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評級
醫院副本結束後的頭兩天，雜牌軍沒接任何活。
周大柱的腰傷需要養，五個人乾脆在城中村頂樓，歇了兩天。
周大柱躺不住。他是閒不住的人，第一天下午就爬起來，把頂樓那堆啤酒瓶、破紙箱，收拾得乾乾淨淨。程野窩在牆角補覺，醒了就刷手機，刷累了接著睡，像要把前陣子虧的覺全補回來。
宋雨寺回了趟圖書館，請了幾天假。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摞書，說是給程野找的，什麼數據結構、系統原理。程野翻了兩頁，又放下了，說這些他都會。
老漁回了趟江邊。他的船還停在老地方，兩筐魚沒了，隔壁的老夥計幫著照看。他在船上坐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拎了兩條魚。
晚飯是周大柱張羅的。他把魚收拾了，架上烤架，撒了把孜然。五個人圍在頂樓，就著那點晚風，吃了頓熱乎的。
周大柱烤魚的手藝，比他打副本還利索。程野吃得滿嘴油，話都顧不上說。宋雨寺小口小口地吃，時不時笑一下。老漁難得沒抽菸，就著魚喝了口白的。
周大柱灌了口酒，忽然說。俺以前擺攤，最怕下雨。一下雨，一晚上白干。
程野抬頭。現在呢？
現在不怕了。周大柱嘿嘿笑，現在俺是覺醒者，能把天捅個窟窿。
宋雨寺被逗笑了。你就吹吧。
老漁慢悠悠接話。吹牛不犯法。就是別把烤魚的火吹滅了。
東木靠在牆邊，看著他們拌嘴，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沒有人提副本，也沒有人提覺醒，更沒有人提那些死掉的人。
這頓飯，吃得像他們還是五個普通人。
到了第三天，雜牌軍有了個新麻煩。
不是副本，是評級。
那天早上，程野刷手機，刷出一條新聞。華夏覺醒者管理局，正式發布覺醒者等級排位制度。S、A、B、C、D、E，六個等級。評級由高層部門評定，下發各地管理局。
新聞不長，措辭卻嚴。底下評論，一小時內破了萬。
有人歡呼，說終於有等級了，強弱一目了然。有人罵，說這是把人分三六九等。還有人陰陽怪氣，說評級評的是關係，不是本事。
程野一條條看，越看心裡越沒底。他把手機遞給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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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這玩意兒，靠譜嗎？
東木掃了一眼，把手機還給他。
靠譜不靠譜，看是誰評的。他說，官方評的，就不會太離譜。但也不會太准。
程野念給幾個人聽，念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
他抬頭看東木。隊長，我們……是不是也要被評？
東木正靠在窗邊喝水，頭也沒回。
評。他說，所有覺醒者都得評。評完了，等級掛在管理局的冊子上，全國都能查。
周大柱坐在床沿，慢慢活動著腰上的傷。評啥級，跟俺們有啥關係。
有關係。東木說，評級，就是官方給你的標價。等級越高，資源越多，能進的副本越好。等級低，就只能在底層混。
宋雨寺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輕聲問。那我們，會被評成什麼？
東木沒答。
當天下午，五個人去了城西的管理局。
門口排著長隊，全是等著領評級的覺醒者。有幾個隊伍，穿著統一的制服，胸前印著俱樂部的標，一看就是有來頭的。他們看雜牌軍五個人進來，眼神裡帶著打量。
隊伍里有說有笑的，多是些評了高等級的。有人舉著B級的單子，被同伴圍著道賀。也有評了低等級的，垂頭喪氣，像沒考好的學生。
評級這東西，一出，就把覺醒者分成了三六九等。高的走路帶風，低的抬不起頭。
雜牌軍五個人站在隊尾，一個比一個普通。東木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宋雨寺的舊帆布包，周大柱纏著紗布的腰，程野裂了道縫的眼鏡，老漁那雙沾著魚腥味的膠鞋。
擱誰看，都不像什麼厲害角色。
輪到雜牌軍，窗口裡的人掃了他們一眼，翻著冊子。
雜牌軍，五個人。
東木，C級。
宋雨寺，D級。
周大柱，C級。
程野，E級。
老漁，D級。
窗口裡的人念完，抬頭看他們，眼神有點複雜。
一支積分榜第二的隊，最高就一個C級。他頓了頓，你們這評級，有點……尷尬。
旁邊排隊的人，有人笑出了聲。
第二的隊，就這？
笑死，果然是運氣。
還有人掏出手機，對著他們拍。喂，看，這就是積分榜第二的雜牌軍。最高C級，剩下的全是D和E。
鏡頭懟到程野臉上，程野往後縮。周大柱一步擋在前面，拳頭攥得咯吱響，腰上的傷口掙開了一點，滲出血來。老漁眯起眼，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宋雨寺低著頭，手指在衣角上絞了一下，又鬆開。
東木最平靜。他把評級的單子折好，塞進口袋，回頭掃了那幾個人一眼。
走吧。他說。
回城中村的路上，程野一直沒說話。走了半條街，他才小聲問。
隊長，這S到E，到底咋分的？
東木沒回頭，邊走邊說。
E級，剛覺醒，能力還沒穩。D級，穩了，能自己幹活。C級，熟了，副本里能頂一個人。B級，能帶隊。A級，高難度副本里能挑大樑。
他頓了頓。
S級，就不是一個人能打多少的問題了。是一個人，能改變一場仗的走向。
程野哦了一聲，似懂非懂。
東木補了一句。你現在是E。但你那點本事，官方沒一個能看明白的。真要說，你的上限，不比他們低。
程野愣了一下，眼睛亮起來。
走到巷子口，他忽然開口。
隊長，C級，是不是很低？
東木看了他一眼。
低不低，看跟誰比。
他停下來，摸出那支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評級，是官方定的。官方看什麼？看你能不能打，看你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那種。力氣大的，元素強的，評得就高。像你這種，看數據，看代碼，官方的人看不透，只能給你個E。
程野張了張嘴，沒說話。
宋雨寺卻忽然開口。她走了一路，一直沒吭聲。
官方評的是現在。她說，看的是你眼下能幹什麼。可這副本，是會越來越難的。
東木看了她一眼，沒打斷。
覺醒的人，會變。她繼續說，C級的，未必一直是C級。E級的，也未必一直是E級。官方這冊子，翻得太早了。
東木點頭。所以，評級低，不丟人。真正丟人的，是一輩子停在評級上。
周大柱在後面悶聲接了一句。俺不管啥級。俺就認隊長。
老漁跟在隊伍身後也點了點頭。
程野聽著，忽然覺得胸口沒那麼堵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個，鄭霆。種子隊隊長，軍中出身。他一個人，能頂一支隊。S級，實至名歸。
上輩子，東木見過鄭霆出手。一支滿編隊，被鄭霆一個人，從正面打穿。那不是打架，是碾壓。後來華夏隊能在亞洲賽區站穩，一半靠他。
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也在種子隊。官方特殊關注培養出來的，戰術型。跟我不一樣，他走的是官方的路，要資源有資源，要人有人。
東木頓了頓。這個人，他沒正面對過。上輩子，鄭霆負責衝鋒，這個人負責排兵布陣。兩個人，一個拳頭，一個腦子，把種子隊捏成了一塊鐵。
第三根手指，東木停了一下。
第三個，沒被收編。
程野問。沒被收編？那他在哪？
東木搖頭。沒人知道。這個人，S級，但不給官方賣命，獨來獨往。官方想收他，收了幾次，都沒成。誰也不跟，誰也管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這個人，我上輩子，見過一面。就一面。他看了我一眼，說了句話。
程野追著問。什麼話？
東木沒答。他只是把筆，又轉了一圈。
宋雨寺卻開口了。她聲音很輕。
隊長，評級低，是不是……反而是好事？
東木轉頭看她，眼裡有一絲讚許。
對。他說，官方看走眼，才會給我們C和D。真到了生死局，誰強誰弱，是打出來的，不是評出來的。
他抬頭，看向巷口。巷口外，城市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等著吧。他說，評級，早晚會改的。
話音沒落，程野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臉色變了。
隊長。他聲音發緊，管理局，發消息了。
什麼消息？
程野把手機遞過去。
那行字，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全國覺醒者聯賽，邀請函。誠邀雜牌軍，七日後，赴滬參賽。
宋雨寺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聯賽？沒聽說過。
東木盯著那行字，慢慢把筆，收進了口袋。
他聽說了。
上輩子，這場聯賽，他沒資格參加。那時候他還只是個散人，積分榜排不上號，連邀請函的邊都摸不著。
現在，邀請函自己找上門了。
他抬起頭，看向巷口外的那片天。天已經黑透了，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七天。他說，夠我們準備了。
程野還有點沒緩過來。他盯著那封邀請函，小聲問。
隊長，聯賽……是幹啥的？
東木轉過身，往巷子裡走。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的地方。
他頭也不回地說。
也是我們，第一次，見見真正的高手的地方。
巷子深處，城中村的那盞燈，還亮著。
東木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身後，四個人，一個接一個，跟了上去。
沒人再看那封邀請函一眼。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七天之後，他們的命運，會跟這封信，綁在一起。
東木沒說話，在指間又把那隻筆輕輕轉了一圈。
周大柱的腰傷需要養，五個人乾脆在城中村頂樓，歇了兩天。
周大柱躺不住。他是閒不住的人，第一天下午就爬起來，把頂樓那堆啤酒瓶、破紙箱，收拾得乾乾淨淨。程野窩在牆角補覺，醒了就刷手機，刷累了接著睡，像要把前陣子虧的覺全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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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漁回了趟江邊。他的船還停在老地方，兩筐魚沒了，隔壁的老夥計幫著照看。他在船上坐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拎了兩條魚。
晚飯是周大柱張羅的。他把魚收拾了，架上烤架，撒了把孜然。五個人圍在頂樓，就著那點晚風，吃了頓熱乎的。
周大柱烤魚的手藝，比他打副本還利索。程野吃得滿嘴油，話都顧不上說。宋雨寺小口小口地吃，時不時笑一下。老漁難得沒抽菸，就著魚喝了口白的。
周大柱灌了口酒，忽然說。俺以前擺攤，最怕下雨。一下雨，一晚上白干。
程野抬頭。現在呢？
現在不怕了。周大柱嘿嘿笑，現在俺是覺醒者，能把天捅個窟窿。
宋雨寺被逗笑了。你就吹吧。
老漁慢悠悠接話。吹牛不犯法。就是別把烤魚的火吹滅了。
東木靠在牆邊，看著他們拌嘴，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沒有人提副本，也沒有人提覺醒，更沒有人提那些死掉的人。
這頓飯，吃得像他們還是五個普通人。
到了第三天，雜牌軍有了個新麻煩。
不是副本，是評級。
那天早上，程野刷手機，刷出一條新聞。華夏覺醒者管理局，正式發布覺醒者等級排位制度。S、A、B、C、D、E，六個等級。評級由高層部門評定，下發各地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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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歡呼，說終於有等級了，強弱一目了然。有人罵，說這是把人分三六九等。還有人陰陽怪氣，說評級評的是關係，不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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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東木。隊長，我們……是不是也要被評？
東木正靠在窗邊喝水，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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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寺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輕聲問。那我們，會被評成什麼？
東木沒答。
當天下午，五個人去了城西的管理局。
門口排著長隊，全是等著領評級的覺醒者。有幾個隊伍，穿著統一的制服，胸前印著俱樂部的標，一看就是有來頭的。他們看雜牌軍五個人進來，眼神裡帶著打量。
隊伍里有說有笑的，多是些評了高等級的。有人舉著B級的單子，被同伴圍著道賀。也有評了低等級的，垂頭喪氣，像沒考好的學生。
評級這東西，一出，就把覺醒者分成了三六九等。高的走路帶風，低的抬不起頭。
雜牌軍五個人站在隊尾，一個比一個普通。東木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宋雨寺的舊帆布包，周大柱纏著紗布的腰，程野裂了道縫的眼鏡，老漁那雙沾著魚腥味的膠鞋。
擱誰看，都不像什麼厲害角色。
輪到雜牌軍，窗口裡的人掃了他們一眼，翻著冊子。
雜牌軍，五個人。
東木，C級。
宋雨寺，D級。
周大柱，C級。
程野，E級。
老漁，D級。
窗口裡的人念完，抬頭看他們，眼神有點複雜。
一支積分榜第二的隊，最高就一個C級。他頓了頓，你們這評級，有點……尷尬。
旁邊排隊的人，有人笑出了聲。
第二的隊，就這？
笑死，果然是運氣。
還有人掏出手機，對著他們拍。喂，看，這就是積分榜第二的雜牌軍。最高C級，剩下的全是D和E。
鏡頭懟到程野臉上，程野往後縮。周大柱一步擋在前面，拳頭攥得咯吱響，腰上的傷口掙開了一點，滲出血來。老漁眯起眼，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宋雨寺低著頭，手指在衣角上絞了一下，又鬆開。
東木最平靜。他把評級的單子折好，塞進口袋，回頭掃了那幾個人一眼。
走吧。他說。
回城中村的路上，程野一直沒說話。走了半條街，他才小聲問。
隊長，這S到E，到底咋分的？
東木沒回頭，邊走邊說。
E級，剛覺醒，能力還沒穩。D級，穩了，能自己幹活。C級，熟了，副本里能頂一個人。B級，能帶隊。A級，高難度副本里能挑大樑。
他頓了頓。
S級，就不是一個人能打多少的問題了。是一個人，能改變一場仗的走向。
程野哦了一聲，似懂非懂。
東木補了一句。你現在是E。但你那點本事，官方沒一個能看明白的。真要說，你的上限，不比他們低。
程野愣了一下，眼睛亮起來。
走到巷子口，他忽然開口。
隊長，C級，是不是很低？
東木看了他一眼。
低不低，看跟誰比。
他停下來，摸出那支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評級，是官方定的。官方看什麼？看你能不能打，看你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那種。力氣大的，元素強的，評得就高。像你這種，看數據，看代碼，官方的人看不透，只能給你個E。
程野張了張嘴，沒說話。
宋雨寺卻忽然開口。她走了一路，一直沒吭聲。
官方評的是現在。她說，看的是你眼下能幹什麼。可這副本，是會越來越難的。
東木看了她一眼，沒打斷。
覺醒的人，會變。她繼續說，C級的，未必一直是C級。E級的，也未必一直是E級。官方這冊子，翻得太早了。
東木點頭。所以，評級低，不丟人。真正丟人的，是一輩子停在評級上。
周大柱在後面悶聲接了一句。俺不管啥級。俺就認隊長。
老漁跟在隊伍身後也點了點頭。
程野聽著，忽然覺得胸口沒那麼堵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個，鄭霆。種子隊隊長，軍中出身。他一個人，能頂一支隊。S級，實至名歸。
上輩子，東木見過鄭霆出手。一支滿編隊，被鄭霆一個人，從正面打穿。那不是打架，是碾壓。後來華夏隊能在亞洲賽區站穩，一半靠他。
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也在種子隊。官方特殊關注培養出來的，戰術型。跟我不一樣，他走的是官方的路，要資源有資源，要人有人。
東木頓了頓。這個人，他沒正面對過。上輩子，鄭霆負責衝鋒，這個人負責排兵布陣。兩個人，一個拳頭，一個腦子，把種子隊捏成了一塊鐵。
第三根手指，東木停了一下。
第三個，沒被收編。
程野問。沒被收編？那他在哪？
東木搖頭。沒人知道。這個人，S級，但不給官方賣命，獨來獨往。官方想收他，收了幾次，都沒成。誰也不跟，誰也管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這個人，我上輩子，見過一面。就一面。他看了我一眼，說了句話。
程野追著問。什麼話？
東木沒答。他只是把筆，又轉了一圈。
宋雨寺卻開口了。她聲音很輕。
隊長，評級低，是不是……反而是好事？
東木轉頭看她，眼裡有一絲讚許。
對。他說，官方看走眼，才會給我們C和D。真到了生死局，誰強誰弱，是打出來的，不是評出來的。
他抬頭，看向巷口。巷口外，城市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等著吧。他說，評級，早晚會改的。
話音沒落，程野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臉色變了。
隊長。他聲音發緊，管理局，發消息了。
什麼消息？
程野把手機遞過去。
那行字，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全國覺醒者聯賽，邀請函。誠邀雜牌軍，七日後，赴滬參賽。
宋雨寺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聯賽？沒聽說過。
東木盯著那行字，慢慢把筆，收進了口袋。
他聽說了。
上輩子，這場聯賽，他沒資格參加。那時候他還只是個散人，積分榜排不上號，連邀請函的邊都摸不著。
現在，邀請函自己找上門了。
他抬起頭，看向巷口外的那片天。天已經黑透了，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七天。他說，夠我們準備了。
程野還有點沒緩過來。他盯著那封邀請函，小聲問。
隊長，聯賽……是幹啥的？
東木轉過身，往巷子裡走。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的地方。
他頭也不回地說。
也是我們，第一次，見見真正的高手的地方。
巷子深處，城中村的那盞燈，還亮著。
東木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身後，四個人，一個接一個，跟了上去。
沒人再看那封邀請函一眼。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七天之後，他們的命運，會跟這封信，綁在一起。
東木沒說話，在指間又把那隻筆輕輕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