錄像，一幀一幀地看。宋雨寺把資料卡攤在膝蓋上，閉著眼，一條一條往腦子裡記。
東木吃著羊肉串，看著他們。
明天這一仗，他心裡沒底。天樞的資料太少，能算的東西，都算完了。剩下的，只能上了場，見招拆招。
周大柱遞過來一串肉。隊長，吃點，明天干他娘的。
東木接過，沒咬，在手裡拿著。
他忽然問老漁。漁叔，風這東西，你能聽出個好歹不。
老漁眯著眼，吐了口煙。風，有調。順風直，逆風亂，穿堂風，繞樑。他頓了頓。在海上，我聽風，能聽出三里外的浪。
東木點頭，沒再問。他記住了這一句。
第二天，進場。
副本叫聽風台。
一片開闊的高台，石頭壘的，光禿禿。台子四周，立著幾十根石柱，排成兩排，通到台子中央。風從海上來，穿過石柱，嗚咽著往台上灌。台子中央，插著一面旗，旗子被風吹得獵獵響。
沒有掩體。沒有暗處。沒有水，沒有閘，沒有一切能借的東西。
就是一個字，空。
東木站在入口，看那片風。風裡，藏著刀。
對面，天樞五個人，也進場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蘇遙。
比照片上還年輕。短髮，一身利落的黑。她沒看東木，眼睛掃過整個台子，像在量一塊布，量完，就有數了。她身後四個人，站位散開，彼此之間留著一臂的距離，可誰都不亂。那四個人，腳下都不帶停的，眼睛時不時瞟到蘇遙身上，像四個等號令的刀。
程野小聲嘀咕。這站位，跟排兵一樣。
宋雨寺盯著那五個人，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她的腦子裡，已經把這五個人分成了五個點，連成了張數據網。
東木沒說話。
兩邊隔著半片台子，誰也沒先動。風在中間嗚嗚地刮，旗子獵獵響。
東木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出聲。像兩頭隔著風對峙的獸，誰先動，誰就輸。
哨響。
蘇遙動了。
快得不像人。
她抬手的瞬間，風就變了。一股勁風從她掌心卷出來，凝成一道看不見的刃，貼地橫掃過來。沒有聲音，沒有影子，等周大柱反應過來，那道刃已經到了跟前。
周大柱條件反射，雙臂交叉，往前一頂。
砰。
他整個人被掀出去兩米，後背撞在石柱上，震得石柱嗡嗡響。袖子，從手腕裂到肘。虎口，滲出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感覺不太妙。這力道，比韓廣的殼，還硬。
蘇遙沒停。
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接一道。她像站在風眼中間，隨手一甩，就是一道刃。風刃四面八方，織成一張網，朝雜牌軍罩下來。
宋雨寺的預警，第一次不夠用了。
風刃比記憶快。她剛報出落點，刃已經到了。她咬著下唇，手指在筆記本上敲得發白。她記得住每一道刃的軌跡，可記得住，和躲得開，是兩回事。有一道刃擦著她肩膀過去，她沒躲利索，衣袖豁了道口子。
老漁眯著眼，鼻翼動了動，忽然側身，一道刃擦著他耳朵過去，削掉他半截帽檐。帽檐飄進風裡，打著旋，沒了影。
老漁臉色發白。
不是他躲得快。是風裡，有股味道，他聞到了，才偏了半寸。
程野縮在石柱後頭，腿發軟。
他看得見機關，看得見系統，可蘇遙的風刃不是系統，是實打實的能力。他眼前全是亂流，什麼都算不出來。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嘴裡念著，算不出來，算不出來。
五個人，被逼得一路退。
蘇遙卻越打越快。她眼裡沒有雜牌軍，只有那面旗。她沒下死手，每一刀都留了餘地，可每一刀，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天樞的攻，是潮水。一波沒退，一波又來。
周大柱硬扛了幾刀，後背貼滿石柱，退無可退。他兩條胳膊上，已經橫七豎八，全是風刃割出來的血口子，最深一道，見著骨頭。他咬著牙，吼了一句。
隊長，俺頂不住了。
東木站在風裡，衣角被吹得翻飛。
他眼睛，一直盯著蘇遙的手。
風刃出手前，蘇遙有個習慣。她要把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就那一下。
風會停半拍。
東木忽然開口。
退。往石柱里退。
宋雨寺一愣。石柱里，風更亂。
東木眼睛盯著蘇遙。相信我。
五人散開，貼著石柱，往後撤。
天樞的人，追了進來。
風，穿過石柱，變了調子。
東木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他好像，聽懂了什麼。
老漁也站住了，側著耳朵，臉上那點白，一點點退了。他看了東木一眼，兩人誰都沒說話，可都明白了。
我們的反攻要開始了。
海城的天，一到下午就灰。風從海上刮過來，帶著點潮氣。體育場外的橫幅，一夜之間換了個遍，上頭寫著同一個名字。
天樞，聯賽到現在，四場全勝，一場沒輸，也沒消滅淘汰過對手。女聲主播扶了扶耳機，不是沒實力淘汰，是懶得。他們贏，從來都是壓到對手自己認輸。
另一個男主播接話。這支隊，打法就一個字，攻。聯賽里唯一一支，敢從開場壓到結束，不讓對手喘一口氣的隊。
四場全勝的隊，怎麼打。
程野刷了一晚上論壇，越刷臉越白。
隊長，他們說天樞四場全勝，而且都很輕鬆。他抬頭，眼鏡片反著光。這隊，到底多強。
東木沒接話。
天樞的資料，宋雨寺查過了。不多。這支隊從不接採訪，賽後不露臉，錄像只留官方那幾段。能查到的，就一個名字，一張臉。
主將，蘇遙。
宋雨寺把照片推過來。年輕女人，短髮，眉眼很淡，看鏡頭像在看件死物。資料卡上寫著，風系，B級。登記在案的天樞，隊員五人，清一色B級。
B級。程野念了一遍。跟方野一個等級。方野，不是被咱吊著打嗎。
宋雨寺搖頭。
等級一樣，含金量不一樣。方野的B級，是海城排得上號。蘇遙的B級，是自己稍微表現就是B，她自己沒往上衝過。她想沖，A級預備，穩的。她頓了頓。還有，天樞的四個隊員，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能當主將的料。可他們甘願給蘇遙當補位。這隊，是圍著她一個人轉的。
程野插了句。那她為啥不直接淘汰掉人。四場了，一個都沒淘汰。
宋雨寺搖頭。不知道。有說她是傲，看不上靠規則抹掉人。也有說，她怕見血。都傳，沒個准。
周大柱把袖子卷上去。
管她A級B級。打就是了。
東木轉著筆，沒吭聲。他上輩子沒跟天樞交過手。可他知道，天樞壓著星河一頭。星河是顧行舟的隊。顧行舟那種人，能被人壓一頭還忍著，只能說明天樞的實力，早出了聯賽這個格。
蘇遙這個人，他看不透。
又興奮，又警惕。
他閉了閉眼，把上輩子聽過的、關於天樞的隻言片語，全在腦子裡想了一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沒有。一條能用的都沒有。
他睜開眼。
那就，臨場見真章。
夜裡，五個人沒散。周大柱又去巷口支了攤，把白天剩的肉串烤了，一人分兩串。程野端著手機，對著天樞僅有的幾段錄像，一幀一幀地看。宋雨寺把資料卡攤在膝蓋上，閉著眼，一條一條往腦子裡記。
東木吃著羊肉串，看著他們。
明天這一仗，他心裡沒底。天樞的資料太少，能算的東西，都算完了。剩下的，只能上了場，見招拆招。
周大柱遞過來一串肉。隊長，吃點，明天干他娘的。
東木接過，沒咬，在手裡拿著。
他忽然問老漁。漁叔，風這東西，你能聽出個好歹不。
老漁眯著眼，吐了口煙。風，有調。順風直，逆風亂，穿堂風，繞樑。他頓了頓。在海上，我聽風，能聽出三里外的浪。
東木點頭，沒再問。他記住了這一句。
第二天，進場。
副本叫聽風台。
一片開闊的高台，石頭壘的，光禿禿。台子四周，立著幾十根石柱，排成兩排，通到台子中央。風從海上來，穿過石柱，嗚咽著往台上灌。台子中央，插著一面旗，旗子被風吹得獵獵響。
沒有掩體。沒有暗處。沒有水，沒有閘，沒有一切能借的東西。
就是一個字，空。
東木站在入口，看那片風。風裡，藏著刀。
對面，天樞五個人，也進場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蘇遙。
比照片上還年輕。短髮，一身利落的黑。她沒看東木，眼睛掃過整個台子，像在量一塊布，量完，就有數了。她身後四個人，站位散開，彼此之間留著一臂的距離，可誰都不亂。那四個人，腳下都不帶停的，眼睛時不時瞟到蘇遙身上，像四個等號令的刀。
程野小聲嘀咕。這站位，跟排兵一樣。
宋雨寺盯著那五個人，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她的腦子裡，已經把這五個人分成了五個點，連成了張數據網。
東木沒說話。
兩邊隔著半片台子，誰也沒先動。風在中間嗚嗚地刮，旗子獵獵響。
東木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出聲。像兩頭隔著風對峙的獸，誰先動，誰就輸。
哨響。
蘇遙動了。
快得不像人。
她抬手的瞬間，風就變了。一股勁風從她掌心卷出來，凝成一道看不見的刃，貼地橫掃過來。沒有聲音，沒有影子，等周大柱反應過來，那道刃已經到了跟前。
周大柱條件反射，雙臂交叉，往前一頂。
砰。
他整個人被掀出去兩米，後背撞在石柱上，震得石柱嗡嗡響。袖子，從手腕裂到肘。虎口，滲出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感覺不太妙。這力道，比韓廣的殼，還硬。
蘇遙沒停。
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接一道。她像站在風眼中間，隨手一甩，就是一道刃。風刃四面八方，織成一張網，朝雜牌軍罩下來。
宋雨寺的預警，第一次不夠用了。
風刃比記憶快。她剛報出落點，刃已經到了。她咬著下唇，手指在筆記本上敲得發白。她記得住每一道刃的軌跡，可記得住，和躲得開，是兩回事。有一道刃擦著她肩膀過去，她沒躲利索，衣袖豁了道口子。
老漁眯著眼，鼻翼動了動，忽然側身，一道刃擦著他耳朵過去，削掉他半截帽檐。帽檐飄進風裡，打著旋，沒了影。
老漁臉色發白。
不是他躲得快。是風裡，有股味道，他聞到了，才偏了半寸。
程野縮在石柱後頭，腿發軟。
他看得見機關，看得見系統，可蘇遙的風刃不是系統，是實打實的能力。他眼前全是亂流，什麼都算不出來。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嘴裡念著，算不出來，算不出來。
五個人，被逼得一路退。
蘇遙卻越打越快。她眼裡沒有雜牌軍，只有那面旗。她沒下死手，每一刀都留了餘地，可每一刀，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天樞的攻，是潮水。一波沒退，一波又來。
周大柱硬扛了幾刀，後背貼滿石柱，退無可退。他兩條胳膊上，已經橫七豎八，全是風刃割出來的血口子，最深一道，見著骨頭。他咬著牙，吼了一句。
隊長，俺頂不住了。
東木站在風裡，衣角被吹得翻飛。
他眼睛，一直盯著蘇遙的手。
風刃出手前，蘇遙有個習慣。她要把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就那一下。
風會停半拍。
東木忽然開口。
退。往石柱里退。
宋雨寺一愣。石柱里，風更亂。
東木眼睛盯著蘇遙。相信我。
五人散開，貼著石柱，往後撤。
天樞的人，追了進來。
風，穿過石柱，變了調子。
東木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他好像，聽懂了什麼。
老漁也站住了，側著耳朵，臉上那點白，一點點退了。他看了東木一眼，兩人誰都沒說話，可都明白了。
我們的反攻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