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聯賽
七天，一晃就過。
這七天，雜牌軍沒閒著。周大柱的傷養得七七八八，能下場了。宋雨寺把那本舊筆記本，翻得邊都卷了。程野天天泡在網上，把能搜到的強隊資料，全存了下來。老漁回江邊，把船和魚，托給了隔壁的老夥計。
只有東木，每天坐在頂樓，閉著眼，一坐就是半天。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等再睜眼，他眼裡多了一樣東西。
狠。
雜牌軍到上海的時候，天正下著毛毛雨。
聯賽的場地，設在浦東一個改建過的體育館裡。門口立著巨幅的屏幕，上面滾著參賽隊伍的名字。東木抬頭掃了一眼，眼睛在那些名字上停了一下。
星河，天樞，赤焰，龍騰……還有不少，他上輩子聽過沒見過的。
名字不少。可真正稱得上頂尖的，一個都沒有。
場館裡人山人海。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搖著各家的旗幟，喊聲震天。這是競技場降臨以來，第一場像點樣的聯賽。
可明眼人能看出來，這聯賽的成色，還差得遠。真正頂尖的梯隊，一支都沒露面。
來的，多是些中游的隊伍，還有幾家俱樂部的二隊。官方種子隊，一個沒來。A級坐鎮的豪門，也一支沒到。那些頂尖的，看不上這個級別的聯賽。
鄭霆倒是來了。他坐在觀眾席最偏的角落，不是來參賽，是來看苗子的。他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正低頭看一份戰術圖，頭也沒抬。
資本系的俱樂部，占據到了最好的位置。隊服統一，裝備精良，身後跟著一群拿攝像機的，一看就是要全程直播。
最角落裡，坐著幾個穿得灰撲撲的人，既不像官方，也不像俱樂部。沒人知道他們是誰，也沒人敢上去搭話。
東木掃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這地方，不是真正的戰場。真正的戰場，還在後頭。
雜牌軍五個人，從通道里走出來。他們還是那副樣子，普通的衣服，普通的包，沒有統一的隊服，沒有應援。
看台上，有人認出了他們。
看，雜牌軍。積分榜第二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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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五個？最高不是才C級嗎。
評級低，積分高，這中間，怕不是有什麼貓膩吧。
東木聽在耳朵里，沒回頭。
宋雨寺走在他旁邊，把一縷濕頭髮別到耳後，低聲說。他們，都在看我們。
讓他們看。東木說，看的人越多，翻盤的時候，就越響。
聯賽的規則，開賽前十分鐘，由大屏公布。
積分制，贏了加，輸了減。每場結束，積分實時更新。
更實在的是，聯賽的積分，會算進國家隊選拔的權重里。雖然比不過那幾場頂級賽事，可也比預選賽值錢得多。在這兒輸了，等於白打了前面好幾場。
第一場，抽籤。
大屏上的名字，飛快地滾。最後，定格。
雜牌軍，對陣，星河俱樂部。
場館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星河俱樂部。資本系裡，上得了台面的一家。背後金主砸了不少錢，養了一票B級。
在頂級豪門眼裡，星河算二流。可放在這場聯賽里，它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強隊了。
程野盯著屏幕，臉都白了。隊長，這……我們打得過嗎？
東木沒答。他的目光，落在星河那邊。
星河的人，穿著統一的、一看就貴得要命的隊服，從通道另一頭走出來。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笑。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人。有幾個，胸口別著B級的徽章，昂著頭，像來領獎的。
一眼看過去，東木記起來一個人。
上輩子，害死過他隊友的人。
顧行舟。星河俱樂部的話事人。資本堆出來的高手，一張笑臉，底下全是刀子。上輩子，東木的幾個隊友，就是折在他手裡。
東木盯著他，眼裡的冷，一閃而過。
（切入比賽，PK副本）
比賽是PK副本。系統把兩隊，丟進一片廢棄的工廠區。規則簡單：四小時內，把對方全員淘汰，或者，占領對方的據點旗幟。
積分，按用時和傷亡算。
一進場，東木就做了布置。宋雨寺記下整片廠區的地形，程野把廠區里那些系統設的機關和死角標了出來，老漁蹲在風口聞風，周大柱守著最窄的那條通道。
對抗體系，第一次在對抗里，鋪開了。
可對方，像提前知道了一樣。
他們沒走東木設伏的東路，反而從西邊，一條最不起眼的排水溝，摸了進來。宋雨寺的預警剛發出去，對方已經拆掉了程野標的兩個死角。
老漁猛地轉頭，臉色變了。
他們的味兒，飄得太快。他說，像早就在這兒踩過點。
東木站在據點裡，看了一會兒，臉色慢慢沉下來。
他們知道我們的位置。他說，他們知道，我們的每一步。我們的布置，我們的習慣，他們全有。
宋雨寺猛地抬頭。你的意思是……
東木點頭。有人，把我們的情報，賣出去了。
比賽打得很憋屈。
雜牌軍守據點，星河的人像長了眼睛一樣，專挑他們的軟肋打。宋雨寺的預警，程野的布防，全被對方提前拆了。老漁幾次聞到的危險，都被對方的火力，硬壓了回來。
宋雨寺的嘴唇都咬破了。她報出三個危險方向，對方偏偏從第四個方向來。程野指哪，對方繞哪。老漁聞到西邊有埋伏，等他們轉頭，東邊又壓上來了。
五個人，被逼得節節後退。不是打不過，是每一步，都被人看穿了先手。
那種憋屈，比挨打還難受。
周大柱一個人，扛住了對面三個B級的圍攻。他像一堵牆，擋在據點前面，挨了三拳，還站著。可他腰上的舊傷，在第三十分鐘，裂開了。
血，順著他的腿，流了一地。
周大柱卻不肯退。他一把抹掉臉上的血，瞪著對面，喘著粗氣。隊長，俺還能打。
東木看著他，沒說話。他看見周大柱的腿，已經在抖了。這個人，是拿命在硬撐。
他不能再讓上輩子的事，重演一遍。
東木盯著那片血，咬著牙，喊了棄權。
哨聲響的時候，雜牌軍輸了。
大屏刷新。雜牌軍的積分，從第二，一路掉到了第八。
場館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噓聲四起。
果然，是運氣隊。
評級低，還第二，原來全是水分。
雜牌軍，就這？
看台上，噓聲一片。大屏幕下面，直播彈幕刷得飛快。
運氣隊，實錘了。
就這還第二？預選賽怕不是請了演員。
星河牛逼，專治花架子。
解說席上，兩個主播的聲音也變了調。
哎，這雜牌軍，賽前不是挺能吹的嗎，積分榜第二，怎麼一上來就拉了。
預選賽跟聯賽，那能一樣嗎。預選賽是海選，啥人都能上。聯賽，才是真刀真槍。這一碰，底子全露出來了。
宋雨寺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發白。程野低著頭，肩膀在抖。老漁眯著眼，看向星河的方向，拳頭攥得死緊。周大柱被扶下來，血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掉。
散場的時候，顧行舟從雜牌軍面前走過。
他停下腳步，看著東木，臉上還是那副笑。
承讓。他說，你們的底牌，藏得不錯。就是可惜，藏得不夠深。
東木看著他，沒說話。
東木站在最前面，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眼裡。
他回頭，看著自己這四個傷痕累累的人。
都記住了嗎。他說，今天這一場，是被人算計的。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在人心上。
算計我們的人，我會讓他，連本帶利，還回來。
宋雨寺抬頭，眼裡有淚，也有火。她問，怎麼還？
東木把筆掏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他看了星河的方向一眼，緩緩說。
他們買到的，是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雨寺二次覺醒的事，程野看穿系統的本事，我們一個字都沒露。
他頓了頓。
這一場，我們輸的是面子。下一場，我要讓他們，連里子，一起吐出來。
這一夜，海城，下了一整晚的雨。
這七天，雜牌軍沒閒著。周大柱的傷養得七七八八，能下場了。宋雨寺把那本舊筆記本，翻得邊都卷了。程野天天泡在網上，把能搜到的強隊資料，全存了下來。老漁回江邊，把船和魚，托給了隔壁的老夥計。
只有東木，每天坐在頂樓，閉著眼，一坐就是半天。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等再睜眼，他眼裡多了一樣東西。
狠。
雜牌軍到上海的時候，天正下著毛毛雨。
聯賽的場地，設在浦東一個改建過的體育館裡。門口立著巨幅的屏幕，上面滾著參賽隊伍的名字。東木抬頭掃了一眼，眼睛在那些名字上停了一下。
星河，天樞，赤焰，龍騰……還有不少，他上輩子聽過沒見過的。
名字不少。可真正稱得上頂尖的，一個都沒有。
場館裡人山人海。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搖著各家的旗幟，喊聲震天。這是競技場降臨以來，第一場像點樣的聯賽。
可明眼人能看出來，這聯賽的成色，還差得遠。真正頂尖的梯隊，一支都沒露面。
來的，多是些中游的隊伍，還有幾家俱樂部的二隊。官方種子隊，一個沒來。A級坐鎮的豪門，也一支沒到。那些頂尖的，看不上這個級別的聯賽。
鄭霆倒是來了。他坐在觀眾席最偏的角落，不是來參賽，是來看苗子的。他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正低頭看一份戰術圖，頭也沒抬。
資本系的俱樂部，占據到了最好的位置。隊服統一，裝備精良，身後跟著一群拿攝像機的，一看就是要全程直播。
最角落裡，坐著幾個穿得灰撲撲的人，既不像官方，也不像俱樂部。沒人知道他們是誰，也沒人敢上去搭話。
東木掃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這地方，不是真正的戰場。真正的戰場，還在後頭。
雜牌軍五個人，從通道里走出來。他們還是那副樣子，普通的衣服，普通的包，沒有統一的隊服，沒有應援。
看台上，有人認出了他們。
看，雜牌軍。積分榜第二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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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五個？最高不是才C級嗎。
評級低，積分高，這中間，怕不是有什麼貓膩吧。
東木聽在耳朵里，沒回頭。
宋雨寺走在他旁邊，把一縷濕頭髮別到耳後，低聲說。他們，都在看我們。
讓他們看。東木說，看的人越多，翻盤的時候，就越響。
聯賽的規則，開賽前十分鐘，由大屏公布。
積分制，贏了加，輸了減。每場結束，積分實時更新。
更實在的是，聯賽的積分，會算進國家隊選拔的權重里。雖然比不過那幾場頂級賽事，可也比預選賽值錢得多。在這兒輸了，等於白打了前面好幾場。
第一場，抽籤。
大屏上的名字，飛快地滾。最後，定格。
雜牌軍，對陣，星河俱樂部。
場館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星河俱樂部。資本系裡，上得了台面的一家。背後金主砸了不少錢，養了一票B級。
在頂級豪門眼裡，星河算二流。可放在這場聯賽里，它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強隊了。
程野盯著屏幕，臉都白了。隊長，這……我們打得過嗎？
東木沒答。他的目光，落在星河那邊。
星河的人，穿著統一的、一看就貴得要命的隊服，從通道另一頭走出來。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笑。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人。有幾個，胸口別著B級的徽章，昂著頭，像來領獎的。
一眼看過去，東木記起來一個人。
上輩子，害死過他隊友的人。
顧行舟。星河俱樂部的話事人。資本堆出來的高手，一張笑臉，底下全是刀子。上輩子，東木的幾個隊友，就是折在他手裡。
東木盯著他，眼裡的冷，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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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是PK副本。系統把兩隊，丟進一片廢棄的工廠區。規則簡單：四小時內，把對方全員淘汰，或者，占領對方的據點旗幟。
積分，按用時和傷亡算。
一進場，東木就做了布置。宋雨寺記下整片廠區的地形，程野把廠區里那些系統設的機關和死角標了出來，老漁蹲在風口聞風，周大柱守著最窄的那條通道。
對抗體系，第一次在對抗里，鋪開了。
可對方，像提前知道了一樣。
他們沒走東木設伏的東路，反而從西邊，一條最不起眼的排水溝，摸了進來。宋雨寺的預警剛發出去，對方已經拆掉了程野標的兩個死角。
老漁猛地轉頭，臉色變了。
他們的味兒，飄得太快。他說，像早就在這兒踩過點。
東木站在據點裡，看了一會兒，臉色慢慢沉下來。
他們知道我們的位置。他說，他們知道，我們的每一步。我們的布置，我們的習慣，他們全有。
宋雨寺猛地抬頭。你的意思是……
東木點頭。有人，把我們的情報，賣出去了。
比賽打得很憋屈。
雜牌軍守據點，星河的人像長了眼睛一樣，專挑他們的軟肋打。宋雨寺的預警，程野的布防，全被對方提前拆了。老漁幾次聞到的危險，都被對方的火力，硬壓了回來。
宋雨寺的嘴唇都咬破了。她報出三個危險方向，對方偏偏從第四個方向來。程野指哪，對方繞哪。老漁聞到西邊有埋伏，等他們轉頭，東邊又壓上來了。
五個人，被逼得節節後退。不是打不過，是每一步，都被人看穿了先手。
那種憋屈，比挨打還難受。
周大柱一個人，扛住了對面三個B級的圍攻。他像一堵牆，擋在據點前面，挨了三拳，還站著。可他腰上的舊傷，在第三十分鐘，裂開了。
血，順著他的腿，流了一地。
周大柱卻不肯退。他一把抹掉臉上的血，瞪著對面，喘著粗氣。隊長，俺還能打。
東木看著他，沒說話。他看見周大柱的腿，已經在抖了。這個人，是拿命在硬撐。
他不能再讓上輩子的事，重演一遍。
東木盯著那片血，咬著牙，喊了棄權。
哨聲響的時候，雜牌軍輸了。
大屏刷新。雜牌軍的積分，從第二，一路掉到了第八。
場館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噓聲四起。
果然，是運氣隊。
評級低，還第二，原來全是水分。
雜牌軍，就這？
看台上，噓聲一片。大屏幕下面，直播彈幕刷得飛快。
運氣隊，實錘了。
就這還第二？預選賽怕不是請了演員。
星河牛逼，專治花架子。
解說席上，兩個主播的聲音也變了調。
哎，這雜牌軍，賽前不是挺能吹的嗎，積分榜第二，怎麼一上來就拉了。
預選賽跟聯賽，那能一樣嗎。預選賽是海選，啥人都能上。聯賽，才是真刀真槍。這一碰，底子全露出來了。
宋雨寺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發白。程野低著頭，肩膀在抖。老漁眯著眼，看向星河的方向，拳頭攥得死緊。周大柱被扶下來，血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掉。
散場的時候，顧行舟從雜牌軍面前走過。
他停下腳步，看著東木，臉上還是那副笑。
承讓。他說，你們的底牌，藏得不錯。就是可惜，藏得不夠深。
東木看著他，沒說話。
東木站在最前面，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眼裡。
他回頭，看著自己這四個傷痕累累的人。
都記住了嗎。他說，今天這一場，是被人算計的。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在人心上。
算計我們的人，我會讓他，連本帶利，還回來。
宋雨寺抬頭，眼裡有淚，也有火。她問，怎麼還？
東木把筆掏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他看了星河的方向一眼，緩緩說。
他們買到的，是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雨寺二次覺醒的事，程野看穿系統的本事，我們一個字都沒露。
他頓了頓。
這一場，我們輸的是面子。下一場，我要讓他們，連里子，一起吐出來。
這一夜，海城，下了一整晚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