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赤焰
第二天下午，第二場。
海城的天還陰著，雨停了，地沒幹。風裡帶著股海腥味，從體育館的頂棚縫隙鑽進來。
場館外的大屏，積分榜更新了一輪。雜牌軍，第八。
網上罵他們運氣隊的帖子，一晚上翻了好幾頁。有人把昨天棄權的鏡頭截成動圖，配了行字：積分榜第二，就這。
雜牌軍五個人，還是那身普通衣服，從通道里出來。
看台上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
就這隊，昨天被打到棄權的那個。
運氣隊，又來了。
東木聽在耳朵里，腳步沒停。宋雨寺走在他旁邊，把一縷濕頭髮別到耳後。
他們，比昨天還多了。她低聲說。
讓他們喊。東木頭也不回。喊得越響，待會兒臉打得越響。
抽籤，很快出了結果。
雜牌軍，對陣，赤焰。
場館裡又是一片議論。
赤焰，海城本地的強隊。主將方野，B級火系，一手火焰在海城排得上號。這隊人高馬大，火氣也大，出了名不好惹。
方野從通道另一頭出來。寸頭，三十來歲，胳膊上全是疤。他身後跟著七個人，一個個膀大腰圓，胸口別著火苗形狀的隊標。
赤焰這支隊，沒有資本撐腰。就是方野帶著一幫兄弟，自己湊起來的。他們靠打比賽賺資源，贏了有肉吃，輸了，這夥人就得散。所以方野輸不起。他一輸，背後七張嘴，全得喝西北風。
方野走到東木面前，上下掃一眼，笑了。
就你們，運氣隊？
嗓門大得故意說給全場聽。身後幾個隊員跟著起鬨，笑作一團。
東木看他一眼，沒接話。
方野的笑僵了僵，轉成冷笑。昨天被星河按在地上打，今天還敢來。行，有種。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勸你們一句。油庫那個場子，火系是主場。你們現在棄權還來得及，少丟點人。
東木終於抬眼看他。
主場的人，往往死得最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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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東木沒再理他，帶著人往休息區走。
方野在身後喊。行，東木，待會兒別哭著求饒。
休息區。
周大柱坐在角落，一下一下活動著腰。昨天那場，腰上的舊傷又裂了，纏的紗布，現在還滲著一點血。他皺著眉，不吭聲。
程野湊過來，小聲。大柱哥，你這腰，今天能行？
周大柱瞪他。俺還能打。你這小身板，先顧好自己。
程野縮了縮脖子。他昨天被那鏡頭懟著拍，晚上刷了半宿的評論，越刷越難受。
宋雨寺沒說話。她翻著筆記本，把赤焰幾個隊員的資料，又過了一遍。
東木靠在牆邊，閉著眼。
賽前十分鐘，他睜眼，掃了一圈這四個人。
都聽好。他說，今天這一場，我們把昨天丟的面子，撿回來。
比賽，團隊副本。
系統播報，語氣照舊沒情緒。
聯賽副本，廢棄油庫。四小時內，占領中央控制室並守滿三十分鐘，即算通關。兩隊同時進場，誰先守滿誰贏，積分按用時結算。
東木一聽油庫，眼睛眯起來。
油庫。全是油，全是火。赤焰的火繫到了這兒，等於回家。
周大柱撓後腦勺。隊長，這地方，是不是對咱不利？
不利。火系在油庫，是主場。主場也有主場的死穴。
進場。
油庫很大。幾十個鐵皮罐橫七豎八，像一堆倒扣的鐵桶。空氣里一股油味，嗆得人嗓子發緊。地面濕滑，踩上去，粘鞋。頭頂的燈管，有一半是壞的，忽明忽暗。
方野一進場，先點著一根火。
他站到高處，一揮手，一條火蛇從掌心躥出去，落在一個油桶上。
轟。
油桶炸開，火光沖天。熱浪卷過來，隔著老遠，烤得人臉生疼。
赤焰的人跟著火勢往前壓。他們打的是明牌，用火把雜牌軍從掩體裡逼出來。
東木沒硬接。
他蹲在掩體後，快速分派。
雨寺，把地形、管道、閥門全記下。程野，看系統，哪些管道通，哪些閥門能關，哪些桶空，哪些桶滿。老漁，聞風向，方野往哪放火，提前報。
三個人各自忙開。
宋雨寺閉眼。剛才那一眼地圖，在她腦子裡鋪成一張網。她一個個報。
東邊三個空罐。西邊六個滿罐。中間一根總閥，往下通著地下的儲油池。
程野蹲著，盯著地面。在他眼裡，管道、閥門、線路，全看得見摸得著。他推推眼鏡。
總閥找到了。西邊那根，鏽得厲害。這是放油閥，一開，西邊六個滿罐的油，就順著管子，流回地下的儲油池。
老漁蹲在風口，抽抽鼻子，臉色變了。
方野奔西邊去了。那股火，衝著滿罐。他想把西邊點了，燒死咱。
東木閉眼。
油庫在他腦子裡鋪開。東邊三個空罐，西邊六個滿罐，中間那根總閥，往下通著地下的儲油池。
方野是燃料系。火是天生的，可真正的殺招，是借油引爆——油桶油罐沾上他的火，能炸出排山倒海的聲勢。這一場，他八成的勝算，都押在油上。
所以方野一定往西去。西邊是滿罐，點一個炸一個，威力最大。老漁的話，只是印證。
東木在腦子裡推了三條路。
第一條，正面接。火系在油庫是主場，硬碰硬，他們五個不夠方野燒的。輸。
第二條，拼消耗。油庫的油是有限的，他點一罐少一罐。可滿罐有六個，等他點完，火海早把半個油庫掀了，他們撐不到那時候。
第三條，斷本錢。方野的火靠油，油在罐里，可罐底都通著輸油管，輸油管通著地下的儲油池。開總閥，油順著管子流回地下，地面一空，他拿什麼引爆。
東木睜眼。
方案定了。
大柱，去西邊開總閥，把油放空。雨寺，帶程野繞東邊，占住空罐區。老漁，盯死方野，他點到哪，提前半拍報。
剩下的人，跟他耗。越耗他越急，越急著燒，越發現不了油在漏。
周大柱點頭，貓腰摸向西邊。
從東到西，要穿過大半個油庫。周大柱貼著油罐的陰影走，腳步輕得不像個兩百斤的人。他當過偵察兵，摸哨的本事沒丟。
途中有兩個赤焰的隊員，端著火把巡邏。周大柱屏住氣，等他們走遠，才繼續往前。
程野有點沒底。隊長，這能行？火可不等人。
東木把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火不等你。可油抽乾了，他點得著天，點不著油桶。光靠噴火，燒不死人。
赤焰的火，追著雜牌軍燒。
方野的火蛇一條接一條甩出去。油罐一個接一個炸，火光把半個油庫照亮。他的隊友跟著火勢，一路平推。
可每次，都差一步。
老漁的警報總比火先到半拍。火還沒到，人已經換到下一個掩體。方野越燒越凶，越燒越急，就是燒不著一個活人。
他火了。
方野真急了。他雙臂一張，一條火牆橫著推過來，把東木幾個人往東南角逼。火牆有三米高，熱浪滾滾，隔著十幾米，頭髮都卷了起來。
東木沒躲。他看向老漁。
老漁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往左一指。那邊，風大。火牆，有個缺口。
東木一點頭，帶著人往左鑽。幾個人貼著地，從火牆最薄的那處，硬擠了過去。火舌擦著宋雨寺的頭髮尖，燒掉了一小撮。
程野嚇得腿軟，被周大柱一把拎起來，扛在肩上就跑。
人呢。他吼。這些兔崽子，屬泥鰍的。
赤焰的人越打越亂。火一燒起來，濃煙滾滾，他們自己都看不清雜牌軍在哪。方野不管，他殺紅了眼，只顧著往前燒。
宋雨寺帶著程野，貓在東邊的空罐區。程野盯著西邊，臉色發白。
隊長，他這是要把半個油庫都點了。
東木蹲在掩體後，聲音很穩。
由他點。他點得越多，死得越快。
方野的算盤，東木一眼看穿。這人的火，是燃料系。噴火是天生的，熄不了。可他最要命的，是借油引爆——油桶油罐沾上他的火，能炸出排山倒海的聲勢。油庫是他的主場，就主在這兒。他這場仗的九成，都押在引爆上。油庫里的油，是有限的。他一邊燒，周大柱一邊放。油沒得，比他想的快。
所以東木不急。
他在等。
等油漏乾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周大柱摸到了西邊總閥。
那根閥門，鏽得跟焊死了一樣。他憋紅了臉，雙手攥住，死命一擰。
閥門，紋絲不動。
周大柱額頭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淌。他咬著牙，把整個身子的分量，都壓了上去。
嘎吱。
閥門，動了一下。
周大柱心裡一喜。他手上加勁，一寸一寸地，把閥門往外轉。鏽死的鐵，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響。
他想的是，這閥一開，油一放空，方野引爆的本錢就斷了根。斷了根，隊友就安全了。他不能再讓上輩子的事重演，不能再讓任何一個兄弟，死在自己前面。
而他身後幾十米的地方，方野已經察覺到了西邊的動靜。他猛地回頭，盯著那片油罐，眼神冷下來。
他朝西邊，一揮手。
一條火蛇，直奔周大柱的方向，撲了過去。
海城的天還陰著，雨停了，地沒幹。風裡帶著股海腥味，從體育館的頂棚縫隙鑽進來。
場館外的大屏，積分榜更新了一輪。雜牌軍，第八。
網上罵他們運氣隊的帖子，一晚上翻了好幾頁。有人把昨天棄權的鏡頭截成動圖，配了行字：積分榜第二，就這。
雜牌軍五個人，還是那身普通衣服，從通道里出來。
看台上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
就這隊，昨天被打到棄權的那個。
運氣隊，又來了。
東木聽在耳朵里，腳步沒停。宋雨寺走在他旁邊，把一縷濕頭髮別到耳後。
他們，比昨天還多了。她低聲說。
讓他們喊。東木頭也不回。喊得越響，待會兒臉打得越響。
抽籤，很快出了結果。
雜牌軍，對陣，赤焰。
場館裡又是一片議論。
赤焰，海城本地的強隊。主將方野，B級火系，一手火焰在海城排得上號。這隊人高馬大，火氣也大，出了名不好惹。
方野從通道另一頭出來。寸頭，三十來歲，胳膊上全是疤。他身後跟著七個人，一個個膀大腰圓，胸口別著火苗形狀的隊標。
赤焰這支隊，沒有資本撐腰。就是方野帶著一幫兄弟，自己湊起來的。他們靠打比賽賺資源，贏了有肉吃，輸了，這夥人就得散。所以方野輸不起。他一輸，背後七張嘴，全得喝西北風。
方野走到東木面前，上下掃一眼，笑了。
就你們，運氣隊？
嗓門大得故意說給全場聽。身後幾個隊員跟著起鬨，笑作一團。
東木看他一眼，沒接話。
方野的笑僵了僵，轉成冷笑。昨天被星河按在地上打，今天還敢來。行，有種。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勸你們一句。油庫那個場子，火系是主場。你們現在棄權還來得及，少丟點人。
東木終於抬眼看他。
主場的人，往往死得最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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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東木沒再理他，帶著人往休息區走。
方野在身後喊。行，東木，待會兒別哭著求饒。
休息區。
周大柱坐在角落，一下一下活動著腰。昨天那場，腰上的舊傷又裂了，纏的紗布，現在還滲著一點血。他皺著眉，不吭聲。
程野湊過來，小聲。大柱哥，你這腰，今天能行？
周大柱瞪他。俺還能打。你這小身板，先顧好自己。
程野縮了縮脖子。他昨天被那鏡頭懟著拍，晚上刷了半宿的評論，越刷越難受。
宋雨寺沒說話。她翻著筆記本，把赤焰幾個隊員的資料，又過了一遍。
東木靠在牆邊，閉著眼。
賽前十分鐘，他睜眼，掃了一圈這四個人。
都聽好。他說，今天這一場，我們把昨天丟的面子，撿回來。
比賽，團隊副本。
系統播報，語氣照舊沒情緒。
聯賽副本，廢棄油庫。四小時內，占領中央控制室並守滿三十分鐘，即算通關。兩隊同時進場，誰先守滿誰贏，積分按用時結算。
東木一聽油庫，眼睛眯起來。
油庫。全是油，全是火。赤焰的火繫到了這兒，等於回家。
周大柱撓後腦勺。隊長，這地方，是不是對咱不利？
不利。火系在油庫，是主場。主場也有主場的死穴。
進場。
油庫很大。幾十個鐵皮罐橫七豎八，像一堆倒扣的鐵桶。空氣里一股油味，嗆得人嗓子發緊。地面濕滑，踩上去，粘鞋。頭頂的燈管，有一半是壞的，忽明忽暗。
方野一進場，先點著一根火。
他站到高處，一揮手，一條火蛇從掌心躥出去，落在一個油桶上。
轟。
油桶炸開，火光沖天。熱浪卷過來，隔著老遠，烤得人臉生疼。
赤焰的人跟著火勢往前壓。他們打的是明牌，用火把雜牌軍從掩體裡逼出來。
東木沒硬接。
他蹲在掩體後，快速分派。
雨寺，把地形、管道、閥門全記下。程野，看系統，哪些管道通，哪些閥門能關，哪些桶空，哪些桶滿。老漁，聞風向，方野往哪放火，提前報。
三個人各自忙開。
宋雨寺閉眼。剛才那一眼地圖，在她腦子裡鋪成一張網。她一個個報。
東邊三個空罐。西邊六個滿罐。中間一根總閥，往下通著地下的儲油池。
程野蹲著，盯著地面。在他眼裡，管道、閥門、線路，全看得見摸得著。他推推眼鏡。
總閥找到了。西邊那根，鏽得厲害。這是放油閥，一開，西邊六個滿罐的油，就順著管子，流回地下的儲油池。
老漁蹲在風口，抽抽鼻子，臉色變了。
方野奔西邊去了。那股火，衝著滿罐。他想把西邊點了，燒死咱。
東木閉眼。
油庫在他腦子裡鋪開。東邊三個空罐，西邊六個滿罐，中間那根總閥，往下通著地下的儲油池。
方野是燃料系。火是天生的，可真正的殺招，是借油引爆——油桶油罐沾上他的火，能炸出排山倒海的聲勢。這一場，他八成的勝算，都押在油上。
所以方野一定往西去。西邊是滿罐，點一個炸一個，威力最大。老漁的話，只是印證。
東木在腦子裡推了三條路。
第一條，正面接。火系在油庫是主場，硬碰硬，他們五個不夠方野燒的。輸。
第二條，拼消耗。油庫的油是有限的，他點一罐少一罐。可滿罐有六個，等他點完，火海早把半個油庫掀了，他們撐不到那時候。
第三條，斷本錢。方野的火靠油，油在罐里，可罐底都通著輸油管，輸油管通著地下的儲油池。開總閥，油順著管子流回地下，地面一空，他拿什麼引爆。
東木睜眼。
方案定了。
大柱，去西邊開總閥，把油放空。雨寺，帶程野繞東邊，占住空罐區。老漁，盯死方野，他點到哪，提前半拍報。
剩下的人，跟他耗。越耗他越急，越急著燒，越發現不了油在漏。
周大柱點頭，貓腰摸向西邊。
從東到西，要穿過大半個油庫。周大柱貼著油罐的陰影走，腳步輕得不像個兩百斤的人。他當過偵察兵，摸哨的本事沒丟。
途中有兩個赤焰的隊員，端著火把巡邏。周大柱屏住氣，等他們走遠，才繼續往前。
程野有點沒底。隊長，這能行？火可不等人。
東木把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火不等你。可油抽乾了，他點得著天，點不著油桶。光靠噴火，燒不死人。
赤焰的火，追著雜牌軍燒。
方野的火蛇一條接一條甩出去。油罐一個接一個炸，火光把半個油庫照亮。他的隊友跟著火勢，一路平推。
可每次，都差一步。
老漁的警報總比火先到半拍。火還沒到，人已經換到下一個掩體。方野越燒越凶，越燒越急，就是燒不著一個活人。
他火了。
方野真急了。他雙臂一張，一條火牆橫著推過來，把東木幾個人往東南角逼。火牆有三米高，熱浪滾滾，隔著十幾米，頭髮都卷了起來。
東木沒躲。他看向老漁。
老漁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往左一指。那邊，風大。火牆，有個缺口。
東木一點頭，帶著人往左鑽。幾個人貼著地，從火牆最薄的那處，硬擠了過去。火舌擦著宋雨寺的頭髮尖，燒掉了一小撮。
程野嚇得腿軟，被周大柱一把拎起來，扛在肩上就跑。
人呢。他吼。這些兔崽子，屬泥鰍的。
赤焰的人越打越亂。火一燒起來，濃煙滾滾，他們自己都看不清雜牌軍在哪。方野不管，他殺紅了眼，只顧著往前燒。
宋雨寺帶著程野，貓在東邊的空罐區。程野盯著西邊，臉色發白。
隊長，他這是要把半個油庫都點了。
東木蹲在掩體後，聲音很穩。
由他點。他點得越多，死得越快。
方野的算盤，東木一眼看穿。這人的火，是燃料系。噴火是天生的，熄不了。可他最要命的，是借油引爆——油桶油罐沾上他的火，能炸出排山倒海的聲勢。油庫是他的主場，就主在這兒。他這場仗的九成，都押在引爆上。油庫里的油，是有限的。他一邊燒，周大柱一邊放。油沒得，比他想的快。
所以東木不急。
他在等。
等油漏乾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周大柱摸到了西邊總閥。
那根閥門，鏽得跟焊死了一樣。他憋紅了臉，雙手攥住，死命一擰。
閥門，紋絲不動。
周大柱額頭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淌。他咬著牙，把整個身子的分量，都壓了上去。
嘎吱。
閥門，動了一下。
周大柱心裡一喜。他手上加勁，一寸一寸地，把閥門往外轉。鏽死的鐵，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響。
他想的是，這閥一開，油一放空，方野引爆的本錢就斷了根。斷了根，隊友就安全了。他不能再讓上輩子的事重演，不能再讓任何一個兄弟，死在自己前面。
而他身後幾十米的地方，方野已經察覺到了西邊的動靜。他猛地回頭，盯著那片油罐，眼神冷下來。
他朝西邊，一揮手。
一條火蛇，直奔周大柱的方向，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