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磨刀
隔天一早，雜牌軍便趕往了競技場內。
第三場的對手，青鋒。
青鋒主將姓柳，玩風刃。賽前上直播，放話，說雜牌軍是運氣隊，三招之內，見真章。
他蹺著二郎腿，對著鏡頭，把雜牌軍前兩場的錄像批了一通。第一場輸給星河，是露了底。第二場贏赤焰，是走了狗屎運。真正的強隊，三招定生死。
彈幕跟著起鬨，說要看看運氣隊，怎麼被風刃切碎。
程野刷到這段，臉都氣紅了，把手機懟到東木面前。
隊長，你看他。
東木掃一眼，把手機推回去。
讓他說。嘴上越響，臉上越疼。
副本是片亂石灘。宋雨寺把地形往腦子裡過一遍，報了三個高點。程野蹲下，把系統埋在石頭底下的機關，一個個標出來。老漁往風口一站，鼻子抽兩下。
周大柱掄起胳膊，堵在最窄的那條石縫口，像一堵牆。
風刃再快，也得有路。雜牌軍的三層體系一鋪，柳主將的每一次變陣，都撞在東木算好的口子上。
第一波，他搶攻。風刃還沒成形，老漁先聞著風往哪吹。周大柱一膀子擋開，風刃擦著肩過去，在石頭上劃了道白印。
柳主將臉色變了。
他不信邪，再上。這次學乖了，先佯攻左路，再往右一折。可程野早把他腳下那塊地看透了，亂石底下藏著條系統暗溝，他這一折，正好踩進溝里。
一個趔趄。
周大柱已經等在那了，一拳砸在他後心。
柳主將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
他掙扎著抬頭，看見四個隊友，兩個被宋雨寺牽制在左，兩個被程野繞暈在右，各打各的，誰也顧不上誰。
青鋒，散了。
他想爬起來。東木的人已經圍上。他的幾個隊友，被宋雨寺和程野各帶一路，壓得動彈不得。
很快，青鋒隊的陣型就變成了一盤散沙。
周大柱一步上前，最後補一拳，把柳主將砸進石縫裡。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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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播報：華夏，雜牌軍，用時，三十一分鐘。
大屏刷新，積分從第五，跳回第四。
看台上有人喊，運氣隊，又贏了。
底下立刻有人接，你見過三分鐘打散一支隊的運氣隊？
解說席上，兩個主播對視一眼。這雜牌軍，越打越穩了。
彈幕也轉了風向。
三招？三分鐘都沒扛住。
柳主將的直播，我看他以後還怎麼吹。
東木沒往看台看。他帶人下場，路過青鋒那邊，柳主將還被人從石縫裡往外刨，灰頭土臉，一句話也說不出。
散場的路上，程野還興奮著，邊走邊比劃。周大柱也咧著嘴。
只有東木，一路沒說話。
宋雨寺跟在他旁邊，小聲問，隊長，贏了，你怎麼還不高興。
東木看了眼天。
這一場，是白撿的。真正的硬仗，還沒來。
他頓了頓。蒼梧那支隊，才是要命的。
回住處，天還沒黑。
周大柱在院子裡掄沙袋，一拳一拳，汗珠子往下砸。程野抱著手機，趴在桌上。宋雨寺把筆記本攤開，截今天幾個對手的錄像。老漁蹲在門口，抽菸，眯眼看天。
晚飯是叫的外賣。五個人圍一張摺疊桌。周大柱扒飯最凶，一碗不夠，又拿一碗。程野端著碗，眼睛還盯著手機，筷子戳了半天，沒夾到菜。
宋雨寺給他碗裡夾一筷子青菜。
別光看手機，先吃飯。
程野頭也不抬。就這一頁，看完就吃。
周大柱嘴裡含糊。這小子，飯都不吃，就著資料下飯。
老漁抿口酒。看進去了，是好事。
程野抬頭，抹了把嘴。隊長，我把蒼梧的錄像，全扒下來了。等會兒給你看。
東木嗯了一聲，接著吃飯。
吃完飯，天全黑了。
東木坐裡屋，面前一塊投影屏。屏上放蒼梧的比賽。
他放了第三遍。
蒼梧一共打四場，贏三場。輸的那場，碰到星河，被顧行舟的人用重火力，硬拆了。剩下三場，全是一個打法。
主將韓廣，A級預備，土系。岩甲一開，全身裹一層石頭殼。對手打上去，跟撞山一樣。
然后蒼梧搶占點位。韓廣往旗點前一站，岩甲一封，整支隊縮進去，不動了。
對手怎麼攻，都攻不進去。攻到時限，旗還在蒼梧手裡。蒼梧贏。
就這一套，磨死了三支隊。
東木看的不只是岩甲。他看的是韓廣這個人。
四場錄像里，韓廣從沒失過態。別人砸他，他不急。別人罵他，他不還口。他就站在岩甲里，像塊生了根的石頭。
這種對手，最麻煩。他不跟你賭氣，不跟你比誰狠。他只跟你算時間。
時間，是他最大的武器。
這一夜，海城的體育台也在復盤蒼梧。
主播把蒼梧三場勝利剪成集錦，配上解說。屏幕上，韓廣的岩甲一次次立起來，對手一次次撞上去，一次次彈開。
這哪是比賽，這是熬鷹。
跟蒼梧打，得先熬得過時間。
東木把錄像一幀幀倒回去，盯著韓廣開岩甲的那個動作，看了好一會兒。
程野湊過來，推推眼鏡。隊長，我查了。韓廣，土系固化，岩甲是從地里長出來的。系統標的，A級預備。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這人，之前還是工地上搬磚的。覺醒後進的蒼梧，後面一直在為蒼梧賣命。蒼梧給他吃，給他住，他給蒼梧守點位。低調得很，從不接受採訪，賽後也不露面。
東木沒應聲。
宋雨寺也過來，把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我把他們戰隊之前的對戰位置，都標出來了。
東木低頭看。三個副本，兩個山地，一個旱地。全是乾爽地形。
他忽然問，蒼梧打過水邊的副本嗎。
宋雨寺翻本子。打過一場，海邊礁石。可那場，韓廣沒守旗，是隊友守的。他全程，沒沾一滴水。
東木眯起眼。
老漁在門口，把菸頭摁滅。
土系，怕水。石頭再硬，泡了水，就酥了。
東木點頭。所以蒼梧選位置，躲水。韓廣，沾水就怕。
程野眼睛一亮。那第四場，要是水邊副本，咱不就……
東木沒接這茬。他起身，走到窗邊。
海城靠海。這聯賽的副本，一半跟海沾邊。可副本是系統抽的，誰也不知道，下一場抽到哪。
宋雨寺小聲。隊長，你想賭一場水邊副本？
東木搖頭。
賭，是賭徒幹的事。他轉身，筆在指間轉一圈。我要的，是不管抽到哪，都有破他那層殼的辦法。
他走回屏前，指著韓廣的岩甲。
這層殼，正面無解。
岩甲從地里長出來，根，扎在地上。根一軟，殼再硬，也立不住。
我們要做的是把水，送到他岩甲的根上。所以，我們得先有水，還得，把水送過去。
問題是，水從哪來。海城靠海，可副本不一定抽到水邊。
他讓程野把海城聯賽現已公布的對抗副本，全調出來，一個一個過。水邊的，旱地的，山地的，每張圖，水源在哪，都標出來。
程野翻著系統資料，忽然抬頭。
隊長，水邊的圖有好幾張。碼頭、礁石灘，還有一張，叫潮汐船塢。那副本自帶潮汐，每二十分鐘，漲一次。旱地的圖，也有井，有消防栓。
東木聽完，點了點頭。
他摸出那支筆，在指間轉一圈，又停下。
不管抽到哪。他說。只要場上有水，我就能把水，送到他根上。抽到水邊，我有水邊的打法。抽到旱地，我有旱地的打法。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海城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水。
他走到桌邊，把蒼梧的錄像又調出來，從頭放起。
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岩甲，是岩甲底下，那片干地。韓廣每一次守旗，腳下那片地，都是乾的。他躲的，就是水。
窗外，海城的夜起了風。風裡帶著海水的鹹味。
他閉上眼，把明天的仗，又在心裡過了一遍。
這一仗，不能輸。
第三場的對手，青鋒。
青鋒主將姓柳，玩風刃。賽前上直播，放話，說雜牌軍是運氣隊，三招之內，見真章。
他蹺著二郎腿，對著鏡頭，把雜牌軍前兩場的錄像批了一通。第一場輸給星河，是露了底。第二場贏赤焰，是走了狗屎運。真正的強隊，三招定生死。
彈幕跟著起鬨，說要看看運氣隊，怎麼被風刃切碎。
程野刷到這段，臉都氣紅了，把手機懟到東木面前。
隊長，你看他。
東木掃一眼，把手機推回去。
讓他說。嘴上越響，臉上越疼。
副本是片亂石灘。宋雨寺把地形往腦子裡過一遍，報了三個高點。程野蹲下，把系統埋在石頭底下的機關，一個個標出來。老漁往風口一站，鼻子抽兩下。
周大柱掄起胳膊，堵在最窄的那條石縫口，像一堵牆。
風刃再快，也得有路。雜牌軍的三層體系一鋪，柳主將的每一次變陣，都撞在東木算好的口子上。
第一波，他搶攻。風刃還沒成形，老漁先聞著風往哪吹。周大柱一膀子擋開，風刃擦著肩過去，在石頭上劃了道白印。
柳主將臉色變了。
他不信邪，再上。這次學乖了，先佯攻左路，再往右一折。可程野早把他腳下那塊地看透了，亂石底下藏著條系統暗溝，他這一折，正好踩進溝里。
一個趔趄。
周大柱已經等在那了，一拳砸在他後心。
柳主將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
他掙扎著抬頭，看見四個隊友，兩個被宋雨寺牽制在左，兩個被程野繞暈在右，各打各的，誰也顧不上誰。
青鋒，散了。
他想爬起來。東木的人已經圍上。他的幾個隊友，被宋雨寺和程野各帶一路，壓得動彈不得。
很快，青鋒隊的陣型就變成了一盤散沙。
周大柱一步上前，最後補一拳，把柳主將砸進石縫裡。哨響。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系統播報：華夏，雜牌軍，用時，三十一分鐘。
大屏刷新，積分從第五，跳回第四。
看台上有人喊，運氣隊，又贏了。
底下立刻有人接，你見過三分鐘打散一支隊的運氣隊？
解說席上，兩個主播對視一眼。這雜牌軍，越打越穩了。
彈幕也轉了風向。
三招？三分鐘都沒扛住。
柳主將的直播，我看他以後還怎麼吹。
東木沒往看台看。他帶人下場，路過青鋒那邊，柳主將還被人從石縫裡往外刨，灰頭土臉，一句話也說不出。
散場的路上，程野還興奮著，邊走邊比劃。周大柱也咧著嘴。
只有東木，一路沒說話。
宋雨寺跟在他旁邊，小聲問，隊長，贏了，你怎麼還不高興。
東木看了眼天。
這一場，是白撿的。真正的硬仗，還沒來。
他頓了頓。蒼梧那支隊，才是要命的。
回住處，天還沒黑。
周大柱在院子裡掄沙袋，一拳一拳，汗珠子往下砸。程野抱著手機，趴在桌上。宋雨寺把筆記本攤開，截今天幾個對手的錄像。老漁蹲在門口，抽菸，眯眼看天。
晚飯是叫的外賣。五個人圍一張摺疊桌。周大柱扒飯最凶，一碗不夠，又拿一碗。程野端著碗，眼睛還盯著手機，筷子戳了半天，沒夾到菜。
宋雨寺給他碗裡夾一筷子青菜。
別光看手機，先吃飯。
程野頭也不抬。就這一頁，看完就吃。
周大柱嘴裡含糊。這小子，飯都不吃，就著資料下飯。
老漁抿口酒。看進去了，是好事。
程野抬頭，抹了把嘴。隊長，我把蒼梧的錄像，全扒下來了。等會兒給你看。
東木嗯了一聲，接著吃飯。
吃完飯，天全黑了。
東木坐裡屋，面前一塊投影屏。屏上放蒼梧的比賽。
他放了第三遍。
蒼梧一共打四場，贏三場。輸的那場，碰到星河，被顧行舟的人用重火力，硬拆了。剩下三場，全是一個打法。
主將韓廣，A級預備，土系。岩甲一開，全身裹一層石頭殼。對手打上去，跟撞山一樣。
然后蒼梧搶占點位。韓廣往旗點前一站，岩甲一封，整支隊縮進去，不動了。
對手怎麼攻，都攻不進去。攻到時限，旗還在蒼梧手裡。蒼梧贏。
就這一套，磨死了三支隊。
東木看的不只是岩甲。他看的是韓廣這個人。
四場錄像里，韓廣從沒失過態。別人砸他，他不急。別人罵他，他不還口。他就站在岩甲里，像塊生了根的石頭。
這種對手，最麻煩。他不跟你賭氣，不跟你比誰狠。他只跟你算時間。
時間，是他最大的武器。
這一夜，海城的體育台也在復盤蒼梧。
主播把蒼梧三場勝利剪成集錦，配上解說。屏幕上，韓廣的岩甲一次次立起來，對手一次次撞上去，一次次彈開。
這哪是比賽，這是熬鷹。
跟蒼梧打，得先熬得過時間。
東木把錄像一幀幀倒回去，盯著韓廣開岩甲的那個動作，看了好一會兒。
程野湊過來，推推眼鏡。隊長，我查了。韓廣，土系固化，岩甲是從地里長出來的。系統標的，A級預備。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這人，之前還是工地上搬磚的。覺醒後進的蒼梧，後面一直在為蒼梧賣命。蒼梧給他吃，給他住，他給蒼梧守點位。低調得很，從不接受採訪，賽後也不露面。
東木沒應聲。
宋雨寺也過來，把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我把他們戰隊之前的對戰位置，都標出來了。
東木低頭看。三個副本，兩個山地，一個旱地。全是乾爽地形。
他忽然問，蒼梧打過水邊的副本嗎。
宋雨寺翻本子。打過一場，海邊礁石。可那場，韓廣沒守旗，是隊友守的。他全程，沒沾一滴水。
東木眯起眼。
老漁在門口，把菸頭摁滅。
土系，怕水。石頭再硬，泡了水，就酥了。
東木點頭。所以蒼梧選位置，躲水。韓廣，沾水就怕。
程野眼睛一亮。那第四場，要是水邊副本，咱不就……
東木沒接這茬。他起身，走到窗邊。
海城靠海。這聯賽的副本，一半跟海沾邊。可副本是系統抽的，誰也不知道，下一場抽到哪。
宋雨寺小聲。隊長，你想賭一場水邊副本？
東木搖頭。
賭，是賭徒幹的事。他轉身，筆在指間轉一圈。我要的，是不管抽到哪，都有破他那層殼的辦法。
他走回屏前，指著韓廣的岩甲。
這層殼，正面無解。
岩甲從地里長出來，根，扎在地上。根一軟，殼再硬，也立不住。
我們要做的是把水，送到他岩甲的根上。所以，我們得先有水，還得，把水送過去。
問題是，水從哪來。海城靠海，可副本不一定抽到水邊。
他讓程野把海城聯賽現已公布的對抗副本，全調出來，一個一個過。水邊的，旱地的，山地的，每張圖，水源在哪，都標出來。
程野翻著系統資料，忽然抬頭。
隊長，水邊的圖有好幾張。碼頭、礁石灘，還有一張，叫潮汐船塢。那副本自帶潮汐，每二十分鐘，漲一次。旱地的圖，也有井，有消防栓。
東木聽完，點了點頭。
他摸出那支筆，在指間轉一圈，又停下。
不管抽到哪。他說。只要場上有水，我就能把水，送到他根上。抽到水邊，我有水邊的打法。抽到旱地，我有旱地的打法。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海城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水。
他走到桌邊，把蒼梧的錄像又調出來，從頭放起。
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岩甲，是岩甲底下，那片干地。韓廣每一次守旗，腳下那片地，都是乾的。他躲的，就是水。
窗外，海城的夜起了風。風裡帶著海水的鹹味。
他閉上眼，把明天的仗，又在心裡過了一遍。
這一仗，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