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油盡
火蛇撲向西邊，快得像條燒著的鞭子。
周大柱聽見身後的風，猛地往旁邊一滾。火蛇擦著他的後背過去，把他半邊衣服燎著了。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把火壓滅，背上火辣辣地疼。
手，還攥著那根閥門。
你動那根閥，想幹什麼。他吼。
周大柱不答。他憋著一口氣，把整個身子壓上去，再一擰。
嘎嘣。
閥門，擰到底了。
總閥一關，西邊六個滿罐里的油，順著管道，咕咚咕咚，全回流了。
方野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他還在往前沖，一腳踢翻一個油桶，火舌舔上去。
桶里，空了。
火光閃一下，只冒出一股黑煙。沒炸。
方野愣住了。他又踢翻一個，再點。
還是空的。
油呢。他喊。
他瘋了一樣，一連點了七八個油桶。全空的。整個西邊的油罐，像被人一夜之間抽乾了。
方野的手，開始抖。
他身後的幾個赤焰隊員，也慌了。有人小聲喊，老大，這油，怎麼全沒了。
方野沒回頭。他盯著東木，眼睛裡的血絲，一根根爆出來。
油庫的油，說沒就沒。他那一身火，是天生的，熄不了。可真正致命的，是引爆。油一沒，他最凶的打法，一瞬間成了空架子。
東木從掩體後走出來。
在你點不著的地方。
他站在火光里，臉上笑了笑說。
方野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猛地轉頭，瞪著東木，眼珠子通紅。
你……你把油，放哪了。
東木沒答。他看著方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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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身火，是燃料系。噴火不靠油，可你最凶的那一下，靠的是借油引爆。
他頓了頓。
現在，油沒了。你最凶的那一下，還剩多少。
方野的臉，漲得通紅。
他最得意的東西，就是這身火。從覺醒那天起，他就是赤焰的招牌。誰見了他，都得繞著走。火，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全部的底氣。
可他更清楚，這身火底下，壓著七張嘴。他的七個兄弟，跟著他混，就指望他能帶著他們贏下這一場，賺點資源，把日子過下去。
所以他才這麼急。
越急，越燒。越燒，越急。他把半個油庫都點了，就是想把雜牌軍逼出來，速戰速決。可他沒想到，人家壓根沒想跟他打。
人家在等他，把油燒光。
方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他知道自己栽了。最凶的打法被人拆了，可他還有火。火還在，人就沒輸透。
可他不想認。他從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輸得這麼難看。
他猛地朝東木衝過來，掌心騰起一團火。
火苗比剛才小，沒了油，引爆不動了。可這團火是真的，燙得空氣都髮捲。
程野忽然喊一嗓子。
隊長，他的火是燃料系。系統里寫著，遇油爆燃，油越多火越凶。噴火是天生的，可引爆那一下，全看油。油抽乾了，他就只剩基礎火了。
東木點頭。
老漁。
老漁從掩體後閃出來，手裡抄著根水管。閥門一開，一股水柱直噴方野。
水壓著火，嗤嗤冒白煙。方野的火是真火，可水克火，是天生的。水柱頂著他，逼得他往後退。
方野被澆得透濕，頭髮貼在臉上。他還在甩火，火一次次點著，一次次被水壓滅。他的幾個隊友，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誰也不敢上前。
周大柱已經繞到他身後。
一拳，砸在他後頸。
方野直挺挺倒下去。
哨聲響。
雜牌軍，勝。
系統播報：華夏，雜牌軍，用時，四十七分鐘。
大屏刷新。積分從第八，跳回第五。
場館裡，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起來了。先是零星的幾聲，接著，連成一片。有人站起來，用力鼓掌。
解說席上，主播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雜牌軍，這一場是算著打的。從頭到尾，沒讓方野引爆成一次。這是戰術，不是運氣。
另一個主播接話。方野可是B級火系啊，海城排得上號的。結果整場，他最凶的引爆打法，一次都沒使出來。這雜牌軍，把油庫的油全抽乾了，等於把方野的看家本領，給拆了。
彈幕刷得飛快。
運氣隊？你見過這麼打比賽的運氣隊？
方野的火，被人家算死了。
雜牌軍，有點東西。
看台上，昨天那些噓雜牌軍的人，今天不噓了。有人外面的衣服脫掉，漏出裡面的襯衫，背面寫著雜牌軍三個字，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
還有人大聲喊。雜牌軍，對不起，我昨天罵錯了。
東木沒往看台上看。他帶著人，往通道走。
宋雨寺站在場中，看向東木，眼睛亮亮的。
隊長，你早算到他會往西去？
東木收起筆。
脾氣越暴的人，越經不起挑。我們越不跟他打，他越要燒。燒得越凶，油燒得越快。
他頓了頓。等他把油燒光，他最大的依仗就沒了。
周大柱咧嘴，背上還疼得齜牙。俺算是服了。這仗，跟下棋似的。
老漁點根煙，慢悠悠吐一口。火再大，也得有油。油沒了，他最凶的那一下，就成空炮了。
宋雨寺扭頭看周大柱的後背。你背上，燎著了吧。
周大柱滿不在乎。皮糙肉厚，燎一層怕啥。回去抹點醬油。
程野在旁邊憋著笑。大柱哥，你當是醃肉呢。
幾個人都笑了。
方野被扶起來的時候，人還暈著。他睜眼，第一句話是問隊友。
油……油怎麼回事。
沒人答得上來。
他抬頭，看向東木的方向。東木正帶著人離場，頭也沒回。
方野忽然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人牽著鼻子走。他那點火，那點脾氣，全在人家算好的局裡。他越急，人家越穩。他越燒，人家越省勁。
這一場，他輸得，比昨天雜牌軍被星河打還難受。
散場，有人攔住東木。
戴眼鏡的男人。昨天坐在鄭霆旁邊，看戰術圖的那個。
他遞上一張紙。
第三場，你們打青鋒。第四場，蒼梧。
東木接過來，沒急著看。
眼鏡男扶扶眼鏡。你昨天，留了手。
東木沒否認。
為什麼。他問。
東木看他一眼。
贏法不止一種。有時候，輸一場，能看清更多東西。
眼鏡男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
有意思。鄭隊讓我帶句話。聯賽的水，比你想的深。第四場那個蒼梧，是塊硬骨頭。
蒼梧那支隊，不靠誰，他們靠的是一套龜殼。主將韓廣，A級預備種子選手，岩甲一開，你正面根本啃不動。他們的打法，就一個字，守。守到時間結束，你就輸。
他剛轉身要走，又停下。
我叫陸沉。等哪天你們進了國家隊正選，我們還會再見。
東木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把紙折好。
陸沉。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華夏第二個S級，鄭霆背後的那個軍師。
鄭霆是拳頭，陸沉是腦子。上輩子，華夏隊能在亞洲賽區站穩，一半靠鄭霆，一半靠這個從不露臉的軍師。
現在，這個軍師，主動找上門了。
青鋒，蒼梧，天樞，星河。東木把這張紙上的名字，一個個念過去。
青鋒好打，中游隊，不用費勁。真正要命的是蒼梧。那支隊伍，上輩子他沒交過手，可名聲，他聽過。守，能把人活活磨死。
他得提前想好，怎麼破那層龜殼。
這一夜，聯賽官方發了一則賽事通報。
海城聯賽第二日，雜牌軍用時四十七分鐘取勝赤焰，勝場用時列當日前三。通報只列數據，不置一詞，措辭冷靜。
可海城的夜，已經不太平了。有人把雜牌軍兩場的錄像，一幀一幀扒出來，越看越心驚。
第一場，是故意輸。第二場，是炫技。這隊的每一步，都是算過的。
運氣隊三個字，怕是沒人再信了。
東木把紙塞回口袋，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明天開始，他要認真了。第一場輸出去的面子，第二場已經撿回一半。剩下的，青鋒、蒼梧，一個都不能丟。
四強，他們殺定了。
他抬頭看大屏。積分榜上，雜牌軍的名字，正一點一點往上爬。
明天，第三場。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周大柱聽見身後的風，猛地往旁邊一滾。火蛇擦著他的後背過去，把他半邊衣服燎著了。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把火壓滅，背上火辣辣地疼。
手，還攥著那根閥門。
你動那根閥，想幹什麼。他吼。
周大柱不答。他憋著一口氣，把整個身子壓上去，再一擰。
嘎嘣。
閥門，擰到底了。
總閥一關，西邊六個滿罐里的油，順著管道，咕咚咕咚，全回流了。
方野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他還在往前沖，一腳踢翻一個油桶，火舌舔上去。
桶里，空了。
火光閃一下，只冒出一股黑煙。沒炸。
方野愣住了。他又踢翻一個，再點。
還是空的。
油呢。他喊。
他瘋了一樣，一連點了七八個油桶。全空的。整個西邊的油罐，像被人一夜之間抽乾了。
方野的手，開始抖。
他身後的幾個赤焰隊員，也慌了。有人小聲喊，老大，這油，怎麼全沒了。
方野沒回頭。他盯著東木，眼睛裡的血絲，一根根爆出來。
油庫的油，說沒就沒。他那一身火，是天生的，熄不了。可真正致命的，是引爆。油一沒，他最凶的打法，一瞬間成了空架子。
東木從掩體後走出來。
在你點不著的地方。
他站在火光里，臉上笑了笑說。
方野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猛地轉頭，瞪著東木，眼珠子通紅。
你……你把油，放哪了。
東木沒答。他看著方野。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你這一身火，是燃料系。噴火不靠油，可你最凶的那一下，靠的是借油引爆。
他頓了頓。
現在，油沒了。你最凶的那一下，還剩多少。
方野的臉，漲得通紅。
他最得意的東西，就是這身火。從覺醒那天起，他就是赤焰的招牌。誰見了他，都得繞著走。火，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全部的底氣。
可他更清楚，這身火底下，壓著七張嘴。他的七個兄弟，跟著他混，就指望他能帶著他們贏下這一場，賺點資源，把日子過下去。
所以他才這麼急。
越急，越燒。越燒，越急。他把半個油庫都點了，就是想把雜牌軍逼出來，速戰速決。可他沒想到，人家壓根沒想跟他打。
人家在等他，把油燒光。
方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他知道自己栽了。最凶的打法被人拆了，可他還有火。火還在，人就沒輸透。
可他不想認。他從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輸得這麼難看。
他猛地朝東木衝過來，掌心騰起一團火。
火苗比剛才小，沒了油，引爆不動了。可這團火是真的，燙得空氣都髮捲。
程野忽然喊一嗓子。
隊長，他的火是燃料系。系統里寫著，遇油爆燃，油越多火越凶。噴火是天生的，可引爆那一下，全看油。油抽乾了，他就只剩基礎火了。
東木點頭。
老漁。
老漁從掩體後閃出來，手裡抄著根水管。閥門一開，一股水柱直噴方野。
水壓著火，嗤嗤冒白煙。方野的火是真火，可水克火，是天生的。水柱頂著他，逼得他往後退。
方野被澆得透濕，頭髮貼在臉上。他還在甩火，火一次次點著，一次次被水壓滅。他的幾個隊友，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誰也不敢上前。
周大柱已經繞到他身後。
一拳，砸在他後頸。
方野直挺挺倒下去。
哨聲響。
雜牌軍，勝。
系統播報：華夏，雜牌軍，用時，四十七分鐘。
大屏刷新。積分從第八，跳回第五。
場館裡，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起來了。先是零星的幾聲，接著，連成一片。有人站起來，用力鼓掌。
解說席上，主播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雜牌軍，這一場是算著打的。從頭到尾，沒讓方野引爆成一次。這是戰術，不是運氣。
另一個主播接話。方野可是B級火系啊，海城排得上號的。結果整場，他最凶的引爆打法，一次都沒使出來。這雜牌軍，把油庫的油全抽乾了，等於把方野的看家本領，給拆了。
彈幕刷得飛快。
運氣隊？你見過這麼打比賽的運氣隊？
方野的火，被人家算死了。
雜牌軍，有點東西。
看台上，昨天那些噓雜牌軍的人，今天不噓了。有人外面的衣服脫掉，漏出裡面的襯衫，背面寫著雜牌軍三個字，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
還有人大聲喊。雜牌軍，對不起，我昨天罵錯了。
東木沒往看台上看。他帶著人，往通道走。
宋雨寺站在場中，看向東木，眼睛亮亮的。
隊長，你早算到他會往西去？
東木收起筆。
脾氣越暴的人，越經不起挑。我們越不跟他打，他越要燒。燒得越凶，油燒得越快。
他頓了頓。等他把油燒光，他最大的依仗就沒了。
周大柱咧嘴，背上還疼得齜牙。俺算是服了。這仗，跟下棋似的。
老漁點根煙，慢悠悠吐一口。火再大，也得有油。油沒了，他最凶的那一下，就成空炮了。
宋雨寺扭頭看周大柱的後背。你背上，燎著了吧。
周大柱滿不在乎。皮糙肉厚，燎一層怕啥。回去抹點醬油。
程野在旁邊憋著笑。大柱哥，你當是醃肉呢。
幾個人都笑了。
方野被扶起來的時候，人還暈著。他睜眼，第一句話是問隊友。
油……油怎麼回事。
沒人答得上來。
他抬頭，看向東木的方向。東木正帶著人離場，頭也沒回。
方野忽然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人牽著鼻子走。他那點火，那點脾氣，全在人家算好的局裡。他越急，人家越穩。他越燒，人家越省勁。
這一場，他輸得，比昨天雜牌軍被星河打還難受。
散場，有人攔住東木。
戴眼鏡的男人。昨天坐在鄭霆旁邊，看戰術圖的那個。
他遞上一張紙。
第三場，你們打青鋒。第四場，蒼梧。
東木接過來，沒急著看。
眼鏡男扶扶眼鏡。你昨天，留了手。
東木沒否認。
為什麼。他問。
東木看他一眼。
贏法不止一種。有時候，輸一場，能看清更多東西。
眼鏡男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
有意思。鄭隊讓我帶句話。聯賽的水，比你想的深。第四場那個蒼梧，是塊硬骨頭。
蒼梧那支隊，不靠誰，他們靠的是一套龜殼。主將韓廣，A級預備種子選手，岩甲一開，你正面根本啃不動。他們的打法，就一個字，守。守到時間結束，你就輸。
他剛轉身要走，又停下。
我叫陸沉。等哪天你們進了國家隊正選，我們還會再見。
東木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把紙折好。
陸沉。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華夏第二個S級，鄭霆背後的那個軍師。
鄭霆是拳頭，陸沉是腦子。上輩子，華夏隊能在亞洲賽區站穩，一半靠鄭霆，一半靠這個從不露臉的軍師。
現在，這個軍師，主動找上門了。
青鋒，蒼梧，天樞，星河。東木把這張紙上的名字，一個個念過去。
青鋒好打，中游隊，不用費勁。真正要命的是蒼梧。那支隊伍，上輩子他沒交過手，可名聲，他聽過。守，能把人活活磨死。
他得提前想好，怎麼破那層龜殼。
這一夜，聯賽官方發了一則賽事通報。
海城聯賽第二日，雜牌軍用時四十七分鐘取勝赤焰，勝場用時列當日前三。通報只列數據，不置一詞，措辭冷靜。
可海城的夜，已經不太平了。有人把雜牌軍兩場的錄像，一幀一幀扒出來，越看越心驚。
第一場，是故意輸。第二場，是炫技。這隊的每一步，都是算過的。
運氣隊三個字，怕是沒人再信了。
東木把紙塞回口袋，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明天開始，他要認真了。第一場輸出去的面子，第二場已經撿回一半。剩下的，青鋒、蒼梧，一個都不能丟。
四強，他們殺定了。
他抬頭看大屏。積分榜上，雜牌軍的名字，正一點一點往上爬。
明天，第三場。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