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預賽
體大校運會，三天後。
林風站在檢錄區。右膝綁著黑色護膝，手裡攥著那個碎秒表。周圍全是校隊的人，陳一鳴在壓腿，周浩在活動腳踝，趙磊站在隔壁組跟人說話，笑聲隔了半個檢錄區都能聽見。
看台上有人朝這邊努嘴。旁邊幾個人順著看過來，嘀咕了幾句。林風沒抬頭。把碎秒表揣進口袋，蹲下去繫鞋帶。右膝彎到正常角度，不疼。三天前那個深夜，膝蓋裡面別著東西的感覺徹底沒了。
檢錄員念名單。預賽三組，每組前兩名進決賽。林風被分在第三組，同組三個校隊主力。
趙磊走過來，胳膊下夾著秩序冊，低頭看了林風一眼。
「真來了。」他笑了一聲，音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別緊張，盡力就行。」
林風站起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磊嘴角扯了一下，轉身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你那秒表都碎成那樣了，能看嗎？」
林風沒理他。
第一組陳一鳴10秒92，第二組周浩11秒04，都晉級了。趙磊在隔壁組熱身，慢跑、高抬腿、加速跑。他全程沒往林風這邊看，但林風注意到他熱身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拍，每組間隙的休息時間也短了。
第三組檢錄。八個人走到起跑線前，林風在第五道。陽光很烈，塑膠跑道被曬得發軟，腳踩上去有輕微的黏滯感。他蹲下去，雙手撐地。重心自動調整到系統提示的位置，左腳掌內側蹬地，右膝外展收緊。
旁邊第四道的選手側頭看了他一眼，對第三道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第三道的人笑了一下。
「各就位——」
林風指頭摁在起跑線後，呼吸放穩。心率降下來，胸口那股緊繃感鬆了。
「預備——」
臀部抬起，重心前移。腳掌抓住地面，肌肉繃緊。他能感覺到右膝裡面被系統修復過的那些組織，在壓力下穩穩撐住。
槍響。
前三十米他跑第五。第三道的校隊主力步子又大又穩，第四道的釘鞋砸在地上越來越快。他的前三十米是系統優化過的，但絕對速度不夠，步頻提不起來。五十米，第四道和第三道幾乎並排，他還落在後面。
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當前排名第五。是否激活「絕境爆發」？消耗200 SP。速度+10%，持續15秒。】
「激活。」
熱流從胸口往下灌，順著腰腹蔓延到雙腿。大腿後側和小腿的肌肉纖維被拉緊了一檔。步頻陡然提起來，步幅跟著漲。腳掌落地更狠，蹬地更猛，每一步都在從跑道上榨出速度。
七十米追到第四。看台上有人站起來了。一個穿灰色夾克的老頭扶著欄杆往下看，他左腿有點跛，站姿不自然。
八十米，第三道的校隊主力開始掉速，肩膀左右晃。林風從外側貼上去，肩膀和對方齊平。兩個人並排跑了十米，腳步聲幾乎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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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那個穿灰色夾克的老頭往前探了探身子。旁邊有人拉他坐下，他沒理。
最後二十米。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初級起跑優化」升級為精通級。被動效果生效：衝刺階段步頻穩定度+15%。】
大腿後側突然安靜了。酸脹和僵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的收緊和放鬆。步頻不再掉，步幅不再縮。他壓過終點線。第三道的校隊主力幾乎同時到線，兩人只差半個身位。
電子屏亮起來。林風：10秒98。第三道：11秒02。
他小組第二，晉級決賽。
看台上安靜了兩秒。那個朝這邊努嘴的人張著嘴沒再說話。趙磊站在隔壁組檢錄區，手裡的秩序冊掉在地上，他沒去撿。
林風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胸口發緊。汗從鼻尖滴到跑道上，一顆一顆，砸出深色圓點。他直起腰，轉身往回走。小腿還在抖，大腿後側酸脹，但右膝穩穩的，沒有那種隨時要散架的感覺。
穿灰色夾克的老頭從看台上走下來。
走到跑道邊，站在林風面前。
「小子。」
林風抬頭。
老頭目光從他膝蓋上的護膝掃到手裡的碎秒表，停了兩秒。
「你叫什麼名字？」
「林風。」
老頭點頭。
「最後三十米，你的步頻是勻加速，不是無氧硬撐。」他頓了一下，「誰教的？」
林風沒回答。
老頭也沒追問。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上面只印了名字和一串電話。
王建國。
「想不想進省隊？」
林風愣住。
王建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
「你那個起跑，重心偏右。改了之後前三十米能再快零點一秒。」
他繼續往前走。林風注意到他左腿邁步的時候膝蓋不打彎，整條腿是直著甩出去的。和他當年手術後半年的走路姿勢一模一樣。
林風低頭看名片。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隱藏任務解鎖：在全國大學生運動會上跑進10秒30。獎勵：稀有技能卡「獵豹瞬間」。】
他把名片揣進口袋。轉身往檢錄區走。
趙磊站在檢錄區門口。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著兩步。
趙磊嘴唇動了一下，又咽回去。
林風從他身邊走過去。
「林風。」
林風停下來。
趙磊的聲音壓得很低：「決賽，我不會讓你。」
林風沒回頭。
「好。」
他繼續往前走。走出檢錄區，熱風從田徑場方向吹過來。他把碎秒表從口袋裡摸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沒了，但晶片還在跳。那個數字他看不清，也不需要看清。
回到宿舍，趙鵬坐在床上看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聽說你今天跑了個10秒98？」
「嗯。」
「真的假的？」趙鵬放下手機，「你那條腿——」
林風沒接話。把碎秒表放在床頭，躺下來。
他閉上眼睛。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亮著。SP：350。第二任務獎勵：稀有技能卡「獵豹瞬間」。決賽倒計時：兩天。
趙鵬還在說什麼，他沒聽清。腦子裡只有王建國那句話，重心偏右，改了之後前三十米能再快零點一秒。
零點一秒。決賽，面對趙磊，這零點一秒可能就是勝負的距離。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碎秒表躺在床頭柜上，一下，一下，均勻地跳動著。
兩天後，決賽。趙磊在等他。
林風站在檢錄區。右膝綁著黑色護膝，手裡攥著那個碎秒表。周圍全是校隊的人，陳一鳴在壓腿，周浩在活動腳踝，趙磊站在隔壁組跟人說話，笑聲隔了半個檢錄區都能聽見。
看台上有人朝這邊努嘴。旁邊幾個人順著看過來，嘀咕了幾句。林風沒抬頭。把碎秒表揣進口袋，蹲下去繫鞋帶。右膝彎到正常角度，不疼。三天前那個深夜，膝蓋裡面別著東西的感覺徹底沒了。
檢錄員念名單。預賽三組，每組前兩名進決賽。林風被分在第三組，同組三個校隊主力。
趙磊走過來，胳膊下夾著秩序冊，低頭看了林風一眼。
「真來了。」他笑了一聲，音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別緊張，盡力就行。」
林風站起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磊嘴角扯了一下，轉身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你那秒表都碎成那樣了，能看嗎？」
林風沒理他。
第一組陳一鳴10秒92，第二組周浩11秒04，都晉級了。趙磊在隔壁組熱身，慢跑、高抬腿、加速跑。他全程沒往林風這邊看，但林風注意到他熱身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拍，每組間隙的休息時間也短了。
第三組檢錄。八個人走到起跑線前，林風在第五道。陽光很烈，塑膠跑道被曬得發軟，腳踩上去有輕微的黏滯感。他蹲下去，雙手撐地。重心自動調整到系統提示的位置，左腳掌內側蹬地，右膝外展收緊。
旁邊第四道的選手側頭看了他一眼，對第三道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第三道的人笑了一下。
「各就位——」
林風指頭摁在起跑線後，呼吸放穩。心率降下來，胸口那股緊繃感鬆了。
「預備——」
臀部抬起，重心前移。腳掌抓住地面，肌肉繃緊。他能感覺到右膝裡面被系統修復過的那些組織，在壓力下穩穩撐住。
槍響。
前三十米他跑第五。第三道的校隊主力步子又大又穩，第四道的釘鞋砸在地上越來越快。他的前三十米是系統優化過的，但絕對速度不夠，步頻提不起來。五十米，第四道和第三道幾乎並排，他還落在後面。
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當前排名第五。是否激活「絕境爆發」？消耗200 SP。速度+10%，持續15秒。】
「激活。」
熱流從胸口往下灌，順著腰腹蔓延到雙腿。大腿後側和小腿的肌肉纖維被拉緊了一檔。步頻陡然提起來，步幅跟著漲。腳掌落地更狠，蹬地更猛，每一步都在從跑道上榨出速度。
七十米追到第四。看台上有人站起來了。一個穿灰色夾克的老頭扶著欄杆往下看，他左腿有點跛，站姿不自然。
八十米，第三道的校隊主力開始掉速，肩膀左右晃。林風從外側貼上去，肩膀和對方齊平。兩個人並排跑了十米，腳步聲幾乎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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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後側突然安靜了。酸脹和僵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的收緊和放鬆。步頻不再掉，步幅不再縮。他壓過終點線。第三道的校隊主力幾乎同時到線，兩人只差半個身位。
電子屏亮起來。林風：10秒98。第三道：11秒02。
他小組第二，晉級決賽。
看台上安靜了兩秒。那個朝這邊努嘴的人張著嘴沒再說話。趙磊站在隔壁組檢錄區，手裡的秩序冊掉在地上，他沒去撿。
林風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胸口發緊。汗從鼻尖滴到跑道上，一顆一顆，砸出深色圓點。他直起腰，轉身往回走。小腿還在抖，大腿後側酸脹，但右膝穩穩的，沒有那種隨時要散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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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跑道邊，站在林風面前。
「小子。」
林風抬頭。
老頭目光從他膝蓋上的護膝掃到手裡的碎秒表，停了兩秒。
「你叫什麼名字？」
「林風。」
老頭點頭。
「最後三十米，你的步頻是勻加速，不是無氧硬撐。」他頓了一下，「誰教的？」
林風沒回答。
老頭也沒追問。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上面只印了名字和一串電話。
王建國。
「想不想進省隊？」
林風愣住。
王建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
「你那個起跑，重心偏右。改了之後前三十米能再快零點一秒。」
他繼續往前走。林風注意到他左腿邁步的時候膝蓋不打彎，整條腿是直著甩出去的。和他當年手術後半年的走路姿勢一模一樣。
林風低頭看名片。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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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名片揣進口袋。轉身往檢錄區走。
趙磊站在檢錄區門口。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著兩步。
趙磊嘴唇動了一下，又咽回去。
林風從他身邊走過去。
「林風。」
林風停下來。
趙磊的聲音壓得很低：「決賽，我不會讓你。」
林風沒回頭。
「好。」
他繼續往前走。走出檢錄區，熱風從田徑場方向吹過來。他把碎秒表從口袋裡摸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沒了，但晶片還在跳。那個數字他看不清，也不需要看清。
回到宿舍，趙鵬坐在床上看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聽說你今天跑了個10秒98？」
「嗯。」
「真的假的？」趙鵬放下手機，「你那條腿——」
林風沒接話。把碎秒表放在床頭，躺下來。
他閉上眼睛。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亮著。SP：350。第二任務獎勵：稀有技能卡「獵豹瞬間」。決賽倒計時：兩天。
趙鵬還在說什麼，他沒聽清。腦子裡只有王建國那句話，重心偏右，改了之後前三十米能再快零點一秒。
零點一秒。決賽，面對趙磊，這零點一秒可能就是勝負的距離。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碎秒表躺在床頭柜上，一下，一下，均勻地跳動著。
兩天後，決賽。趙磊在等他。